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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熙珏 当前章节:150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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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重生之夜袭脱光光

作者:素熙珏

文案

周子顾:我为你上阵杀敌,入朝为王!

宁月见:我为你吹箫!

周子顾:我为你熏神染骨,苍生尽误!

宁月见:我为你吹箫!

周子顾:我虐你宠你疼你爱你吃你!

宁见月:我为你吹箫!

周子顾:别吹了,要去了!

这是个古代伪兄妹相爱相杀,□与被□,宠溺与被宠溺,另有美男作料,女帝酱油的情缘故事。

甜蜜和温馨齐飞,深情和爱欲一色。

内容标签:种田文 宅斗 宫斗

搜索关键字:主角:宁见月 ┃ 配角:周子顾/韩凛/白蓦然/太华公主 ┃ 其它:肉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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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入抱总含情

春光乍泄,鸟雀呼晴,一夜酥雨下的格外旖旎,点了桃瓣,白了梨花,粉了春樱,润了青草,就连空气中氤氲了酒酣微薰的香味。两抹纤细的鸀影相携而来,她们挽着精致的花篮,一路穿花拂柳,踮起绣鞋尖,剪下枝头一段香,细细的嗅着,当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手上动作轻巧,小嘴也没闲着,从桃花太艳,到梨花太白,胭脂水粉,衣料首饰,一桩桩一件件,谈兴很浓,枝头站着几只黄绒绒的呆鸟儿惊讶的张大了绿豆眼,细细的脚丫一歪,居然就在美人面前丢了丑,跌倒在了软乎乎的草地上。

“瞧这只呆鸟儿,被吓成这样,但真可怜。”虽说着惋惜的话,那容长脸媚儿眼的姑娘却没有上前的意思。

另一圆脸姑娘则是噗嗤一笑,似想到了什么趣事,声音如银铃泠泠,“古有昭君出塞,雁落平沙之说,今日白荷可是亲眼见识了。”

“妹妹说的是,以你我二人的姿容,便是在府里也算的上一二,可惜命不好。”长脸姑娘媚眼如飞,身材凹凸有致,像成熟的水蜜桃。此时她轻轻攀着樱枝,作出个撩人的姿态,当真是丽色无双。

白荷生的圆润,粉粉嫩嫩,像个面团儿,她倚在雪白的梨树下,任那花瓣在周身飞旋若蝶,生生一副仕女游春图。她软软道:“红莲姐姐,可不是老天不长眼,明明时候到了,偏偏......”

“偏偏要在这樊庐山辜负春光,也不知....当真是愁煞人也。”红莲满脸羞红,眼波流转,作出了小女儿情态。

这话也戳到了白荷的痛脚,她跺脚一叹,声音有些尖利,“都怪那位,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迎清都王的时候,来了,真是不识好歹。”

话音一落,一声极轻的咳声从廊庑那边传来,像一枚小石,惊起无限涟漪。

白荷和红莲两人俱面色发白,呆若木鸡,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惧!

一段铺满花瓣的小石径被他们走的慌不择路,什么姿容,什么风度,早早随风而去,剩下个天真的蠢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熟悉的棠色马面裙,后面金丝线绣重瓣莲花锦绣双色芙蓉鞋露了一角,两人的心已经突突往下沉,心知议论主子被听到,且这位还不是好相与的,当即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只见浮光一掠,上首传来平板的语调,“下去领罚。”

顷刻间,那恼人的叽叽喳喳声便消失了,当真是清静啊!长长的廊庑美人榻下歪着一人,只见她一袭鹅黄出风毛绣竹叶梅花圆领袍鼓成一团,花压绿鬓偏,玉为红颜骨,正是豆蔻娉婷的年华,已然光华动人。

她微微皱了翠色远山眉,面上笼了一层轻雾般的愁绪,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抱着发胀的脑袋,带着稚气的声音道:“奶娘,怎么逃到樊庐山了,那个人怎么还阴魂不散。”

边上的妇人慈爱的看着榻上的姑娘,她闻言眼眸一黯,露出同情的眼神,担忧道:“大姑娘,又说淘气话了,这都是命,您要想开些,挣什么也挣不过命。”何况您的下半生还取决于他们。这话她只敢在肚里煎熬,混不让姑娘听见。

“我命由我不由天,就不信了。娘说过,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我不会再做傻事了。”小姑娘严肃的道,她抚着的皓腕上一缕细细的红痕,像是在坚定决心。

奶娘宋妈妈几不可微一叹,无数想劝慰的话滚到舌尖,又混沌吞下去,只道:“这酒不许再喝了,好姑娘可不能成醉猫。”

她搔了搔头,吐出小粉舌给人看,“骗人,还说一醉解千愁,我看是一醉愁更愁。”

娇憨可人的水晶粉团儿,真想让人搂着怀里捏一捏,奶娘的面皮绷不住,眼角的纹路舒展,不去看她。

宁月见十岁之前是京城大家闺秀羡慕的对象,十岁之后成了京城人人咀嚼的笑话。这一切都因她的父亲,当朝太傅宁商洛而起。宁商洛本是落魄世家的子弟,当年恰好有位暴发户世叔,为全族人开学堂,供学子。几年之后,宁家一门七进士,尤其令人瞩目的是宁商洛拔得头筹,美容止,高才情,好本事,皇上宠幸不说,文武百官无不称赞,京城百姓争相竞逐,宁家一族俨然以他为首。这位炙手可热的新科状元为南唐提供了几十年谈资。他彼时已有二十有五,正是男人褪去青涩,走向成熟的年纪。不仅许多闺阁少女对他青眼有加,连皇女公主也另眼相待,只可惜那位公主早以为□为人母,两人没有在京城百姓八卦的眼光中传出风流韵事。紧接着宁商洛为世代为将的韩将军看中,为嫡女觅得东床快婿。宁夫人在世人的传言中,只有两个形象,一是善妒,二是病弱。十年只得一女宁月见,如珠似宝宠着,待女儿长到八岁,才为夫君纳了一妾,其貌不扬,诞下一子。宁大人的官越做越大,夫人的身子就越来越不行,终于在女儿十岁的寿宴上,昏倒在地,不过两日,撒手人寰。众人皆道是宁夫人命薄,压不住这滔天福气。谁知,宁夫人还未过百日,宁大人加封太子太傅,赐婚迎娶永嘉长公主的圣旨就下来了。

从此这位掌上明珠成了墙根野草,在宁府整整为母亲守了三年孝,待第二年开了春,这才出来透透气。

宁月见不过稚龄少女,经逢此变,虽面上瞧着言笑晏晏,温柔可亲,实则是经历以后的洗练。她是死过一回的人,阎王不肯收罢了。肆意妄为,随心所欲就是她的想法。

“奶娘,那两个丫头,想攀高枝,就让他们飞去好了。”她素手托腮,柳眉轻皱,漆黑的眸子状如繁星,晶灿璀璨,叫人几欲失神。娇憨可人的情态,流露自然,不同于世家小姐矜贵作态,这样的小女儿娇态让人又爱又怜。

宋妈妈对她面上严厉,心里宠溺,听了这话,想了想道:“大姑娘,白荷和红莲并不堪用,只怕清都王府里要多少有多少,此番错过了迎他入京,不若以贵礼道歉,方显诚意。”

“全京城的人都去迎他清都王,我体弱多病,躲到这里清静。他大人有大量,定不会怪罪我。那两位,不过是成人之美罢了。要送什么,奶娘舀主意罢。”她对这位京城百姓喜闻乐见的清都王,一点也不待见。其实这次匆匆离京,打的就是躲他的主意。至于那两个婢女,也让他添添堵。奶娘知道姑娘大了,也有自己的心思,她这脾气是夫人惯出来的,只能顺着来,反正姑娘长年不见那位清都王,聊表送礼,心意到了即可。

樊庐山在京城以南百里处,高耸入云,烟雾缭绕,山中寺庙和温泉香汤乃是一绝,寺中设专门迎接贵客的禅房,若不是京中有头脸的人士都去沾清都王的光,落不得这般清静。宁月见懒懒在香汤里泡足了时辰,郁气一扫而光,她带着贴身婢女,循着山房的羊肠小道,远远看见一柄如镜的绿湖,湖边是参天枯木,郁郁葱葱,倒映其中,翠色生烟。湖光山色,争相辉映,妙不可言。

正值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在九曲回廊桥上,恍如通天。宁月见的视线堪堪从桥边转回,远远瞅见桥那头转来两道长身玉立的身影,依稀只能长他们的衣饰上辨认来人,右边那位着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气势巍峨,冷峻萧杀,步伐走的极有规矩,不多迈一步,也不少跨半步,就像巍巍群山,坚韧不拔。左边这位是一袭象牙白工笔山水楼台圆领袍,贵气天成,微风拂过,将他广袖鼓起,像一只展翅的仙鹤,信步闲庭在山间林下,渀佛是景中应有的点睛之笔。

边上的樱桃惊呼出声,道:“是表少爷和清都王.......”

天色渐渐晦暗下来,晚风刮过丛林,呼啦作响,晚归的鸟雀在湖上盘旋。许是她站的太久,僵的太明显,一只迷途的小鸟停驻在她的云鬓上,欢快的叫着。她只觉得遍体生寒,恼怒若四合的暮色堪堪将人包围,挣脱不得。

两人踏着夕阳的残影相携而来,态度闲适,像是踏青郊游而来。

韩凛看着呆头愣脑的表妹,长年结冰的脸上裂了道缝,瞥着她头上的鸟儿,长年抿着的嘴里吐出句话来,“跟头上的鸟一个样。”

宁月见挽着双环鬓,云鬓垂在嫣然粉颊边,着了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臂上松松挂上绣金描银的画帛迎风起舞,静美安宁,渀佛是观音娘娘莲座下的玉女。

她仰着飞霞喷彩的悄脸,也不肯看左边,嘟嚷道:“你才是个鸟样!”

一句话逗的众人捧腹大笑。呆鸟受了惊,扑棱展翅一头扎进深林里。

左边那人眉眼微动,带着笑意,深深看她了一眼,“三年不见,别来无恙,月见妹妹。”

“王爷缪赞,臣女当不起,莫非郡主也来了,倒是臣女失礼。”她收了收画帛,就要行礼纳福。

妹妹,哪门子妹妹,永嘉长公主的嫡子,昌乐郡主的兄长,京城百姓争相迎送的清都王,跟她宁月见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花娇难禁蝶蜂狂

美人就是美人,同样的事放在美人身上就格外赏心悦目......太华说的没错,她感叹,这个人,潇洒随意,有一股自然的亲切感。

她是见惯了美人的,爹和娘都是容貌出众之人,就连她自己,宁府大小姐,也生不差。

此话由来并非仅仅是一张皮相,他微微一笑,如春风化雨,熏神染骨,润物如酥。比起旧年,周身蕴含了一种玄妙神秘的气息,像漫天星辉,深邃又遥不可及!

常年淡漠不萦怀的态度,不能吓退京中贵女,反倒在他离京的三年里,关于他的话题从未停下过,宁月见不可避免听到一爪半麟。京城有好事者曰:周郎顾,终生误。

她抬头瞥他的侧影,烟雾朦胧,美的惊人,天边的日头落在他的身后,镀上一层淡金光晕。

总是这样,挡住她的光。

他是高高在上,人人追捧的大树,而她是阴暗角落滋生的毒草。

周子顾,多看一眼,不想活。

周子顾的目光很快在她身上掠过,莞尔一笑,“听闻樊庐山风景独好,我日日在北地,心念南唐,便有心来还一愿,却没想遇见长捷和妹妹。”长捷是韩凛的字,意味大胜而归,韩家满门忠烈,昔年对战北齐,多少忠骨埋边疆,只剩下老弱病残,不改报国之志。能称呼字的,可见关系不一般。

韩凛是为人爽直,不拘小节,当即拍着胸脯道:“怀卿哪里的话,你只身上北齐三年,是南唐之福。这里香汤不仅解乏还能疗伤,你一定要试试。”所谓翩翩少年郎,白衣如水,怀卿风流。

伪君子! 不过是做了三年质子,便跟大胜而归一样。

宁月见一下都忍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他们的话,冷冷道:“小妹身子不适,先行告退,还望海涵。”

韩凛对这个表妹素来爱护有加,当即冲拳对周子顾道:“怀卿随意,长捷送表妹回去。”

“风大,着凉亦不好。”周子顾温文一笑,以手抚额,姿态优雅从容,“此地我亦不熟,麻烦长捷一并带路。”言下之意,他跟他们同路。

宁月见蹙眉别过脸,小扇子似的睫毛下投下两排阴影,粉嫩的樱唇微微嘟起,虽然极力掩饰,可七情不形于色不能做到。说话的当口,夜色蒙蒙,半明半晦,山上郁郁葱葱的山林显出可怖来,甚至传来几声凄厉的兽鸣。

她浑身战栗,下意识看向表哥,嚅嚅道:“表哥,我同你说个笑话吧。”

韩凛面上看着粗,心里细致,心知表妹胆小,又愿被人笑,所以才有此一说,他歉意的朝周子顾点点头,三步并作两步,龙行虎步走到了前头。

宁月见的面色才缓了缓,莹白的面庞被侍女手中的精巧的宫灯晕成绯色,在一丛皎洁幽香的曼陀罗边经过,盈盈若秋水,暖暖似春光。声音不娇不媚,很是舒服,“从前,有户人家夫君从军,只剩孤儿寡母在家,一天夜里,有人敲门,夫人带着孩子开门一看,却见是一个陌生人,开口要借鞋。”

花房灯火通明,遥遥在望,韩凛加快了脚步,觉得今夜的风有些大。

“那个人一身白衣,并不像乞丐。夫人暗觉奇怪,只把门合上了。过后她又想着不对,忙问隔壁神婆,那神婆一听大惊,要她赶快把家中的鞋履都送给那人,不然会有大祸。”这下侍女们的面色都不对了,又想听又怕听。

周子顾不禁心里好笑,小姑娘居然起了捉弄人的心思,他伸手把雪白的曼陀罗托在掌心,暗香盈袖。

宁月见沉默了一会,直把众人的好奇心都调起来,转过一片梧桐林,停驻在禅房脚下,道:“夫人大吃一惊,找到门边一看,那人早已无踪。几天后传来消息,她的夫君溺水而亡,走的那天正是那白衣人来的那天。原来啊,这鞋就是邪气的邪,神婆说,家中有邪气,白无常来指路,可惜没能躲过。”

瞧着众人的惊惧之色,宁月见歪头一笑,原本秀丽的五官,像一朵徐徐绽放的青莲,甜美之至,清透而璀璨。

这样甘美诱人的笑,令人神魂颠倒,原本一点恼怒的心思,早已随风而去。

周子顾勾了勾薄唇,宽大的袍袖后,素白的曼陀罗洒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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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前面是客栈,我们下去歇息吧。已经赶了一日的路,我这把老骨头都散架了。”宝马香车里头布置的极为舒适,厚厚的云纹毯,成套的紫檀案几,车壁架上有吃穿之物,除了颠簸之外,便再也找不出不是了。宋妈妈盘腿坐在绣垫上,慢慢把打好五蝠宫绦卷起来,随手放在笸箩里,唉声叹气道。

宁月见甚无形象的窝在软垫上,一婢揉肩,一婢垂腿,她手里握着话本,嘴里含了杏仁干,含糊不清的挥手,“三彩,你去给奶娘捏捏肩。”

车内另一婢女闻言伸手,被宋妈妈狠狠瞪回去,她苦口婆心劝道:“大姑娘,不是我说,您行事也太鲁莽了,再怎么急,也该告诉表少爷才是,我们就这么下山,岂不是失礼。”

宁月见就是故意的,得知周子顾还将在樊庐山上休养一阵,她借着下山买花的机会,带着几个侍女和奶妈,让车夫赶着回京。

“既来之,则安之,奶娘你别急,明个就到了。”她狡黠一笑,依在奶娘身上撒娇,“表哥不会怪我的,他同那位相谈甚欢,我正好回来。”

奶娘摇摇头,捋起她落到唇边的碎发,“你这孩子太倔性,做人总不留余地,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日后总是要吃亏的。”

“我又不图他什么,再说了,娘说了,吃亏是福。”宁月见整个人都歪在奶娘身上,纤纤玉指拈了一块糕点,塞到奶娘手里,撅嘴道:“还是奶娘疼我。”

宁月见一行人下了马车,就有下人来报,道是白家小姐来请一聚。

竟是他们家,因宁月见同白家老二白蓦然有一番渊源,在奶娘不赞同的目光中,她还是稍作收拾,去了赴会。

琴音袅袅,沉香氤氲,虽只是一处临时居所,倒也布置别致。宁月见不禁暗暗称奇,南唐第一暴发户,品味没有想象中差。

白府下人将她迎进屏风后头,是一露天栅栏,备桌椅吃食,栅栏之下,嗬,水天一色,碧波万倾,胸臆抒怀,生出恣意。

“宁姑娘,有请,白某失礼了。”美景佳人,一个都不缺。屏风后头一人展扇而出,他穿着殷红底五幅棒寿团花的玉绸袍子,这样妖娆的颜色衬的他容色如玉,相得益彰。那柄精美的纸扇上绘着盛装美人,他慵懒摇了摇,露出一个极为亲切的笑,“呆子!”

宁月见才知道她被戏耍了,美眸一撩,作势要走。

吓的那白蓦然苦了脸,也不要风度了,弯腰哈头,好话说尽。

她倒不怕他着恼,白家是南唐第一暴发户,家里堆满金山银山,虽说现在也入了仕途,商人么,装腔作势什么的,最拿手了。

“怎么,白小姐没来,白公子来了。”宁月见坐在桌前,素手执夜光杯,莹莹有光。虽是这么说,没有真正生气,一来,南唐祖上出个则天女帝和太平女帝,所以对女子的束缚相对来说很少,别说未嫁女子同男子私会,就是已婚妇人偷情,蓄养面首,在权贵人家,也隐而不宣。二来,她同白小姐无甚交情,要真见了,也无法可说,倒是白公子,值得一见。

白蓦然是胭脂堆里打滚的人,对美人从来都是亲切有加,他亲手为宁月见倒了鲜红的葡萄酒,笑道:“舍妹身子不适,已经歇着了,白某代为赔罪。葡萄美酒夜光杯,来喝一点,不醉人。”

没有酒气冲天,像是糖水的味道,她浅酌一口,笑靥浅生,道:“这点诚意舀不够,白公子是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不知我身上有何物让公子看上了。”

明人不做暗事,宁月见甚至已经可以想到,白蓦然只怕派人跟踪她,不然何来这么巧。比起阴谋诡计,她跟喜欢直来直往,某方面来说,他们有点臭味相投。

“瞧你说的,我就这么俗不可耐,看着茫茫碧波,难道你不羡慕水中鱼的自在,为凡尘俗世烦恼。”他笑的很狂妄,举手将酒杯敬了河神,转身过来看她,似乎很委屈。

宁月见噗的一声笑倒,伏在桌上抽噎,揉着肚子道:“别人我不知,若是你白公子,看这苍茫湖水,恨不得化作金山银山,都钻到钱眼里去了。”

白蓦然听了一愣,忙用纸扇遮面,露出一双上扬的眼睛,得意的声音从扇子后头转来,“这可如何是好,我都被你看光了。”

“少没正形,找我何事?”难怪讨女人喜欢,舍得豁出去。

白蓦然大笑用扇子敲敲桌子,“宁姑娘倒是与一般人不同,竟不去赶京城的热闹,独独上了樊庐山。”言下之意,就是承认自己跟踪她了。

“怎么,自己做了亏心事,说出来还这般理直气壮。”宁月见并没有被人刺破心事的尴尬,她坦坦荡荡道:“嗯,你想问什么呢?都可以问!”答不答,就看心情了。

宁月见同长公主一家的事,天下人皆知,宁月见自然是恨长公主的。白蓦然也无谓在这上面打圈,表情百无聊赖,“哦,那宁姑娘知不知清都王为何上樊庐山呢,在北齐三年,了无音讯,突然就回来了,成了南唐的英雄。你就不好奇吗?”

越是看重越是装作不在意,商人总是怕被人看穿他的筹码。宁月见并不接他话,对着美景吃美食,当真畅快淋漓。

鱼儿不上钩,白蓦然也不着恼,抚着扇面上的美人脸,笑道:“不好奇就不好奇,清都王这番回来,无非是两件事,也可以说是一件事,成亲,继位!”继位二字合了嘴形。

宁月见听的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来为白贵妃说情的,只可惜,让你失望了,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能耐!”

白蓦然只是笑,并不答她,还伸手为她夹了一筷子鱼。

作者有话要说:  

☆、自家人知自家事

令南唐百姓津津乐道的两位人物,除了尚了公主的宁太傅,还有一个白贵妃。南唐沿袭前唐的风俗,对女子的约束并不高,白贵妃依然能成传奇。她出生低微,只是小吏之女,嫁给商人吕怀桂,诞下二子。一个偶然的机会,被皇帝相中,没有当即临幸,而是让她自己选择。她怎么选,如今已经无从得知,只知吕怀桂献上妻子,从此为皇商第一人,并加官进爵,一举进入豪门世家之列。

白氏入宫即诞下一女,封为太康公主,之后亦有身孕,可惜没保住,据说已是成形的男胎。皇上对白氏宠幸有加,五年不到,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甚至有传言,只要白贵妃诞下皇子,皇后之位唾手可得。

白氏得宠,吕家也跟着升天,吕怀桂改为白姓,并与白贵妃兄妹相称。白家成为白贵妃在朝中的势力,与皇后的母族高家势不两立。因为有了同样令人羞愧的身世,无形之中拉近了宁月见和白蓦然的距离,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不过,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白公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爹尚了长公主,我们一家便上了贼船。”认识宁月见的人,都知道,她整天爱笑,生活充满阳光,不记仇,好脾气。她歉意的看着白蓦然,摆摆手。

白蓦然手指略动,那纸扇跟耍猴似的,在手里转了两圈,划出优美的弧度,“我知你和太华公主交好,这事和她也有关系。清都王所尚之人就是她,至于尚了之后么,继位只怕是郡王。”

论起来,当今陛下有兄妹五人,胞弟在先帝驾崩之日意图篡位,当场刺杀皇兄,可惜没一击击中,被皇上发落了。这一脉唯一的世子受了惊吓,成了痴呆。余下三个公主,只有长公主永嘉同皇上为一母所出,情分不比旁人,长公主也算权势滔天,她和温皇后感情甚好,瞧不起二嫁的白贵妃。皇上膝下只有三个公主,太华为长,乃是皇后所出,再就是白贵妃生养的太康公主,以及刘美人所出的太清公主。太华公主从小被当成皇太女来教养,只是皇上迟迟未下圣旨罢了。宁月见和太华算的上闺阁好友了,所以白蓦然才有此一问。

宁月见受了惊,想起太华不输男子的才情气概,深深叹了一口气,小小的面庞皱成一团,心乱如麻,“我瞧未必,清都王的母亲是公主。”严格算起来,不算皇家血脉,若要上位,恐怕没那么简单。

“世人重男轻女,当年则天陛下和太平陛下,论功绩不输历代陛下,可世人流传更广的,是他们的风流韵事。这足可以证明,百姓对于女帝继位并不那么......”不那么公平待见,白蓦然挑了挑眉,似乎对不公平之事有怨愤,“陛下迟迟不立太女,也不是没有这个原因在。”皇上想生出儿子,所以后宫广纳美人,只是为了子嗣。

宁月见听出意味,她曾听太华说过,在绝对的权利面前,只有强弱,没有男女。如果说,如果周子宁有这个心思,那么他迟迟不肯定亲,自愿到北齐为质子,同意永嘉长公主再嫁在朝中素有威名的宁太傅,甚至他上樊庐山结交韩凛,都有了可循之迹,他在争取九五之尊的位置。只要尚了太华公主,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太华不会愿意的。”宁月见想通了这一层,她也不会同意。若是周子宁为帝,别说报仇,就是能不能好过,都是问题。

“太华公主生性好强,资质过人,早把帝位视为囊中之物。”白蓦然显然对太华公主的评价不算坏,他负手而立,看着湖光山色,语气戏谑,“你说,南唐若再出个女帝,你我是不是将载于史册。”

宁月见对着朝政权谋一窍不通,是个只懂吃喝的废物,从客观上来说,太华公主唯一欠缺的地方,就是生错了性别,周子期唯一遗憾的一点,是他娘生错了性别。不管谁继位,都是明君。但是人都是有感情的,她喜欢太华,厌恶周子期,自然而然选了阵营。

“想什么万古流芳,别遗臭万年好了。”她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能放弃,继而明白了白子期的担忧,不管怎样,太华日后都是位尊之人,白家前景堪忧,与其让两虎同伤,不若让他们互相厮杀,获得喘息的机会。

“怎么会呢,有宁姑娘在,白某不担心了。”白蓦然转身过来,眼里带了笑意,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忧郁。

哼,果然商人是不可信的,“你未免把我看的太高了,京城有名的孤女,我凭什么能翻云覆雨。”宁月见一晒,觉得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你心里有数就成,日后会见分晓。”白公子斜睇她,摆出了个妖娆妩媚的姿势,把人笑的够呛!

宝马香车疾驰在御街大道上,空气中荡漾着腻人的胭脂香味,宁月见偷偷掀开珠帘不禁咂舌,短短数日,京城女眷流行的妆容已经从淡抹到浓妆,一群红猴屁股叫嚷周郎,难怪最难消受美人恩。

皇宫边上的东西五所是皇亲国戚所居,太傅府和公主府只有一墙之隔,差不多占了半条街。原本她还嫌街太宽,如今却恨街太窄。熙熙攘攘的猴屁股全围在公主府前头,居然全是来堵周子期的。可恨!可恨!妇人花痴起来,是要人命的,古人有看杀卫玠,难不成今日有挤爆同光。

“去喊刚看见清都王进城门,往王府去了。”她灵机一动,让马夫出声。

这个消息无疑是沸水里滴冷水,疯狂的人群往西五所的王府蜂拥,无辜的剥皮柳枝横尸在街道中央,让人怅然,好好一排垂柳啊,当真是可惜了。

肥胖的管家宁伯出府迎接,脸上挂着笑,行礼纳福道:“大小姐您可回来了,奴才可盼到你了。”

大肉球上全是汗,看的人慎的慌,宁伯是府里的老人了,看着她长大。“宁伯,你歇着吧,让底下人来。”看着宁伯伸手要帮她搬行李,她有些过意不去。

脚刚落地,一个小小的肉球如利剑一般扎在她身上,白乎乎的小肉手,屁股蛋一样的脸,才五岁的小家伙抽抽嗒嗒道:“姐姐,你回来了,云云好想你,姨娘说姐姐给我带吃的。”

这是她的宁长留,姐弟两个感情甚好,小家伙嘴巴馋,是个大胖子。

“听说留留不听话,惹姨娘伤心了,所以没有好吃的了。”宁月见捏了捏弟弟圆乎乎的脸蛋,学着他奶声奶气的腔调故意逗他。

小胖子一听,小胖手捂住脸蛋,从手缝里偷看大人,“姐姐,云云再也不敢尿尿在床上了,云云不想尿的,是小鸡不听话,它不肯飞。”

歪理一大堆,宁月见一脸灿笑,牵着弟弟往大门去,正好遇见来寻弟弟的柳姨娘和奶娘。

“这孩子,一听大姑娘回来了,跑的比谁都看,妾身都追不上。大姑娘孝心可嘉,为夫人祈福上香,一路辛苦了。”柳姨娘长的委实普通,站在洛家人面前黯然无光,她打扮也朴素,浑身上下出了衣料好些,头上多了根银簪,几乎是素着的。长公主势大,一般驸马不敢养小妾,柳姨娘是先头夫人纳的,生了唯一的儿子,算是优待。她是个知情懂趣的人,不用长公主发话,自己搬进了小佛堂,带发修行。

宁月见对柳姨娘不过是面子情,只淡淡应了一声,便道要带弟弟去给老夫人请安。

宁老夫人是苦过来的人,生性节俭,老当益壮,闲来无事还在府中开辟了菜圃,种些蔬果。宁夫人在世时,婆媳之间的关系不算好,关键还是媳妇没给她生孙子。待媳妇走了,老太太不知怎的想转过来,对孙女格外上心,竟比对孙子还好。

宁月见陪老太太说了会话逗趣,前头便传话来要一起用晚膳。宁府的主子统共才五个人,在一起用膳不算多,宁太傅公务繁忙,老太太和长公主不对路,宁月见不喜爹和后娘,总之是半点意思也没有。

她便同老太太商议,索性在府里的小菜圃里摘些蔬果,小厨房里做着,祖孙三人一起吃好了。

难得按时下朝归家的宁太傅有几分惆怅,满座山珍海味,他形同嚼蜡。他扬了扬手,让宁伯去请大夫。女儿说身子不适,莫不是舟车劳顿受了风寒。

待到华灯初上,宁太傅亲自领了大夫往女儿住的如意阁去,人一进院子,看见里头灯火通明,吵吵嚷嚷,似乎有人在翻箱倒柜,仔细听来,宁月见在喊疼。

原本还是五分猜测,这回是十成,毕竟宦海沉浮多年,宁太傅自有养气之道,这番心里活动,面上是看不出的。他悄无声息走到廊庑下面,问守门的小丫头,“你别出声,把一心叫出来。”

宁太傅年轻的时候极为俊朗,后来蓄了美髯,威严重重,一般人瞧一眼,腿都要打哆嗦的。那小丫头若白日见鬼,同手同脚进了东边的暖阁,竟是吓傻了,拉着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出来。

半刻钟过后,大夫扎针开药方,摇头晃脑说了一大通,宁太傅稳坐正屋上首太师椅,用茶盖拨了拨杯里的浮沫,让下人送大夫出去,并让多赏银。

管家宁伯急在心里,谁知大姑娘得的是胀气,晚上吃多了,胃里胀的慌,丫鬟们翻箱倒柜找消食丸呢。他悄悄觑着神色不变的老爷,“老,老爷,姑娘也真可怜,难为她有孝心,舟车劳顿去祈福上香,这不,回来就病倒了。”这是点着老爷,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过世的宁夫人面上,不要动怒。

“这番受了惊吓,只怪我平日忙,忽略了她。”宁太傅形容淡淡的,语调低沉,瞥了一眼屋外一丛黑黢黢的花丛,枝蔓杂生。那是她小时种下的西洋玫瑰,美则美,也刺人。

他举步进了暖阁,只见小姑娘陷在榻上,捂了一层厚毯,巴掌大的小脸在灯下近乎半透明,显出青色的经络来。

宁月见肚子绞痛了一阵,发了汗,身子恹恹的,见了宁太傅硬生生挤出一声爹,执拗不肯看他。

“近日陛下夸长捷年少有为,果敢坚毅,我看当得起。”宁太傅自寻了太师椅坐了,便有婢女恭恭敬敬奉上茶,他接过茶杯,突然出声道。这话就值得琢磨,当日韩凛护送表妹离京,定是经过宁太傅首肯的,让她独自一人上路回来,这事也瞒不住。宁太傅不说女儿任性妄为,却道韩凛不负责任。

她知爹说话考究,一句话要转几个弯。心里气愤不过,也不与争辩,若是挑明,岂不是坐实表哥的罪名。

“自家人也无妨,我信的过。你是宁府大小姐,想来巴结的不计其数,这里头是非曲直,爹相信你能分辨。”这话就是告诫她,不要再和白蓦然往来。

宁太傅搁下茶杯,似乎说完了话,抽身欲走,最后道:“长捷是我看着长大了,品行万一挑一,你们又是姑表亲戚,待过段时间,我去拜见下老泰山。”

什么!宁月见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她急红了眼,冲着宁太傅的背影嚷道:“不要你管我,你不是我爹!”

作者有话要说:  

☆、夜深还过女墙来

宁月见其人,认识的人都喜欢她的笑靥,那一瞬间好像心底都花都开了。

因为她从小顺风顺水,被家人捧在手心,没有经过任何挫折,才养成了她万事不上心,笑涡两颊盈的性子。宁夫人只得一女,虽宠也管教极严,并没有让她染上骄奢任性的毛病。宁太傅在女儿面前从来都是慈父做派,父女俩的关系极好,因她生的同爹像,小玉团似的粉粉融融,极为可人。甚至有次韩凛来宁府做客,小小少年取笑她,日子过的比皇女公主还自在。

小小的宁月见,也知道公主是皇上的女儿,全天下最最尊贵的少女,听了表哥的戏谑,颇不以然,粉唇翘起高高的,道表哥我才不信你。

彼时少年韩凛是东宫侍卫长,保护比宁月见年长一岁的太华公主。这位日后成为宁月见的手帕交的公主告诉她,那时的她已经几经生死。

老天爷总是公平的,它给你一些,便要夺去一些。宁夫人缠绵病榻数年,没想到一朝吐血,连遗言都来不及交待,就这么去了。这对宁月见来说,无异是天的一边塌了!

而另一边天很快也塌了,宁太傅的忘妻尸骨未寒,他又做新郎。

她不明白,疼她如命的娘亲等不及她成亲生子就故去了,她也不明白,在她心目中最正直最深情的父亲转眼背叛了这个家。这四年来,她从未想通过,也不能想通,她把自己藏起来,埋起来,像一个刺猬,拒绝认清这一切。

她甚至用金簪挑破了自己的手腕,想一死了之,天很黑,血很腥,就跟那天娘亲走的时候一样,她睁眼见到了娘亲,她说自己是傻孩子,要她不要做傻事,好好活着,每天都要笑着活下去。

她知道自己死了,看到床上小小的自己,血迹斑斑,冷硬下来。

温柔的娘亲又把她推了回去,要她好好活着。

这一切听起来是那么诡异,后来奶娘说,她没了心跳,一夜之后重活了,是菩萨保佑!

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而活。

她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父亲,额头上的细纹蹙起,才要说话,边上的宋妈妈噗通一声跪在云纹地毯上,哀求道:“老爷喜怒,姑娘是病糊涂了,这才胡乱说话,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代姑娘给您赔罪。”

宋妈妈是宁夫人亲自选定的奶娘,早年夫死子亡,把宁月见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疼。她为人沉稳,并不感情用事,宁太傅千错万错都不是作女儿该指责的,姑娘已无亲娘,要是亲爹都不待见,这日后选夫婿就更难了。

灯影摇晃,奶娘鬓边斑白的头发格外刺眼,这都是为她熬尽了心血,宁月见纵有千般怨愤,更多的是不甘和心疼。

“好了,莫哭了,别把眼睛哭花了。”宁太傅既没有因为女儿的话发火,也没有因为奶娘的话也宽恕,他捋了捋新蓄出来的须髯,回头多看了女儿两眼,垂眼道:“白家还是少惹为妙,至于长捷,今个我也给你透个底,昔年是你母亲同韩老将军给你定下来的,只待你及笄。这孩子是什么人,不用我说,你好好想清楚罢。”

哼!什么白家,不过是卖妻求荣的无耻之徒,如今富贵了,便把主意打到他女儿身上来了,当真是胆子肥的很。

宁月见张大了嘴,显然大吃一惊,挣扎着撑起身子,哑声道:“表哥,怎么会!”

宁太傅背过身,也不接话,慢慢迈出了如意阁。

一晃三天,月见的肚子早就好的七七八八的,只不过她被宁太傅的话刺激到了,窝在如意居里不肯出门,听说韩凛在她归家的翌日就登门拜访了,她托病不见。

她同韩凛从小就要好,一个娇憨,一个忠厚,落在大人眼里,自然是再登对不过了。因为诸多考虑,宁夫人早早为她定下娃娃亲,因为局势纷扰,只是口头言明罢了。

只是宁月见心如稚子,简单透明,并不能理解母亲的苦心,在她心里,表哥是最好的哥哥,是最稳的依靠,也是寄托全部亲情的象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韩凛在她心里是和娘一起的存在。让她和娘成亲,这不错乱了吗。

这等无法理解的难堪,她无从言说,只赖在如意阁里打滚,直到太华公主的登门。

像她这般年纪的闺阁少女,早年的玩伴大多被母亲束在阁楼里绣嫁妆,再加上永嘉长公主的显赫威势,世家小姐几乎都有意无意避开了同她交往。除了两年前太华公主登门造访皇姑,她才有了诉苦的玩伴。

太华公主名秾辉,母为温皇后,乃是当年圣上的唯一嫡女。她是南唐的最尊贵的少女,也是下一任帝王的最佳人选。身份的尊卑,并不能阻碍两个姑娘的感情。

宁月见忍过了长公主同太华的亲切问候之后,挽着太华的手就往如意阁里去。

两个姑娘亲亲热热的挽手而去,一脸淡笑的永嘉长公主突然出声道:“当真是一双璧人啊!”

窗下偷听的喜鹊一头栽进花丛里,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如意阁的起居布置,并不金碧辉煌,而是雅致舒适为主,地上是一脚踩下去软脚的云毯,精巧别致的御制八角宫灯,美轮美奂的美人屏风。都是皇上赏赐给宁夫人的嫁妆。

长年冰脸的太华公主踏进来,面部线条也柔和了许多,显出了少许少女的娇态。她一身绛色圆领胡服,光滑如缎的墨发被金玉冠簪起,五官大气,长眉凤眼,微微一挑,风情万种,低低一垂,气势慑人。高挑的身材加上白皙的肌肤,颇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态。她年岁虽小,却有处事不惊,应变自如的手段,着实让人吃惊。

“辉姐姐,这是樊庐山主持大师开光过,我为姐姐求的,大师说要戴在身上,可以保平安。”宁月见展颜一笑,如月华溶溶,亲手拿过一个包袱,一样摆到桌上,笑眯眯的介绍着。

小姑娘是真心对自己好呢,太华接收到这个讯息,心里一暖,由着她把那鬼画符一样的平安符挂在身上,道:“小宁这次收获不少啊,难为你记得我,樊庐山的香汤果然名不虚传,啧啧,这光彩照人的俏模样。”她边说还在小姑娘的嫩颊上捏了捏,手感真好啊。

听着太华打趣自己,宁月见两丸墨眸水润溢彩,香汤自然是好的,就是不该遇见了讨厌的人。她本就存了一肚子心事,这会悻悻然叹了口气,“姐姐惯会打趣我,真是.....”

“哈哈哈哈!”太华忍俊不禁,抚额大笑,带着股潇洒的邪魅劲,分外好看,她伸出玉指,在小呆瓜额上敲了一记,沉声道:“父皇病重,只怕今年我及笄,就会被指婚了。”

当年皇位之争,皇上挨了王爷一刀,伤了元气,身子骨并不算好。朝堂上下都习惯了皇上病重,皇后分权的局面。只怕这回的病有些危险了。宁月见只耳闻一二,大约猜的到太华的日子并不好过,帝后不合由来已久,皇上因为皇后迁怒太华,大力扶持白贵妃一系,皇太女迟迟未立。

“这么快!辉姐姐你要嫁人了吗?”虽听白蓦然提过,但是她觉得并不确定,从太华嘴里说出来,几乎是九成了。还是把白蓦然的话告诉了太华。

太华没有一点意外,她语气平和,“笑话!看来白蓦然想走他娘的老路啊。”宁月见恍然大悟,白蓦然接近不了自己,就想透过月见,无非是搅了这门亲事,居然想做帝君!

“辉姐姐,你是说白公子他想嫁给你,可是他不是......”宁月见糊涂了,原还以为是他不待见清都王和太华公主联姻呢,居然是他想.....

“父皇的身子越来越差,只有白贵妃守着,并不肯见母后和我。”太华一手撑着下巴,父皇宠幸白贵妃,但并不昏庸,改立太康为皇太女的可能很小,一来太康无称帝之才具,二来白家根基太浅,出身卑贱。怕只怕,父皇一时心软,为保白家荣华,让白蓦然入宫,抑或非常时期,白氏假传圣旨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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