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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熙珏 当前章节:150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23

“你说敦伦?震卦?巫山云雨.....”他气定神闲喝了口茶,然后拨弄了一下垂到耳边的鬓发,露出如玉的容颜,迟疑说出了让人吐血的话!

宁月见好想把桌子上碗扣到他头上,她头顶生圈圈,两耳冒烟,两手拼命捂着那张惹事的嘴。

当她奔溃的往四周一看,府中众人,乃至她的贴身丫鬟樱桃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瞪着她的手,好像她做出了十恶不赦的大事!然后她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侍候的人都站的有些远,对于周子顾的话并没听清,加上这厮根本是用气音说的,相比之下,她的豪迈举动,是人人都看见了。

好想杀人是怎么回事!好像撕掉这货的嘴是怎么回事。

王妃含情脉脉的看着王爷,上下其手什么的!咳咳,大伙都没有看到哈!(宁月见,你们都瞎了么,哪只眼睛看的我上下其手!众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做奴婢的都是极会看主子眼色的,虽然为王爷在心里默哀王妃的豪迈,王爷宠溺有加的样子,大家都看在眼里,非常有默契的退下了,樱桃还焦急的朝王妃摇摇头,分明在说,我的主子额,您别那么粗鲁!

所以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来的,明明眼前是个大假仙,唬起人来一套一套。

她还在咬牙切齿想着怎么瞪回去!他眉眼俱笑,宛若春风拂面,手已经挑开了她胸前的衣襟。

“你能不能想点正事,脑子里什么污七糟八的.....”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寻思找杯茶水来喝。因为她的几乎是扑进人怀里捂嘴的,整个身子歪在他的肩上,被紧紧扣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周子顾一直笑,不是那种假意的矜持的嘴角微翘,虽然蛮淡,发现他右边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她吞了吞口水,从他手里接过茶水灌了两口,嗯,有点甜,不过这杯子好像有点眼熟!

“行军上朝哪样都抵不过人伦大事。”他眼神很平和,睇了一眼她手中的茶杯,非常自然的接过去,放在桌上。

温润的茶杯在紫檀木桌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一下惊醒过来,他们喝的是同一杯茶!口水交换啊!这叫她顿时英雄气短。

她渀佛看见他身后开满了大片的百合花!距离上次那个,已经有数月之久了,就是互捅菊花那次,蛮惨烈的。山居的话,因为她一直在赌气,他又拉不下脸,所以都是盖被子纯聊天。再后来她出痘,他也出事,总是事情一堆接一堆。

不过他也就说说而已,先皇驾崩,举国服丧一年。歌舞什么都就别说了,同房生子更是大忌。女帝是日代月,守了二十七天即可。王爷么,自然要守规矩。

宁月见抓住他胸前肆意的大手,咳了一声,得意道:“王爷说的事,国丧期间还是注意的好,别闹出什么笑话。”

他非常平静的听完,并不在意,然后还十分规矩的给她拉上了衣襟 。“哦,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当着众人的面对我使眼色,还让他们退下.....”

她无语了,非常无语!手忙脚乱从他身上爬起来,扒拉身上凌乱的衣衫,对门口大吼一声,“还不快进来!”

嗯,屋内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事实上,他们单独在一起也没有多久。

樱桃被主子一瞪,佯装若无其事小碎步进来请安问好。

王妃表示,国丧期间,要分房睡,让人收拾一处院子出来,她搬过去。

夫妻分房而睡很是常见,宁月见见这丫头听完以后只看着周子顾出声,心里顿时不大高兴。什么时候她的人也要听他的了。

清都王挑了挑眉,闲然的赞同了,并对樱桃嘱咐了一番。

底下人的动作很快,收拾了离主院最近的沐雨堂,此番正是仲夏时节,暑热难当,一池青莲临窗摇曳,清风徐来,水波带香。宁月见看着满池清香,点点星光漂浮之上,不禁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姑娘,夜风凉,别冷着了。”进来的是奶娘宋妈妈,她手拿了一袭披风,轻轻盖在宁月见肩上。

她回过身,看见宋妈妈慈爱的目光,握着她的手,一道坐在榻上。

“裘妈妈走了吗?看着倒是挺和气的。”她这般收拾停当,周子顾就让裘妈妈送东西过来。裘妈妈是王爷的奶娘,一直打点王爷的饮食起居,算是府中的老人了,便是永嘉大长公主,也对她恩遇有加。因她的辈分高,身份特殊,宁月见对裘妈妈也是极客气的。

宋妈妈同裘妈妈说了下午话,这会子面色有些倦怠,她一向把宁月见当成孩子看,伸手给捋捋发掖掖纱巾,又打扇子,“这孩子,都是人精,哪里会甩脸子惹人闲话。”

樱桃和柑橘在里头铺床叠被,小声说着什么。

这是教她分辨人心了,宁月有好几个月离了宋妈妈的身边,不觉有些黏糊,她像小时候一样歪在奶娘膝上,玩着发辫,嘟嚷道:“无事献殷勤,她来做什么,要是敢欺负妈妈,我定要饶不了。”

宋妈妈听着她孩子气的话不觉好笑,眼角的纹路渐渐展开,愈发温情脉脉,“哪能呢,我可是王妃的奶妈子。她这番来是奉了王爷的差事,拿了止疼的药膏来。我是沾了姑娘的光,让王爷惦记。”宁夫人走之前把女儿托付给了宋妈妈,宋妈妈十分尽职尽责,时常精神紧绷,久而久之,便患了头风,心里存的事多,脑子疼的不行。大夫把脉道是心神郁积,并无良方,吃药能缓缓,主要靠调养。

宁月见心里默默承了他的情,嘴上却是不饶人,嗫嚅道:“孝敬奶妈是应该的,这一身病痛都是为我落的.....”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眼珠子咕噜咕噜转。

宋妈妈看着她一副鬼精灵的样子暗自好笑,把案上琉璃盏里的冰镇梅子喂给她,“你瞧瞧你,从小半点亏吃不得。王爷是个好性的,对你也好,成亲了,就是大人了,不要尽耍脾气。温柔大意的女子,男人都是喜爱的。”

听见奶妈把周子顾夸成了朵花儿,她心里的烦躁就是酸梅子也压不住,“奶妈就记得别人的好,我可是奶大的,难道比不过。这个人尽是会装,唉唉唉.....我记得裘妈妈有个女儿在府里当差吧。”

这孩子说糊涂吧,比谁又通透,宋妈妈拿帕子掖眼睛,“叫玉枝,今年也有十四了,模样一般,皮子白净,一直跟着裘妈妈。”

“怎么,来探你的话。玉枝,玉枝。”她轻笑出声,显然想到什么好笑的事。

周子顾这么多年洁身自好,连个通房都没有,自然不会要什么玉枝金枝。只是做贴身奴婢的是府中的二重主子,见惯了荣华富贵,摆惯了狐假虎威,眼界高了,心气足了,便不甘心。

别说是王府的丫头了,就是她的陪嫁丫鬟,除了用惯了的樱桃柑橘一干人等外,其余美貌如花的,还是大长公主选的,这样的事,不但不会被说,反而被赞。

如今裘妈妈仗着自己身份来探路,也是撞到她手里,“眼下正是国丧,怎得起这般大逆不道的心思。人若是礼义廉耻都不顾了,那也别当人了。听说太康长公主最是恼火有人冒犯。”太康长公主名唤李玉质,只是这名字鲜少被人唤起。高高在上的公主怎么会愿意一个奴婢同她名字一样呢,要知道玉质乃是先皇亲启。

国丧期间,夫妻之间尚要禁房事,若是近了女色,少说贬官下位,这辈子的仕途名声算是完了。本朝虽有严令,基于南北对战频发,人口锐减,并不利于国祚稳定,所以上头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裘妈妈倒不是那么没脑子,她是想在王妃这里求个话,给明路,日后好有说法。

全天下的正室,对小妾通房之类是深通恶绝的,宁月见虽知日后免不了此事,想来他们成亲未满一年,就被人惦记上了,心里极不舒坦。

边上站着几个人,樱桃柑橘面面相觑。

宁月见这话说的义正言辞,让人挑不出道理来,那些有心思的人听了会收紧爪子。

宋妈妈叹了口气,让他们下去。做主子的总要拿出些款儿才好,哪能让奴才蹬鼻子上脸呢。

“这些都是奴才的事儿,姑娘放心,奶娘帮你看顾着。只是明个舅奶奶打发表小姐过来,瞧这意思,是要姑娘帮着说话了。这好好的姑娘,亲事都订了,偏是运道不好,只是那条路,苦了一辈子...”喃喃自语说了半天,却如石子沉潭,半点回音也没有。

敢情是睡着了,歪着头,吸允手指头,真像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xd

☆、自古富贵险中求

权贵世家通婚交好,遍地姻亲,这人情往来,请客吃酒之事盛行已久。周子顾在南唐的地位超凡脱俗,赶上趟不知何许,鲜少有人请的动。自从他成亲纳妃,各家的帖子便如雪花般涌来。

宁月见烦不胜烦,这次从山里回来,耳根子清静不少。国丧期间禁歌舞禁筵席,只是正经亲戚走动少不得。

雕花的宝马香车停在清都王府的大狮子石雕旁,韩家二姑娘由着贴身侍婢搀着下了轿,她一袭素服,上坠明珠宝玉,端的粉雕玉琢,虽身量未足,却自有一番风流。

王府女史弯了弯腰,勾出一道恰如其分的笑脸,“表小姐安好,王妃有请。”

“王妃惦念,有劳女史。”小姑娘音如黄鹂,清清脆脆,极为悦耳。

女史的低垂的目光从或胆怯或高傲的仆妇之间扫过,不觉多看了她一眼,暗暗称道。

宁月见的兄弟姐妹很少,宁太傅只有一个早年过世的庶弟,未留下子嗣,宁家几代单传,所谓本家也是出了五服。而韩宁氏的兄弟为国捐躯,留下的来的子嗣亦不多,因韩二夫人当家的缘故,亲近的也就是表兄韩凛,和眼前这位庶女表姑娘韩沁了。

上回一别已有一年多,韩二夫人接机敲打外甥女,韩沁这个鬼机灵,也“恰恰”表现了她的懂事。

宁月见牵过她的小手,一并坐在花厅暖风纳凉,紫檀木案几上的雕花小盆里装了冰块,丝丝缕缕冒着白烟儿,极为舒坦。

许久不见,初初面上,总有几分尴尬,宁月见不是个摆调的,她热情亲切,体贴周全,韩沁有意交好,乖巧伶俐,宾主尽欢,花厅一片欢声笑语。

两人互相问了长辈事宜,又说了些服侍流行等闲话。

“祖父红光满面,每日练拳下棋,老当益壮。老人家还特特叮嘱我们,道是今上恩德,亲封韩家,道是要忠君报国,死而后已。两个哥哥都是闻鸡起舞,誓要赶赴边疆。”说道此处,这位忠烈侯家的二姑娘小脸放光,与有荣焉。

国丧期间,一切从简,韩老将军封侯,她同周子顾也曾上门道贺,老将军的满面红光和二舅母的喜上眉梢历历在目。二舅母拉着她的手喋喋嘱咐好些话,外人看来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只是她觉得有些假,有些过,好似她不该来似的,抢了韩府的风头。在外人看来也是,韩家虽忠烈,然不及勋贵。

“这是天大的好事,外公舅母安好,我且放心了。”宁月见笑了笑,不置可否,仔细端详眼前的人,亲切道:“大喜事最是折腾人的,舅母素来体贴,沁妹妹小小年纪就知为家里着想,委实难得,瞧瞧这小脸清减了,不过啊,更是个美人胚子了。”以宁月见的了解,韩二夫人虽喜不自禁,私下绝对会要求几个待嫁的小姑娘越发安分守己,不要丢了府里的面子。武将家的姑娘本就是粗养,嫡母对庶女也不会特别上心,猛的一下高要求,是谁都受不住。不过宁月见自然不会挑明,不但不挑明还要说好话。

没娘的孩子早熟,没爹没娘被嫡母养的姑娘更是险中求生,她得了嫡母的意思到清都王府做客,一路行来,亭台楼阁,山水明秀,比起自家,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说不羡慕是假的,尤其是昔日的表姐,如今的王妃,俨然一家主母的派头。

只见又有美貌女婢捧来高枝鲜花,宁月见凑手摘了一朵,压在韩沁的鬓边,打趣道:“宝剑赠英雄,鲜花配美人。”

韩沁怔了怔,捧着发红的脸颊,心酸不已,不觉泪如雨下,同鬓上沾了晨露的花儿一样惹人怜爱。

“这是怎么了,好妹妹。”宁月见颇为意外的望着她,浣了素白的巾子擦脸,一边给边上的樱桃柑橘使眼色,让他们下去看看筵席可整治好了。

被表姐善意的搂在怀里,听着她亲切温柔的劝慰,韩沁不觉心里更酸,几番想止住眼泪都止不住,只是扑在她怀里嚎啕大哭。十岁的孩子心眼再多,终究是个孩子,她自小怨恨亲娘早死,又恨不是嫡母亲生,对母亲的期盼比起常人更加急切。

宁月见叹了叹,静默了半刻,待两人收拾好情绪。

“长的像朵花又怎么样,注定要被人摘了,没有结果!”她抬起泪眼去看立在墙根的半人高的大瓷瓶,里头擦了几株姹紫嫣红的花儿。她别过脸,垮下了肩,声音有些冷。

宁月见颓然长叹,成亲生子,举案齐眉,是大多数女人理想归宿。眼前的小姑娘本可以如此,可惜韩凛这一走,韩府满门成了众矢之的。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涛汹涌。温家不满女帝肚子的孩子生父姓韩,女帝有心维护韩家,虽明面上,不至于撕破脸皮,但是私底下,必然是不好过的。韩凛在边关生死不知,而韩家唯一的筹码——龙嗣。韩家未必愿意堂堂嫡子去做女帝后宫侧君,但是若是太子有韩家血脉,他们就立于不败之地。所以目前最关键的是,保住龙嗣。为此,韩沁成了权力博弈下的牺牲品。

“韩沁,”宁月见放开头,转过身去,看那外面骄阳似火,“王妃的名头好听,但是不并管用。你当知道,我能让帮你说入宫,但是婚姻之事,我是没有半点权宜的。自古亲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高堂尤在,我说了也不顶用。再者,你若愿意,也可改头换面,同韩家一刀两断,找普通人家,过着庶民的生活,你且愿意么。”

韩二夫人前头给庶女配的是寒门举子,算是高嫁,算的门好亲事了。只是如今形势变了,韩家封侯,女帝有妊。儿女亲事就成了这位当家主母的筹码,反正卖谁不是卖?哦,不,是嫁谁不是嫁!最好是利益最大化。二舅母想让外甥女清都王妃递话,把庶女往宫里送。只是韩沁生怕孤苦一辈子,求助于宁月见。

俗话打着骨头连着血,宁月见一点也不想搀和韩府那滩浑水,但是也不够见死不救,在她看来,二舅母做的确实不厚道。问题是,这事的决定权不在自己手里,她凭什么去干预人家姑娘的亲事啊,但是只要本人愿意,虽苦些,累些,也是能够过上一辈子的。

韩沁摇摇头,“劳姐姐费心,我这般品貌,哪里够的上面见天颜呢。父母生我言我,若是违命,是为不孝。罢了罢了,青灯古佛,了却残生罢。”

听她这么说,抬起眼,眼光灼灼的看着她。心里涌起异样情绪,原本是怜惜她小小年纪,委实可惜,有心拉上一把。可人要做戏,在怎么演技精湛,也会露出破绽。宁月见这在她这般年纪有过愁苦,不能自已,存了死志,万念俱灰,勘破红尘的不是幌子。

韩沁说想出家,自然是假的。她只是不满宁月见的安排,不满像个庶民一样普普通通过一辈子,她想宁月见给寻一门权贵之家的亲事。

“哪里又说什么出家呢,你当世家勋贵的诰命夫人们信佛求神,当真是万念俱空了么。没有丫鬟奴仆侍候,早课晚课,劈柴挑水,侍奉师父,这还算好的。不过么,佛门也出了大人物,前朝有位女帝不是?”这话并是不吓唬她,曾是奶妈亲口所说。

这些话像闷雷一样从头顶劈下,韩沁听她说起这般苦楚,头皮发麻,一时寒毛竖起,面色苍白。她眯起眼,看着满室璀璨,华美耀眼......

“韩沁出生微贱,鲁钝愚笨,不堪大用。得姐姐怜惜,愿为沁儿出力,姐姐仁孝,同姑母一般位高心善,定不负妹妹所托。但凭姐姐做主,若是事成,沁儿来生做牛做马,衔草报恩。”到了这一步,她反倒清醒过来,既撕破了脸皮,索性直接说破。

以死相威!当真有意思了!宁月见露出一口细细的贝齿,嘴角轻轻扯起,也不去看她弯腰求情的可怜相。轻蔑道:“有句话叫倚老卖老,不知妹妹听过没有。说话何必兜圈子,你今日来的目的,舅母在信中有提。姐姐我自然不会辜负妹妹所托,让你得偿所愿。诚如妹妹所言,我这人心善,妹妹有什么不好说的话,姐姐可以帮你转述给舅母。”

韩沁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利落,不留余地!这位金尊玉贵的表姐,并不如传闻中那样善良可欺。她这般跪地求饶,换不来半点怜惜。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她成了人人艳羡的清都王妃,只消一句话的事,便能让自己脱离苦海,她且不愿。不愿也罢,还要把自己的可怜的尊严踩在脚底下,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可恨可恼的人。

宁月见哪里知道,就因为自己不肯帮忙,这位表妹已经把她视为头等大敌。

“昔日妹妹不曾吝于施援手,今日姐姐投桃报李。烦请姐姐高抬贵手,于姐姐是举手之劳,于妹妹乃是一生改变。”她言辞恳切,涕泪交流,浑身战栗,鬓的娇花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要昏倒。

唉唉唉!先是哄骗欺瞒,被揭破以后,威胁放话,现在是哀求了,瞧她这架势,今个不如她所愿,还不成了。宁月见又不是皇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是皇上,还不能随心所欲呢!

委曲求全!视死如归!嗬,若不是动机不纯,她真想拊掌大笑,有这样的好心机,假以时日,何愁没有用武之地。

“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不过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若是能安得贫贱,自然有花有果,若是想享受富贵,那就顺从长辈的意思吧。有时候,求人不如求己,我只能说到这里。”她抬起下巴点点头,出声让樱桃柑橘进来。

以韩沁这样的身份,哪家权贵又会愿意聘娶呢,更何况,韩府正立于风口浪尖上,谁也不敢同温家斗。她就算能侥幸嫁出去,韩府娘家是走不得了。入宫为女官看顾龙嗣,若是公主,她得一门好亲事不在话下,若是皇子,更是了不得,还怕没人求亲!

想富贵滔天,不肯吃苦,不愿受罪,哪有容易的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  在撸 恶作剧之吻 很好看!

☆、夏日香气淡淡吻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全了。

一个小小的庶女命运波折,不过是这片深不可测的汪洋大海里的一朵小浪花。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的韩家,因为韩凛让女帝有妊的缘故,陷入了风雨飘摇的境地,稍有不慎,便可船毁人亡,万劫不复。

连宁月见都能看到的危险,其他权贵人精暗自留了心眼,这场时间的拉锯赛就此开始。

长安元年的夏天热的出奇,走三步能湿了衣衫,喘口气能喉咙发干,甚至有人戏言,莫不是天生出了两个太阳。这话也不知是那个有心人说的,可不是,女帝临朝,太后也在垂帘听政,前者初出茅庐,乳臭未干,后者掌权数年,根深蒂固。女帝现已推行的政策皆是推恩,鲜少真正动弹朝中势力,所有人都在暗暗猜测,是隐而不发还是外强中干。随着女帝临产期的日渐逼近,京城的局势越发紧绷起来,仿佛有双无形之手,恰住了翘首以盼的人们。

朝内紧,朝外亦不松,京兆尹大人不顾暑热,连日来亲领精兵走街扫巷,捉拿盗贼,据说夜里还有鬼影出没。日日待着府中的宁月见也略有耳闻,本来身子受不住天热,周子顾道是可以送她去樊庐山避暑。她想起自从先帝驾崩唯一一次进宫的经历,太华的肚大出奇,四肢纤细,怪是吓人,照这样下去,也不知生产能否顺利。委实没心情去避暑。

王府的冰窖奇大,加上人口简单,用冰完全不用担心,她吃的要冰镇,喝的要冷水澎,歇觉一定要冰盒围着。这不,暑气未消,患上了头晕眼花,腿脚无力的寒症。周子顾看不过去,让太医开了解暑的凉茶,细细熬了,不许加糖,让她喝下去。冰镇的东西也不许多吃,仔细伤了肠胃。

真是,管东管西,连这也要管,宁月见可做不到心静自然凉,她一股子邪火朝他身上发,“人比人气死人,你到底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冬暖夏凉的,瞧瞧这天,连蝉都不叫了,你倒好,连滴汗也没有。”

周子顾一袭白衣,广袖流云,墨发逶迤,冰肌玉骨,自带寒气。他手里随意执了把素扇,既未题诗也未作画,轻轻在她身后扇风。

“你最嘴里就没停过,又要说话又要吃食,折腾来折腾去,哪能不出汗,心火难消,还来怪我。”他的声音清清冷冷,如冰击玉碎,入耳舒服极了。

临窗照水,风荷一一相举,细微的清风撩起廊下的青纱幔,婉转翻腾。她叹了口气,瞅了瞅眼前小几上的琉璃水晶盘,红西瓜白凉瓜青黄瓜皆小小切成块摆成花样,用小签子插着,只要她一张嘴,便有下人送上嘴边,咳咳,这是周子顾没来之前。她轻轻的拿起一块,左右无人,飞快的递到某人唇边,眯起眼道:“嗯,朝堂如今上朝都停了么,京城也不太平,你就放心”

这个夏天,除了蝉叫的脱力,她也叫的蛮脱力的。夏日本就衣衫薄,宁月见恨不得变成条鱼,赤身在水里荡漾。可惜再热,在人前也得裹的严严实实,人后么,肚兜外加薄纱,灯下旖旎,比起不穿更叫人流鼻血,本来么,肤白细腻,玲珑有致,无一不美,偏生她还不自觉,完全把他当成了丫鬟奶奶之类,举手投足之间分外无邪,这种后世称为纯白的禁欲之美,把周子顾撩拨的气血上身,差点没晕过去。

年轻男女之间一旦开了荤,□便有些止不住。所谓食髓知味,莫不如此。周子顾也是男人,还是个开荤很晚的正常男人,面对小娇妻,很难抑制住冲动。最让人无语的是,他这段时日朝也不上,军营也鲜少去,至于朋友三四,更是断了往来,就跟老母鸡孵小鸡一样,整日抱着宁月见不撒手。

“王妃这是关心本王。”他淡淡道,在她的眼神示意下扇风动作不停,满意的抿了抿唇,好看的喉珠滚了一道,绽出脸边小小的梨涡,这是他极为高兴的表情。“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女帝要生子,我们帮不忙,京城纷乱,那是京兆尹的职责所在。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你担心韩家,大可不必,老将军是尸山血海里出来的,死人尚且不怕,还怕这些活人。只要长捷戴罪立功,温家不敢,再则,你小瞧了韩凛,也小瞧了温帝君。”

毕竟宁夫人在世上的唯一血亲,宁月见纵使有千般不认可韩家的做法,却没有办法去干涉,也不知如何是好。周子顾闻弦音而知雅意,比她乐观的多。这样的事,也就是傻妞担心。当年韩凛入宫为东宫侍卫长,步棋,定是先帝对老将军的安抚,昔日边关御敌,满门倾覆,徒留寡母幼儿,功劳显赫,先帝既要用亦要防,所以迟迟未封侯,韩凛同太华的事,这其中牵扯太多,先帝最终放弃了韩凛,并未赶尽杀绝,同温家相互牵制,哪能这么快就落败呢。

“我是白吃萝卜淡操心。”她头没抬,闷着声音说,“你怎么也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半点也不担心,再怎么说,也是清都王。”

他对她笑了笑,人一生得遇见多少事啊,哪有这么多愁怨。

“我本清都山水郎,天叫散漫带疏狂。天好好在这呢,怕什么,我不谋权,不慕利,想要的已经得到了,汲汲营营,耗费心神,也罢。”周子顾合拢手中的纸扇,在她头上轻轻一敲,笑意洒然,眼神变的很深邃,眼前一池碧荷早已盛放,疏疏落落,分外有致,不及某人唇边□。

他眼帘半垂,睫毛轻颤,呼吸清浅,清润的薄唇微微扬起,像是待被人采撷的东西,周身荷香萦绕。

四周安静极了,她的心蠢蠢欲动,分外纠结。相处久了,便也知道他的一些小习惯,比起她直来直往,他更喜欢转弯抹角,明明喜欢,却不肯说出来,总是在面前晃啊晃,或者摆出引诱的姿态,就如眼前一般,脆弱而美丽。

她对大热天两个人赤身肉搏大汗淋漓委实没有兴趣,譬如拥抱,牵手,亲吻等等亲昵的行为,不但不反感,还有几分期待。对方长相好,温柔体贴,肢体的触碰像大夏天吃西瓜,满嘴生津,回味无穷。

宁月见一手搭在他的颈窝上,手下的身躯结实而有力,急促的心跳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她舔了舔嘴,慢慢的凑上去,想着平时他的动作,伸出一截粉嫩的小舌,在他漂亮的唇廓上描了一圈,甜甜的西瓜味,并不讨厌。

他温柔的承接过去,迫不亟待的张开嘴,吸住她的舌头,连拖带啃,搅合在一起,发出令人心颤的声音。

什么谪仙气质,什么名流风范,此刻都通通化为一滩水,涌动在她的周身,让人不由自主想推倒。片刻,两人气喘嘘嘘,汗水交织,他以素衣自拭,色转皎然。

她看呆了去,吞了吞口水,把持不住又复去亲,长而浓的眉毛,璀璨夺目的眼睛,巍峨高挺的鼻梁,菲薄红透的唇......

一时间,蝉鸣疯狂的鼓动起来,灼热的洒尘在阳光下飞舞旋转,还有冒红烟的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的唇研磨的疼了,才轻轻的推开,伸伸抽筋的舌头,上面还有他的清凉的味道。

良久,他才平息下来,声音染上了□后的旖旎喑哑,“你在我面前,我忍不了。”

她放松了手心满是湿汗的拳头,有指甲深陷的痕迹,垂着头,轻轻喘气,脸颊红红的,像枚刚熟透的水蜜桃儿。因为国丧期间,举国守孝,那种事不能做,偏偏两人日日相对,别说他了,就连自己,有时候亲的狠了,夜里也做些面红心跳的梦,回回都是化身为狼,把他给吃了。

靠着他起伏的胸膛,晶莹的汗珠沾在素色衣襟口,她下意识的转了个话题,“追名逐利并非俗人,闲云野鹤也未尝不可,你以为如何呢。”话说到一半,就被各自打断了,宁月见又捡起来问。

想走什么样的路,过什么样的生活?周子顾并非真正的名士,对权力欲望的追求也没有很多,人生在世,名声,利益,权力,钱财.....总有一样,让他特别在意吧。

他轻轻一笑,好看的手指抚上了胸前的印痕,那是她着力咬出来的,半月型。提醒她做下的荒唐行径!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句话是太华说过的,我认为颇有意思。”他又轻又哑的说道,眉心曲起一个小小的褶皱。这句话日后印证了它的可怕之处。

突然有道奇怪的哨声打断了暧昧的氛围。

周子顾镇定自若,对她点点头,意思有事要走了,宁月见看着他翩飞的背影,不知怎得,觉得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就在宁月见打算挥手让樱桃柑橘上前备水的时候,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欺上来,若地上的长影遮掩不住,她险些着了道。宁月见抢先一步错了身,利落的从鬓间拨下尖利的金钗,厉声喝道,“你是何人,胆敢闯清都王府!”

“呵!”那人大约没想到宁月见的身手如此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喉间发出怪声怪气的腔调,“清都王府,那就是周怀卿的府邸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有如此胆色,真是叫某大开眼界,不枉来此一遭。”来人嗤笑一声,话语狂妄,似乎很鄙夷。

☆、只应无奈楚襄何

正是仲夏酷暑,人人恨不得光着身子,这人倒好,深衣密封,身材壮硕如熊。一张脸,下半边虎目燕颔,满脸胡须,额头宽广,眉毛又多又乱,像乌压压的杂草,虽说这玩笑话,眼里寒光凛凛,看人一眼,不亚于九霄神雷迎头劈下,让人想起索命的恶鬼。

宁月见倒吸一口冷气,脑子高速的运转起来,据说近来京城盗贼猖狂,难道眼前的人是其中一伙。这样的打扮实在值得人怀疑。王府之中守卫森严,他能翻墙而入说此人身手不弱,没有血腥气,态度很从容,说明不是走投无路狗急跳墙。能说出清都王的字,不认识她是清都王妃,此人对周子顾有一定了解,并不熟稔。他说话的语气带着奇怪的口音,身上有浓重的雄性气息,打量她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屑。难道是周子顾的仇家不成!

“你是何人,闯进王府为难一个弱女子,壮士不怕被人嗤笑。”宁月见听见外边人声攒动,并不敢大意,敌人意图尚不明显,若贸然报出王妃的名号,指不定吃大亏。她紧紧握着金钗,看着眼前的彪形大汉,拼命的想着计策。

“一个小小的丫鬟,还不值知道我的大名!你们王妃在哪!”大汉的武器是一枚长了倒刺的长鞭,在他手里灵动如蛇,紧紧的缠住了宁月见的脖子,只要轻轻一动,便能拧断。

宁月见气的吐血,这厮是来找自己的,这么个特制明显的人物,绝对是没见过的,更别说惹下仇怨。心里瞧出了大汉心高气傲的习性,忙道:“我虽是个丫鬟,却是王妃身边的头贴身丫鬟,壮士你认识我们王妃.....”国丧期间,一切从简,宁月见身上也未披金戴银,简简单单一个莲花鬓,除了两枚金钗,别无他物,故而能欺瞒过去。

那大汉狐疑的打量她一下,迟疑了下,道:“我倒要看看,堂堂清都王妃,娶了个什么样惊艳绝伦的美人儿,让本王见识见识。”

这是和周子顾有关了,只是这语气,这腔调,总有种说不来的味道。此时此刻也不容她多想,听见耳边的人声越来越近,唯恐此人恼羞成怒,伤了自己,她忙哄道:“壮士,何必为难弱女子,你不如放开鞭子,以你的身手,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大汉并不肯轻易上当,许是宁月见的话让他破为舒坦,把鞭子松开改为轻轻缠在她手臂上。

说时迟,那时快,宁月见朝大汉背后欢喜的唤了一声王爷王妃,趁他回身之际,扯掉手上的长鞭,飞快的跳进边上的荷花池。落水声引来了往此处赶来的亲兵。

这一声扑通的落水声在周子顾耳边炸开,那道远远的惊雷,狠狠的劈在他的心上,所有的色彩,全部裂成碎片,他奔向荷池边的小榭,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

她不见了!

“宁月见!”他挥剑冲向莲池边,绝望的嘶声大喊。在周围的沉寂中,朝着那声响传来的方向,拼命的大喊,他听见自己心脏爆裂,血脉倒流,所有心肝脾肺烧成灰烬......

风吹过荷池,满眼的绿,点点猩红,凄厉喊声在上空一圈圈荡漾开来。

“周子顾,我在。”宁月见头顶莲叶,发出弱弱的回应。

王府的莲池大的出奇,引了活水,时时有清理,水位并不高,才及的上胸口。宁月见摔下来的时候呛了两口水,慌忙用荷叶挡了身子,底下是及小腿的淤泥,软绵绵的,避免了摔伤。

“月见,”心头一紧,周子顾急忙趋近前去,状如鬼魅的苍白脸上染上了一丝红晕,他颤颤的唤了一声,得到了来人的回应。

一池碧莲,鲜绿灼红,她沾了污泥的小脸从一叶碧荷下露出来,头发散乱,脸上分明有惶急的泪,劫后余生的惶恐,还有淡淡的惊喜,她在笑带着抚慰,温爱柔和,惊心动魄,满池清荷黯然失色。阳光照射下,他看见她伸出一截俏生生的胳膊挥手.....

他喉口一下抽紧,说不出话来,飞快瞪了一眼围拢过来的侍卫,低低的示意,“全部转身过去,没本王的命令不许动。”

宁月见被他抱上来的时候,脚上的绣花鞋已经不知所踪,手里提着一截嫩藕,这东西刚好磕着她的脚了。衣衫紧紧的覆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沾染了泥土的腥味和荷花的香气,周子顾倒是不管不顾,把她搂在怀里,送回沐雨堂。

“我没事,”她皱着眉,被他眼里担忧震撼住了,忙不迭道:“就是有些后怕。”水榭距离荷花池不过半人高,胜在荷叶繁密,是个好遮掩的去处,宁月见此举既有脱身之意,也有免得男女之防的嫌疑。

周子顾没有回答,也只是翻来覆去看她的身子,没有半点男女之欲,也没有告诉她自己他当时的惴惴不安——他怕来晚一步,宁月见就没命了,那样吞噬心神的恐惧,根本不能承受。

那个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十分棘手。

静默了片刻,任由他帮她穿上干净整洁的衣衫,她想起那人的话语,一道异色闪过眼眸,快的几乎让人捉摸不到,“京城的盗贼何时有这样的身手,出入王府入无人之境,是不是你那里惹的债主上门了。”半是试探半是戏谑,王府能踏破,皇宫呢,改朝换代也不是难事了。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复杂神色,垂眼掩住眼底的漩涡,眉头轻皱,复又展开,方痛苦道:“是我大意了,对方设下调虎离山,你身边的暗卫被下了药,我没想到来人如此胆大,竟敢......若不是你机灵,我不敢想,月见,是我不好...”脸色白的可怕,嘴唇褪的一点血色也没有,眉眼之间笼上了一层黑雾,虽然神态依旧闲适,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了。

宁月见见他丝毫不提来人讯息,心中愈发肯定,此事不简单,既不简单,也不想被蒙在骨里。她可不会忘记,那人提起王妃的时的狠历,简直想生吞活剥一样。

“那个人,身形高壮如塔,带北地口音,身上有血腥气,不像是南唐的人。”宁月见掰开他紧握的手,对上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出。她自出生从未离开南唐,身边亦无入北境之人,除了周子顾。

他盯着被她掰开的手,什么也没有,抓不住,有一些埋在心里刻意遗忘的腥臭腐朽被勾了出来,让人几欲作呕,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的可怕,“哦,是吗,他有说自己叫什么吗?”

他们都明白,这件事因他而起。

宁月见慌乱的咬了下唇,稳了稳心神,才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恐慌和害怕击倒。理智告诉她,一定要问清楚,不然可能像今日一样出事。

“他自称本王!”南唐能自称王爷的,寥寥可数,且年纪样貌能对的上那人的根本没有。他身上的衣袍看不出质地,但是举手投足间带着上位者颐指气使的习惯,牙齿雪白,眼神清明,无一不昭示此人身份尊贵,来着北地。

他的眼神一变,这句话像个开关,表面谦恭优雅的皮囊揭开,把阴郁骄傲挫败的周子顾放了出来,他狠狠的抱住她,纷乱的吻如暴雨一般砸了下来。

殷红的颜色在他眼里流淌,阳光下鲜亮刺眼。

冰冷尖利的浮冰,在黑暗中流泻,划破夜空。

嘴角,唇瓣,疼的十分厉害,她尝到了口中淡淡的腥甜。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只知道进攻,撕咬,扫荡,占为己有。

这个吻,冰冷,残暴,没有半点温情。

“你疯了吗!”她背后被冷汗侵湿,突然有些说不出的忐忑和害怕,用尽力气捶打着他的肩背。这样的周子顾,她是不熟悉的。更可怕的是,被这样对待的她,那样的疼痛,然而疼痛比起心里的悸动和怜爱相比,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她竟在为他心疼!真是疯了!

似乎周子顾清醒了一下,慢慢松开了牙关,眼眸深处闪烁着缕缕幽沉,森冷的容颜如同覆着三尺冰霜,垂下眼帘,不敢看她,抬腿就要落荒而逃。

“周子顾。”她唤住他,从背后揽住那瘦劲的腰身,心里有了奇异的暖热感,把头埋在他宽阔的背脊,感受底下的身躯僵直,幽幽道:“不要走...”他们在一起以后,头回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她心口像被钢针扎了一口,中了要害,呼吸困难。直觉要放开手,有些东西便要从指节流泻。

“他是北魏的八皇子——李元济。”他想把她推开,却舍不得那份眷恋的温暖。

这样难过的口气,应该是敌人!单凭她的只字片语就能猜出对方身份,显然,他事先是有防范的,所以不愿离开王府?京城的盗贼是否于此有关呢?还有,李元济执意要找王妃为何?莫非他们有深仇大恨,而那人想找自己报仇?

周子顾并不愿再透露...

宁月见想破了脑袋,也未有结果,没过几天,女帝生下大皇子,母子均安。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生孩子的事

女帝生子,本该是举国欢庆的喜事,只是国丧一年之期未过,并不好大赦天下。皇长子的弥月宴,太后只露了个脸,好在帝君在场,算是给足了颜面。因皇长子生父乃是辛秘之事,权贵之中知之甚少,皆以为是帝君之子,故温家门庭若街市,一时之间道贺者差点踏破门槛,而温老夫人恰恰得了宿疾,才拒了宾客。

进宫参加弥月宴的除了皇家宗亲,朝臣里头也只有温家了。宫中如今的无内命妇,外命妇,除了诸王妃,郡王妃,诸大长公主,长公主,郡主等人其他诰命夫人亦没有资格。当初消息传出的时候,忠烈侯府的二夫人曾明示暗示要外甥女携其入宫。宁月见只推说上头有令,并不能成。小小的忠烈侯府二夫人破例,岂不是惹人猜疑,要知世上的事,只要做过必留下痕迹,皇长子的身世如今还暴露不得。

晨雾袅袅,鎏金飞红的宫道口,一座座洒金顶银的车舆停驻,华服大妆的贵人们纷纷下轿前行。

日头渐渐高声,雾气稀薄了许多,宁月见搀扶着永嘉大长公主走在队伍的前列,数月未曾入宫,金碧辉煌的宫阙却有了颓唐之象。如今宫中只有几个主子,先帝的妃嫔大多去了相国寺修行,令人意外的事,白太妃却好好在宫里待着,只是夹着尾巴做人罢了。

“什么都好,就是少了人气儿。”永嘉长公主同永穆长公主樊闲话儿,艳羡道:“皇妹你都抱上三个孙子,我家还没着落!”

宁月见无声一笑,垂头不语,耳听长公主越来越明显的喘息声,极目之处正是大庆殿,一般用来作为宴庆的场所。几个管事大太监侯在那里,远远瞅见一行人过来,这些人精儿见礼说了趣话将人引了进去。

无非是皇长子康宁可爱啊,帝君甚喜啊,当初东宫的宫人去了大半,知晓内情的甚少,这些人可瞒不住。宁月见暗暗收敛心神,面上作出欢喜的面容来。

高位上坐着三人,女帝居中,产后的身形还未恢复完全,如果说从前的她是枚未出鞘的宝剑,锋芒凌厉,寒光四射,五官肖似先帝。如今的她是枚光华内敛的宝玉,得天独厚,深不可测,更像年轻时的太后。让人惊奇的是,为母则强,她不仅气场大变,就连身子也像重塑筋骨似的,精气神足,圆润康健。她慈爱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宫人手里的襁褓,给了宁月见一个眼神。

太后的变化亦很大,脸上的纹路很深,眼角生出了细纹,双目依旧精光,渀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显出了附和年龄的老态,也是近五十的老太太了。

见了礼,被大红襁褓包着小皇子抱了出来,圆肥可爱,像刚出炉的小包子,举着肉窝窝的小拳头含在嘴边,好梦正酣。众命妇大都是做过母亲的,心里存了慈爱,纷纷祭出吉祥话,一时间殿中其乐融融。

弥月宴的规矩,无非是搅盆,剪胎发,洗三,这些事都有女官来做,搅盆是太后亲劳,铜钱在金盆里哗啦作响,小皇子睁开眼睛,露出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似模似样打了个秀气的呵欠,真真惹人疼,连太后脸上的笑意也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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