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上穿着一双深蓝的的塑料凉拖，晶莹的水珠沿着脚背滑下来，像是在冷风中打颤。
莫婆婆坐在摇椅上织毛衣，客厅里的一只老台灯发出明晃晃刺眼的黄光，正好打在莫婆婆身边的阴影里。电视机咿呀哇呀唱着。一阵风吹过来，窗台上君子兰俊绿的叶片被风吹在玻璃窗上，打出冷清透彻的声音。
风吹过来，院子里的老槐树投下巨大阴影，莫苏然沉默之后继续往房间走。
莫婆婆轻轻咳了一声，继续说：“你妈妈今天说等这学期结束就让苍苍回家住，家里离学校又不远，完全没有必要去学校住嘛。再说，学校里的生活哪里比得上家里的。”
莫苏然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苍苍在学校住得很好。”
莫婆婆像一根生了锈但仍旧残存弹力的弹簧，她一下从摇椅上坐起来，灼灼看着莫苏然隐藏在黑暗里俊美的脸：“莫苏然！你不能为了那个艾玥就毁了自己的妹妹！”
莫苏然一怔，眼睛在一团模糊的黑暗里像深渊里升起飘渺的白雾。他张了张嘴，但无法否认，当初同意苍苍提出住校要求的时候，他的确有让苍苍去学校陪艾玥的想法，但他却没有要毁了苍苍意思。
有的人长大只需要一夜的时间，莫苏然在某个不知名的夜晚长大。看着面前跟自己爷爷学了一辈子豁达谦让却终究没有习得精髓的婆婆，他沉默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平静地说：“苍苍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件事，应该让她自己决定。”
覆在莫苏然脸上的睫毛像在黑暗里微微振动的蝶翼，莫婆婆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电视机里花红柳绿的人影。
莫苏然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顺手锁了门，拧开书桌上的台灯。
“嗒”的一声，两个世界隔绝开来，莫苏然张开手顺势倒在床上。台灯照出来的光柔柔打在他清俊的五官上，他闭着眼睛静静躺了一会儿。
电脑开机完毕，莫苏然挂了qq，准备把莫婆婆让莫苍苍回家住的事情知会她说一声。
第一个进入莫苏然视线的是艾玥的qq头像。这么晚了她还在线，莫苏然不禁皱了皱眉头，低头敲了一串字过去：“这么晚了还不睡？”
30秒过后艾玥那边发了个“嗯”过来，头像一下就变暗了。
莫苏然还是习惯性地打好“晚安”发过去。心情莫名好起来，这时候莫苍苍主动找他，莫苏然先就她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的事情骂了她一顿，然后就事论事，把婆婆让她下学期回家住的事情告诉她，让她自己先考虑好，免得到时乱了阵脚。
莫苍苍发过来的表情一阵狂乱，莫苏然实在理不出头绪，但总之就一个意思，她不要回家住。回家住，她就要疯了。
“好了，你和艾玥早点睡。”莫苏然不想再看莫苍苍用qq表情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发疯。
“……”
“？”
“老哥……亲姐姐已经睡了。”
莫苏然皱着的眉头烟敛云收，嘴角微微翘起。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动。
“好了好了，小二货，你也该睡了，安。”
“莫苏然！！！！！！”
莫苍苍毫不例外的再次发火，她反对任何人以一切形式说破她是二货的这个事实。不过，夏雨泽除外。
莫苏然拔掉插头，显示屏一下黑了。面对莫苍苍的新一轮轰炸，他逃得丢兵弃甲。
手边的闹钟发出缜密如水的滴答声，莫苏然抬头看了一眼，这时候已经11点，小巷进入更加寂静的世界。
懒懒伸了个懒腰，莫苏然从书包里翻出练习本，开始在台灯下认真演算。他想把今天数学课王总布置的思考题最后的答案解出来。
闹钟在第二天早上6点钟的时候准时响起，这时候天还没有亮，黑漆漆的一团。老槐树挺拔地站在莫苏然窗前，像一个容貌狰狞的怪物正觊觎着这个床上青春焕发的美少年。
闹钟响了两次，莫苏然还赖床。昨天晚上为了把题解出来，他凌晨3点才睡。
闹钟又响了，莫苏然伸手去摸闹钟，才发现原来是莫婆婆在敲门。
他头里还一混沌，手脚乏力。莫婆婆用备份钥匙钥匙打开门，站在门推开的狭缝里：“苏然快起床，早自习要迟到了。”
莫苏然僵硬地点点头，手里紧紧抓着被子遮住自己光溜溜的身体。
莫婆婆出去了，莫苏然穿好衣服到厕所洗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