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尚总不挤掉我,心里不舒服。起码可以感觉,他又有意要排斥我了。
我问大汉:“你怎么知道要开会了?”
“都知道了,你怎么不知道?”
我沉默。
大汉又骂道:“开他妈的鸟会,这样开下去,恐怕我们的青春就这样浪费在会议室上了。”
我还沉浸在电信小姐的话中,没有开会的愤怒感。
山东大汉以前不敢公开骂,现在越来越发现我也很讨厌这种管理形式,没有防备心理了,才敢在我面前骂了起来:“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鸟管理方式。”
大汉告诉我:“我们应该展现出深圳人的风采。深圳人以高效率出名,以敢想敢干被人家佩服,但我们在老尚的管制下,像个会议虫。”
“那你说怎么办?”我问。
“我们应该像毛泽东一样,大胆地夺取政权。”大汉说得有点浪漫主义色彩。
我笑着说:“经营企业不是玩政治。员工也不是农民起义军。现在也不是1927年。”
山东大汉说:“董事长不管事,总经理又纯粹是个老政治虫,你这个办公室主任又没有实权,集团老板又不知道下属公司的情况,你说我们这样拼命还有什么意思?哪天能让我们发挥出能力?”
《商道门徒》18(2)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啊。我们是新人,你就是孙悟空,人家也认为你是一只猴子。”
“你不敢展示自己的本事,肯定成不了孙悟空。”
“现在的幕后老板都像皇帝,到今天,牛总虽然见过我们一面,但事实上还不了解我们。我们的能力他怎么会知道?说不定尚总告我们的状,我们来不及翻跟斗,就被套上紧箍咒了。”
大汉站起来,想点烟。但因为我是主管行政工作的,而且我讨厌抽烟,还是有点为难,又把烟放回去。
大汉在房间里踱步。然后说:“物极必反。太祖时,国人被教成了疯子,天天内斗不休。太宗时,国人成了强盗,见钱就抢。真宗时,国人成了畜生,没了人性。仁宗时,国人都像植物人一样麻木。徽宗时,天下人都醒了过来,王庆起于淮西;田虎起于河北;方腊起于江南,天下震动。”
我说:“你这小子,把企业管理当成政治运作了。”
大汉说:“要不这样,我们三人联合写一份报告,找一个适当的时机交给总部。”
“交给谁呢?老板会看我们的信吗?一个资产超过15亿的老板,女秘书、女助理一大堆,他会亲自去处理一封信?说不定他的秘书会把内容透露给尚总。”我分析说。
“他妈的。”大汉又骂了起来。他感觉英雄无用武之地,有一种虎落平原受犬欺的心境,很烦躁,很憋气,却又无可奈何。
正说着,行政秘书在门口喊了一声:“开会时间到了。”
我边走边告诉大汉,中午我们跟望月三人一起吃饭,要商量一下“后事”。
商道门徒 第三部分
《商道门徒》19(1)
会议拖到十二点三刻结束。我的慢性胃炎,就是那时经常开长会被开发出来的。
刚回办公室,望月就给我发短信:“饭饭去。”
我走过望月的门口时,故意不去看她,怕别人说闲话,抬着头一直往前走,就像一个昂首挺胸的兵。
望月随后跟了出来。
我的办公室在尚总隔壁,排列倒数第三间。望月的办公室在第四间。我对面是副总办公室。
副总姓李,跟尚总关系亲密。所以怕人际关系复杂,我很谨慎。
我们和望月选择在食堂最角落的那个桌子坐下。桌子是圆的。
刚坐下,大汉也来了。
大汉本想在我旁边坐下,突然又改在望月旁边坐下。
大汉说:“北京的冬天,让我某个最不应该萧条的地方萧条了,闻到望月身上的香水味,我才知道自己还是男人。”
望月说:“去,老不正经的。”
看得出,望月相对比较喜欢我,这让我充满自信。
大汉说:“好几个月没闻过香水味了,真的一闻到香水味,体内有点那种春潮澎湃的感觉。”
望月说:“就你会乱说,我们头怎么会对香水味没有感觉?”望月指的“头”就是我,他们俩认为我是深圳来的带头人。当然,也是为了方便找我派车,拍拍马屁。
大汉说:“我们头刚刚有女朋友来慰问过,当然装得一本正经啦,要是没有人来慰问,我看他比我还烦躁。”
“是嘛。”望月说。
“历史以来,男人都是这样的,那些有三妻四妾的官僚们,总是对别人的男女私情骂不绝口,而自己暗中却奢淫无度。”
“我说呢,难怪吴哥突然容光焕发起来了。”望月虽然说得很潇洒,内心却有一点点吃醋。
大汉看着望月,开玩笑说:“对了,望月,什么时候我们俩也互相慰问一下?”
望月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自然不会生气。也是因为知道她这个性格,大汉才敢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望月说:“结过婚的人,或者有固定女朋友的男人,最好不要离开你的女人,否则很容易出事。男人一旦不是处男,就像水龙头坏了一样,你想从外面堵住水,几乎是徒劳。”
大汉说:“看来望月很有经验,经常帮别人堵过水龙头。”
望月说:“我只会跟我爱的男人修理水龙头。”
我在一边听他们调侃。突然问望月:“结婚过的女人如果离开男人,就不会出事吗?”
我是想知道翁红在香港会不会“出事”。因为我没有在她身边。
“女人不会,一般不会。除非有点真感情,喜欢那个男人,才会慰问他。”望月说。
“那我们同事多月,已经有点感情了,你就慰问我一次好了。看在我这个困难户的份上,你就大发慈悲吧。”大汉开玩笑说。其实,他希望这玩笑变成真的行动。男人都是这样的,一半是愚蠢,一半是智慧。
望月说:“你是哪根葱哪根蒜啊?”
“女人都是这样的,还没进男人怀里的时候,都很泼辣,一旦进入男人温暖在怀里,说话就柔得像纯牛奶。不过,说实在的,就是望月同意慰问我,也不方便。我和望月都跟别人住同一套房,不像我们头这么舒服,自己住一套。”大汉说。
望月调侃说:“今晚你出去找个女人,请我们头的房间借你一个晚上。”
“那你呢?”大汉问望月。
“关我什么事?难道你跟别的女人睡觉,我还去偷看不成?”望月被逗笑了。
我也被逗笑了。大汉笑得更开心。
好久没有这种开心的笑声了。再纯洁的人也是不能免俗的,那些与情爱、欲望和性有点关系的笑话,总是特别有生活味道,特别能让人笑出声。
我说:“我给你们讲个谜语笑话,这个谜语笑话的主角是望月和大汉。”
我故意把谜面中涉及的人物改为他们俩的名字。大汉和望月都突然反应不过来,眼睛都看着我,猜测我怎么说下去。
《商道门徒》19(2)
我说:“有一天,大汉去望月家拜访。望月用微波炉烤一只北京片皮鸭招待他。望月刚把烤鸭端了出来,放到桌子上,大汉就迫不及待走过去闻了又闻,似乎有趁机偷吃一口的可能。”
“望月警告大汉说,你敢怎么对它,我晚上就怎么对你。大汉想了想,不敢吃了,只好在鸭胸部上吻了吻就走开了。”
大汉和望月刚想笑出声,我又问:“这个谜语是问你们,晚上望月会怎么对付大汉?”
我们三个人突然都喷饭。四周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尚总坐在另一桌上吃饭,李副总陪着他。他们两人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公司只有董事长中午不在食堂吃饭。
李副总跟尚总窃窃私语。那样子,似乎在说:“你看他们三个从深圳来的,好像在搞小团体,深圳人怎么喜欢这一套。我不知道总部的人怎么会招他们这些人。其实,少了他们也一样不感觉缺人手啊。”
尚总比较有政治内涵,不随便发表议论和对个人的看法。可以猜测出他的意思:“总部怎么做,自然有总部的道理。要相信咱们老板的眼光。老板让人力资源部总监专门到深圳挖他们过来,自然有他的策略。吃饭吧。”
李副总又说:“尚总,不是我多嘴,你说他们能做什么?你别看望月整天整理着会议记录,那很多记录是我给她修改的,她会写什么记录?”
尚总知道李副总说话的目的,他是想表现出他有文化水平,有文字功底。但毕竟李副总跟着他屁股很紧,表现得很忠心,也不便表现出反感。
尚总假装说:“望月总体上看,还是可以的。”
李副总言犹未尽,继续说:“你看吴孤鹤,老马炒不掉他后,假装一副老大的样子,好像从深圳来的人就像纽约人似的。山东大汉表面上对我们都很好,其实也跟吴孤鹤是一伙的。这个人也是个混日子的工程师。”
我发现尚总和李副总边说话边向我们这边看,便提醒大汉和望月说:“你们别笑得太久了,下午可能又要开会了。看,老总又在跟李副总商量下午的会议内容。”
大汉和望月稍微侧头一看,不约而同地假装昏过去,说:“完了。”
其实,我本来是想利用中午吃饭时间,跟他们商量怎么生存的事,但这种气氛,实在谈不下去。
我一直在考虑,如果不适合北京,就必须马上回深圳。时间紧迫,这种不大不小的年龄,最经不起消耗。
正想着,尚总突然朝我招手。我知道他要找我,也向他招手。尚总大声说:“小吴啊,过来一下,有事跟你商量。”
《商道门徒》20(1)
尚总抓了抓头皮,然后又用五指当梳子,梳了梳打了摩丝的头发,看着我说:“下午我们开个会吧?很多事情不在会上说说,行政事务就不透明。”
我无可奈何,但强装精神地说:“好啊。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就这事。你告诉他们两位。”
返回餐桌,继续吃饭。望月观察到我跟尚总的谈话,知道我在应付,说:“吴哥有气无力的样子,像一枝失去水分的向日葵,却硬挺着腰杆。”
“嘘。”我示意她闭嘴。
每天下午都有两场会。
下午一上班就开会了。
这是部门副经理以上人员的会议。会议主要是给员工打这个月的工作分。每个部门经理先给该部门的员工打分,然后拿到会议上公开议论,看评分合不合理。每评到一个人都要吵闹争论一番。
吵得我烦。烦得掉了几根头发。我中途去了洗手间。本来平时不抽烟,但我特意到大汉的办公桌拿了一支烟到洗手间抽。
很快,大汉也耐不住噪音,上了洗手间。
望月看到我们俩出去了,依然在笔记本上写着记录。但她突然写下的是:这两个家伙出去放风了,我却还在受罪。这是她后来把记录本拿给我看的。
大汉在洗手间问我:“老大,我们晚上去迪厅疯狂一下吧?我实在快憋死了。”
我以为他是快被裹脚布一样的会议憋死了,便说:“习惯了就好了,坐累了就出来洗手间休息一会儿,每天不是很快就过去了吗?总部老板迟早会看出这种情况的。只有忍耐,才有机会发挥才能。邓小平当年如果不忍着毛泽东,他能有今天这么伟大吗?”
大汉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四个多月了,我没沾过一点腥味。你说,我是个开过水龙头的大男人,这么久没有开启过,已经快生锈了。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你知道吗?”
我开玩笑说:“这点苦就受不了,还想在北京生存和发展?”
“你饱汉不知饿汉苦啊。说不定过几天,你女朋友又要来慰问你了,我他妈的快憋疯了。”
“怎么不叫你老婆来慰问你一下?”
“哎哟,没结婚的人不知道围城里的郁闷,多年的老夫老妻了,那种事哪有感觉?还不如自慰有快感,精神哪会得到安慰?拿一束枯萎的花,怎么去祝人家生日快乐呢?”
我突然想出个奇怪的问题,问大汉:“说实话,要是你老婆跟别人互相慰问了,你是怎么想的?”
本以为大汉会生气,没想到大汉的思想更前卫,开玩笑说:“哎呀,难得给她个机会,慰问就慰问嘛,这年头,都郁闷,就让人家放松一次吧。否则多没人性。”
大汉曾经在美国短暂留学过,观念受过影响,思想超前。
我抽完烟,扔掉烟蒂。然后在走廊抬腿踢了踢脚,来了两下南拳,又来了个猴子摘西瓜的动作。我是闽南人,在福建泉州的南少林寺交过学费,进修过三个月。
这一“出格”的举动,逗得大汉大笑了起来。他没想到平时那么文静的我,居然还有两下子。
大汉问我:“跟你商量个问题行吗?”
“说吧,别卖关子。”
大汉诡秘地说:“我有点想追望月。如果我追到了望月,她愿意跟我互相慰问,你的房子能借给我吗?”
奶奶的,这是什么游戏规则啊?!
这问题如果是针对别的女人,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是,望月,这个跟我有点暧昧的女人,这个我看着就冲动的女人,这个曾经跟我点对点,差点完成一次传说的女人,我实在不能这样做。用一句名人的话话说,人不能无耻到这个程度。
爱情是自私的,暧昧也是自私的,性更是自私的。
我的尴尬,就像一个少妇在大街上突然发现自己忘记穿胸罩,或像一个壮实男人突然发现自己忘记关拉链门。
大汉知道深圳是个暧昧的城市,也知道深圳人是最容易暧昧的,却不知道我跟望月曾经有点暧昧。
《商道门徒》20(2)
我嘴里唠叨着:“别这样,别这样,同事之间不要出现什么感情问题。兔子不吃窝边草,要注意影响。”我边说边向会议室走,表现出办公室主任的行政模样。
其实,只要翁红经常来慰问我,望月就很难跟我发生太深入的故事。再说,望月在香港有男友,而且她的性格不是很传统,她也不可能专一地走进我的性生活。
但是,人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对异性有这种不明不白的感觉呢?又喜欢又不能去爱,不是属于自己的,却又好像和自己有缘。
这就跟一个城市一样。有时你会觉得是别人的城市,有时又是自己最离不开的地方。
回到会议室,听着别人的吵闹,我心里却在想:话说回来,如果望月哪一天真的太寂寞了,无意中跟大汉擦出感觉来,两相情愿,房子要不要借给他们呢?
我摇了摇头。
李副总说:“你看,吴主任也不同意你给这么高分了,他摇头了,看到没有?”
李副总在跟财务部经理争论工作分,突然趁机拿我做挡箭牌。我突然醒了过来,连忙说:“没有。没有。不是这个意思,我摇头是因为脖子有点酸。”
望月首先微微地笑了起来。别人人不知道她笑的是何意。其实她也不知道我摇头有何想法。
艺术总监说,所谓三白眼,并不是天生的,是因为纵欲过度,以至荷尔蒙分泌过多,生殖腺超负荷,显现于视觉器官上便形成“三白眼”。比如,香港某导致前夫破产的女星,就是三白眼。三白眼又分“上三白”和“下三白”。“上三白”神衰气短,心术不正,性情乖张,会带着一种邪气;“下三白”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情欲主动,带一股煞气。
《商道门徒》21(1)
会议开到傍晚7点。
走出电梯,天空已一片昏蒙,楼下花园里的花草没有一点生机,似乎都进入冬眠状态。
人疲惫的时候,最希望放松地躺下。这是任何动物的本能。
我拉上大汉和望月,准备一起去吃粤菜,然后去迪厅疏散筋骨,然后好好睡一觉。
我们走了好几条街,都没有发现粤菜餐厅。只好进了一家老北京餐厅。
北京的餐厅和餐厅里的菜,有点像北京这座城市,传统、守旧,多了点古朴,少了点新鲜。三人都勉强把自己的胃喂满。
我们打一部红色的士。我坐前面。我只是想付车费,毕竟我的工资比他们高。在企业,谁的工资高,谁一般就抢着买单。但在行政事业单位,通常是职务低的人抢着为职务高的人买单。这就是企业职员与官员的区别。
这一小小的举动,大汉却以为我要给他和望月创造个接触的机会,感觉神经变得特别细腻。但他外表却强迫自己镇静得像吃过安眠药,傻乎乎的样子。
车在平坦而宽阔的路上飞驰。北京的路就是大气,真正的大都市气魄。
北京其实也有个性,只是我感觉自己年龄不小了,没必要去适应一个新的环境。人没有经历就不会成熟。但青春有时没必要耗在适应环境的界面上。
车内的镜子反照出大汉越坐越靠近望月了。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车内的暖气很足,再加上刚吃完饭,又四个人在车上,确实有点热。望月突然把外套脱了下来。
我在镜子里看到这条包着紧身毛衣的黄瓜,依然是那么圆润迷人。虽然黄瓜隔着厚厚的衣服,我还能感觉望月挺拔的乳房是那么的让人不安分。
我无聊地进行逻辑推理:
不想咬她一口的男人,肯定是不正常的。
我想咬她一口,说明我是正常的。
我既然是正常的,说明我并不坏。
我不坏,说明我是好男人。
我沉默地考虑着寂寞的论证题。这论证题就跟刚到深圳谋生时,看着高楼大厦幻想出来的那个论证题一样:
如果我有足够的钱,我就在地王大厦买一套房子。
有了高级房子,自然就会有一个美女住进来。
一个美女住了进来,当然就属于我的女人了。
但是,我有足够的钱吗?
没有。所以我没有地王大厦的房子。
所以我不可能拥有深圳美女。
突然,我觉得自己幼稚得好笑。我知道,这都是无聊惹的祸。
大汉似乎靠望月更近了。我在镜子里看到这一情况,突然对司机喊:“前边停一下。”
“怎么啦?”望月和大汉几乎同时问。
“现在去迪厅还早,这里是有名的西单商业区,我们先去逛逛商场。”
大汉唠叨着:“你什么时候喜欢逛商场了?上次跟你女朋友还没逛够啊?”
“消磨时间而已。”我随便说。
他们不太情愿地跟我瞎逛。
三个人在商场里乱闯了半个多小时。大汉紧跟着望月不放。
再次要上车的时候,望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我不去了。你们今晚好好玩吧。我想回去睡觉。”
我和大汉几乎同时说:“为什么?”
望月直截了当地说:“我想起来了,你们男人出来玩是有目的的。今晚给你们放个假,好好找个好女孩慰问一下。如果跟你们去了,会打扰你们的好事。”
我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呀?这种玩笑也敢开?”
大汉说:“我们平时喜欢开点玩笑,你把玩笑当真?”
“当真有什么关系?我理解你们。男人嘛,跟女人不一样。”望月态度很坚定地说,“去吧,我真的不去了。我还要回去整理会议记录呢。真的。祝你们玩得开心。”
看到望月去意已定,我们也不再勉强。
不过,我和大汉都感觉,今晚肯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望月肯定会认为我们去找女人解决寂寞。难道深圳男人在深圳女人心中就这么难以忍受寂寞吗?
《商道门徒》21(2)
我们互相在问对方这个问题。突然,两人又都觉得好笑:为什么我们走到哪里,都是认为是深圳人呢?为什么不认为是北京人呢?真是奇怪。
我们进了一家叫“捷捷”的迪厅。
大汉抽烟,我也拼命地学着抽烟。反正,在烟雾缭绕的闷罐里,你不抽烟,也等于不断地吸二手烟。与其吸着别人吐出来的含二氧化碳和唇膏味的二手烟,不如自己吸几口。
空气疯狂,欲望无边,愈风骚愈美丽。强烈的震撼音乐,女人们都在放肆地扭着腰枝,抖动着胸部。男人们都在合法的性骚扰气氛中,转动着屁股。有时屁股对着自己带来的女人,有时对着别人的女人。
这种场合,男人有一种高级的下流感,女人有一种本能的骚首弄姿欲望。
泡迪厅的男人,都没带自己的老婆来,都是带别人的老婆或别人的女儿来的。这一点,从男人们的兴奋表情和女人暧昧举止可以看得出。
只有智商有点问题的男人,才会带自己的老婆来这种场合。男人教导自己的女人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自己却喜欢跟陌生女人说话。男人和陌生女人说话,是一种探索,是一种新感觉。
突然,有一股声音连同香气一同暧昧地哈进我的耳朵:“先生,我们能不能陪你们聊聊天?”
人潮涌动。说话的女孩脸上挂着静态的笑容。女孩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位艳丽的女孩。
《商道门徒》22(1)
灯光昏暗,每个人的念头浮躁而闪烁。女孩期待着我的回话。她的皮肤,如果轻轻一摸,能摸出水来。有一种漂亮,能让人感到心疼,她就是那一种。
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这样的环境做这样的事?如果她在幼儿园时就认识我,我把她培养成老婆,那该多好,可惜她们已经沦落为风花场地的女子。
我跟她开玩笑:“你问我们老板,今天是他请客。”我指着大汉说。
两位女孩马上向大汉靠过去。
另一个女孩对着大汉的耳朵不知说了些什么。大汉笑了笑,故意大声地指着我说:“他才是我的老板,我是他的马仔。”
两位女孩看到我们拿她们开玩笑,很快就翻脸,走了。
大汉挪近我,嘴巴靠在我的耳朵说:“再这么熬下去,我很难保证我是个纯洁的男人。我真他妈的快憋死了。”
我只好理解地笑了起来,说:“这种地方,感受一下气氛而已,不要有什么想法。”
大汉说:“现在的女人,真看不透,穿着衣服都一样,谁敢动真格的?”
两人拼命地抽烟。喝酒。看看舞池中的头颅、臀部和胸部。猜测哪些男人的眼光有什么意图,猜测哪些女人的胸部有什么暗示。
无聊。寂寞。愤怒。想放声大笑。也想放声大哭。我们不约而同地伸了个懒腰,大声地呻吟了出来,潮起潮落。
人类的任何排泄和发泄都会产生快感。
大汉突然摇了摇我的手,示意我往后面看。
我转过头,发现后面的桌子边,有两名少妇正抽着烟,眼睛大胆地盯着我们不放,并在昏暗的光线中抛着媚眼,送着萤火虫一样的秋波。
大汉说:“这两个妞肯定是哪个角落的深宫怨妇,不是公子们的寂寞情人,就是大商人遗弃的红颜,说不定比我们还寂寥呢。我们每天还有会议开,她们连开会都没有机会。”
“你看来经验很丰富啊?”我开玩笑问。
正说着,一个少妇把外套脱了下来,故意挺着汹涌的前峰,挑逗我们。
大汉说,北京女人就是这样刺激,她们要么不理你,一旦看上你,会让你受不了。
我微笑。
大汉端起酒杯,起身想过去给她们敬酒。我把他拉住说:“你确信她们对你真的有意思吗?这么卤莽。小心闹笑话。北京女人很会耍男人的。”
“应该有意思吧?这点都看不出来?你是不是男人啊?是不是有女朋友慰问的人,在这方面就迟钝了?”
我说,其实男人就是因为无聊才会增加性欲,女人就是因为想找刺激才会出轨,因为寂寞才想尝试。
大汉终于没有去敬酒。我们继续抽烟。迪厅就是一个充满暧昧、污浊和艳遇未遂的场所。
其中一个怨妇似乎发现我们这两个猎物,主动走了过来,坐在我们旁边,找我们搭话。她刁着烟,抽烟的举止优雅而熟练。艳遇的风一阵阵地袭击过来。像海面吹来的波浪,有时是不需要理由的。
哪知我们猜错了,这不是怨妇,是迪厅里的艺术总监,其实也就是个高级妈咪。
艺术总监说:“观察你们很久了,怎么来这里还假装正人君子啊?”
我说,为什么要观察我们?我们有不是古董。大汉对她说,你真厉害,我就是假装正人君子,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不想假装的时候,又能怎么办呢?
艺术总监说轻蔑地嘲笑说,看两位老板,相貌堂堂,竟然印堂寂寞,鼻子无神。她在卖关子。
什么意思?我们同时瞪大眼睛问。
她说,就是性压抑的脸部表现。
大汉感觉她说得有点准,对她有点兴趣,便半开玩笑地问她:请教这位大师,一个女人的私生活底细又怎么能从脸上看出来呢?
艺术总监弹弹烟灰,微笑着问我们:“你们做什么的?”大汉很直,真情告白地说:“搞地产的。”
艺术总监说:“哦,原来是地产商啊,这些年的钱都被你们抢光了,呵呵。怠慢两位了,请多包涵。”说完,她拉我们的手,带我们到一间包房,又吩咐服务小姐来了三杯冰镇柠檬茶。她的神秘与客气,让我们不知所以然。
《商道门徒》22(2)
三人坐定,艺术总监说:“两位老板,是不是真的想了解女人?看一个女人情与性,其实是有科学方法的。我这里有独家秘方。”
我依然莫名其妙。大汉说:“我不想听大道理,只想知道如何判断一个女人是否极品。呵呵。”
艺术总监说,今天老娘无聊,告诉你们一个绝对秘方,一个女人的性和情,其实都表现在脸上,哪怕是婚外情和无爱之性,都可以看出来,信吗?
我盯着她,感觉这女人像野道之人,怪怪的。大汉问她:如何观察?
艺术总监说,从医理和相理分析,鼻子与男性的生殖器有同样性质的细胞存在其中,口的上下唇,色泽和组织细胞都类似女性生殖器。鼻、口交接处为人中,通过人中可以观察一个女人的性爱现状。女性的子宫机能及情缘也都藏在人中里。当一个女人的人中上面有一条横长赤色如蛛蜘线的细线,就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已经红杏出墙了。这条线,根据医理的分析,乃是不同男性的分泌物所混合而形成。
大汉好奇地问:“厉害厉害。请问哪种女人不能惹?”
我故意说:“你的人中好像有几条蜘蛛丝纹哦。”
“胡说。”她并没有生气。其实,她的脸涂着一层粉,谁也看不出秘密。
艺术总监喝了喝饮料,微笑着问:“真的想知道啊?算我今天无聊,如果真想知道,可以告诉你们。”
大汉点头,表示真的想听她的高见,说:“嗯。”
艺术总监说,三白眼的女人不能惹。
什么是三白眼?大汉问。
艺术总监说,所谓三白眼,并不是天生的,是因为纵欲过度,以至荷尔蒙分泌过多,生殖腺超负荷,显现于视觉器官上便形成“三白眼”。比如,香港某导致前夫破产的女星,就是三白眼。三白眼又分“上三白”和“下三白”。“上三白”神衰气短,心术不正,性情乖张,会带着一种邪气;“下三白”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情欲主动,带一股煞气。
我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她说,没什么,只想跟你们交个朋友。
话音刚落,就走来两名学生妹模样的女孩。
学生妹礼貌地问:“一起去跳舞吧?” 艺术总监说随即说,走吧,走吧。
学生妹各自拿着一瓶水,走到舞池旁边,把各自的饮料放在桌子上,分别问我们:“要一起跳吗?”
我拉住大汉的衣服,表示不要下去。
“能帮忙看一下位置吗?”其中一个问。我们两人点了点头。
两个学生妹刚走了几步,互相耳语一阵,又羞怯地回来请我们一起去跳舞。
我说,谢谢,我老了,真的不想跳的士高。
大汉说,非常感谢,我们还是坐着聊聊天吧。我们等着你们。
学生妹在舞池疯狂,不时朝我们这边挑逗。但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大汉微笑着,脸上写着丰收的喜悦,如狼找到了丰腴的草原。他突然说:“这两个小妹,既不是三白眼,人中上也没有一条蜘蛛丝线,看来是极品的了。”
舞厅太吵,我懒得跟他争论。
约莫十五分钟,学生妹还没回来。我说,走吧,太晚了。
大汉问:不等她们吗?晚上咱们把她们宰了,天赐的艳福啊。
大汉上半身是情种,下半身性饥渴,见到漂亮小妹,如同蚂蚁见到蛋糕,岂能放过。
这是温柔陷阱,别吃不了兜着走。我说。
大汉想了想,点点头表示要放弃,便开玩笑:“谁叫我们长得这么帅?”
我说:“你以为长得像土匪,就可以在黑夜溜进番茄地?”
“啥意思?”
“老嫩不分。”
大汉大笑。然后吞了吞口水,欲走还休。
我起身寻找学生妹,想跟她们礼貌性地告别,视线扫描了几圈,还是没有踪影,邪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女人脸蛋隐隐在我视线前面闪现,定神细看,竟然是李凤。她在远处喝酒,正面对着我们,她对面坐着一个体型有点熟悉的男人,迷幻中,感觉是车队队长。我揉揉眼睛细看,确实是他。
《商道门徒》22(3)
我拉大汉看,大汉的眼睛寻找了老半天,当他找到李凤的身影时,李凤也似乎发现了我们。她低头,侧过脸,装着喝酒。
我不爱管别人的私生活,继续催大汉离开迪厅。凌晨两点,我连拖带拽,大汉终于带着遗憾跟我出去。冤家路窄,李凤也正好在门口不远处候车,车队队长开公司最豪华的那部凌志过来接她。
大汉说:“他妈的,公车私用,而且对上司视而不见,我要是你,就炒了他。”
我沉默不语,心中自有分寸。
我故意找些闲话聊,在车上问大汉:“其实,我们如果要混日子,这个公司真好混,整天除了开会,真没有多少事,晚上还可以出来感受艳遇未遂的感觉。但我们在深圳都是干活干习惯了,习惯于那种高速车轮的节奏,一轻松下来,反而很无聊,很难受。”
“北京的节奏比深圳慢多了。”大汉发自内心地说,“我要是老板,肯定会改革。这家公司可以砍掉一半的人。那么多人都在混日子。”
我说:“我要是老板,只留下三分之一的人就可以了。而且,效率会更高。只要像深圳那样的速度去做事。”
大汉颇有同感,说:“我相信。”
“可惜呀。”
“可惜他们不给你权力?”大汉一语点破我的心思。
下了车,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世界像一快化石,被雪封冻起来的化石,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一些错落的建筑。
大汉突然说,今晚收获不小啊,以后单位的女人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明天就看看谁有三白眼,谁的人中有蜘蛛丝纹线。说着,他放声叫嚷着一首不知哪年哪月听来的山歌,以释放压力和性欲:
哥哥我夜夜抱棉被啊
想女人想得不耐烦哟
今晚要是能摸摸奶呀
他妈的我能翻九座山
大汉吆喝完山歌,我的喉咙里痒痒的。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说出口,却又觉得这时公开不太合适。
总部昨天刚刚传来一个与我有关的秘密,但我想想,此时告诉大汉是早了一点,话一出口,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
《商道门徒》23(1)
本想把秘密暂时藏起来,无奈大汉穷追不舍。我只好说了。
富豪集团董事长兼总裁牛二春让秘书告诉我,下个月一号,正式任命我为北京分公司副总经理,主要分管策划部、人事和办公室工作。
秘书还告诉我,集团已决定在深圳赛格大厦买一整层楼,并已经在深圳梅林关外买了一块地皮。集团将在深圳开设一家分公司,而我,是集团内定的深圳分公司负责人的首选人物。
当秘书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很意外。真是子弹打到尿道口了。尚总早就想排挤我,马总早就想培养自己的帮派,没想到集团反而要提拔我。
人生如江河,流着流着突然就拐弯。
北上谋生前,我是深圳一家美资公司副总。因被一个美女使用非常的情色手段,逼我自愿出局。
我这才知道,在一个单位,你可以得罪上司,得罪好朋友,得罪老板,就不能得罪任何漂亮女人。每个美女的背后,都可能有人撑腰,而且很多来头还不小,有的人连你的老板都得罪不起。
尽管败在美女的温柔陷阱下,我后来却很感谢她。正是失败的磨练,让我成熟了几分。在城市生存,不能害怕失败,有时反而要感谢失败,感谢排挤你的人。
提起集团大老板牛二春,还真让人感觉是个牛人。他曾只是湖南岳阳一个偏僻山村的农民,15年前,他向朋友借了2000元,在岳阳郊区开了一家小小的汽车修理店。那时他穷得租不起房子,每天晚上都睡在店里的阁楼。
经过十多年的打拼,他拥有了三家汽车修理公司、三家地产公司、两家典当行,以及在北京、长沙、岳阳、深圳、上海等地都有土地储备。
牛总初中没毕业,至今说普通话还是带着浓厚的土语方言,但已经有三所大学聘他为客座教授,北大和香港中文大学都已经授予他博士学位。
他已经拥有个人资产15个亿,上过《福布斯》中国富豪榜。
我跟牛老板不太熟。他给我的感觉除了牛X,还是牛X。肥胖的身材,圆圆的脸,四五十岁的模样,走到哪里,都有一群博士跟着他的屁股左转右转。
看到他的牛X架势,我就想努力去挣钱。
听到我的秘密,大汉说:“老大,升官后别忘了兄弟,还有望月。”
“都是打工的,升什么官,又不是进中央政治局。我们永远是兄弟。”我谦虚地拍着他的后背说。其实我心里有点飘。毕竟还年轻点,掩饰不住激动和浮躁。姜不老是辣不到心的。
大汉突然严肃地拍拍我的肩膀,说:“兄弟,好好干,你的前途无量,比我小,却比我混得好啊。”
“哪儿跟哪儿呀,说得我好像飞黄腾达似的。”
“我是说内心话。我在美国混了两三年,回来后,不中不西的,现在我反而觉得没必要去留学。”
话题说远了。我打断他的话说,好好回去睡觉吧。两人转身,正想各自回宿舍,我却突然接到望月的电话。
这么晚了,还打来电话,会不会有紧急的事?
看看时间,已近凌晨三点。我紧张地问望月:怎么啦?
望月带着哭腔说:“吴哥,吓死我了。”
我心想,肯定是小偷或性饥渴的人闯进她的卧室了,问:“谁欺负你了?”
“老鼠。”
“老鼠?”我不解地问。
“我床底下有几只老鼠。唧唧嚷嚷叫不停,我睡不着,也不敢下床。好吓人。”
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她竟然感觉天要塌下来了。天啊,上帝啊,圣母玛利亚,我哭笑不得。
女人是老虎,却天生怕老鼠。大的动物怕小的动物。
大汉跟望月住同一个小区,我跟他们的距离比较远。这么晚了,去她那边,一不顺路,二不是时候,只好让大汉去抓老鼠了。
大汉一听,那个兴奋呀,简直就是要进洞房的感觉。
望着大汉步伐豪迈的背影,我好后悔,那个醋意啊,真是恨不得冲刺上去,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回来。
《商道门徒》23(2)
回到宿舍门口,看到房东太太的门逢里还射出灯光,看来她也刚从迪厅回来。
整个晚上,我想象着望月的尖叫声音入睡。尖叫声在一个丰满乳罩的背景里。
《商道门徒》24(1)
我正式被任命为副总那天,集团专门派来了一位“钦差”。是一位老人。
老人是集团工会主席,他带来老板签字的任命书,并说顺便来调研。
除了宣布我任副总外,还宣布望月暂时代理办公室主任,即顶替我原来的位置。
按理,这不是工会主席的工作,但老人没啥事,到北京玩一趟,顺便带一张纸条,也算是出差。这就跟很多人去国外旅游一样,总是找个机会,说是去考察,或学习。
然而,引起我注意的是,陪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30岁左右的少妇。她是集团审计部部长,姓杨。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审计部长出动,肯定不是要抓老鼠的,多半是想套灰狼的。
看来,调研是借口,查账才是真正的行动。
如果是查一般职员的账,肯定不会动用到集团审计部长。毫无疑问,这肯定是高层人物的问题。
看来,我的升职并非自己有能力,而是像中了六合彩,是因为高层人物有疑点,我才被抓来顶替的。这让我感觉有点悲哀。
人就是奇怪,有时你千方百计想得到的东西,就是得不到,有时你没想得到的,却偏偏天上掉个馅饼给你。
究竟是谁告的状呢?望月是不可能的,她的性格决定了她的处事原则,只要你不欺负她,不惹她,不让她讨厌,她不会去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