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玥去出租屋找段慕涵。鞋底在木制楼板上踏出空落回响,楼道尽头漆黑一片。艾玥用手指扣了扣门,沉闷的敲门声之后是一片黑暗的死寂。
心里生出个大大的疑问,最后她用备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浓重的腐臭扑面过来,熏得人就要晕厥。
房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架木板床和粗糙简单的一张桌子两把凳子。床下面堆满酒瓶和啤酒易拉罐,还有数不清的烟嘴。灰尘像铺了一层地毯。
艾玥倒吸一口凉气,她上次带过来的青菜放在灶台上,叶子已经黄烂。铁锅生锈,简单的调味料还没有拆包,原封不动地摆在当初她放它们的位子。
难道是她走错了房间,还是段慕涵已经悄悄搬走了?总之她不敢相信这是段慕涵的生活,或者这是一个住人的地方。
艾玥捂着鼻子正准备退出去,门锁轻轻转动,嗒的一声门开了,段慕涵拖沓着身子走进来。
“段慕涵?”艾玥不肯定面前这个画着浓妆的夜店女郎就是她。
段慕涵身体一震,惊愕地看着艾玥,眼睛状似满月。
“今天大年初一,你怎么来了?!”
果然是她,艾玥觉得心里袭过一阵刻骨铭心的绞痛。
墨蓝色的窗帘布被风轻轻撩起,上面是星月图案。她只是呆呆望着着她,像对着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颤抖得字不成句:“你……你去……酒吧了?”
段慕涵笑得很勉强,低下头:“是啊,总要想办法处理掉肚子里的这坨肉,不能什么事情都靠你。”
她拉起她的手,越来越用力,她把她当成朋友才到处帮她借钱。她把艾玥当朋友,知道穷学生缺钱,所以不能让她操心。
艾玥看一眼地上的酒瓶,对着她闪烁的大眼睛打笑说:“都说一笑醉解千愁,现在你可真的是个愁人了,说不定喝醉的时候还能写出什么好文章,和李白他们一样名垂千古。”
段慕涵点点头,她含着富有磁性魔力的声音说:“是呀,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不能随便碰。不论动机如何,一旦碰了,总会有人受伤。”
“我们总是不可避免地为了生命中突然闯入的人改变自己,但是我希望你是往好的方向变。毕竟我们还是学生,吃烟酗酒这些事还是不干得好。”
段慕涵笑着抱住她,眼睛里泛着波光粼粼的泪光:“工作需要,等我赚够钱就不抽了。”答非所问,但她们能懂对方要表达的真正意思。
艾玥拍拍她的背。帮她把地上的酒瓶收拾好用口袋整齐装好码在门后面,把地扫干净,把烂掉的青菜拿出去丢了。
段慕涵把艾玥送到楼下的小巷,天空阴沉沉,飘着细碎的雪花。段慕涵又高又瘦,把自己裹在棕色的外套里,手揣进两边的大口袋,脸上画着精致的浓妆。头发高高绾成髻,露出细长白嫩的脖颈,眼睛大而深沉,看上去又寂寞又阴郁。
段慕涵就停在这里,艾玥转过身看着她的妖娆美丽的脸:“快点回去睡觉。要按时吃饭,少喝点酒……烟也少吃一点。还有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既然还在肚子里,你就好好对他。”
段慕涵温顺地笑了笑:“知道了,真不知道你结婚以后会不会比现在还啰嗦。”
艾玥睖一眼,她笑着吐吐舌头,努嘴让艾玥快走。艾玥没有说话就走了。
段慕涵逆风站在雪里看着艾玥离开的背影,热泪盈眶。
她像一幅远方宁静唯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