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着自行车像单薄的溪流汇入小河，白茫茫的大雾里一个人也没有，安静的环境让人压抑。
莫苏然看了一眼艾玥的家，清澈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迷乱。接着他收好脚架，骑着自行车渐行渐远。
宵衣旰食，早出晚归，形容的也是高三学生的生活。
自行车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小巷里显得异常清脆，每户人家大门紧闭。感觉多年无人住过，刷漆的铁门已经锈损。
冷风披头盖面从领口灌进去，一场货真价实的头脑风暴。夏老师说一天最冷的时候是黎明前，地面温度降到最低，太阳还未升起。小城里能有幸体会这种寒冷的，大多也是学生。
高考就像一个茧，结局有两个：破茧成蝶和作茧自缚。茧又像是小城里的雾，莫苏然希望他们都是坚强的毛毛虫，能破开这层雾，让阳光照进他们的生命。
他们。他，莫苍苍，艾玥。
不停旋转的车轮滑过相隔很远的电线杆，麻将馆里搓麻将的声音时候清脆时而浑厚。莫苏然一口气骑出小巷，拐进菜市场。
这个时间藏在夜色里的菜市场也是安静的，早起的商店老板都不说话，整条街上只有清亮的锅碗声，星星点点的灯光照亮从蒸笼里腾出的白气。
莫苏然把车停在一家狗不理包子铺子门口，买了三分牛肉包和芽菜包。把包子套好放在车篮里用塑料口袋遮住，不然很快就会被风吹冷。
到学校的时候莫苏然给莫苍苍打了一个电话。窗户外面的天空还是混沌一片，太阳在一群黛青色的山后面蓄势待发。大概过了五分钟，莫苍苍和艾玥抱着书到了教室。
莫苏然拿出包子，又从书包里拿了一袋还有余温的热牛奶递给艾玥。
艾玥有点犹豫，还是伸手拿过来。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心，他手心的温暖让她有一种瞬间被阳光笼罩的错觉。荒原遍布的心刹那间百花齐放，惊艳美妙。
艾玥肠胃不好，早上不能吃冷的东西，从小学开始莫苏然每天都用自己的热牛奶换艾玥的牛奶。但艾玥要强，每次都不和莫苏然换。有几次因为喝了冷牛奶犯了胃病，她的态度才不像原来那样强硬。
早饭之后就是早自习，早自习结束的铃一响，艾玥本来就无力翻动的嘴唇停下来。她放下语文书，转过头淡淡看了一眼窗外面。天气越来越冷了，窗子外面还是白茫茫的一片，让人看不清楚楼下几棵将要掉光树叶的银杏树。
高三的时间安排紧张，课间操也被剪掉。这时候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正从教学楼的出口涌向操场，操场那边隐约传来激昂的音乐声。
艾玥转回头，看见有些同学已经抓紧时间趴在课桌上睡着。她拿出一个草稿本，在上面随意写写画画。刚刚下课去办公室的卢琳这时候走进教室，高调地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听好了——！”
倒下的脑袋不得不抬起来听卢琳通知，脸上的表情极度纠结痛苦。
“有什么快讲啊！我还要睡觉呀！”一个大块头男生拧紧眉不快吼道。
卢琳瞪他一眼，仍然优哉游哉地说：“同学们注意了，这学期的最后一次月考定在下个星期。”
“什么？还有一次月考！”几个女生异口同声，语气显然不悦。
卢琳摊开手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嘴角分明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这是学校的安排，我只是负责传达而已。”
“切，神经！”几个女生转过身不看她，谁不知道她成绩好从来不担心考试，她当然可以说得这么轻巧。
卢琳不把几个女生对她的蔑视放在眼里，从讲台盛气凌人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她想：不要看她们现在嚣张的样子，等考试结束就是自己风光的时候，到时候他们还不是又把她捧到天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