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玥安静地整理月考试卷，班上的女生都站在阳台上晒太阳，脸上开满青春灿烂的笑容。这个时候，考得好与不好都已经不重要了，就像常常用来自慰的话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高考。
但艾玥不这么觉得，她手里拿着雪白的试卷，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又一次地，她好想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件她曾经想要做好的事情现在再也做不好了。
语文：99数学：97英语：123政治：78历史：80地理：57
她本以为她可以好好学习，然后找个好工作，脱离自己忍耐过这么多年让人无助又绝望的生活。可是上天偏偏又和她开了一次玩笑。
艾玥拿语文试卷的手微微发抖，她的作文是全年级最低分。干净的眼底藏着坚硬的不服。
回忆起上节课莫苍苍拿着这篇作文去找刘老师的时候，刘老师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她的作文就说：“艾玥的这篇文章文笔很优美，见解也独到，是一篇很好的文章。但是里面个人的想法太多，不是一篇优秀的高考作文。”
莫苍苍：“那高考作文就是教人不能有自己的思想嘛！我们写不来！”
刘老师微愠：“我上课的时候不是给过你们高考作文模板么，写不来就背模板。”
艾玥冷笑一下，把试卷放进文件袋。而地理，平时她都是年级第一，这一次57分，试卷上总分时少加了20分，这样加起来艾玥的地理成绩排名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收好卷子，艾玥打算晚自习的时候再去找潘途鸣。
晚自习一二节课是地理，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天黑了。
上课5分钟也没有老师出现，安静的教室里开始传出一些微弱的讨论声，一些女生叫科代表出去给潘途鸣打电话。
潘途鸣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精钢怒目地瞪着第二排的两个女生，举起手里一尺厚的教本重重甩过去。一声闷响，教室里所有的学生目瞪口呆。
飞出的橙色封皮教本在女生面前一毫米的空中垂直落下，女生面如土色，心有余悸地一动不动。而潘途鸣却像跳大神的法师开始在教室里大动干戈，又骂又跳了。
他的耳根子都红透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教室里发火。掉漆的不锈钢水杯在木质讲台上反复地做垂直运动，像不断落在耳边的响雷，差点震破耳膜。
学生都深深埋下头，不想看到他狰狞的表情。艾玥也把头低下，嘴角却扬起甜得腻人的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在自己面前这么生气，她会这样高兴。
或许也是因为让自己恨的人感到痛苦，是一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的缘故吧。
可是她为什么会这么恨他呢？因为他毁了她的梦吗？
她恨的两个人，一个毁了她的生活，一个毁了她的梦想。
地理课下课，艾玥拿着试卷去找潘途鸣。潘途鸣好像没有听到艾玥在叫他，径直走出教室。艾玥追出去，他已经进了男厕所。
男厕所门口有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和烟味。昏黄的灯光下还是可以清楚地看清楚铁门上用红色粉笔写的“怡红院”三个大字。
站在男厕所门口寒冷的夜风带着腥味实实打在艾玥身上。潘途鸣从厕所出来，艾玥迎上去。她看见他斜眼看了自己一眼，扬着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艾玥被定在原处，带着腥味的风肆意吹着，吹得艾玥想吐。静静看着她矮小肥胖的身影在走廊尽头变得越来越模糊，艾玥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升温，沸腾，像干柴一样烧得噼里啪啦，就要爆炸。
那张57分的卷子成为她最好的纪念。
让她记住了就永远不会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