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惹得陆杭脸色惨白大怒,反扣着她的小屁股一顿打,即便陆尔尔的眼泪汹涌得再厉害,还是失去了以往的效用。自那以后,她再也不敢说这些话。
后来渐渐长大了一点儿,在偶然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陆尔尔似乎有些明白了。明白了上北清秋那种让她不明所以的眼神,大概归根结底两个字就可以解释:幽怨。虽然她并不明白形成今天局面的原因,尽管那时上北已经逝世多年,但她恍然发觉的是,她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他。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发自内心的幽怨,而直到生命的尽头也没有想过以任何方式离开这个男人,除了从一而终的爱,她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基底。
她把平生所有的精力都给了一个人,尽管没有得到相同的回报,但是陆尔尔理解了她唯我刀道最新章节。包括初中那次打架事件,仅仅是因为那个不懂事的女孩儿对上北多了一句嘴,然后陆尔尔不顾一切地抓掉了她大半撮头发。
如今故剧重温,陆尔尔难得地走了神,但公寓地处太中心,让陆尔尔有些可惜,听不到小时在宅子里的那阵蝉鸣鸟叫。
周可乐中途从卧室里出来了一次,发现陆尔尔歪在沙发上看着屏幕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对方安静得像只不具攻击力的小猫样子,让周可乐直觉地认为不该打扰。想了想,她索性又回房间去,将身上陆尔尔送的呢绒裙子换下来,还是一身卫衣加牛仔裤比较从容方便。
两人乘电梯下楼,陆尔尔叫周可乐拿出手机帮她记今天要购置的物品。
“单肩小挎包,双肩英伦背包,凯蒂包……”
“停!”
“嗯?”
陆尔尔不明所以地转过头来,看周可乐啪一下盖上了手机盖子,用很认真的表情问她:“除了包就没有别的了吗?!”
陆尔尔诚实地点点头:“对啊,不都说,看一个女人的等级首先看她背什么包,这等于另一张脸吗?我很爱我的脸的!”
语毕,周可乐摸摸底瞥了眼自己在跳蚤市场淘来的,没有logo的黑色小包,不着痕迹地往陆尔尔难以打量的角度收了收,在心里默然自黑,那她是有多不要脸啊……
没有规规矩矩停车的习惯,陆尔尔总是随意将车子甩在门口。两人走出公寓大楼去取车,推开门,头上的太阳还挂着,一股寒气却毫不留情的直扑而来,陆尔尔下意识将对方挽得紧了一些,同一时刻,发觉周可乐也做了同样动作,两人相视,最终在满树的梅花下咯咯地大笑。
顶盖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两人上去,陆尔尔启动引擎,周可乐则无意识地抬头,望了眼泛着银色光亮的公寓大楼,忽想起什么对陆尔尔道:“噢对了,我准备这两天搬回我的公寓去,你要是找我就直接来我家啊。”
闻言,陆尔尔正在系安全带的手一松,突地转过头来问:“为什么呀?子轩哥欺负你了?!”
“咳咳、没有!也没什么啊,就觉得好像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你哥他……感觉不会来找我了诶,所以就不没有必要再躲,搬回家好好计划下未来,嗯!”
她一番不知是自嘲还是勉励的话,让陆尔尔有些不满地翘起了小嘴:“虽然是一个肚子里生出来的,但我也经常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明明就是喜欢你的啊,明明我都能看出来啊,怎么到了这会儿还真就没影了。一个人自控能力到这般变态的指数,天!理!何!在!”
陆尔尔没有发觉,这是她第n次在语言和思想偏颇上网周可乐的方向靠拢了。连周可乐自己都不知道,她就是有这种亲民的能力,就算她永远拿不定一个看起来比较好的主意。这也是当初宋嘉木和天一对她下的总结。
面对陆尔尔的抱怨,周可乐不知说什么好,索性什么都不说。
陆尔尔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小姑娘赌气状。
“哼。要是我哥现在来找你也别那么轻易给机会了听到没!我觉得啊,必须要让他一帆风顺的人生吃点苦头,否则永远学不会珍惜!男人就是越容易到手的东西越不在意!”
“……谁说的?”
“杜白!”
作者有话要说:弥补之前的,今天晚上还有一更……
我很乖有吗。
正文 55chaper54。
一路行驶上高架桥,周围川流的车辆开始变少,正是一个长时间的交叉红绿灯,陆尔尔百无聊赖地偏头,想要和周可乐说会儿话,却发现对方正出神地盯着右侧的镜子看,满脸狐疑。
陆尔尔没有细想太多,没大没小的轻扯了扯周可乐的头发问:“什么那么好看?”
此时的周可乐完全没有心情去在意她做的任何动作,目光依然定在镜子里的某一点上,双手胡乱的往驾驶座的方向,抓住陆尔尔的细胳膊后道:“后面那辆车,好眼熟……”
闻言,陆尔尔也开了驾驶座的车窗,顺着后方望去,定睛一看,心脏咯噔一跳。
“它跟了我们多久了?!”
周可乐还是没清楚意识到那是陆杭的车,懵着头老实回答:“好像从公寓门口一开始走的时候,就跟着了啊。”
陆尔尔难以接受周可乐的白目,她闭上眼长长地吸一口气,再重重地吐出来:“你、是、从、来、不、记、车、牌、号、的、吗。”
“我有记啊,可是我忘了啊。”
一脸理直气壮的周姑娘。
此时的陆尔尔连骂人的精神都没了,她万分慎重地转过头问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的周可乐。
“如果我哥真来找你了,你打算丧权辱国的跟他回去还是再跑一阵子表达抗议?”
绿灯的时间还有半分钟,在这半分钟里,周可乐眼睛转了一圈,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地方不对:“如果他真的要来找我并且找到我了,我还能跑得掉吗?”
语出,陆尔尔自动默认为她选择了后一项,怀揣着对自己车技的万分信任,待红灯一亮,她便将油门一踩到底,车子顿如离弦之箭颇丰而出。
周可乐绑着安全带的身体,还是因为这突然的超速而惯性地向前倾,紧紧的带子勒得她胃部一阵抽搐的难受。窗外的留影如一个个进过后的电影镜头,让人来不及观看一丝半点,便宣布谢幕。
完全不知自己正身在一场飙车竞技里,周可乐来不及关窗,整个人都风中凌乱地叫陆尔尔开慢一点儿:“我不赶时间啊!我真的不赶时间!”
陆尔尔才没有心情听她说了些什么,注意力只在后方依然紧紧跟随者的黑色宾士,恨一咬牙,将时速再提高去。
……
陆尔尔较劲的性格,和陆杭相似得不是一点儿,都是不允许自己铩羽而归的人恶魔校草缠上我。所以在蓝之犹豫着要不要再接着追上去的时候,陆杭端坐在后方,目如鹰隼地盯着前方“逃窜”的两人,想着周可乐宁愿呆在孟子轩家里,选择逃避自己来解决问题,顿时更加来气。他表情如常,语气却贴近咬牙切齿的程度。
“超。”
但明显地,陆尔尔是卯足了劲往前冲,根本没有留给他们超越的余地。轿车和跑车最根本的区别,在开快车才会有优劣体现,所以哪怕是对车技掌握一流的蓝之,要想超过去,还是有一定难度。
知道他的为难,陆杭不再紧紧相逼,他环视周围,微一阖眸,用惊人的记忆力将周围地形一默,随即出口。
“前方下高架,从t2入口上去。”
“……是。”
此时,蓝之忽然很想对周可乐隔空传音,让她自求多福。
大约五分钟以后,后视镜里的那辆黑色宾士终于消失,陆尔尔却并没有因此而高兴多少。从小自己就已经打家劫舍惯了,更何况是城府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陆杭,所以将这次躲避当做竞技来看的陆二小姐不淡定了。
她一手掌着方向盘,慢慢降下行驶速度,侧头叫周可乐再仔细查探,是不是真的没有了刚才那辆车的踪影。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以后,陆尔尔还是不放心。
半会儿,她直视着前方的转折路口,忽然想到了什么,遂暗自惊叹:“糟!”
一惊一乍的陆尔尔跟演电视剧似的,忽正常忽疯癫的状态让周可乐防不胜防。她张嘴欲问,陆尔尔却直直地将车子急刹在了道路的一边,引起后方一大片的骂骂咧咧。
“会不会开车啊!”
“想死么cao!”
平常万乘之尊的陆尔尔此时却没有心情去顾暇其他,只屏息静气地将车子缓缓往后倒去。
见她似乎想逆行,再不精通交通规则的周可乐还是如梦初醒,她伸手去逮陆尔尔的手腕企图阻止,却被车子再一次的猛掉头,拖得整个身子都半飞了出去,刚刚那种惊险之旅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与之不同的是,先前看见的车还正常从后面上来或被超越,但此时,那些车都迎面而来,就算再相信陆尔尔的车技,周可乐还是慌了。
“尔尔!别这样啊我害怕!你怎么了啊!”
陆尔尔处于一点神都不能分的状态,但耳边听着她一声比一声高的劝阻,她短促的呼一口气道:“看见前面那个口了么?我们绕过去就好,一切都解决了,你再忍忍,相信我!”
怕自己将她干扰,周可乐条件反射地捂住嘴抑制住尖叫,每每上来一辆车,她都紧紧地闭上眼,感觉那些车下一秒就要从她身上碾过去,粉身碎骨。
事实上,大概天生陆家的基因好,导致她无论学什么都快,并且青出于蓝,所以陆尔尔的车技真心不错,否则在最初与杜白相遇时,她也不会和对方大战几百回合,最终凭着一股子猛劲儿险胜。
但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个开车的人技术都那么好,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车与车之间的缝隙控制得恰如其分,行云流水。所以,当一辆甲壳虫摇摇晃晃开始变道的时候,陆尔尔终于承认,她有多任性。
开那辆甲壳虫的人明显是新手,侧面还贴着“新手上路,请温柔待我”的标签。原先那人正战战兢兢地保持在自己的车道上,不料竟遇见有人在高架桥上逆行,并且来势汹汹,顿时吓得腿都软了,连带着手上的方向盘抖直打滑。
交错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陆尔尔永远记得那一天修神箓。她在硬物碰撞硬物,挡风玻璃应声而裂掉一道长长口子的刹那,忽然想起了杜白曾恨铁不成钢骂她的那句话。
“照你这性子,总有一天会死在自己手里。”
那时候陆尔尔还笑:“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活着与死去的差别并不大呀。”
当然,她仅仅只是开个玩笑,并不是真心想要去死。毕竟在这世上,还有她所牵挂的人啊。陆杭,从小爱她护自己的哥哥,她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方式去唤醒他重视眼前人,所以她用道听途说的那些手段,来刺激对方,包括这次逃亡,也是为了证明周可乐不是一个他想要就来找不想要就丢掉的女孩子。她想让他能多重视一点儿对方,她认为,陆杭错过了没有心机单纯生活的周可乐,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幸福了,就像她整天挂在嘴边的那一句:“我能感觉到,没有人能像她一样,让你的喜欢那么地干净与零负担。”
她不要这样。
但陆尔尔似乎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陆杭曾在上北清秋的墓前,用对外人从未有过的表情,慎重其事地要她发誓,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有多少个想死的时刻,都一定要把自己保护好。
“把自己保护好,因为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任何东西都可以拿出来交换。所以为了你整天挂在口中的,这世上最在意的哥哥,要好好保护自己。”
听说,人在体验生命最后一秒的时刻,脑子会闪过很多也许已经想不起的片段。所以,在两车无可避免的相撞时刻,陆尔尔觉得想哭,她很抱歉。
抱歉,她没有做到保护好自己。
可惜,直到最后,她想爱的人,还是没有爱到。
……
蓝之听从了陆杭的吩咐,将车从t2上来以后,在岔路口等了大半天,还是没有看见陆尔尔的车准时准点到达。这倒新鲜,是他们家boss第一次算错什么事呢。
陆杭似乎也有些难以理解,他微微蹙眉,做心口的心脏突突地跳,一下比一下快,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让他坐立难安。
等待的时间似乎是一世纪,最终是蓝之鼓足勇气转头,对着阴晴不定的陆杭提议:“少爷,晚上的饭局还去么?对方助理打电话来说会早到,如果现在不启程,恐怕就迟到了。要不……改天再来会周小姐?”
尽管是一个尝试性的问话,但陆杭清楚,蓝之从来不做无谓的提议,今晚的会面的确很重要。最终,陆杭强压下心底那股不安的躁动,点点头默认,蓝之终于如释重负的重新启动了车子,开上高架桥。
正当要从前方绕路到市区定的那家餐厅,蓝之却发现前面停了好多辆车,后方忽然有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过来。见此,陆杭的感觉更不好了,他面露严色地让蓝之停车,去前面打听情况。
“越详细越好。”
“是。”
太阳已经慢慢地往下沉了,空旷的桥上寒风更甚,蓝之觉得今天比每一个往日都更冷上几分,所以下意识将外套扣得更紧,敲下了一辆车的窗户。
“请问,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那司机是个三十几岁的妇女,表情夸张地手舞足蹈。
“哎呀呀!你没看见!一辆跑车在道上快速逆行,结果和一小轿车迎面撞上啦!后面还追尾了好几辆,事态严重的,我差点都……”
终于,天彻底暗下,太阳似乎永不会再升起。
正文 56chapter55。
耳边似有呼呼不停的寒风在咆哮,有节奏地,用一种惯有的频率在鼓动。
伴随着稀里哗啦的微小声响下,周可乐艰难地睁开眼。她并没有接触到那想象中的刺眼光线,心里意识到此时正是该属于寂静的夜晚。她侧头,好奇看向声音来源,原来是饮水机在制热而引起的小幅度震动。看来是真的,人在昏迷的时候,听觉比正常时刻更加敏锐。
周可乐一时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她撑着床底艰难而缓慢地坐起来,才发现手上冰冰凉,带着微弱的刺痛,输液管里的透明液体正在用磨人的速度缓缓滴下,如南极冰雪刚刚融化的温度,流淌进她的心肺,让她整个人都忽然清醒。
这情景像极了在陆家老宅,她以身涉险为陆杭挡枪后醒过来的感觉,唯一不同的是,上次的痛源在肩膀,这次的痛源在额头上。而孟子轩的推门而入,仿佛是拨动了时光机,让已经吹灯拔蜡的从前再次上演。
“醒了?饿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见他,周可乐愣了愣,张嘴欲说话,那下意识的小动作扯到眉心右上方的伤口,让她痛得浑身一缩。孟子轩一开始还闲庭信步,此时却方寸大乱。
“你别动,小心伤口裂开,以后可就真留下疤痕了。”
医生。疤痕。
这四个字,如一支尖锐的利剑,将周可乐最害怕和脆弱的部分击中,她在孟子轩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猛地撤掉手上的细针,任手背上的青肿依然持续着,翻身下床向孟子轩跑过去。语速奇快,心急如焚。
“尔尔呢?她怎么样?受伤了吗?严重吗?”
起初,孟子轩并不回答,只是用一脸从未如此为难的表情应对,中途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唾沫,意味深长地与周可乐对视,企图她能意会,别让他开口宣布不好的事情。而周可乐哪里懂呢,即便她懂了,不亲耳听人说个三七二十一,她也是不会相信的。所以她虽然没有穿鞋,个子看起来也更矮,小小的一团,绑在两侧的头发已经有些乱,却还是将一个一八零的大男人扯得前后摇摆。
“你别给我卖关子啊!你说啊!到底是死是活啊!”
但孟子轩真的无法告诉她是死是活,他目前清楚的是,周可乐昏迷了有多久,陆尔尔就抢救了有多久,至今仍然在手术室里,根本还没有推出来。他私下咨询了有关方面的医生情况,总之情况非常不乐观。
“你说不说?!”
“可乐,冷静点。”
一再的问题只得到对方一个无关痛痒的安慰,周可乐终于死心推开他,企图就这样跑出去,再次被孟子轩拉了回来。
“你现在别去那儿!我说认真的。”
周可乐从方才的歇斯底里回过了一些神,她脑子里充斥着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抖着嗓子问:“那……那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情况?多严重?”
孟子轩终是深吸一口气,换了另种不够直白,却足够周可乐理解的方式表达。
“现场勘测的交警回报说,因为你绑了安全带,加上弹出的安全气囊原因,所以无大碍无敌骑士最新章节。但是尔尔她……没有绑安全带。”
原先抓着孟子轩胳膊的周可乐,手上的劲儿忽然松掉,彻底失去力气的往地上滑去。
孟子轩微微弯腰,拦身将瘫软的她抱起来,轻声安慰:“不关你的事,是意外,意外而已,如果非要算的话,责任在我啊,我要今天不出门陪你们一起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所以可乐,你别自责好吗?真的不关你的事。”
好吗?
好像不行呢。
周可乐记得的,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和对话。奇怪,平常在任何事上一向忘性大的她,居然被许多细枝末节勾住了回忆。包括,陆尔尔怎么上车然后怎么要去扣安全带,结果她说了一句什么话,成功让正在扣安全带的陆尔尔松开了手……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那瞬间,紧绷在周可乐意识里的那根弦,嘣地断裂,弹在两处太阳穴上,犹有余响。
在周可乐的坚持下,孟子轩只是没有拗过她,陪着一起到了手术室外。一上去,整条走廊都是兵荒马乱。
一向爱干净的陆杭没有换衣裳,那么久没有见他,周可乐不清楚他出门时候的样子,但是她远远都能看见他灰色外套上那一滩类似血迹的深谙,袖口上也无可避免地有沾染。他笔直地站在墙壁,微微仰靠的姿势,那些血色也已经如水彩颜料,被空气一侵蚀就渐渐失了原本的色彩,看起来不再那么惊人,但此情此景,却还是让周可乐的眼皮直跳。
大约是她良久的沉默注视,陆杭终于回过头朝这个方向望了过来。两人视线接触的那一幕,居然有种动魄惊心的美感。她在时隔半月的今天,重见这个启蒙她爱情的男子,他并没有一如往常的衣着光鲜,而她也不是所有美好童话里的无暇样子,可是一向在□上后知后觉的她,于此时此刻忽然豁然开朗。她终于可以回答出陆尔尔在车上问她的问题:“如果我哥现在来找你了,你会怎么样?”
“跟他走,去哪里,都好。”
世上比起讨厌做的事,喜欢做的事当然更多,毫无疑问,经过这半月的煎熬思念,周可乐很明确的知道,呆在陆杭身边,是她喜欢做的事。之前所有的疑问,也找到了应该有的答案。
“他表达感情的方式太冷漠。”
“可是我这个当事人能感受到温暖就好。”
“他不要你做这不要你坐那。”
“让他有闲心来管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具备了很大的难度不是吗?”
“可最重要的是,他选择和其他女人结婚啊?”
“通过自己努力得到的东西比起轻易就得来的东西似乎更有意义和长存,就好像当初顾南方也要和其他女人结婚的,但嘉木尽了全力突破万难重新和他在一起了。也好比,世上的好细胞肯定比癌细胞多,否则世界早就灭亡,可是这些好细胞,也必须要我们努力维持身体健康才能得到。所以,怎么能将一个人的感情视为自己应该拥有的东西呢?没有经过努力没有让他看见我的决心,怎么能要求他用我期望的方式来对我。所以,为了不让心爱的人离开自己,我要努力的让他看到。”
其实这些道理,都很简单的。
他不确定,你就努力地发光,让他在黑暗中一眼便将你看到,从此除了向往光明眼睛都不再看向其他地方,应该做的是这样啊……只是好像,周可乐真的太笨,许多逻辑她现在才理清楚想明白。陆尔尔的意外,并没有让陆杭看清什么,是让她看清了什么。只是,一切还来得及吗?
陆杭不自觉地凝望,两人眼神在阔别已久之后的现在首次短兵相接,陆杭却是第一次打了退堂鼓三国小霸王最新章节。
他避开周可乐的注视,同时避开了她眼底深藏的懊悔和可怜。
见状,孟子轩沉默,半晌后揽着周可乐的肩膀,想要带她往回走:“现在真不是你该出现的时候,有任何消息我会通知你的,好吗?”
“不好。”
这一次,她终于斩钉截铁地将徘徊在心里的两个字说了出来。
别自责,不好。离开这里,不好。离开这个人,不好。
她干脆的拒绝言犹在耳,让一向习惯了她耍宝的拖拖拉拉的孟子轩都是一愣。下一秒,只觉手心一空,周可乐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管辖范围。
陆杭以为她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竟顶着膝盖处的伤,跌跌撞撞地扶着墙跑了上来。期间,对面的蓝之下意识从座位上站起来,做出了保护姿态,在意识到那个人是周可乐以后,他不知该持续自己的动作去拦截,还是自发性的闪开。陆杭的目光都在狼狈不堪的女孩身上,并没有给蓝之任何的讯息,最终他遵循了自己的内心,默默让开去。孟子轩站在走廊尽头,深切遥遥地望着一个单薄小跑的背影,原先抬出去的腿在缓缓收回,心更凉了半分。
她到他面前,少了以往在不满时候的大放厥词,也首次因为无措而失去了那些招猫递狗的奇怪想法,她只是倚着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扯了扯男子的大衣袖口,熟悉的触感,让周可乐鼻子更加酸涩难当。
她咬着内唇,默默垂眼,轻轻晃了晃陆杭的胳膊,声音细碎道:“对不起。”
周可乐从来没有说过对不起,即便是每次都几乎惹得陆杭震怒,她只要主动示个好,做做菜耍耍宝,陆杭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只是这一次,在她这般慎重其事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陆杭却并不领情。她额头上被简单的包了一层小正方块的酒精棉布,耳后侧方有几条依然泛着红色的划伤,这些伤痕在此时变得那么不值一提。
陆杭尽全力将不虞的情绪克制,他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接着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加轻柔,却冷漠地,拨开了周可乐逮着他衣袖的指。
“放手。”
被他亲口下拒绝令当然比想象中难受一万倍,所以周可乐很努力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才成功抑制住眼眶里打转的眼泪。
他拨,她固执地站在原地重复去拉,声音也越大,不停重复着那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
陆杭越加烦躁,感觉一把无名火从肺腑要快要烧到喉咙,他转身要走,却让周可乐一个急迫下,伸出手去扣住他修长的手指。
十指紧紧交握的一刹那,陆杭全身如电过。他的某根神经似乎被她轻易挑起,同一时刻,陆尔尔倒在他怀里满身玻璃和血迹的样子,也一跃而进他的脑海里。终于,支撑强弩的那些细线全部断裂。
顷刻之间,陆杭已经迅雷不及掩耳地从周可乐的钳制抽身而出,快得让周可乐几乎忘记他具有攻击力。他的掌心以紧锣密鼓的速度和气势对准了女孩的方向,过境时似乎还带起了一股风,直面而下。
不远处蓝之和孟子轩的呼喝已经来不及,一声清脆,让这条刚从兵荒马乱恢复到万籁俱静的走廊,忽然火光漫天。
那瞬间,周可乐的头部不受控制一偏,脸上怪异而火辣辣的疼。顶过半阵强烈的晕眩过后,她感觉额头上方有一阵温热顺流而下。只是这个时候,没有人来拍拍她的肩膀说:“别害怕,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在周可乐最后的意识里,口中念着的,也仅仅只有那无用的三个字。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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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周可乐从昏睡,到清醒的挨一耳光,到体力不支地晕倒,再醒来时,陆杭也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要去见陆尔尔,孟子轩终于坚定了立场,将她锁在房间里。周可乐不罢休,离经叛道地作势要跳窗户,终于惹得孟子轩气急出声:“手术失败了!会一直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大概永远都不会了!你现在去是想再挨一耳光还是送死?!”
周可乐的头跟针扎般,当一幕幕在脑海里如幻灯片走马观花而过,她揉了揉干涩的眼,不知道这是伤口痛,还是眼睛因为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而难受。
整个顶楼被划分了一个独立的区域,除了陆杭和一些必要的医护人员,谁都不能擅自接近。昨晚半夜,医院大楼几乎让陆杭在朝夕间拆掉,他身上还有暗红的血色,仿佛修罗从地狱而来,目眦尽裂地,单手扯起主刀人的白色大褂领子,声音轻却咬牙切齿。
“给我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你是想陪着永久性昏迷?”
那医生却一副,你就算杀了我我也只能这样回答的歉意表情。陆杭的手指终于松开,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如常,浑身却还是因为陆尔尔可能永远不会再醒来的事实,不可抑止地痉挛了好几下。
是害怕吗?好像是。
唯一的骨血交融,唯一的,也许就没了。
同一时刻,周可乐坐在窗台,沐浴在晨曦里,幽幽而来的风让她忽地想起某个在陆宅的早春傍晚。
她忘了自己惹了什么事儿,总之是对着陆杭插科打诨,企图用一则抽象的脑筋急转弯给蒙混过关。
“知道为什么iphone删除app的时候,其他所有的软件都在抖吗?”
在这方面上,陆杭心知肚明自己的造诣没有周可乐高,况且每一次这样抽象的问题,到最后都会得到一个离谱的答案,索性他干脆不猜了,任她自以为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为什么?”
“因为,它们怕自己也被删掉所以发抖啊哈哈哈哈哈哈……”
……
现在,他在楼上大开杀戒,怒吼隐隐从窗户传下来头牌特工最新章节。而她在楼下欲哭无泪,身子因为那高昂的声调不住地颤抖。此时的周可乐,像极了那则脑筋急转弯里的app一样害怕,害怕他从此将她删除,眼不见为净,而她再也不能笑得那般不知天高地厚。
陆尔尔尘埃落定,转去特设的重症病房后,陆杭才开机,屏幕上显示的未接来电闪得几乎要再次断电。
他双手捂脸,坐在陆尔尔的病床上休憩,偏偏终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后,他冲动下给周可乐耳光的画面,又刷刷地回到他脑子里。
那一声脆响,震动的不只是孟子轩和蓝之,同时,也震动了他自己。当那些比自己身上更鲜艳的颜色从对方额头上顺流而下时,周可乐却依然不停道歉,甚至掐住手上肉不让自己哭出来。那一刻,陆杭必须承认,他以为已经到极致的情绪,不可能有比得知陆尔尔生死未卜更难受的情绪,在瞬间将他席卷。
……
周可乐难得聪明一次,她知道此时孟子轩不会允许她再去碰壁,所以她被对方拉下窗户后,躺在床上佯装了片刻的安静:“我饿了。”
这两天陆杭在上面守着,她也几乎是滴水未进,愁死个人,如今听她亲口说饿,孟子轩也没有多想,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尽量让场面看起来欢天喜地笑了笑道:“附近有一家小店人满为患,我猜你会喜欢吃,等着,我下去一趟马上上来。”
周可乐乖巧地点头,看他不疾不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脚尖终于再次点地。
出门,右转去电梯,路上打听了一下陆尔尔的病房位置。护士一听陆二小姐,以为是家属来探病,并不敢多言,指明了方向后边匆匆赶往下一个病房。
这段路程比周可乐正常情况下延伸了一倍的距离,她虽然受伤不严重,却全身都是小伤口,尤其膝盖关节处,走一步都隐隐钝痛,难为她平常怕痛的人,激动着跑去手术室的时候,居然将其忘得一干二净。周可乐计算着孟子轩回来的时间,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一些。
这一次陆杭没在,那两个特意来t市的生意伙伴已经晾了两天,实在难以再敷衍,所以匆匆回家洗澡收拾换了一身衣裳,陆杭眼皮都没有合一下,再次从陆宅出发。而让其他人在医院守着陆杭又不放心,万一有个突发情况全都没有主心骨拿不定主意,蓝之比较有应急能力也比较了解他的想法,所以才留他下来。
看陆杭没在,周可乐有些庆幸,她一拐一拐地走到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的蓝之面前,满脸期待地问:“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蓝之几乎被她可怜兮兮的表情软化,可以两字已经到了嘴边,却忽记起陆杭临走前抛下的唯一一句话:“谁都不能进去,尤其是她。”
已经被视为灾难人物的周可乐,此时尚不知情,以为蓝之的不开口是默认,伸出手要去推开病房的门,却被蓝之一个生硬的阻挡动作给拦了回来。周可乐讶异地抬头,发现对方面上纷至沓来的都是拒绝。即便是以前在陆宅逃跑的时候,也没有露出这么疏离表情的蓝之,让周可乐如遭雷劈。
她果然是被删除了呢,这样彻底。
几乎是艰难的起开干涩的嘴唇,声音有些哑:“我就在外面看看行吗……”
蓝之考虑了一下,最终不敌恻隐之心,缓缓收回了手。
隔着玻璃窗户,周可乐根本认不出来,那个躺在病床上靠呼吸机生活的女孩子,是前一天还和她嘻嘻哈哈,发誓要帮她扭转局面的伶俐姑娘。她躺在离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彼此隔了最遥远的距离。思及此,周可乐双手趴着玻璃,终是压抑不住地小声抽泣了起来。
下楼以后,孟子轩已经回来了,刚放下东西四处打量了一番,准备去寻她,周可乐瑞门而入升邪最新章节。
“去哪儿了?”
“噢,透了下气。”
明眼人一看那眼眶的红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孟子轩体贴地没有说破,心里却有了主意,让她呆在这个窒息的环境里,始终不是办法。
周可乐一反常态地小口小口吃饭,其实依然没有胃口,却终究不想辜负孟子轩跑这一趟,所以再反胃也强迫吞下去,仿佛一夜间不再是肆无忌惮的那个自己。中途,孟子轩将她喜欢的奶茶放好吸管推到她面前,状似不经意地问:“如果离开t市去旅游的话,最想去哪个城市呢?”
不知他意欲为何,周可乐努力从满腹心事里抽身而出,想了想道:“哪里好像都一样。”
孟子轩眸光一暗,而低沉只是一瞬即逝,快得仿佛没有这样过,他再抬脸,表情如旧。
“我听说,女孩子好像都喜欢山清水秀的地方,例如,大理?”
想了想觉得好像是,周可乐撬着米饭点了点头:“嗯。”
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因为这个随意的点头,她当晚就被护士下了两片安眠药,再醒来,已经是在大理。
对此,孟子轩的解释是换个地方换个心情,知道他一片好心,周可乐惊悚过后,倒并没有多言。彼时,孟子轩将手里搜刮到的祈福品,强行挂上她的小背包,面容分明道:“虽然从来不相信这些东西,但即便有一丝发挥作用的可能也还是试试吧,希望……生龙活虎的饮料姑娘快点儿回来。”
兴许是太过碧蓝如洗的天空,和淳朴的民风,让人产生一种遗忘前尘往事的冲动,周可乐倒真的被孟子轩那般虔诚的表情感动,满目盈盈。
她被孟子轩拉着穿街走巷,一路的都是美食街,看得出孟子轩为了投其所好花了多大的心思。经过一家卖蜂蜜的小店时,周可乐的目光被一小群蜂围在一起的蜂巢吸引。她蹲□观察这些看似弱不经风,实际绵里藏针的小东西,久久回不了神。孟子轩以为她是对蜂蜜馋嘴,当下便摸出身上的所有零钱,价也没还,直接银货两讫地拿了一罐的蜂巢状蜜糖,放好勺子递到她眼前,温柔得如春风在十里之外扑面而来。
毕竟骨子里有同一个父亲的基因,所以,尽管孟子轩的很多为人处世乃至性格长相,都让人难以与陆杭联系不到一起去,却惟独那双眼睛,在凝视人的时候,同样深邃。
周可乐不知不觉醉在这深情的凝视里,恍惚间差点儿伸出手去,被身后的游客出声打断。
“诶,你们买完了能不能让让啊?挡在门口做什么?”
被陌生人打断这旖旎气氛的孟公子当即觉得被破坏心情,正要发火,周可乐看出他的山雨欲来,回过神后站起身,扯了扯孟子轩的衣角,抛过去一个眼神安抚,接着息事宁人道:“对不起啊。”
后方的也是一对情侣,那男的似乎不骂骂人就表现不出他多爷们儿,所以周可乐的道歉还是惹来了他又一句碎碎念。
“神经病吧!”
自己被骂无所谓,但孟子轩明显没有受过外人的气,那脸色转瞬发青,周可乐顿时也觉得自己的朋友受到了欺负,忽然变回了以前在抵御外敌时的尖锐。她仰起脸,笑眯眯地扫了扫那个非主流打扮的小年青和他的非主流女朋友,最终咧开嘴道。
“是啊,我们放弃治疗了,因为要把床位让给你。”
语出,孟子轩的某个穴道被瞬间点中,遂不管不顾地朗着声音大笑出来。
正文 58chapter57。
陆杭又开始没日没夜的忙,比之前周可乐在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妈每天都去医院,怕护士还是不够细心,所以给婚礼的陆尔尔擦身体给嘴唇湿润这些事,她都亲自来做。因为陆尔尔的这个意外,她在周可乐这件事情上,开始不好多言。
你觉得好有什么用呢?就算全世界都觉得她适合有什么用呢?关键是当事人的感受。而她越发的不明白,陆杭究竟是什么感受,逃避?亦或放任。
医院,公司,两点一线的生活维持了大约一周,陆杭的胃病再次复发,在谈判的时候他强撑着,努力维持处变不惊,风云见了分晓后走出门,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方妈,好像在一夜之间彻底老了一头,眼珠并没有因为岁月而污浊太多,她迎上来,越矩地责怪。
“眼看着已经倒下一个人了,你这样不爱惜自己,是要小姐泉下有知都不得安宁,还是要陆家彻底垮了才安心?”
对此陆杭并没有追究,反而老老实实地喝掉一大碗的流食,之前想要医生将点滴速度加快的字句,也统统淹回了肚子里去。
他不能倒。
蓝之也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在陆杭该吃药该休息的任何时间段里,不管他再怎么威胁就是不将资料送进去,似乎故意要和他作对,让他静心养一段时间。这段空白的时间里,陆杭渐渐不反抗,甚至难得地开始和颜悦色。偶尔蓝之进来探视,会看见他望着窗外发呆。毛茸茸的光线打在侧脸上,与平日别人口中那个阴鸷的男子扯不上任何关系,让蓝之不禁想,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才甘心投入这人生乱流中,拼死抵抗卧龙战记。
感觉到有人进来却没有作声,陆杭维持躺在床上看风景的姿势,忽然勾了唇角。
“昨晚做了一个梦,她在梦里问我:你觉得,我身上最大的……我一如既往断章取义地打击她:你身上最大的是毛病。然后她哭了,一哭就哭到了满脸褶子的五十年后。醒来时她依然在哭,我却觉得甚是高兴。我知道她要问的是她身上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可我真的回答不出,缺点倒是一大堆,还爱惹麻烦,什么麻烦最大就怎么惹,从开始到现在。我能记住的只是在梦里,她老了的样子也很可爱。那时,世界似乎也老了,风云也老了,上帝也老了,唯独有种感觉却一直没有改变。你……”
“你能告诉我,那是种什么感觉吗?”
是错觉,一定是,否则这个在荷枪实弹枪林弹雨里穿梭却没有哼过一声的人,背负着整个家族期望努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怎会一度,迟疑了。
蓝之当然没能回答出那种感觉,他和妻子是从小青梅竹马,家里定好的婚事,年龄一到就结合,喜欢和依赖肯定是有的,但亲情多于爱情。不过,纵观每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似乎亲情始终比较稳当,但,那种感觉却像罂粟般,令人畏惧又向往。
“其实,属下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您。”
陆杭看来心情真的有些好,隐隐猜到他要问什么,却还是听之任之的态度。
“您责怪的,到底是周小姐,还是……自己?”
责怪她还是自己?是自己多一些吧……恼怒,愤然,后悔,一切的一切。如果一开始不那么猎奇地将周可乐留在身边,就不会面临两难的选择,没有这些两难的选择,也不会有陆尔尔人事不省的这天。如果没有气盛地将她从平淡的世界里拉到自己的地盘,那么以后就算再相遇,她还是会亮着一双眼同他点头交会,他应该会一愣,然后想起是救过自己的姑娘,接着让蓝之打听下她在哪里工作,顺水推舟帮她改善下生活环境什么的,一切都很好,没有超出界限。
明明这样就很好。
但是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