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陆航而言,很多心理活动始终在心里最好,所以他抛出几个字:“桥头等着。”
然后滴一声,挂掉了电话。
周可乐莫名其妙地被喝令站在桥头等,她迎着风打了个哆嗦,然后就真的朝着广场走去准备吹海风,不知是真的乖巧得不得了,还是就脑子不好使超级百宝囊。
听见周可乐低低的声音,陆杭燥郁得车连都忘了开走,直接出了荣光大门步行过去。
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周围匆匆而过的路人都下意识将外套的最后一颗扣子扣上,尽管看过去像足了一个五芳斋的大号粽子。陆杭在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忽然想起周可乐再加总是喜欢不穿外衣,说什么看起来更胖了云云。思及此,他行走的步伐不自觉加快了去,最终竟大步奔跑起来。
他长身玉立地奔跑在深黑的天际下,周围一闪而过的灯火倒映在如玉的脸庞,有少女怀春地边走边回头,小声地交谈然后窃笑。一季的风扬起地上的尘埃,游尽整个城市的高楼,古刹,与园林。似乎要同他一起,在无数条的迷路中找到一个人,与她重逢。
两人到桥头的距离差不多,她往这头去,他往那头来。
相比起周可乐的慢悠悠,自然是陆杭先到的。他站在桥头微微喘气,接着朝周可乐来得那个方向望去,大约五分钟后,才见她矮矮小小的带个小帽子姗姗来迟。中途经过一个卖烤串的店面,周可乐走过了,接着又停了停,最后倒回去,兴致勃勃地买了一串,一边吃还一边跳起来要看看这边陆杭有没有到,仿若做贼般。主要陆杭一向不让她吃这些垃圾食品,致癌率太高,所以每次周可乐和他出门的欲望都不大,因为去的地方千篇一律,都是叫得出名字的什么菜,而其实这才是她最大的喜好。
桥头的转弯处有一颗法国梧桐,陆杭稍稍侧了身在树后不让她窥见,心里又气又笑地看她在那边吃得不亦乐乎。
周可乐最后扔掉了细签子,赶紧地将嘴角的油渍擦掉毁尸灭迹,才拉着挎包袋子朝街对面而来。她走近了,才一眼便见到了陆杭,步履忽变得有些匆忙,中途不小心碰到了一对情侣,她低头一个劲儿的给人家说对不起,似乎没有得到什么指责,陆杭踏出去的脚才成功收回来。
直到周可乐站定与陆杭面对面,她心虚地看了他两眼问:“你……一早就到啦?”
陆杭一默答:“刚到,你做了什么?”
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摇手,周可乐一颗心落地,在夜色里呼出一口显而易见的白色气体。
“你怎么会在附近啊?”
“你找她说了些什么。”
难得对两个女人之间谈话好奇的陆公子,很直接地问出口,反而惹起周可乐的一愣,随后老实道:“我就说要她不要再花时间合成照片了,反正我又不会相信。”
语出,陆杭明显愣了愣,他仔细打量面前的人儿,鼻尖比冻得通红,眼睛雾气蒙蒙的,尤其惹人怜爱。好像是怕泄漏什么情绪,陆杭忽然转身朝桥的那头走,故作冷冷哼:“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又搞出了什么花样。”
相处久了,周可乐已经知道他一贯说话的方式。
不是怕她搞出什么花样,只是来阻止事态发展的吧?最近那么累了,还要抽空走这一趟。
光是这么一想,周可乐心脏就慢慢的暖起来,她小步地跑上去,一边嚷着:“既然你会解决就早点说啊!害我白跑这一趟!”
帽子后方两个毛茸茸的小球随着她的动作一摆一摆,陆杭还未有所反应,胳膊已经被后方匆忙跟来的人一把勾住,嘴里不停碎碎念的抱怨。
陆杭松开手让她乖顺地挽着,并没有对此表现出丝毫排斥,反而那像是融入骨血的习惯。男子侧了侧脸面对着桥下宽阔无际的大海笑,其实对他而言,她这一趟,并没有白跑。
不远处教堂的钟声忽地敲响,余韵悠长,只愿这一刻大片的纯白色能从夜空扑面而下,将两人凝固成永远的一对。
正文 41chapter40。
管冠是在程思思时间过后的三天打来的电话,他知道陆杭一般晚上都在,所以约了周可乐午饭,周可乐欣然赴约,因为,她完全对将管冠拐到小馆子这件事情胸有成竹。
一般来说,周可乐白天的时间的确是拥有大部分的自由。当然,那都是她自以为自己是自由,毕竟呆在陆杭的身边,他不可能什么防护措施都不做,虽然处处地遮遮掩掩没有让周可乐在大众面前露面,但是有些人还是不得不防。
因为天气太冷,所以管冠直接提出要开车来陆宅接她,周可乐接完电话以后,开始趁着这个时间鼓捣自己换衣服,最近心情有些好,所以她顶着一张越吃越圆的脸,在镜子前开始自导自演。
一个故作优美的女声:“镜子镜子,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一个幽幽回答:“总之永远不是你。”
方妈知道她有约会,所以提前将熬的姜汤给周可乐端了一碗上来,要她喝掉,以防万一有个伤风感冒,便看见她的自言自语,心里觉得好笑却轻松愉快。
以前,周可乐对姜汤有避之而不及,慢慢地,她竟也习惯了,连带着陆杭的许多习惯,她好像也慢慢在融会贯通。因为听人说,两个人经常呆在一起久了,会变得越来越像对方。可让周可乐慨叹的是,为什么她变的不是脸呢。
管冠准时到达,给周可乐闪了一下电话,她正好将最后一口汤骨碌送进嘴里,飞速地拿了手套和帽子就冲了出去,她几大步跑下楼的步子快而险,风风火火地,看的方妈心惊肉跳,直在她身后喊:“慢着点儿!”
周可乐连声应:“知道啦!”
人便一阵风地消失掉。
果不其然,管冠再一次被拐到了一家,他也许路过却永远都不会名字的小店。是一家泰国料理,但是装修不怎样,周可乐点了一大碗的冬阴汤,吧咂吧咂地有滋有味,看得管冠本来有些心事重重,这下也想食指大动了。
周可乐完全没有意识到,管冠忽然约她出来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要知会,他说是吃饭,那么就一定是吃饭而已。所以在解决掉了三大对黑胡椒螃蟹脚之后,她找来了服务员,点了满满一盆泰式香辣虾。管冠并没有阻止,反而看见她这个样子心情有些好,直问:“还要其他么?一起点了,你懒得等。”
在陆杭身边,周可乐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的,所以尽管她的胃好像隐隐已经在饱和状态,她还是双手捏拳,一溜圆的双眼睁得更大,点头如啄米问镜全文阅读。
等待上第二回菜的途中,周可乐撑着下巴,对着管冠笑得直率。不明就里的管冠用纸巾揩了一下嘴后,发现她的笑容依旧,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我……有什么不对劲?”
周可乐赶紧摇摇头:“不是啊,简直不能太对劲了。”
管冠还是不明白,周可乐兴匆匆地将身子往圆桌中间倾了一点儿,靠得管冠更近,神神秘秘地问:“你知道,什么叫备胎吗?”
终于,管冠发自内心地故意冷笑了一声:“对一个经常开车的人来说,当然知道。”
说完忽又反应过来:“不过,好像也有象征恋爱关系角色的意思。”
小店的里的暖气不够,客人离开或进来,令大门一开一合,顿时让周可乐有些冷,她下意识将撑在桌面上的两只手不断搓弄取暖,一边满脸八卦表情地回答:“不是啊,我认为,备胎就是对人关心备至那种人,例如你啦。”
忽然被这么大方不做作的夸奖,管冠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十秒以后,竟微微红了脸,令他不适应地偏过了头。
周可乐没有发现对方的异样,继续往下说:“现在备胎说法已经过时了,又出来了一个名词叫:千斤顶。你知道什么意思咩?”
管冠诚实地摇了摇头:“肯定不是它正常的意思。”
闻言,周可乐笑得上半身身体都微微抖动:“是备胎的升级版,就是连备胎都没当成,只是换胎的时候用了一下。”
管冠忽然发现,其实和周可乐是很好沟通的,你只要顺着她的思路走就好,所以他收敛了先前的轻松表情,故意皱了皱眉道:“那更惨的应该是打气筒吧?连换胎都用不上,就打胎的时候陪了一下。”
霎时,周可乐小嘴微张,似乎很不相信从管冠嘴里听见这样太不正经的话。说出来的管冠也愣了,两人大眼对小眼互相盯着看,接着在同一时间神经病似地哈哈哈笑出声,无所顾忌的样子,让店里的所有客人都或好奇或鄙视的侧目。
管冠已经止住了笑意,周可乐看杂技一般,越发地笑得开心,最后索性扑到桌面去,埋着脸抽。管冠隔着一张圆桌的距离,眼珠炯炯有神地看向对面的人,眼里的光都统统柔了下来。那个在他心里纠结着要,还是不要的问题,他已经有了答案。
从小他就爱欺负她,尽管他并不觉得是欺负,是另一种变相的亲近,但在周可乐眼里,他肯定是个坏极了的伙伴吧?他一直弄不明白自己对周可乐的感情属于哪个范畴,即便在重逢了以后,努力说服自己就是他地遇故人而已,但现在,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也许有种感情,最初是以欺负的形式在滋长,但到了有一天你会发现,那种欺负人的方式,你只愿意自己用,如果换做别人,你能做出的决定,永远会是身先士卒的保护而已。而在陆杭与周可乐的这段感情中,他做不到身先士卒地保护到底,但他可以保她一时的安宁。即便是一时。所以那个会伤害她的秘密,起码让它埋在他心里。
饭后,将周可乐完好无损地送回家的路上,管冠忽然对她说:“我要出国了。”
周可乐惊讶地转头:“做什么?旅游?”
管冠眉目一沉,笑:“进修吧。”
“为什么忽然决定得那么急?”
因为不想让局面变得更糟糕,因为,怕有天忍不住了要怎么办。
正文 42chapter41。
当初陆海潮还没有死的时候,陆海国就已经是野心颇大的那一类人,但碍于陆海潮的心思与魄力,他胆子再大,也还是忌惮了三分。当陆海潮一死,陆海国以为自己掌大权的时机终于来临,却没成想,陆杭成了最大的绊脚石。
他初初被推上位,陆海国并不没有多么的在意,他原以为陆杭就算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就算脑子足够用也足够冷静,但毕竟经历阅历比自己少太多,所以成不了多大的事,直到看见陆杭在陆海潮的葬礼上错杀三千,不放一个。
以往,陆海潮或许念着他因为陆家而坐牢,所以多多少少心存愧疚,很多事就算心里知道也是能忍则忍。但现在的陆杭就一样了,他没有忍他的必要,更没有耐心。当然,陆海国想过很多可能将陆杭除掉的方法,暗地里无论是埋伏,安插亲信,还是做所有不堪入目的小动作,最后都失败了。因为陆杭有比常人更严谨的戒心,他没有破绽。
一个狠心,并且毫无破绽的人,注定是永不会败的。
其实呢,除了联姻合并两家实力这条路,陆杭的确有其他选择。
他可以继续步步为营,也可以潜心等待另个机会一举将陆海国拿下,无奈梨和森却主动现身t市,让他没有了机会再等待。因为陆杭一旦将这个送上门的大好机会拱手让人,那就意味着,他有了破绽。他因为周可乐而拒绝与梨和夏的婚姻,那就是明摆着告诉全世界,周可乐就是他最大的破绽。很明显,他不会让自己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所以陆杭的选择看似很多,但实际没有,那场婚约,势在必行。
江湖条例,心不狠,江山不稳。
那天,听完陆杭似宣誓一般的话后,周可乐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她面颊的嫣红并没有因为陆杭斩钉截铁的一句而消退,反而有更红的趋势,但这一次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悲愤。
“我、我不太懂。”
好像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比正常还要正常,陆杭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吃饭,继续处变不惊的样子,顺便夹了一块周可乐最喜欢的芋头到她碗里,明明是关心体贴的行为,嘴里的字句却刀刀见血。
“老一辈定下的婚约,没有感情基础,但是我必须要。”
说完,又夹了一块。似乎不断地将她钟爱的东西堆到她面前,就能让周可乐开心一分。
应该宽心的吧?不是说了么,没有感情基础,一张婚书而已,好像并不重要。
可是对他来说不重要,并不代表对每个人都不重要,尤其是女人。
所以在他的话一锤定音的下一秒,周可乐也重新拿起了筷子,低着头,很认真地将陆杭夹到碗里的菜挑出来,生气的,伤心的,赌气的,毫不留情地摔回他的碗里去。
她被气急了,动作没有章法,导致一滴油不小心溅到陆杭的衬衣上,橘色的一小点慢慢晕开,惹恼了一直耐着性子给她解释的男人当人妻受穿成手冢国光。
他面罩寒冰地将银制的筷子往同样坚硬的桌上一扔,顿时一阵噼里啪啦响,将还在赌气的周可乐惊了一小下,抬头看对面的人,满脸的讳莫如深。
“就那么有自信吗?”
周可乐被他严肃的表情和忽然提高的音量震得抖了一抖,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陆杭,即便是他在一开始将她绑来的时候,都没有此刻的不假辞色。
“什么?”
陆杭双手交叉,换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好像坐在对面的是自己要谈判的对手,他必须用最从容和老僧入定的姿态才能打败对方。
“假如我娶了你,将你的名字和我一起被放在同一张纸上面,向所有人宣布,是的,我是陆杭,我被一个叫周可乐的女人收服了,她什么也没有,没有开什么什么馆的家庭,也没有什么什么伟大的背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但她率直纯真善良又可爱,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所以我要和她在一起,即便她一无所有,接着全世界的人都来拍拍掌表示祝贺。然后呢?”
“然后我每天不着家地忙着对付那些在暗处要害我或你的人,我分秒必争地在脑子里计算着陆海国又会耍什么花样,我将我爸甚至我爷爷拼命打下来的江山置于危险的境地,也将我妈为了这个家所有的委曲求全视若无睹,这样我就快乐了吗?能保证到了那一天我还会像今天这样对待你吗?会有心情吗?有精力吗?能保证我做了这些以后,永远不会有恨你的你一天么?如果你可以保证的话,我马上取消。”
他一番连消带打的话,将周可乐彻底震在椅子上,再没有半点反抗的迹象。
抬眼扫了她呆呆的表情,陆杭微微垂脸,长手一伸,将周可乐的碗放得离她更近了,口气是不容置喙的拒绝。
“所以,别耍性子,好好吃饭。”
好好吃饭。
听了那么多,周可乐只精简出这四个字。
真的不能想象嫁给陆杭以后究竟会过着怎样的日子,也许就像他口中所说,会被生活磨掉所有温柔的棱角,甚至会互相引起厌恶,难道这就是自己要的生活吗?很明显不是。但半晌过后,一向脑筋短路的周可乐忽然跟通了奇经八脉似的,她转念又一想,没有到来的未来谁又能预料?难道光是想想就不需要结婚了吗?就算再喜欢也不能吗?那这世界上有婚姻这个东西做什么呢,不符合常理和人类进化逻辑啊,因为不确定的事情就必须丧失追求幸福的权利吗?
不,她不这样认为。
即便有一天自己会厌倦陆杭,甚至厌倦他带给自己的那种生活,但还是想要试一次的感觉呢。就算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会不幸福,但为了省下的百分之一,她都有想试一试的冲动。
除非她喜欢得不够。除非,根本就没有。
在陆杭以为自己成功将周可乐打败的时候,他起身,试图尽快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周可乐却突然在他背后开了口,语气幽幽,让他上楼梯的脚步顿了顿。
“你根本不喜欢我吧?”
身体忽然像是被人施了魔法凝结起来,屋外的寒气似乎也大量地奔涌而进,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包围。
“是吧?说要给你时间认清自己,是认清完毕了么?得出了什么结论?并不是非要我不可对吗。”
陆杭难得的语塞,他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吞咽动作,喉结跟着他的呼吸吐纳滚了一滚,捏住楼梯扶手紧了些,却终是没有回头豪门前妻,总裁你好毒。
那重新恢复的踢踏踢踏行走的脚步声,给这场离开罩上一层无尽的画面感,带着似乎永不归来的决绝。
在陆杭终于走到最顶上的时候,在他的背影要消失在眼前的时候,原先一直盯着他挺拔背脊的周可乐忽然收回了目光。她重新拿起面前的筷子和碗,将刚才扔回陆杭碗里的自己最爱的菜再次送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你果然不喜欢我。”
语毕,楼梯上的人彻底消失,留下一室寂静。
周可乐脸上的红成功被眼睛里的红取代,她持续将食物送进嘴里,直到根本来不及吞咽,却依旧重复着动作,将整张嘴都堵得满满当当,好像这样就可以克制住她差点溃堤的哭意。
直到再也塞不下的时候,她眼角终于滚出一滴热烫的液体,啪嗒滴在大理石的冰凉桌面,小小的一圈晶莹,然后碎散。
方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是陆杭一般有话要说,他一个眼色,她就会懂,所以才主动带了一堆的下人出去。再回来,楼下只剩了周可乐一个人。方妈在背后似乎看见周可乐的肩膀抽了一抽,猜想她是不是哭了,踱步过去想要安慰,周可乐的手机铃声欢快地响了起来。
没有注意到后方已经进来了人,周可乐看看来电显示,是周太,她下意识抹了一把已经冰凉的水痕,企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的欢脱和正常。
“喂,妈,怎么啦?”
电话那头的周太似乎很急,声音没有控制住,一些尖锐的女声杂音透过听筒泻出得杂杂拉拉。
“可乐!可乐!你快来!你爸他……他……”
一听周太的话,周可乐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椅子和桌面离得太近,所以大腿闷撞在餐桌的一角,顿时痛得她眼睛鼻子都皱在了一起,却立马咬唇忍住。方妈急忙过去要查看伤势,被周可乐摆摆手支到了一边,随即忍着疼,风驰电掣地去到客厅沙发,拿了包就往外冲。
此时是晚上八点,因为临近新年,所以经过的出租车还有些多,只是要过年了,价钱开得有些离谱。一向爱财如命的周可乐在这时却没有了讨价还价的心情,对方说多少她连哼都不哼,开门就坐了上去。
陆宅里,方妈想想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于是在周可乐离去的几分钟里去敲了陆杭的门。
“少爷,周小姐出去了,发生什么事?”
语毕,原本正在书房看资料的陆杭,面色忽地一沉。
他刚刚才用强大的意志力将与周可乐对峙的那一幕压下去,好不容易恢复到沉静如水的模样,却因为方妈的这一个通知彻底泄露了方寸。
燥郁地将书桌上的一沓纸一甩,顺手拿起了电话,手指摸向了快捷键1,最终却没有按出去。
大概是心情不好,跑去找宋嘉木和天一?反正她总是这样,静一静也好。
周可乐到达t市医院是半小时以后的事情,她在一楼电梯到急诊室的楼层,无奈电梯迟迟在地下停车场没有升上来。其实不算多迟,只有两三分钟,可是对于周可乐来说,这大概可以成为她人生最漫长的两三分钟。
当电梯的楼层数字显示终于到了1,银光色的电梯门缓缓地打开,也不管电梯里的人多不多,周可乐几乎是以上战场冲杀的姿势向前奔去。
那一天,孟子轩永远记得,她突然的出现,像误入仙境的爱丽丝,莽撞地,霸道地,撞进自己怀抱。
作者有话要说:在下周四之前每天都有更。
正文 43chapter42。
闷着头撞到人了周可乐抬起头,兴许是太着急,又或者孟子轩剪短了头发的原因,她第一眼并没有将他认出来,慌慌张张地道歉,直到孟子轩眼里的风云翻飞得更加厉害。
“可乐?”
尽管他的呼唤终于让周可乐抬起了头,但她此时没有多的心思好好打招呼,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六楼,她接着用飞速冲进来的气势,又飞速冲了出去。
身后的孟子轩一愣,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于是也也脚跟脚地走出了电梯。
六楼是专门的心脏科,周可乐到的时候,周太正坐在一排深蓝色的椅子上等待,不知是因为丈夫的病情还是真的岁月不饶人,那以前一向保养不错的皮肤上,已经长满了纹。
一见到疾奔而来的周可乐,周太迅速站了起来,两母女即便隔了许久没有见面,却没有生疏几分,与亲生毫无区别。
“爸、他怎么样了?”
喘气不匀地微弯腰,周可乐两手撑在周太的胳膊上发问。
这一说一个眼儿,让原本更着急的周太鼻子也酸了:“正在急救还没出来,你爸从来没有这样过,你知道的,他从前一直都有锻炼,去年体检身体还好好的,这突然地晕倒,我不敢往小地方送,只得连夜出来了。”
周可乐顺好了气,脸上所有的曲直喜怒在瞬间收得好好的,生怕自己的情绪又会影响到周太。她逮着母亲的手重新往椅子上拉,嘴里安慰着:“放心吧,好人有好报,我爸会吉人天相的。”
看见身边还有个女儿陪着,周太没有了最初的慌张,所有孤立无援的无助感统统消散。
“但愿吧。”
说完,孟子轩也紧随其后的再次出现在了周可乐视线,他长相出众,步子迈得开,不疾不徐地过来时,引起一群小护士的侧目。
周可乐抬头看他:“你怎么在这儿啊?”
孟子轩官方道:“来看望一个朋友。对了,发生生么事?”
周可乐的嘴唇因为急速的体力消耗而显得干涩务必,她下意识舔了下嘴唇:“我爸突然晕倒了。”
闻言,孟子轩意会地点点头,随后侧身四处打量了一番,正过身来道:“别急,我问问什么情况。”
说完,朝着心脏科主任室走去。
他的语气让周可乐难以言喻的心安,也许和之前的几次相助有关,除了陆杭好管冠,他算是她信得过的其中一个。
不过,好像也没有谁会让她信不过……
“乐乐,是你的男朋友?”
周太突然的询问将正在出神的周可乐拉回来,反应过来母亲问的主题,她脸一红,同时将手和脑袋摇成拨浪鼓。
“哪里是什么男朋友,朋友而已。”
但男朋友这三个字,让周可乐的心抽了一抽。她算有男朋友的么?连自己都不确定。
孟子轩再回来的时候,旁边站了一位白大褂,胸牌上写着主任二字,非常礼貌地同周太和周可乐回报:“我问过了,周先生一会儿就能出手术室,没什么大问题,微型心脏瓣膜炎,一般没什么大事,不过换季的时候容易发病,平常小心保养其实没什么大碍和姐姐大人同居的日子最新章节。”
说完,周太的心才彻底落了下来,随即站起来拉着周可乐一起谢谢医生,得到一句:“应该的。”
那医生一走,手术室的灯果然熄灭了,出来通知的结果和刚刚那主任说的一样:“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周太欣然应允,完后对着孟子轩就是一个鞠躬,孟子轩手快地将她扶起来。
“阿姨别多礼,我和可乐是朋友。”
这一句话让人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点,周可乐默认,刚刚纷至沓来的些许悲伤也在心里被扫掉大半。她忽然觉得,其实上天待她不薄。
因为周太出来得匆忙没有事先通知,所以周可乐完全无章法,只能叫周太先住在附近的宾馆,等待明天她将以前的小公寓打扫出来。周太不放心,也怕周可乐麻烦,只说:“没关系,我就在这儿陪你爸,要不我不安心。”
周可乐扯着周太的衣袖,皱着眼睛说:“那怎么行呢,现在可是冬天,虽然医院有暖气,但睡不好也容易着凉,到时候我爸没事了你倒下了。”
两人拉扯之际,孟子轩忽然出声,他将越说越急的周可乐往身后拉了拉,将两人你来我往的争论打断。
“两位听我说几句?阿姨您呢,的确不适合整日呆在医院里,可乐说的有道理。可乐你呢,也别忙活了,你家小区人多又杂,况且公交不方便,收拾出来也没多大个意思。正好我有一间公寓准备出租,租给陌生人不如租给熟人?”
接着,周太和周可乐都安静下来想了想,周可乐面露难色:“租金……是多少?”
孟子轩当然做不出靠出租来维持生计的事情,那套房子他的确空了很久,不过每周都有固定的人去打扫,以备每次孟夫人逼婚的时候他有个避难所。孟子轩之所以说出租,只是害怕直接给她住周可乐会不愿意,毕竟不是好到那种程度的关系,尽管,他是很想好到那样的程度,最好再深一点儿,最好是她肆无忌惮地将他的所有,都当做自己所有。
不知道此刻孟子轩正在心里宣誓,周可乐立马加了一句:“如果太贵的话就算了!”
孟子轩回过神,眨了眨眼道:“水电费就好了。”
“啊?这么好?”
这下,历经世事的周太已经意识到孟子轩对周可乐的想法不简单,但周可乐今年二十六七,的确到了该嫁人的时候,再说,这孟子轩生得仪表堂堂,虽然是太过仪表让人很没有安全感,但能感觉得出来,周可乐和他在一起会幸福。
不过,一向不考虑事情的周可乐根本没想到那一层去,只当他是因为陆杭而给自己的优待,最终只得点头同意。
当晚周太还是决定守一晚上,孟子轩负责送周可乐回家,在车上,那个一向叽叽喳喳的姑娘忽然望着窗外,莫名的安静,孟子轩终于没有忍住问出口来。
“阿杭没有陪你一起来?”
听见这个应该被视为禁忌的名字,周可乐条件反射地正过头:“别告诉他!”
太过急迫的否认和命令,让孟子轩顿时目光一暗,周可乐也立时有些尴尬,欲盖弥彰道:“我、我只是不想麻烦他,再说,他没有立场了解这些。”
孟子轩几乎在同一时刻确定了什么,他微微侧头看了垂首的周可乐一眼,只一眼,却发现那张小脸上堆满了伤心和寂然。
“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
语出,周可乐感觉心口处某个东西咯噔了一下,她抬眼看着孟子轩,街道两旁的灯光印进来,说不出的可怜:“你也知道了,果然是真的超级百宝囊。”
孟子轩忽有些不忍心,他稳稳的转了一个弯,将车子驶上t4的那条路。
“依照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你算不上特别,是不可能入驻陆宅的。”
这句话并没有多安慰周可乐一点,她一个反问,竟将孟子轩的表情凝结起。
“你会喜欢我吗?”
如千万道礼花在心里齐放,从未有过的怦然心动,让孟子轩握住方向盘的手都抖了一抖。
见他一脸受惊,周可乐呵呵地苦笑了几下道:“看吧,我根本没有什么可取之处,男人会喜欢的一切在我身上都不会有,所以像陆杭那样的人,我怎么会痴心妄想要当什么特别呢。”
暗自吞咽了一下口水,孟子轩恢复镇定,非常认真地回:“谁说你没有?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孩子。”
自从和陆杭呆久了,周可乐举一反三的本事也见长。
“除了呢?没有了吧?人可以一辈子可爱吗?还是世界上可爱的人就真的只有我一个?而且,在他眼里,我根本不叫可爱,说弱智比较贴切。”
第一次听见有人将自己形容成弱智,孟子轩没有注意泄露了一丝笑意,被周可乐成功瞪回来,遂故作严肃。
“好了,别想太多了,今天这跑上跑下也够累,回去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嗯?”
他轻轻的一个尾音,却让周可乐感到一股子暖心。
要是那个人也能这般,就好了。
回到家,方妈还没有睡,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她进门,似乎提着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迎上去。
“没什么事吧?”
周可乐感激于方妈的等候,一下子再大的气也发不出来了,只懂事地摇了摇头。
方妈去厨房盛了一碗热参汤,要周可乐赶紧喝下去,她接过碗,刚送到嘴边,楼梯口的地方出现了陆杭的脸,导致她的手不自然地抖了一抖。
陆杭应该是刚刚换洗过,发尖还泛着湿意,层层堆叠的发丝被走廊的灯光轻轻一照,有股闲适的英俊。那长体睡衣贴合着他身体的每一处线条,衬着他热热的眼神,看得周可乐心忽地一突,好像今天和以往一样,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夜晚,好像她出门之前的那些山呼海啸,不会再积难重返。但是,周可乐比任何时候都明白,那些花好月圆,那些人生百年,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她像极了一只孤掌,难鸣。
所以,在这本该花好月圆的夜晚,在外面呼啸的寒风已经渐渐停止了它的凶狠时,周可乐发自肺腑的一句话,将所有战火点燃。
“我要回家。”
陆杭也是一愣,他原先预想了一万次会说服她的话,忽然如鲠在喉,统统只化为了一句:“什么?”
周可乐将手上的碗将餐桌上一放,背对着刚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方妈,鼓足勇气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要搬出去,我想回家。”
霎时,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如身在火窖,将所有的人都震在原地,包括在外面巡逻了一圈,正推门而入的蓝之。
正文 44chapter43。
双脚踏进来之际,蓝之有那么一刻很后悔他没有在巡逻完以后直接离去。因为,当他看见楼梯顶上陆杭忽然暗下来的双眸时,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好几下,心里瞬间有意识,接下来大概没好日子过了。并且,他在自己和方妈都屏息静气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了一句对周可乐非常贴切的评价:
专业黑队友,三十年不含糖。
而说出要离开的周可乐,其实心里也不好过。她看他芝兰玉树地站在所有人都仰望的地方,以往在自己面前的刻薄和武断,并没有显山露水,这让周可乐莫名地心慌。四人的静止足足长达三分钟,最后以陆杭转身回房间告终。
一向敦亲睦邻的周可乐此时也不淡定了,她就怕他那样,让人猜不出个中意思,究竟是要她走还是不要。或者说,她抛出这句话的本意,当然是希望陆杭能妥协点什么,而他究竟会不会妥协?
陆杭的脚步声本就轻巧,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更是没有丝毫声响,整幢宅子似乎只有周可乐叮叮咚咚上楼的声音在回响。
在这种情况下,通常防陆杭会忽然有什么吩咐,所以蓝之没敢说话,也没敢离去,结果方妈叹着气递过来的参汤喝了一大口,胃里面终于有暖暖的感觉。
陆杭进了卧室,没有关门,一分钟以后,周可乐如期而至,她闯进去想要说什么,陆杭却正站在门后,见她进来,砰地一声将之紧紧地关了过去,引得周可乐一震。迟钝如周可乐这才发现,他病不是不做理会,也不是不生气,他只是不想在方妈和蓝之面前说出什么恶劣的话,让她下不来台,才用这样默然的方式将她引过来。
思及此,周可乐终是有些安慰了,她微微咬了咬下嘴唇最嫩的那块肉,下巴两边的那毛茸茸的小马尾,被冬天独有的寒气打上一层霜,她一双翦水秋瞳,目光盈盈可怜地与陆杭对视,看得人心咚咚直跳。
陆杭心一软,刚刚被置下的气顷刻消失殆尽,他长脚一抬向前去两步,接着从后方将周可乐往怀里带了带,大手由上自下摁住他的发顶,微微低了下巴,一阵呵气喷洒在她头皮,引起一阵阵的发麻,用连他自己都从未意识到的耐性和温柔语气开哄:“别闹脾气了,嗯?”
以前,当宋嘉木用一骑绝尘来形容顾南方温柔的时候,周可乐对她做出了深重的鄙视,她说:“一见杨过误终身已经够夸张了,一骑绝尘,怎么可能。”
而现在,在这个夜晚,她相信了弃后重生之风华最新章节。
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这与他究竟长得有多好看以及多有能力关系不大,更多的是那浑然天成的人格魅力,总在不经意间蛊惑人心,如果他愿意。例如此时的周可乐就成功被俘虏,不过,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对她来说,她还不明白陆杭究竟属于哪个范畴。
被陆杭哄得晕晕乎乎不怀好意往床边带的时候,周可乐几乎处于完全缴械投降的状态,她脑子轰地充血,像一尊扯线木偶,他说怎样就怎样,什么行为都被一规一距地控制着,直到孟子轩的电话忽然打过来。
孟子轩只是有些担心周可乐的状况,虽然表面上答应了他回家就好好休息,但这一晚的两边跑,加上心里装着陆杭的事,他就怕她睡不着,然后自己傻乎乎地又往外跑。虽然陆杭是难得地没有将周可乐拒之门外,而实际上,面对他的感情问题,孟子轩从来没有多知情,两人之间的话题也鲜少有机会谈到这一截。不是陆堂,就是陆堂,还是陆堂。陆杭基本没有绯闻,据他知道的女人除了程思思,其他似乎就没有了。陆杭也为程思思做过一些温柔事,但孟子轩没有天真到他会娶对方。
陆家继承人的婚姻是身不由己的,很多时候,孟子轩庆幸自己是个私生子,尤其在他遇见周可乐以后。
所以孟子轩怕陆杭就算对周可乐有几分怜惜之意,但那没有耐心和拒绝多事的脾气是改不了的,就怕周可乐踩到雷区,所以才打了这个电话来,要再叮嘱一番才睡得着。
周可乐的手机就在她外套荷包里,抽抽的铃声一响起,她三魂七魄立马回完,这才想起两人还在吵架,遂条件反射地跳离陆杭的怀抱,当着陆杭的面掏出手机看来电显示,接着心无旁骛地接起来,语气柔了三分。
“喂?”
“嗯,没睡,一会儿就睡啦。”
“没什么大事,放心好了。”
“好的,拜拜。”
直到挂完电话,周可乐也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人,浑身都充满了阴鸷的气息。
“你晚上找他了?”
一开始还站在原告席的周可乐,在接完这个电话以后,瞬间变被告。她心里没鬼,所以并没有将它当多么了不起的事,很淡定地点了点下巴:“对啊。”
语出,陆杭的气息似乎快了一秒,又或者没有。总之不管有没有,在那一秒以后,他已经生生地控制好了所有情绪,抬起头来微微笑了一下,看得周可乐如沐春风。
“睡吧。”
虽然是寒冬,屋外此时却月朗星疏,是个该诗情画意的夜,却被完全不会看脸色的周姑娘破坏。
经过孟子轩的电话,她之前说过要做的事情统统被记起,周可乐耷拉着头走向衣柜的地方,将自己的小拉杆箱子当着陆杭的面搬出来,稀里哗啦地,一阵尖锐的刺耳。
“你睡吧,我晚上看电视,明天一早就走,就、就不麻烦你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周可乐还是稍显犹豫,不知该不该用这样生疏客套的语气,但是她兀自地想了想,如果现在不开始习惯生疏的话,以后再适应也难,所以,尽管前一夜还被他压在身下抵死温存,周可乐凭借着一个狠心,将这口气赌到了底。
从没有在一个女人面前让到这般程度的陆公子,见对方压根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面上顿时罩了一季的寒霜,眼睛里火光渐起。
几乎是在周可乐要关箱子的同一秒,他一个标准的踢腿,脚法稳准狠地,将箱子经周可乐的手,一下踹到墙壁的最底去黑道第一宠婚。当塑料材质与坚硬的墙相撞,发出轰轰地巨响后,白色拉杆应声而咧。周可乐压根没想到陆杭突然有大动作,一时防备不急,拉在箱子上的手被惯性往前带出一大半,甩得胳膊瞬间生疼,如一阵凌厉的刀锋贴皮而过。
她蹲在地上,仰起头看居高临下的人,想要开骂,却在瞥见对方神色一脸的不虞后,噤若寒蝉。
他的震慑让周可乐害怕,两人无声对峙,最后周可乐一如既往地输掉,扁着嘴,就要哭出来。
陆杭还剩有一丝理智,憋了一会儿,重不得轻不得地喝她:“哭!哭就把你连同你的箱子从窗户扔出去!”
周可乐永远会被这样的话吓到,因为她永远不会忘记她与陆杭的那几次会面。第一次,他在她脑袋上留下一块永久的疤,第二次,他把她绑来,用黑乎乎的枪口吓晕了她。第三次,她竟为他心甘情愿地,在肩膀往下,靠近心脏的地方,留下一道永恒的伤。总之无论是哪一次相见,他总有办法让她痛的,所以其他人的威胁周可乐也许半信半疑,但从路航口中而出,她是坚信不疑。
听见威胁,周可乐原本往下扁的嘴立马往里面窝了窝,企图收声,陆杭被她白痴的样子差点逗笑。
在心里稳了半晌,陆杭最终蹲□来与她平视,拉了她那双因为自己用力过猛而有些擦伤的手,握在掌心缓缓地柔,尽量低下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