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茶甚好,可惜已冷,月见妹妹,冷茶伤身。”他拿走宁月见手中的茶杯,就着那嫣红的一抹喝了一口,沾湿的唇角跟点了露水的花瓣一般,鲜艳美好。
“这人!”宁月见在心里默默扎小人,太无耻了,这么多杯子哪个不好偏拿那个。
“多谢王爷关心。”宁月见扯出标准的贵女仪态回答。
周子顾哪里吃她这一套,轻轻哼了一声,修长优美的手指把玩那盏精美的官窑梅红杯,相映生辉。
“不可贪杯,子桑送来的吃食将就吃些吧。你我是夫妻,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你若还要道谢,那就是生嫌。”
宁月见马上意识到,那碗猪脚面线是周子顾让妹妹送的。以他的气度,不会故意做出那种事,周子桑么,斤斤计较,从不肯吃亏。
夫妻啊!她闻言看他,不看他如玉的面庞和完美的皮相,而从那璀璨的星眸看进去,他到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无论如何,他们的亲事,都是一个笑话,一桩权利博弈下的妥协。
“我没醉。”他大笑不止,胸膛震动,墨发如流泉,蜿蜒覆面。
她的心思太过去浅显,一望到底。阅读到她的困惑和难堪,周子顾意外的发觉,在离开京城的半年的,他的小姑娘如一朵娇嫩的花苞,悄悄褪去了青涩,微微展开枝蔓,花苞松开,花瓣含苞欲放。
那是一朵暗夜下的优昙,皎洁,幽香,美丽又短暂的开放,只有躲在云后的月亮才闻见她的芬芳。
所以人都不知她的美,连她自己也毫不自知。
这可真有意思!
宁月见开始怀疑这人是被什么俯身了吧,每次在别人面前都如沐春风,温文尔雅,怎么在自己面前就这么难以琢磨呢。
“自然是不一样的,月见妹妹,你知道什么是夫妻吗。”他如她所愿,言笑晏晏,濯濯如春日柳,皎皎若云中月。“就是看的见对方最美的一面,也要承担最恶劣的一面。先见识过坏的,才能对好的有所期待。”
这个人对人心的把握太剔透了。
正如他所说,宁月见目前为止对他的印象都不算好,比如夜闯闺房,比如娈童传闻,但凡等等。就像他说的,人是有多面的,日夜相处,同床共枕,夫妻之间最藏不住秘密。
他们这桩亲事,她抱的就是最坏打算来的,没有期待得到希望那是惊喜,抱着希望得到失望就是失落。
因为他们的起点并不好,他索性一条道走黑。
“别叫我妹妹,我不是你妹妹!”她有些恼羞成怒!哥哥妹妹什么的,情郎之间也有的。只是他们本就是伦理上的兄妹关系,现在却有乱了伦/常做了兄妹,这件事终究是她心里一根刺。
周子顾放下茶杯,牵起她的小手,轻轻摩挲,仰面柔声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不是你的亲哥哥。子桑是妹妹,我却从未唤过她妹妹。世上的事,你越放不开,它就黏你不放。要想不痛苦,只有两个法子,接受和被痛苦折磨之后再接受。”
这番话包涵了太多信息,意有所指她的软肋,劝她早些正视所谓的不合规矩的事,这才是痛苦的根源,因为她爱看重规矩,而世人早把规矩当成遮羞布。
见宁月见两眼放光,然后黯淡,他摇摇头,心知她一时半会无法接受,俯身紧紧圈住她,倒在殷红的锦被上。
“还有第三种办法,我教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 昨个电脑被朋友用了 不能码字
☆、洞房花烛脱光光
宁月见喉咙一紧,眼见那张漂亮的脸庞越来越近,好闻的体息喷散过来,两人的唇瓣几乎就要对上。她眼怔怔的看着,整个人缩下去,软成一团,萎顿在床榻间的锦被上,背着他的小脸惶急,眼睛瞪的大大的。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那如春风拂面的动作一滞,荒凉无比,声音里有自己未曾察觉的紧绷,“月见...”
入眼是铺天盖地的红,如火如焚,灼灼其华,她的脸贴着冰凉丝滑的锦被,整个身子都僵掉了,很慌,很乱。这不同于那夜在阁楼上的一吻,她可以骗自己说是幻梦,不可以逃,也逃不掉。
夫妻之事,爹爹派来的两个嬷嬷,一板一眼的教过。长公主送了几卷春/宫图,无非是衣衫不整,皮肉相贴而已。若不是为了繁衍后嗣,这种吧不堪入目的事谁会做呢。新婚之后的清都王妃才知道当初想的多离谱,这是后话。
周子顾的失落被她的青涩填满,抱着她舍不得撒手了。他往下啄去,好看的唇在荏弱的颈脖上轻轻一吻,逗引身下的人花摇柳颤。
她的视线掠过鼻尖,只见他如花瓣一般的唇一张一合,吐露出听不真切的蜜汁。
身下的美人,乌黑的瞳仁养在透明的井水里,散出丝丝缕缕的白雾,纯美又甘甜。一冲冲动,他仰脸亲上那汪水泽。
推了几下,隔着薄薄的衣衫,入手是滚温热紧实的身躯,她觉得无法呼吸,濡湿的触感,温润的香气,荡漾在胸口,像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疼痛而又酥软。
红烛摇曳,光影迷离,她的耳朵小巧玲珑,呈现出半透明的粉色,圆润的耳珠剧烈的颤抖,被他轻轻含在嘴里舔/舐,一遍一遍,耐心又温柔的诱惑,灵巧的舌伸到耳朵里,搔到她的痒处。
“呵呵呵....”她握着小拳捶打锦被,清脆的笑声充盈在华丽的帐幔围起的空间里,笑靥如花,满室生香,最美莫过如此。
他看着她的笑容,一股毁天灭地的欲望汹涌而来,紧咬牙关,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喉间溢出一声靡丽的呻/吟。
这样孩子气的举动,居然引发了自己的欲/求,周子顾啊,周子顾,亏你还比她大了十岁。
“你不怕我...这么好笑?”他撑着头,微微笑了,笑声既清澈又缠绵,像一壶绝好的清酒,不知不觉醉人了。
笑声甜美,纯洁无暇,暧昧散去,场景十分好笑。
怕,怎么不怕,她怀里像是揣了两只大兔子,扑腾往外跳。
宁月见扯袖子里的手帕把脸蒙了,期期艾艾道:“把衣衫穿上吧,天冷。”
“娘子关心为夫,”他歪着脑袋想了想,抬手抚了鬓角,墨发如云,与她的发丝纠缠,“你摸摸。”说罢执起她细白的小手轻轻揭开那方素帕,在她惊愕的眼神中,擦拭额角的细汗。
她懵懵懂懂,眼里闪过羞涩,片刻化为懊恼,嘟起小嘴,眼睛圆溜溜的转,像抓狂的小猫咪,爪子飞快的收回去,藏在屁股后头,吃牙咧嘴道:“谁关心你了,外边冷的很,你一脑子门汗,我看不如早些休息吧。”
“是吗。”他低语,尾音上扬,余韵袅袅,满室生香,“你说的是,是天热了,你帮帮我可好。”
他轻轻倒在锦被云绣上,衣襟半敞,香汗微浸,玉白的肌肤闪耀微弱光芒,几缕黑发沾上了汗水,盘旋在耳边,蜿蜒到胸口,然后伸进那汗湿的半透明里衣里,消失在一点粉红的凸起上。
两抹淡淡的粉点缀在大片的纯白上,魅黑蔓延,他胸前的娇艳的花儿徐徐绽放,开蕊出香,滚动的喉结滴落晶莹的水珠滑落下来,他轻轻的颤动,似乎痛苦中夹杂着欢愉,他喘息道:“月见,月见,月见...”
好像她是治命良药一般。
宁月见猛的起身,不小心爪子摁在那点粉色凸起上。
“嗯...”他的喉咙发出一声古怪的声响,只觉的天地无色,飞沙走石,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愉悦和痛苦当中,由她按的那一处剧烈的焚烧起来,星火燎原,他听见脑里的理智的弦铮的一声断了,不周山倒,大雨倾盆。
他的眼里浮起暗暗的幽光,缓缓伸出手,动作带上了魅惑,抚着她柔软的小手,轻轻飞上一个蝶吻。
她猛的回神过来,挣脱开去,身上竖起了尖尖的盔甲,防备着。
他阖上眼,轻轻一叹,如羽毛拂过,滴水入盆,小小的涟漪泛起圈圈波纹。她莫名喉头一酸,品出了万般滋味。
“月见,”他的声音苍凉如水,像在吟诵最美的情诗,“不要讨厌我。”
他们静静相拥,从生涩疏离到亲密无间的空白过渡,他豪不掩饰自己的茫然。
她胸前的柔软贴着他,他身下的坚硬抵着她。
他们彼此相望,她似懂非懂,眼里是纯然无措,他疯狂欲癫,脸上写满了宠溺和深情。
她身子的盔甲碎成渣渣,纷纷掉落。她被他紧紧圈在怀里,感受到他温柔顺抚着她长长的发,蜷缩的背脊。神情温柔甜蜜,宠溺亲热,一直一直这样看着,像是冬日里温煦的暖阳,暖到了心里。
他的容貌,他的风度,不及眼里的万分之一温柔。
这样的他,她又怎么会讨厌呢。
她点点头,尖尖的下颌一点一点戳在他的心窝上。
周子顾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彼此的纠缠,他的唇舌滑过小猫咪的粉唇,吸住小猫咪的嫩舌,还有整齐洁白的贝齿,甜蜜的汁液和娇软的笑容。
他吻的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脑子一片空茫,只有一个念头,她是他的,她是他的。
嘴上酥酥麻麻的疼,她感受他的柔情蜜爱,不由自主往后退去,引的他情热缠绵,温柔又坚定的把她压在床榻间,手起手落,她衣衫尽褪,少女青涩娇嫩的身子呈现在眼前。
纵然已经在脑中演习过千百遍亲密相对,这一幕让他面红如朝霞,险些失控。
宁月见又羞又恼,星眸暗掩,秀眉轻皱,已绯红如火的秀靥更加晕红片片,丽色嫣嫣,秀丽不可方物。她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掩住胸前,被他按住了手腕,俯身在她面上一吻,轻笑出声,“别恼,我脱与娘子看。”
在她目瞪口呆的怔然下,他挑起松松的结带,然后出水芙蓉,不着寸缕。
他的骨架很漂亮,匀称,纤长,无一处不美。胸前和手臂肌理分明,并没有多余的赘肉,小腹平坦,微微凹陷,腰身很窄,她掠过那邪恶的物事,看到他的大长腿。他的身躯既不瘦如弱鸡,也没有肌肉鼓鼓,增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还蛮好看的,肌肤如玉,白的晃眼,胸前有道长疤,膝盖上有个黑印,不然是完美了。
宁月见看的入迷,浑然不觉脸上两枚圆润的酒窝似小小的水潭,荡游着迷人的水波,把眼前的男人迷的晕头转向。
他伸手覆上那两团挺翘的小白兔,或亲或啄,或啃或咬。她耳边响起酥酥麻麻的叫唤声,整个人也跟着酥酥麻麻起来,软成一团云,轻飘飘的荡漾在半空中。
柳腰纤纤一握,他一手捞在怀里,压在身下,墨发撒在她胸前。
她那里被他修长的手指碰触到,脑子清醒又迷糊,眼前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想看清,又怕看清。她攀着他的肩,又想推开,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
“不...不要...”她甩着汗湿的鬓发喑哑急唤,那里被挑出了奇怪的汁水,还有奇怪的反应。她摇着臂使劲无力的挣扎,无意将两指吸纳进去,软肉被层层剥开,到了奇怪的深处。
他汗湿的脸贴在她同样汗湿的脸上,温柔的唤她,“月见...”
下身被按住,他的那里不由分说进来了,很热很烫很硬,撑开那里,在她大口呼气的时候,停顿半刻的那物又往里进了。
“疼......”她像是被斧头从那里劈开两半,疼的连呼吸都忘了,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面色发白,冷汗淋漓的她撑起身子做了个出乎意料的举动,看到了下身殷红的血缠绕在他们结合的那处,委实太刺激眼球。
可怜的清都王妃看到了太过刺激的画面,导致全身紧绷,手脚痉挛,肌肉收缩,眼泪滔滔如雨下。
他欲抽身而去,两人那里实在太过契合,加上她过度惊惧和紧张引发那里也收缩了,根本就拔不出来,唯又一遍遍吻着她的泪水和委屈,哄着她,逗着她,牵引她。
轻轻的动起来,慢慢缓解痉挛,抱着她,暖着她。
没过多久,他就丢了,她含着泪,嘴角微扬,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卡的很销魂
☆、从此王爷不早朝
宁月见是疼醒的,下身那处火辣辣的疼,一直钻到心口,她试图动了动身子,发现全身上下像被碾过一样,手脚不听使唤,若不是疼的太厉害,脑子太清醒,她简直以为自己死透了。
她的身子格外脆弱,像一尊瓷娃娃,轻轻一碰,就能伤痕累累。和身子不相符的是有一颗坚韧的心,即便疼的死去活来,眼里滔滔如汹涌的大江,她都绝对不哼一声,任由泪水冲刷稚嫩的面庞。
红色的鸳鸯枕上被泪水氤氲了一片,目光及下,修长的手臂静静穿过她颈脖下的空隙,横在枕边。居然枕了一夜他的手,这个认知让她的情绪一下点爆,昨夜两人的纠缠的画面涌上心头,翻滚的动作,白花花的肉体,还是令人耳红的心跳...一幕幕在眼前闪现,她认命的把头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包裹起来。亲密这种事实在太羞人也太痛苦了,初夜的疼痛让清都王妃如是想。
天光氤氲,一对龙凤红烛早已燃尽,烛台红泪斑斑,层层叠叠的紫色帐幔半明半晦,微微颤动。宁月见还在装鸵鸟胡思乱想,身后的某人已然欺身上前,在她耳边喃喃低语,“那里还疼不疼。”
声音又低又沉,微微带着喑哑,缠绵悱恻。她不禁一愣,脖子一挺,恼羞成怒,“都是你,还是不因为你...”剩下的她就说不出口了,只能用这一句发泄自己的郁闷。
周子顾的另一手往她光滑的肌肤上探去,一路向下,搁在细细的柳腰上,哭笑不得回道:“都是我不好,下次就不疼了,妇人第一次都是这样。我让人给你送些药来。”她疼,他也不好受,但是他的忍耐力极好,她喊疼,他就没再碰。
宁月见被他翻了个身,圈在怀里。骤然的肌肤相亲,同时引起两人的喟叹,她是尬尴别扭,他却是满足欣喜。一双小手抵在坚实的胸膛上,昭示小手主人的无言的抵抗。纵容身体已经呈裸相对,心依旧隔了十万八千里。
他自然明白她的抗拒,当下把满肚子话收了回去,只淡淡道:“还有一个时辰起身,你听,雨打红枫。”
果然,侧耳听去,外头极静,雨打红枫是淅淅沥沥,雨滴石壁是滴滴答答,风声时大时小,天地合奏,只为一曲。平时听来稀疏平常的雨声风响,有了雅韵。她不禁唇角微翘。
这一刻,许多许多年以后,她还记得,遭遇了那场天地间最美的风雨。
许多许多年以后,他还记得,世上最美的微笑在他眼前徐徐绽放。
此刻的她卧听风雨,心胸开阔,安顺的伏在他的肩头,默默道:“你怎么会...”话一出口,她就觉得傻。周郎的盛名始于斐然的文采,权贵子弟不用参加科举,他的诗赋流传甚广,被人传颂的时候并不知作者。出了文采,他在为人处事亦有一套,要知道本朝出了开国大将,甚少封外姓王,周子顾十八岁封郡王,彼时他爹还是万安侯。回朝半年,率兵把北齐军击退长江之北,稳固了防线。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个绣花枕头,上的战场,写的文章,上亦宠幸,下也崇敬。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他看着她,目含春水,潺潺而来,“乱世之中,两国对仗,西戎虎视眈眈。太华是个好皇上,但是没有从军的经验。真正的将军,是从尸山血海里出来的。我不是神,只是因为南唐需要神。”女人当政,若是太平盛世,只消顺势而为。乱世当中,只有军队才能保障一切。周子顾的出身和功绩,正是皇族安抚民众最好的招牌,他不可避免被神化了。
这样的坦诚布公让她大感意外,好在已非昔日吴下阿蒙,稍稍一想,便能想通关节,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他,怜悯的很,柔声道:“是我愚昧了,有些东西看似风光,其实只要经历了才知辛苦。”
他微微颌首,线条优美的下巴搁在她脑顶上,闷闷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渐渐将人声湮没,睡意袭来,她唔了一声,上下眼皮打架,悄然睡去。
待她起身时,已然天光大亮,樱桃他们闻得侯在床边,闻得声来,一时忙起来。
“王妃,王爷在武堂练拳。”樱桃见她茫然四顾,忙贴心提示。宁月见的脑袋还有些迷糊,脱口而出道:“外边不是有雨吗?”
“雨已经停了。”玉竹甚是机灵,忙接口道。
宁月见回神过来,王妃是喊自己,她四下一看,两个嬷嬷拿着染了红色的帕子频频点头,床上衣衫凌乱,她的鸳鸯肚兜压着他的白色绸裤。她作势咳了一声,就要起身,脚下一软,险些要倒,还是樱桃手快,忙把她搀住,扶到绣垫上歪着。
这些贴身丫鬟都是精心挑选的,稍懂人事面上镇定,脸上绯红,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她梳洗完毕,穿上了王妃的朝服,带上次沉重的发冠。压住了那股稚嫩的气息,显出了甜美娴静的气度,尤其是柳腰款款,眼底水漾光彩,染了妇人的清妩娇态,把屋里人众人看花了眼。
她这边妆扮上,侯在门外的管家请示奉命而来。进来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圆脸妇人,穿着不俗,并无越矩,先行了大礼,口称王妃大喜,然后退到一边。
清都王府前头只有周子顾一个主子,他尚且长年不在府中,府中之事便由长史操劳。而内院之事则是眼前这位郑女史管。宁月见初来乍到,许多事尚且要仰仗她,没有急着安排人手,反倒先将女史夸赞了一顿。
郑女史闻言愈发恭敬,亲自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接过锦盒,奉于王妃,道:“此物乃是宫中之物,极为珍贵,用到患处,即可消疼,且不留痕。唤作无暇膏,是太后赐给王爷的,太康公主为此不满。”这话的意思多了,一来道出太后的恩宠,二来道出宫中恩怨,三来点明王爷的心意。
宁月见寒暄了几句,郑女史又道是恐王妃新来,许多事不便,特特带了几个婢女让王妃熟悉环境之类。
她一看,好家伙,正是熟人,当年在樊庐山上多嘴的白荷红莲两人,娇美依旧么,就是气焰不再嚣张了,低眉顺耳的很,可见吃了不少苦。宁月见笑道:“女史忠心可嘉,只是此二人已是王府之人,何来这府那府之分。论到熟悉,怎么的也不及女史,不若待进宫之后,再来瞧瞧。女史也太心急了些。”大清早的就来添堵,真当人好欺负啊,什么女史,看来是屎糊了脑袋。
见王妃三言两语勘破了自己的心思,郑女史面色不变,只道自己糊涂。原来女史还有正副之分,这位郑女史恰恰是副女史,便起了讨好王妃的意思,不想脑仁只有花生米大,马屁拍到了马蹄上。
这样的人,宁月见说的话的心思也没,她挥手让人下去,正好周子顾练剑归来,白衣墨发,衣袂飘飘,眉眼之间清俊洒脱,当即瞧出了堂上的尬尴,并未点破。只让女史退下。
“倒是有大姑娘的气势了。”他笑眯眯的瞅了瞅,拿过锦盒里的无暇膏,让左右之人下去,手放在她的腰上。
“不用。”宁月见被女史一刺,心里有点不快,当即把他推开,嘟嘴道:“你给我吧,我自己来。”
他知晓她羞了,也不强迫,只是不肯走,漂亮的唇里吐出让人吐血的话来,“你要弄不到,我还可以帮忙。”
偏还一本正经的样子,宁月见黑脸涂了药膏,那里沁凉,疼痛感消散了大半,太后的好东西果然管用。
一般成亲翌日,早起要拜姑舅,周子顾亲妈是她后娘,按规矩要三日回朝再说,而公爹只是块牌位。她跟着周子顾慢悠悠穿堂过廊,来到供奉牌位的院子,对着祖宗牌位奉香叩拜,便了了事。
于是她不免想起一些旧事,走出祠堂便悄声问他,“都说你爹是个大好人,可惜我从没见过。”
他一怔,睨了她一眼,眼波潋滟,柔声道:“也是你爹,别人都说他一生庸碌无为,我最敬佩他。”
你当然敬佩他,他是你爹啊,宁月见听的糊涂,也没多问。她其实想问的是,长公主改嫁,他一个人建府,会不会有怨。虽说女子改嫁,尤其公主改嫁根本不算什么事,由己度人,能接受但不代表不难过。
“我爹一生的愿望都是希望娘过的开心,他说过,他走了,娘做什么,我和子桑都不许反对,只要她高兴就好。”周子顾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也太好了吧!宁月见简直不敢相信,因为喜欢,所以放手让她得到更多的幸福吗,这样的胸襟和气魄,当真没几个人能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
☆、一入宫门深似海
翌日是两人入宫觐见的日子,小太监毕恭毕敬把他们领到垂拱殿时,宁月见很是惊讶。当今圣上十朝八病是常事,朝中大臣已近半年没有见过皇帝,没想到自从他们成亲来,皇上又缓了过来,并将他们宣召过去。
她抬眼朝前一瞥,周子顾安抚的眼神望过来,心定了下来。行至正殿门口,富态的总管太监迎了上来,笑眯眯说了些恭贺的话,又道要侯一侯。
周子顾着了亲王的紫金蟒袍,墨发成束,戴着貂蝉笼巾九梁,玉羁金勒,宝镫花鞯,极其尊贵。时值初阳高升,浓郁的紫,灿烂的金,艳色耀日。他冷峻不羁,道:“是何贵人在觐见陛下。”
总管太监看着摸了摸不存在的汗珠,躬身道:“是温二公子。”
难怪是他们家,温皇后的母族,温家如今的家主是皇后之兄——周国公。温家是世家大族,已有数百年历史,家风好,人才多,行事低调。将宠妃白家衬托的更加难看。温二公子人品贵重,为人低调,据说身子不好,京城人谓之玉公子。
宁月见回想兰台馆所得资料,视线在殿中出来的人身上一扫,服绛袍,腰上配金玉蹀躞带,还有一方线条优雅的下颌,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待她再回想,脑子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近乎完美。
突然手心一痒,她回神过来,周子顾站的极近,袍袖宽大,挨着一起,他的手不知何时钻了进来。
她缩了缩,莫名觉得有点冷,明明太阳都出来了。周子顾并看她,侧脸不语,单是这么站着,就有龙章凤姿,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的姿态。
宁月见老老实实跟在他后头,进了正殿,行礼跪拜。
一股威严铺天盖地袭来,这就是龙威了。接着便有宫人给他们搬来坐椅。
“圣上玉体康健,是大唐之福,臣心甚喜。”周子顾的视线不着痕迹在皇上面上一过,露出淡淡的笑容。
“哈哈哈...”皇上闻言一乐,稀疏的胡子一抖一抖,苍白的脸上透出点红光,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霸气十足,威严重重,“今日是外甥带外甥媳妇来看舅舅,都是一家人。你放心,这个年头还能过,要看着老大成亲,我才能闭眼。”皇上当年被兄弟插刀,能活到如今,已经是老天开眼。他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也算的上是爱护子女的好父亲。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他早已看透,如今不过是挣日子安排后事了。
“舅舅!”周子顾面露不忍,心知皇上心意已决,不再开口。
“唔,这是好事。年轻人,还是有了家室才稳当。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愿意尚公主的没几个。我老了,半截身子入黄土,看看满朝俊彦,给她们选选驸马。”皇帝说起此事来颇有几分怨念。按现代的说法,他就是个二十四孝老爸,眼前的人是他一手栽培的准驸马人选,结果便宜了别人。
周子顾是面不改色,张嘴就来,“舅舅,您是皇上,不是月老,公主身份尊贵,驸马必然要是清贵出身,才貌出众,才是皆大欢喜。”本朝公主最剽悍,打驸马养面首那不算个事,参与谋反的不在少数,大臣避公主如猛虎。
敢这么和皇上说话的,可见皇上对他恩宠有加,宁月见是头回觐见,以前对皇上的印象都是听人说的。当下十分诧异,忍不住抬头看去。皇上看起来干干瘦瘦,龙袍出奇的大,显得他愈发孱弱。脸上无肉,胡子稀稀拉拉,额上有深深的褶子,头发花白,乍一看,像个快要入土的骷髅架子。但是精神却不错,他背挺的笔直,眼神凌厉,说话也不喘气,只有意志如钢铁的人才能撑起万里河山。
她在看皇上,皇上也饶有兴趣的看她。花骨朵一样的小姑娘,身上充满了朝气和活力,还很稚嫩,眼神清明,举止娴雅,自有一番傲骨。比他们家老大多了娇俏,比老二又多了通透,跟老三比,灵气的很,宁商洛这个女儿倒是有意思。
“怀卿家的,你和公主感情好,公主们害羞,有话不肯同朕说,定会和你透露一二,你来说说,到底是选个什么驸马好,一家子说话,没什么避讳。”皇上面露慈祥,笑道。
这叫什么事啊!你女儿喜欢什么样的,当爹的不知道,我这个外人更加不清楚了。她抬眼看了看周子顾,他半个眼风都没有。
“陛下圣明,公主曾言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宁月见答的四平八稳。毕竟这个问题很刁钻,未嫁女思夫是有损名誉之事,但是皇上问到这里来,她若道不知,被皇上一句感情好堵住了,再说了,历来婚姻大事要么是皇上赐婚,要么是父母之命,为人子女的逃脱不了。
皇上海量汪洋,到不是真怪罪周子顾未尚公主。一来并不适合,恐成怨偶,二来也是时局考量。他闻言戏谑道:“若是没记错,怀卿,你这娘子,可比你小了整整一轮,老夫少妻,以后有你可受罪的。”
周子顾面容肃然,心知皇上慧眼如炬,早把自己的情致看透了。便叹了一口气,道:“吃亏是福!”
“哈哈哈...”皇上笑的直咳嗽,他止住来抚背的宫人,拊掌大乐,对宁月见道:“都说外甥像舅,怀卿算的上朕的半个儿子,他年少失。。,少年老成,吃苦受罪,从未怨言,是大唐铮铮好儿郎。朕有佳儿佳妇,大唐有望。”
这个百姓眼里的风流皇帝,朝臣闻之变色的圣上,缠绵病榻二十年熬的剩下一把骨头的老人,卸了他所有的防备,像所有的父亲一样,交待后事。
宁月见心神激荡,不知怎么的有些心酸,点了点头。
孱弱的老皇帝一下露出了疲态,他眉心枯起,摆摆手,喃喃道:“去吧,去仁明殿吧,告诉皇后,朕已经选了大唐未来的帝君,将于立太女一并下圣旨。”
他们两人全了礼,相携而出,高高的宫殿之上是广袤的苍穹,层层叠叠的云翻腾着,金光染出了一条长条,像张牙舞爪的龙。他们踏着从垂拱殿溢出震天咳嗽声走在宫道上。
“不必多礼,快起来。”温皇后出现在众人面前依然是端正贤良,一副母仪天下的样子。不过宁月见却发现皇后的粉扑的有些厚,看不清脸色。下首的太华公主则生动多了,她饶有兴趣的瞅了瞅宁月见,接着又抬了抬下巴冲着周子顾,一副看戏的样子。
比起对宁月见的亲切客气,温皇后对周子顾的关切真心的多,她抿嘴一乐,道:“还是有了娘子好,看着都沉稳了。本宫知你惯会为人着想,不肯委屈别人,断断把自己熬坏了。年纪轻轻的,胃口不好,太医也道了,要仔细调理,你倒好,三天两头吃喝顾不上。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娘娘,”周子顾也应景颌首,居然还露出了点少年人的羞涩!宁月见傻了!你不是谪仙么,什么时候又...
她这么一傻,太华公主彻底乐了,她噗嗤一笑,挽着新上任的清都王妃的手道:“好嫂子,以后有了你,我可不怕怀卿表哥了。他啊,行军打仗,不顾身子,太医开的方子不爱吃,药膳也不顾,你得好好治治他。”
皇后在边上帮腔,像看见个稀罕物似的,大加赞赏:“可不是,瞧瞧这金童玉女,跟仙人似的,看的本宫眼都花了。好孩子,你是个贤惠的,可得好好管管他身子。本宫可等着三年抱俩。”
宁月见把惊掉的下巴收回来,回头又去看周子顾,这位风度翩翩的清都王微微一笑,宛如春杨和煦,璀璨夺目。
“娘娘惯会打趣臣妾,”她眨眨眼,不甘示弱,“秾辉姐姐可别笑我,方才在垂拱殿里,可是遇见位故人了,姐姐大喜啊。”
皇后只管笑,指着太华公主道:“那敢情好,沾沾喜气,皇上近来身子大好,本宫看啊,你就是大福星。辉儿这浑身上下没个女儿家的样子,哪个会要她哟,本宫愁的很,嫁妆都备了许多,只怕没人敢要。”宁月见开玩笑,皇后也是个亦庄亦谐的人物,开起玩笑来更是肆无忌惮。
选帝君的事 ,本就是皇上卖他们的好,宁月见也不藏着掖着,反正她是已婚妇人,谈起婚嫁来,并不要避讳,当即笑曰:“这位故人道是姐姐的亲人,皇上看好温二公子,直言和公主最有缘分。”
皇后一愣,只见周子顾也轻轻颌首,便知此事已定。
太华公主大劾,眼瞪得大大的,像是要吃人。
戏肉说完了,寒暄两句,他们从仁明殿退出来,云消雾散,天地悠远。
住在皇宫的一家子,也真够热闹。
宁月见把这些烦心事甩在脑后,拽着周子顾的手问,“你今天怎么了,跟吃了炮竹一样。”
好像,大约,弄错了吧,那玩意不叫炮竹,叫醋!
娘子,回家好好玩去!
作者有话要说:
☆、把情郎吞肚里头
入宫拜见过二圣,祭天敬神,这桩婚事才算尘埃落定。三朝回门,长公主府的长史热情的将他们迎进去,端茶送水十分周全,宁月见见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既欣慰又期望,对宁月见十分热情,并不如之前的疏离礼貌,而是真心存了交好的心。想来她也想通,儿子不在身边侍奉,便对儿媳多加照拂。
宁月见略有些不习惯,随即释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讨好总比嫌弃好,再说了,她只消回娘家才能见到这位婆婆,不需日日请安,随人拿捏,大周上下,像她这样份位高,不用侍奉公婆的少有。
这便打起精神来虚应一番,不过说了些寒暄的话,想来两人都明白,嫌隙早就存在,破冰不是一日两日。她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继母,转而慈眉善目来讨好自己,破有种畅快的感觉,压在头顶的乌云,消散了许多。无怪乎太华说的好,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生个女儿,不教好,嫁到他们家去,祸害一家子,咳咳,话题扯远了。
长公主对宁月见态度有转变,宁太傅未尝不是,往日看他的目光是朝臣看王爷,敬畏和疏离。如今是岳父看女婿,越看越不满,想着女儿已为人妇,少不得做了长辈的样子,循循诱之,好言劝之。周子顾这厮,态度良好,语气谦卑,学识丰富,不一会儿就把老丈人哄的开怀大笑,其乐融融。小包子宁长留圆润可爱,看见姐姐姐夫,有模有样行了礼,一扭屁股就歪到了姐姐怀里,问姐夫要吃糖。堂上众人哄堂大笑,周子顾笑了笑,给他送了一堆宫中御赐的糖,又掏出个漂亮的小木剑,带他去庭院玩。但凡男人,甭管老小,骨子里都有嗜血的因子。长留糖也不要了,娇也不撒了,迈着粗壮的小短腿,屁颠屁颠跟着跑了,圆溜溜的大眼睛漂亮的能滴出水来。凭着一把小木剑,新上任的姐夫的地位从拐走姐姐的讨厌鬼变成威风凛凛的好人姐夫,好感度直线上升。
好吧,小孩子的叛逃她可以无视,但是宁老夫人对周子顾的笑脸,那么大菊花,搞的她有种错觉,老人家不是孙女姑爷上门,而是娶了孙媳妇。老太太亲自选了自个菜畦里最新鲜的蔬菜,杀了一只刚会叫的大公鸡,置了一只羊腿,捞一条大肥鱼。翡绿浅红一大桌,甚是有眼热,席间还送了开缸的高粱酒,有些泛黄,酒味醇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举箸敬杯,老太太夹给孙女婿菜在的碗堆成了小山,惹的宁月见很无语,她居然在奶奶面前失宠了。周子顾叫人刮目相看,他跟有八爪似的,跟宁太傅喝酒,为长公主说菜名,陪宁老夫人说笑,也没忘记给宁月见夹一些她伸不到的菜,最后见缝插针吃两口,喝了不少酒。
儿女联姻让看起关系更加尬尴家人反而亲密起来,宁月见不置可否,只是感叹,不过短短三天,她便从宁府主人变成了客人,享受了众人前所未有的尊重和敬畏,从看戏人变为唱戏人,一言一行成为众人解读的话题,这种感觉为属性为宅的姑娘颇不适应。
夫妻俩面色酡红上了宝马香车,本来宁月见想坐轿,周子顾是骑马来的。宁老夫人酿的高粱酒不偷工减料,后劲十足。宁月见平日就喝的少,如今来来回回敬了几杯,走路不利索了,一脚高一脚低,跟踩在云端上似的,飘乎乎的。周子顾虽喝的多,但是不妨事,他的酒量深不可测,只是染了醉态,没有醉意。
醉酒后的清都王妃分外可人,全身粉粉嫩嫩,香汗淋漓,尤其是脸上,少了那份疏离和冷淡,眼波流转,风流婉约,更要命的是,她一直在笑,眼儿弯弯,唇儿翘翘,笑靥如花,美不胜收!
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清都王舍不得放手了,硬要一起坐马车,并把丫鬟赶了出去,亲自服侍王妃,美名其曰马车太窄。
樱桃看着能容下十个人的宝马香车,嘴角微微抽搐,心道,王爷,您不用说,咱都明白。
所谓你看别人是风景,你又不知不觉成了另外人的风景。享誉声名的周郎已有妻,碎了一地芳心,捡起来把心黏着亦不在少数,比如今日就有人围在宁太傅府上看热闹,醉后周郎的美态足以引起新一轮的话题。
这不连在宝马香车里头假寐的周夫人耳根不大清静,她仗着酒胆,玉指尖尖一指,戳在夫君胸膛上,眉头轻皱,眼露不满,像只耍赖的大花猫,嘿嘿笑道:“外头好多蠓虫,吵死了,你说你,怎么像个大姑娘一样,脸红了。”
然后手指又不老实往红颊上戳了戳,转而放到红嘟嘟的唇瓣里,舔了一下玉指。
“轰!”他突然亲了她。
宁月见难耐的摇摇头,头往他怀里顶,这姑娘牛劲一上来,梳好的云鬓散落一缕拖在马车地上,乌压压的墨发染上了尘。
他慢慢抚着她的脊背,捡起那缕青丝试图别在鬓上。
她犯了倔性,摇头晃脑,挣扎不休,笑嘻嘻在他玉白的胸口涂口水。本来掩的紧实的衣襟被她拉开了。
她一动,又喊疼,对着精致的锁骨咬去,含了两口,没尝出味道来,吐出来抱怨道:“没一点味道。”粉嫩的舌蕊招摇的很。
好不容易把那缕头发别了进去,她又不高兴了,捂着脑袋嚷嚷:“怎么又是你,老在我面前晃...晃啊,奶奶是我奶奶,不是你你...你奶奶,不准你吃奶奶做的菜,不许你陪...陪陪弟弟玩...”酒壮人胆色,瞧瞧,发泄不满了。
瞧这小结巴,周子顾拊掌大笑,发愁道:“你是我的人,你奶奶也是我奶奶,你弟弟也是我弟弟。莫非你吃醋了不成。”
“浑说!”她撅嘴给了大白眼,只觉得他脸上的笑特别迷人,赶忙别过脸,带着哭腔道:“奶奶对你好,那是她想要你对我好些,怕我吃亏。”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心里有些酸,不过不承认罢了。
周子顾捧着她的脸转过去,直视她的眼睛,“小丫头,你不是都明白吗,我是沾你的光,还眼巴巴的吃醋。”
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一回事,她恼羞了,“谁吃醋了,我就是不想奶奶爹爹他们喜欢你,他们怎么能和你比。“这话也就是平时想想而已。成亲才几天,婚前印象还不好,洞房后身子又疼,宁月见哪里会对他有什么特别深的感情,说白了,又不是一见钟情。纵然身体已经亲密如斯,心里还是隔着天涯。
他目若深潭,滚起可怕的漩涡,然后低下头来,柔软的墨发流淌在绯红的脸颊上,脚下是华贵的冠,看起来危险又诱惑。
她不禁缩了缩脖子,那绸缎般的青丝缠绕过来,温柔又坚定的圈在脖子,像它的主人一样固执。他含着她的嘴唇,像是在思索什么,动作看起来很认真,但是有点笨拙。像花园里扑蝴蝶的那只大肥猫,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
坚硬的牙齿碰到了柔软的舌头,甘醇的高粱酒在他舌头里发酵出了另外一种味道,褪去了涩味,甜甜的。她眯起眼,开始胡搅蛮缠起来,因为喝了酒,咳咳,其实是酒壮色胆,金碧辉煌的车盖上砸满了可笑的水果鸡蛋。
咚咚咚丢掷声,跟下暴雨一样,宁月见意识有点清醒过来,挣扎着,不高兴了。
“我有时候真希望你跟外头的女人一样。”他的表情很是无奈,像看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两片水润光泽,艳色无边的嘴唇,简直跟奶娘说的蘑菇似的,越漂亮越有毒。
“那你就去,想要多少就多少。”她瞪回去,满意的看到他的脸黑了。
他只是笑,伸手覆在她的胸前,跟扣碗一样,然后隔着衣衫掂起小点点。
“娘子,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们同床共枕,生儿育女,死后同穴,再也分不开了。”他知她还是孩子,稚嫩,简单,任性,也许什么都不懂,不懂他可以教。
她才不管什么夫妻不夫妻,又哭又闹,捶着他的肩膀凶巴巴道:“不许欺负我,要对我好,让着我,哄着我。”
化身酒疯子的清都王妃异常彪悍,十指尖尖在王爷胸口挠了无数条红痕,好在没对那张好看的脸下手。周子顾既要哄着她哭闹,又怕她跌跤,只能把人压在放了迎枕的位子上,才松一口气。
“呕!”她打了个酒嗝,因为身子被压,脚开始胡乱的蹬。
横在王妃身上的清都王额角青筋暴起,□某物渐渐抬头了。
“要出恭!”她憋红了脸,手在腰上摸索,就要借裤腰带,挥手把那硬邦邦的长物打开,异常娇羞道:“讨厌!”
...清都王这回是真的想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鸳鸯戏水情绵绵
想死的清都王忍耐再三,没同醉猫子一般计较,被震得七荤八素的他伸出手,包住那纤长的细手,眼前的人笑靥如花,媚眼如丝,好像得到好玩的东西一样,只是亲昵的撒娇。
心颤不停的周子顾心口泛苦,一别经年,曾经的小女娃已经已是豆蔻佳人,却依旧有滑如泥鳅之感,捉也难,放也难。
宁月见只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四处不着地,八面不对风,是天际的一抹微云,情绪越积越厚越稠,渀佛就要下起雨来。她轻眉紧蹙,丽靥生嫣,琉璃一般的黑眼珠泛起水来。
不知怎的,他想起子桑养的那只肥猫,每回吃饱喝足晒太阳的餍足样,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待他回神过来的时候,爪子已经搁在她头顶,唔,又软又滑,比猫好摸多了(——!)还会哼哼,月见歪歪头,摇了摇某人的手臂,撒娇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