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推着自行车到了巷口。
十字路口交汇的车流五颜六色，艾玥眼底凉意渗人。她应该去哪里？哪个地方可以暂时收留她，给她贴心安慰？她要的并不多，只是不想这样心痛。
颓败的巷子里传来三轮车的清亮铃声，艾玥骑上车，给后面的三轮让出车道。
骑着自行车逆行在风里，风像磨亮的刀刃划过脸颊。艾玥觉得这样很清醒，脑子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胀痛了。
电影院在小城政府广场旁，艾玥从一条小巷子拐过去，到电影院楼下农行提款机时，太阳又从云层里挤出来。耀眼的阳光从街道边树枝的缝隙落下来，斑驳打在行人皮肤上，像破碎的金子。有一种温水慢慢浸过手背的暖意。
提款机前面有几个学生站队等着取钱。正值午饭时间，电影院一楼售票处只有一个值班的大叔。
艾玥站在电影院门看自己印在水泥地上黑洞洞的影子，心不在焉。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伴随着张韶涵嘹亮空旷的嗓音：“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
眼睛隐约被什么东西浸湿，掏出手机，她静静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
最后她微微咬住下唇，摁掉电话。想了想又打开短信息，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我在电影院门口。”
大约过了十几秒，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并伴着流水的声音。艾玥打开手机，是莫苏然回给她的短信：“怎么都不等我？嗯，你不要乱走，等我。”
仿佛看到电话那头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像轻轻埋怨犯了错的小孩子，话里却听不出丝毫责备。艾玥蹲在自行车旁的空地上，双手绕过脖子在胸前交叉，轻轻抽了口气，心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伤感。
大概十分钟后，艾玥听到一声急促的刹车。抬头一看，莫苏然的车已经稳稳停在自己面前。
她抬头呆呆看着他额头几滴晶莹的汗珠，还不敢相信他竟这么快就到了。
莫苏然锁好车，走过来低头看着藏在自己影子里的艾玥：“你怎么蹲在外面吹风？”
艾玥动了动嘴唇，觉得自己不能反驳。突然对街二楼玻璃上的阳光射到她眼睛上，她用右手挡光，不服气地说：“明明是在晒太阳。”
他嘴边有一抹笑转瞬即逝，冷冷看着她：“艾玥，还会狡辩了啊，快说是谁教你的。”
“这明明就是事实！”艾玥被莫苏然一本正经的态度感染，两个人面对面剑拔弩张。
“什么事实？”莫苏然依旧板着脸，艾玥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严肃。
“不就是没等你嘛，我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小气的男生。”
莫苏然声音弱弱地：“……我是男人……”
艾玥怔住了，蹲在地上看着莫苏然半天没有说话，目光闪躲。
没过多久段慕涵就和齐瑶一起从学校坐公交车过来了，雷差茶、伍阮青和杨晓芸留在教室里抱佛脚，一如既往地缺席。
四个人买好票准备进场，莫苏然突然停下来：“对了，苍苍呢，她怎么还没来？”
电影院门口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像非典那年，害怕空气里有病毒以至于每个人都不敢张大嘴吸气。
“苍苍说她有事，晚一点过来啊……”段慕涵的眼睛骨碌碌转，“要不然我给她打一个电话，叫她快一点？”
“嗯。“莫苏然保持男人应有的气质，抱着手臂沉稳点头。段慕涵背对他努努嘴，掏出手机给莫苍苍打电话。
电影开场前十多分钟，莫苍苍狼狈不堪地出现在街道对面的十字路口。
她上气不接下气横穿过马路跑过来，莫苏然皱起眉头：“苍苍，你到底怎么回事？中午不也不回家，婆婆都有大半月没看到你了。”
莫苍苍的回答风马牛不相及：“哥…哥…没、没有车，我跑过来的。累…累死我了……”
莫苏然像看怪物一样用怪异的眼神打量她，莫苍苍突然把莫苏然拖进电影院。
段慕涵、齐瑶和艾玥跟在后面，看见夏雨泽的自行车正停在对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