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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佳丽三千 当前章节:146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23

“恩?你也来吃饭?一起吧。”她这样说。

“你先跟我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用,唐妈妈肯定做了一桌的好吃的,他们吃不完我来帮忙的。”嫣然想抽离自己被擒住的胳膊,但唐维鸿紧紧绞着,两人拉扯间她的皮肤红了一片,嫣然抬脚踹在他小腿胫骨,根本没留力气,唐维鸿剧痛松了手去抱腿。

于是,唐家三口加一个叫楠楠的女孩,举着筷子看闯进来的嫣然。

原本面无表情陪坐的唐信腾的站起来,快步往她走来,攥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

“你们怎么都喜欢拉我走?”嫣然笑了,说:“唐小信你放开,我是来吃饭的。”

然后,她对袁玲英说:“唐妈妈,可以么?”

“当然。”袁玲英让保姆添碗筷。

“别胡闹!”这一句,是唐锦城说的,忽然,嫣然就想着,L市管家那个傻乎乎的管大地也经常说这句。

她抬眼看身边的男人,唐信,F军区迄今为止最优秀的飞行员,她从小玩到大的唐家小信,年长她四岁,十四岁时因为她哭着要妈妈,就砸了小猪罐带着她去庙里拜神仙,回来被唐妈妈打到屁股开花,十五岁时,她离家出走,没有让他知道,等自己被拐卖到那个贫穷的小村时才渐渐发现,最思念的是他,是妈妈离开她之后的这五年每天都陪着她的他。

那个时候,她半夜害怕得不敢睡,生怕一睡着那个丑陋的老男人就会进来扒她衣服,她就整晚整晚的想唐信,想他对她的好,想他拉着她的手说:“糖糖你别怕,有哥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是的,妈妈走了以后,大院里风言风语,女人的舌头长爱嚼舌根,是还没开始变声的唐信扯着嗓子一个一个吼回去,捂着她的耳朵红着脸骂那些用异样眼神打量她的人。

当然,事后绝对是唐妈妈的一顿打。

可每一回,他都捂着屁股对她笑,说:“糖糖别哭啊,一点都不疼。”

***

他的眉眼随着长大变得更像唐妈妈,浓眉大眼,英气十足。

嫣然移不开眼,只好跟着他走,可惜没走成,唐妈妈说:“既然来了就坐吧,嫣然啊,你也来认识认识,这是你唐哥哥的女朋友。”

唐信攥着她的手更用力的拖着她往外走,那个叫楠楠的女孩已经过来了,拉着她的手说:“你好,我叫林楠。”

“妈!”唐信红了脸。

唐维鸿从门口冒出头来,说:“嫣然啊你想踹死我么?快点带我去看医生。”

可嫣然说:“我刚刚被鸡汤烫伤了嘴,唐信你家有没有冰块。”

说完,甩开手,坐在唐爸爸旁边。

唐锦城站起来,落了筷箸,很不高兴的走了。

保姆看气氛不好,也躲在厨房不出来。

嫣然看有她爱吃的菜,就用了唐信的筷子,夹鱼肉吃,却没仔细看,一根细刺卡在了喉咙。

她咽了咽口水,不管用。

扬起笑脸问:“都看着我做什么?来吃饭啊!”

席间,她一直在听唐妈妈介绍林楠的家事和学历,并且听到她说:“楠楠啊,嫣然她的爸爸就是郑海涛,你听说过的吧?”

丑闻总会传千里。

林楠对上袁玲英揶揄的笑容,也陪着笑笑,说:“知道。”

“够了!”唐信站起来,掀翻了桌子。

这张红木桌还有他们小时候偷偷拿墨水涂抹过的痕迹,桌子一翻过来就看见了,小小的角落,画着一个猪头。

那时候大院里的人总说:“然然也不知道是像谁,也幸好是长得不漂亮,长大以后千万别像她那个妈。”

这句话后来就变成:“郑嫣然会不会是个野种?”

***

等她长大后,眉眼渐渐张开,这个问句变为了肯定句——是挺像她妈妈的,就是看不出哪里想老郑。

嫣然被唐信拉着跑出来,唐妈妈要追,是唐维鸿以身当着门吼道:“你们快走!”

就像落难的鸳鸯一般,虽然命苦却浪漫极了。

嫣然一点都不生气,因为唐小信从头到尾都没承认过。

这时,从大院门口驶进来一辆车,有人探头吼道:“郑嫣然你给我过来!”

今天好多人抢她呢。

郑海涛怒吼:“听见没有!”

他下车的时候那么着急,甚至绊了自己的脚。

大人的阻拦都没用,唐信开了维鸿的车,把她带走,F市有一条护城河,大中午的,河面反射的光刺眼极了,嫣然眯着眼,仰头看他。

随着他牵着她的手,停在河边的小亭子。

“糖糖……”他想解释,可张口却无言,能说什么?多说一句都是对她的伤害。

唐信不知道嫣然已经从L市回来了,忽然看见久没见面的她,他满心欢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只想牵着她不管不顾的离开,然后说说,说说他没参与到的那个生日,说说她到底去L市为了什么。

他揉揉她的脑袋,说:“那不是我女朋友,我不认识她。”

嫣然弯着眼睛笑,酒窝深深的招人喜爱,她说:“她长得挺漂亮。”

然后说:“不过没我漂亮。”

唐信笑着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嫣然的手握着拳头藏在背后,鼓起勇气,她想表白。

过去的几年,她一直在等唐信开口,她一直认为,再过几年,只要她等下去,就能有那么一天。

可她等不了了,因为唐小信那么好,会有人来抢。

她说:“唐信啊,既然我比较漂亮,你也比较喜欢我,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从她被人带离那片噩梦似的高粱地后,她回来了,就不再叫唐信为哥哥。

唐信向来随着她,只要她高兴。

她仰着脸看他,他似乎没有预料到她的表白,沉默了。

“好不好?”她虽然害羞又忐忑,却坚持要结果。

“糖糖……”唐信软软的声音,里面有着哀求。

“你不喜欢我?”她反问。

得到的,是唐信坚定的摇头。

“那有什么不行?”

有什么不行?有很多。

☆、14我遇见的你4

唐信看着嫣然的眼睛,那里有太多他懂得的东西,他又何尝不是这样,这样一直喜欢着她。

“你给我点时间。”他说,“现在不行。”

嫣然的笑凝在脸上快要挂不住,“就现在好不好?”

这是她最后一个哀求。

当唐信摇头时,她的心沉到底,浮不上来。

唐信一直觉得,一个男人,应该有所担当,他从小见到的是家里强势的母亲与一辈子生活在母亲强权下的父亲,现在,他的母亲不喜欢嫣然,嫣然的父亲也不喜欢他。

那么这样,他们怎么能在一起呢?

长辈的不喜欢,是他想用自己的实力来扭转的现实,他想给她一个完美的家庭,和和睦睦的家庭。

这些,需要时间,他在让自己变强,从这个姑娘十五岁离家出走丢下他,让他发现原来自己这样弱,谁都保护不了,他半夜醒来,偷听父母的谈话,原来她被坏人带走了,差点回不来。

那时十九岁的他格外心痛,因为他白天去看她的时候,她是笑着对他说:“你都不知道外边有多好玩,我吃了好多好吃的。”

那时的她还没有那么漂亮,笑起来憨憨的,脸上有被割破了的细细血痕。

他听见郑海涛的车停在后院,慌忙从窗户爬下去。

郑海涛不喜欢他,因为他的妈妈。

整个大院,把话说得最难听最难堪的,就是他唐信的妈妈。

郑海涛明明白白的同他说过这样一番话:“唐信,你们俩是不可能的,你要掌握好分寸,别欺负了她。”

唐信当然不肯,那时年轻气盛,二十出头的年纪,在部队摸爬滚打小有成绩,觉得自己可以,无所不能,他对郑海涛说:“叔叔,我是我,我妈是我妈,我喜欢嫣然。”

郑海涛还说过:“死心吧,我是不会让然然嫁给我们这样的人。”

***

那一天,唐信的天都要塌了,从嫣然被找回来那一天,她吃了那么多苦头却不让他知道,笑着跟他开玩笑的那天起,他无比确定自己这辈子就只能喜欢这一个姑娘了,这个缠着他要妈妈,缠着他去拜神仙,回来看见他被打烂屁股小声哭鼻子的小姑娘。

那时,他忽然就长大了,想要变得很强让谁都欺负不了她,所以他去了军校,再累再被人说是靠家里都咬牙忍下来,再难的飞行动作他都命令自己要完美完成,这样,就有借口可以给她打一个电话,洋洋得意,听她咯咯咯的笑声。

她好像不怎么哭的,最起码,那些他认为应该哭的事情她从来不哭——她总是挺直腰杆,把那些难听的话当做耳旁风。

但是,当时光渐渐流逝,大院里的女人们的谈资从“郑嫣然是个野种”变为“唐家儿子跟她不清不白”的时候,她又哭了,偷偷的哭却被他发现,他想拥着她却被闪开,那天,她不说话,也不敢看他,始终离他很远。

那时唐信的心里快要难受死了,他的假期被缩短,袁玲英也听到那些话,强打着笑脸应付来看好戏的邻居,当天晚上就把他送回了部队。

她居然会笑着跟他打电话说:“呐,唐小信子你法力不够啊,快点再修炼修炼出来打妖怪啦!”

他以为,他做的都是对的,进部队,变强,等待。

可那天,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嫣然的妈妈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懂事了,大人们的话总是难听,他不知道哪句是真的,也不敢问,那天,他终于从郑海涛的话里知道了真相,知道自己这么多年都错了,错的离谱。

他不应该是个军人,不应该是个以服从为天职未来几乎没有时间去照顾家人孩子的军人,他可以是个科学家,可以是个职员,就是不能是郑海涛心里那块填补不了的过去里深深自责的军人。

***

唐信是被紧急电话招走的,每一回都是这样,他们都已经习惯了,隔离是唐妈妈非常单一的手段。

那之前,送嫣然回家,郑海涛就等在客厅,一张脸怒到通红,她转身对想要进来的唐信说:“你赶紧去吧。”

她目送他的车离开大院,才转回头来,听见郑海涛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叮叮当当跳起来砸在地上。

与郑海涛的争吵,嫣然驾轻就熟。

对话非常简单,不过就是他怒吼:“你还要不要脸?这样热脸贴人冷屁股你还要不要脸?告诉你除了管小二你其他人别想!”

“就不要脸了你想怎么样?反正我从小就没有脸,在这个大院里我有什么脸?你不也是觉得没面子才天天不回来?不要说得好像都是为我好,我从小没有爸爸妈妈是保姆和唐信带大的!”刚刚的告白失败,让嫣然脱口而出的这番话,是从未有过的苛刻。

她揭了郑海涛的疤。

“啪!”一巴掌,虽然她从小调皮不听话,但这是这么多年,郑海涛第一次打她。

下手太重了,鼻血淌出来,热乎乎的,她抹了一手。

“然然……”郑海涛慌了,看着自己的手。

“想让我嫁给管小二,你做梦!”嫣然说话有些困难,因为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她的眼里都是恨,看在郑海涛眼里,都是伤。

他生命里的两个女人,长得那么相似,也那么相似的,都想要离开他。

“我说过的话不会改变。”他也坚持,看着嫣然脸上刺眼的血,转身离开。

郑家的保姆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躲在厨房不敢出去了,听见汽车离开的声音才出来,看见嫣然鼻血突突的流,惊呼一声,带着她上楼处理。

***

于此同时,有个人,坐在L市管家二楼她曾睡过的那张床上,逗着麻雀小姐玩儿。

被枪打穿的地方已经开始长肉,那天他换药回来,就发现早前被放回天空的小鸟儿跳跃在窗檐上,轻轻的哼唧。

于是,他与它成为陪伴着,都在想念已经离开的狮子小姐。

这个房间,还留着狮子小姐的画具,她从他钱包拿走的一千块钱被他找到,原来她藏在枕头底下。

他静静想了两天,虽然脑子里什么结论都没有得出,身体却更快,手机就在旁边,那串号码他会背。

电话接通时,他罕见的紧张了一下,听见那端飘来闷闷的鼻音,她带着吃惊说:“管大地?”

仅仅三个字,却让他知道,这些天到底是少了什么。

“恩。”他的声音有些涩,赶紧清了清,一双小爪子踩在他肩头的麻雀小姐也唧唧叫了声。

嫣然正在被泼凉水,脑袋扬起却还是有血不断流出来,含糊说道:“你有事吗?我现在有点小状况。”

她说话的声音不对,管大一下就听出来,问她:“怎么了?”

她心里一酸,今天这一天,坚强的面对了的很多事,以为自己是无敌小金刚,却只是被人礼貌一问就想哭了,她对管大从来都不扭捏,反正也见不着面的人,索性照实说:“被我爸揍了,流鼻血中。”

“别仰头。”他叮嘱,声音更沉,心里很不舒服。

“啊?”

“仰头是不对的,你别闹,用凉水拍拍额头。”他细细叮嘱,整个一唠叨老婆婆。

嫣然偏头对压着她脑门的保姆说:“那个,有人说不能仰头。”

“不会吧?好像都是这么做的啊?”保姆轻轻松开手。

就这一会儿,血哗啦啦又淌出来,滴在她今天穿的白裙上,完了,洗不掉了。

“管大地你耍我呢?你毁了我一条裙子!哎呦流到我嘴里了!”嫣然捂着鼻子说不出话,嘴里咸咸的。

“你别说话,把电话给旁边的人。”管大永远镇定,只是,眉头簇在一起,神情无比担心。

于是保姆惶恐的听见手机扩音中,里面有个男人说:“你别让她仰头,快去拿冰块用毛巾包着捂着她鼻子和脖子。”

“哦哦,我去我去。”

嫣然呜一声,“又流了,那老头这次可下狠手了!”

管大听见嫣然的声音,沉声斥责:“你别说话!双手中指互勾!”

似命令,又似担心,嫣然乖乖听话,勾住手指嘟囔着:“管用么你别骗我……”

“别闹。”又是这句话,她听得心里一暖,咯咯咯笑起来,又被斥责:“说了别闹!”

她只好憋着笑,心想:这男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啊,别闹别闹,越说我就越想闹一闹!

楼下保姆蹬蹬蹬的跑上来,动手之前还报备一声:“先生,冰块准备好了!”

管大轻轻嗯一声,“先看看她鼻孔里有没有血块,要清理出来。”

只是一次小小的流鼻血时间,原来有这么多步骤,嫣然耸耸肩,乖乖露出鼻孔非常不淑女的让保姆看,冰块还没上就能明显感觉没怎么再淌血了。

“嘿,还真管用!”她悄悄嘟哝,抬起自己勾在一起的双手看。

“当然。”那端,男人轻轻说,有了一些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留言啊,唐小信彻底失去民心了啊,哎呦喂我口怜的小信子。

所以说,男人啊,在爱情面前表顾虑太多,错过了难受的是自己。

但是,这个道理并不适用于姑娘们,目前有暗恋对象的听我一句:千万别主动追求,女追男隔层纱那绝对是骗人的!(#‵′)靠

使点小心眼让他来追你吧,祝天下有情人都是亲兄妹!O(n_n)O

对啊,就是嫉妒啊,来咬我啊~~~啦啦啦~~~~ヾ( ̄▽ ̄)Bye~Bye~

Ps,今天管大只有声音出场,明天应该本尊会粗线,看看能不能写道哦~

☆、15不关风与月1

管大不说话,静静的听那端小姑娘哼哼唧唧与保姆的对话,等兵荒马乱重归平静,嫣然鼻孔里堵着两团沾着白醋的棉球倒在床上,眼里水汽又有要上涨的趋势,忘记自己的手机还在通话中。

他开口问她:“很疼么?”

唐家小信被带走了,都不知道她挨打了,不过这样也好,她也就敢哭出来了。

“恩。”她用嘴大口呼吸,眼泪滑下来。

管大坐在窗边,难得的没有挺直腰背,因为床太软,太香,窗边,有一个画架,背对着窗外明晃晃的光,暗暗的投出色彩。

他问她:“麻雀小姐哪有那么漂亮?”

小鸟扑腾着跳到他的膝头,唧唧叫,表示抗议。

嫣然一愣,随后闷闷的说:“因为你都没有表情所以只好让它漂亮一点。”

说着无聊的话,好像不怎么想哭了。

“恩。”他点头,“那下次我要做什么表情比较好?”

画架上有她留下的一幅画,男人穿着暗色的背心,手臂肩头滑下汗珠,头发利落的剃短,一双眼,透过平稳无波澜的水光,看到那犀利明亮中,有一分曾经不属于他的柔波。

他肩头的那只鸟,是为了衬他的眼,斑斓,那绚丽的色彩,是如此适合与他。

管大盯着这幅画看了好久,自己的那双眼睛,透着一些他自己都不懂的东西。

“你上次没告诉我,下次我给你个合格的表情。”他轻轻说,生怕大声了她就会发现。

嫣然下意识的摸摸手指,“我以为你不喜欢让人画。”

他沉静一会儿,说:“喜欢。”

这让她吃惊,便听他补充:“别随便给人,画完都要交给我。”

嫣然当然知道这种画像的重要性,但心里也想:哪里还会有下次?我是绝对不会去L市跟你弟弟结婚的!

***

她想起他的伤,问候一句,他的手覆在伤口上,肋骨还是在疼,他与她同时想起堵在高速上的那晚。

一时没人说话,管大挣扎半天,也没听见这姑娘透露下一次画画是什么时候,没有下一次……那他怎么来见她?

天色渐渐暗下来,嫣然忽然说:“我这几天特别想吃清汤粉。”

他就笑了,嘴角压都压不住,“给你加五块钱牛肉丝。”

所以,你什么时候来?这是他想问的。

可最后,还是没有等到答案。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摩挲画上自己的脸,点了点麻雀小姐的脑袋,说:“便宜你了。”

这幅画画的是我,便宜你这个小家伙沾我的光了啊!

原本,嫣然以为这年的盛夏会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过去,如同过往的每一年,却没想到,这一年,她把自己嫁掉了。

唐妈妈单一的作战手段得到了升华,不再是把唐小信押走,反而,是招他回来。

那天是唐维鸿邀着她出门吃饭,那么热的天这人居然带她去吃火锅,新开的店在很大的商场里,两人一路都在争吵到底是要吃麻辣锅还是清汤锅。

小鸿鸿从小跟着嫣然与唐信玩儿,也从小就被唐信调*教出来对这姑娘唯命是从。他很喜欢吃火锅,却只能吃清汤锅,每次都被嫣然耍着玩,辣得嘴巴肿着回去。

可,他也就爱带嫣然出来吃饭,这姑娘吃饭那才叫吃饭,再看看平时身边那些姑娘,哎呦喂,让人看着一点胃口都没有。

所以,他这么多年,痛并快乐着。

他也没想到,会那么巧的在商场里碰见唐信。

唐信与林楠。

国际高端品牌的店面装修向来洋气,干净的落地玻璃窗,明晃晃的大照灯,把橱柜里那些透明切割的石头照得更加明亮漂亮夺人眼球。

于是,也就更容易让人看到,一男一女,挑选钻戒。

那个男人的背影,嫣然不会看错,但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的,所以,在小鸿鸿原本的流利口条转变为结巴时,她快速移开了眼,仰头看比自己高的唐维鸿:“好吧,今天吃清汤锅好了。”

小鸿鸿吓傻了,坚持要自虐一下来一份特级麻辣锅。

***

她喜欢唐信这么多年,唐维鸿是一直看着的,吃饭时,他殷勤的给嫣然涮毛肚烫丸子,踌躇好久才冒话:“刚刚那人看着挺像……”

嫣然咬着被麻油滚得红彤彤油亮亮的虾饺岔开话题,与他说起自己前段时间去了L市,有人带她去吃了很好吃的清汤粉。

小鸿鸿只好陪着着转移话题,开始大聊特聊他最近看上的哪辆车。

本想粉饰太平,却不想有人如此着急,第二天,嫣然如约去见林楠。

那姑娘小小一只,站起来踩着恨天高都不及嫣然,所以她一直坐着,坐着比较有气势。

她端起咖啡杯优雅一抿,指尖的钻面闪出夺目的光泽。

嫣然说:“戒指挺好看的。”

林楠甜蜜幸福的笑说:“这个是订婚戒,昨天他带我去选的。”

嫣然不喜欢喝咖啡,拿着桌上的白水喝,听见林楠为难的说:“嫣然,请你成全我们。”

她笑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成全?成全什么?你们的婚姻?爱情?别搞笑了。

嫣然笑起来的酒窝深深,对着林楠的眼:“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到有点白痴啊?你以为我会相信么?”

刚刚还一脸小天使的林楠也不装了,冷笑着:“郑嫣然,你们家的丑事早传遍了,你觉得唐阿姨会接受你?你妈妈当年可是被捉奸在床的。”

嫣然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怎么?你不知道么?哦,那时你还小呢,怎么会知道你妈带着野男人去开房被你爸当场逮到?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提起你的伤心事,只是想让你别在执迷不悟。”

嫣然握着水杯,双手发抖,她无法争辩,这是事实。

“你也不想影响唐信的未来吧?你觉得你的身份够吗?你这么多年被人指指点点还不够吗?到底还在妄想什么?你——啊——”

林楠惊声尖叫,嫣然手上的那杯水从头浇下,紧接着那杯滚烫的咖啡也飞流直下三千尺,把她那身衣服变成抽象艺术图腾。

“再敢这样对着我说一次,我就揍你,有本事你就来试试看。”这是嫣然离开时留下的话。

***

第二天,袁玲英亲自找到了嫣然,递给她一张喜帖。

不言而喻。

嫣然接过来,看着上面新郎的名字,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他**妈可笑了。

可笑的是,她到现在都不相信,一点儿也不。

袁玲英说:“然然,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有个那样的妈,我们唐家丢不起这个脸,林楠很好,我很喜欢,昨天唐信陪着她去选了戒指。”

嫣然玩着那张大红的硬纸板,随手折成一架飞机。

她很会折飞机,因为唐信很会开飞机。

她不会对唐妈妈顶嘴,因为唐妈妈曾经疼过她。

袁玲英其实也不想跟这姑娘如此斗智斗勇,只是,她们袁家的声望,唐家的脸面,丢不得。

“然然……”她想开解几句,虽然是典型的抽一巴掌给颗糖。

嫣然没有听下去,她把手上的折纸飞出去,飞机在空中盘旋了很久,最后落下。她站起来,说:“唐妈妈,我先走了。”

她的心里堵着一块石头,听见身后袁玲英对她说:“你找不到唐信的,等他回来就会举办婚礼,我得了心肌炎,他在我病床前点头答应过的。”

短短一段时间,唐妈妈病了,唐信要结婚了。

路上阳光明媚,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这般明亮,嫣然慢悠悠的走,被晒得满脸通红,她心里堵得慌,觉得自己是不是中暑了?

手机在小包里震动,好半天她才接起来,咬着嘴巴不说话听见那端有人说:“我接你来吃清汤粉好不好?”

这句话,有人想了好多天,差点就把脑袋想破,却,也只是想出如此蹩脚的借口。

嫣然蹲在大马路上,闷着脑袋说话:“管大地,你现在来,现在就来!”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我太喜欢狮子小姐的霸气鸟~~~管萌萌你快来,你婆娘在呼唤你!!

┗|`O′|┛ 嗷~~ ,七夕快到了,讨厌啊!

有没有人注意到小鸿鸿?我很喜欢他啊!

我今天又让管萌萌声音登场了,求表扬!

美佳佳明天停更一天家里有事,提前预告这周六这个文入v,入v当天三更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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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关风与月2

手机在小包里震动,好半天她才接起来,咬着嘴巴不说话听见那端有人说:“我接你来吃清汤粉好不好?”

这句话,有人想了好多天,差点就把脑袋想破,却,也只是想出如此蹩脚的借口。

嫣然蹲在大马路上,闷着脑袋说话:“管大地,你现在来,现在就来!”

管大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听出了这个小姑娘一丝的反常,他张口说话,喉咙有些紧有些涩,他说:“嫣然,你等着我。”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蹲在马路上,偷偷掉了一滴眼泪。

他觉得自己忽然活过来了,这么多天仿佛游魂般的自己活过来了,身上好像也不怎么疼,加满血原地复活,冲下楼却发现……家里没车。

他常年在部队呆着根本没想过要买车,每次回来都是弟弟早就把自己最新最骚包的车停在家楼下供他使用,以往不觉得,此刻有人想咆哮:管小二你把我的车弄哪去啦?

急急忙忙的给弟弟打电话,却无奈听见关机提示音。

所以,只好,他冲往汽车站,抢了一张马上就要离开的前往F市的车票。

他一上车,全车就安静了,偶尔有婴孩冒出咕噜噜的吐泡泡声被妈妈迅速捂住嘴,他想,应该是他的表情太凶了。

刚刚跑的太急了,他肋骨疼。

管小二那家伙居然关机,他拳头痒!

扫一眼车上,这是一辆小巴,天气那么热,车上的味道并不是太好,太阳仿佛要发**射威力融掉这层铁皮,穿过窄窄的过道,他落座在最后一排,尽量不在意被众人赤**裸***裸的欣赏自己这张脸,把小窗拉开一些,让闷热的空气窜进来,好歹,能够隔离一些杯面、汗水的味道。

他轻轻把手放在肋骨上面,坐下时小心身上的衬衣有没有被压皱。

掏出手机,给嫣然打电话说:“我已经出发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她闷闷的说话,小声嘟囔。

这边男人踟蹰一下,说:“突发状况,我五个小时后会到达F市汽车站。”

“噗嗤”,嫣然忽然笑了一下。

“咳,你别来,我去找你。”他也不太想让这姑娘见识他的狼狈。

原本五个小时的车程,却因为过收费站后一段道路的堵车而多耗费了一个小时,一向冷静自持的人,居然会不耐烦的想要跳车。

***

管大在车子驶进汽车站前就不停的给嫣然打电话,却次次都被按掉,他心想,这姑娘不会是说着玩,现在又不怎么想见我了吧?

他下车前仔细检查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觉得还比较满意,在通过休息室时,看见里面有一个小姑娘,小小的脸埋进厚厚的头发里,穿着漂亮的白裙子。

脚比脑子快,往她走去。

嫣然花了一个小时走来,等在这里五个小时,这六个小时内,她的脑子都空荡荡的,忽然,入眼一双很眼熟的男鞋,往上看,是黑色的窄管裤与白色的衬衫。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静,眼睛里有着水钻般的光芒,背对着一室烈阳,只看着她。

下意识的,仿佛抓住了浮木,她站起来抱紧他的窄腰,随身小包掉在地上。

她说:“管大地,你来啦。”

管大被这姑娘一抱就僵硬了,可怀里的人那么软,那么香,是他想了很多天的味道。

“恩。”他轻轻应答,“来的不算快。”

可嫣然觉得,这男人来的太快了,快到她都没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他来了,而她找不到唐信了。

从L市回来到现在,这么多天,她受的委屈,憋在心里的闷气,因为有了这棵大树,所以可以好好撒撒气。

休息室里那么多人,人人都好奇的扭脸看,被管大狠厉的目光一一阻回去,他就任她抱着自己,小脑袋埋在他的心口,听她开始絮絮叨叨。

其实她到底说了什么他真的没听清楚,只是她说话的热气烫了他的胸口,麻痒痒一团。时不时外面就响起一道刺耳的车鸣,周围也乱糟糟的,这真不是一个久别重逢的好地方。

嫣然最后的话语,变为毫无保留的哭泣。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从小声的抽泣变为放声大哭,那么久的冷静,现在终于可以崩溃了。

她把眼泪糊在他的衬衫上,好像就有了依靠,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

管大就任她哭,哭道她喘不过气,他还能给她拍拍背,一派气定神闲,并且偷偷暗爽,可这姑娘忽然冒一句:“管大地,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就晕了,不敢相信。

当唐信坚定的拒绝她时,当她的心沉到底浮不上来时,有些事情就已经注定。

“结婚吧。”嫣然抬起头,一张脸脏兮兮的,眼珠子却亮晶晶。

里面,是不服输与倔强。

没哭够的孩子,没等到回答又低头埋在他胸膛,呜呜的哭。

“我忘记带证件了。”男人轻轻的说话,像是微风拂过最燥热的地带。

他看着落地窗,上面能够看到他与她,她抱着他。

“所以,今天不能去领证,怎么办?”

嫣然停了哭,却开始打嗝,一下一下像是被吓坏的孩子。

管大就想到刚刚出门时,他是有多努力的在满衣柜的花花绿绿中好不容易找到一套比较正式的衬衫西裤。

这时,电话响,管小天叽叽喳喳的吵闹,嫣然依着他那么近,可以听到。

“老大你找我咩?哎呀呀我刚刚开会呢!”

“恩,现在没事了。”管大说话,声音带着愉悦。

“我回去接你,晚上一起玩吧?”管小天也跟着高兴,开始安排节目。

“我在F市。”管大说,语调微扬,“今天不回去了。”

同时,管小天与嫣然都吓傻了。

“哥,哥哥哥——”管子还没说完,管大就切了电话,低头问嫣然:“今天一定要领证么?我可以让我爸爸想想办法。”

嫣然瞪圆了眼睛,糯糯的:“也不是那么急。”

***

当天晚上狮子小姐碰上几天没回家的郑海涛,张口说了自己要结婚的事情,郑家小楼里炸开了锅,郑海涛差点被气死。

“老大不行,你要嫁就嫁给小二,我去跟你管伯伯说!”这是一个命令。

嫣然不理不睬,上楼睡觉。

她难得不恋战,却被郑海涛从床**上揪起来继续吵,所以她也发疯了,大声吼:“我看上的男人你都不让那我跟女人结婚你总没有意见了吧!”

郑海洋扬起的巴掌悬在半空。

嫣然侧着脸迎上去,喊着:“打啊!快点打!”

那只手失去力气,垂下来,郑海涛虎目含泪:“郑嫣然你别胡闹,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妈当年后悔嫁给了我你也想后悔一次吗?!”

终于,她听见他亲口提起了她的妈妈。

“别跟我提她。”嫣然骤然冷了声音。

“再怎么不提她也是你妈妈,你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不会像她那样不要脸。”嫣然的语气,淡淡的,透着淡淡的厌恶。

郑海涛一下跌坐在她的床**上,说一句:“那不全是她的错,这么多年,我没怪过她。”

嫣然只知道,从那件事发生以后,不论被大家说的有多难听,郑海涛都没有解释过一句,在嫣然的心里,他总是留给她一个萧索的背影,把所有的难堪都留在身后,不言不语。

现在,他说他没有怪。

怎么可能!自己老婆做出那样的事情,他没有怪过?

嫣然不可置信,郑海涛说:“是我先没做好一个丈夫和父亲,你小的时候高烧,那天雨下的很大,我带着部队去前线抗灾,你妈妈哭着给我打电话,我让她自己解决,挂了电话就上了堤坝。”

其实嫣然记得那天,虽然小,但印象非常深刻的是,那天,妈妈敲开了唐家的门,是唐妈妈开车带着她去的医院,她差点烧成肺炎,输液的时候听见唐妈妈握着她妈妈的手安抚说:“雅琳啊,我们当军嫂的就是这样,你做的很好。”

唐妈妈当然也懂军嫂的苦,只是她坚持下来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下来。

所以,唐妈妈会那么讨厌她,因为她有个背叛军婚的母亲。

***

“你妈妈想要一个可以时刻陪伴在她身边的男人,她当年错嫁了我,所以我不想让你也有遗憾,然然,你再仔细想想看,真的要嫁给管大地吗?他是特种兵,比我还顾不了家。”

“所以你应该早点同意我和唐信!”嫣然红了眼,心中快要决堤的遗憾差点淹没了她,“不过现在晚了,我回不了头了。”

“然然!”郑海涛恨铁不成钢,“袁玲英不可能喜欢你的!你想嫁过去一辈子看婆婆脸色过日子吗?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只是想让你过的好!”

“所以我讨厌你们!”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吼出这一句,“我讨厌你们!”

赤红的眼,涨红的脸,光着的脚自主带着主人跑了出去。

任郑海涛在后面喊她回来。

她没回头,一路往前跑,等自己清醒过来,发现已经在某人住的酒店外面。

她在外边转了两圈,抬脚往里走,被喊住,某人说:“别动!”

他正要来个小跑五公里,出门就看见有个姑娘没有穿鞋失魂落魄。

嫣然对上他的眼,见到管大撅起的眉头,呼啦一下,她啊的惊呼,被大横抱起。

就算了唐信也没这样抱过她,其实,他们一直保持着距离,不太近,也不太远。

或许,就是为了将来说再见时能够自然一些。

管大的嘴角紧抿,抱着姑娘穿过大堂,进电梯,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抱一个姑娘,哦,也同样是这个姑娘,他喝醉了以后也抱过一回。

进了房间,他没打算放手,就站在那里,抱着她的手很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小脸看。

眼神可凶了!

嫣然嘟囔一句:“下次不敢了。”

终于被放下来,落进松松的沙发里。

管大蹲下来检查她的脚丫子,听见嫣然说:“我讨厌他们,讨厌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我家管萌萌登场~~~

艾玛,萌屎掉了啊!!!让我登高长啸一下:嗷嗷嗷——

恩,今天应该要给花花吧?今天是求婚啊求婚!!

因为他这样被莫名其妙的被求婚了,所以多年后才醒悟:原来我那样早就喜欢你了!!

☆、17不关风与月3

进了房间,他没打算放手,就站在那里,抱着她的手很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小脸看。

眼神可凶了!

嫣然嘟囔一句:“下次不敢了。”

终于被放下来,落进松松的沙发里。

管大蹲下来检查她的脚丫子,听见嫣然说:“我讨厌他们,讨厌极了。”

他停下来看她,听见她问:“管大地你有没有听说过我家的事情?”

后来想想,管家没有女人,没有长舌妇,应该是没有听过的。

果然,看见管大淡淡的摇头。

“哦,我妈妈跟我爸爸离婚了,在我十岁的时候。”

管大抬起眼,这是很少见的。

“我妈妈啊,她现在在国外,找了个香蕉人又结婚了,哦,上次我生日约翰还祝我生日快乐,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找个连中国话都讲不好的男人?男人就那么好好到可以让她抛下我?”

管大其实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些,因为他们家有个八婆管小天。

这姑娘连人带行李被打包到L市的那天,管子就同他说过一段她家的背景。

“你的脚破了,我去买点药。”他站起来却被拉住,嫣然说:“我不疼,我只是想跟你说话。”

于是他坐下,背脊直挺挺的标准军姿,说:“你说吧,我在听。”

“我妈被我爸捉奸在床,最可笑的是,刚刚我爸跟我说,他没怪过她,你说他是不是不正常?我从小被人说是野种,我爸很少回家我就听着大院里的流言蜚语长大……怎么办,跟你说这些,你还会不会娶我啊?”

她最后笑起来,只是酒窝不深。

管大那一瞬心间被什么东西填满,哦,是一种欲望,想要这个姑娘每一个笑容都能是真实的笑容。

他靠她很近,只需要再挨近一点,当然,他也这么做了,他主动贴近,亲在她的酒窝上,很克制的退后,说:“不想笑就别笑。”

嫣然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亲,被一个真正的男人亲,一时烧红了脸,垂下眼帘复又抬起,脱口而出的话让管大真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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