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当领导的想干什么事情,都能够找来道理,甚至是理论根据,不仅为了说服别人,也不知不觉地说服了自己。我也不脱这个套套,反正正好有朋友多次邀请上广州去开心,这广州就去得安鼻子带眼,有理有据了。不信,如果想去新疆乌鲁木齐或云南西双版纳,我也能够说得出理由,让人觉得不去不行,非去不可。
我俩商量了一下,因为财所所长范聚宝已经跟着我们到过北京了,这次就不再带他。带上新上任的派出所长去,这显然有点慰劳的性质。因为派出所平时跟党委、政府配合得很好,对工作很有帮助。带他去的理由也能够自然而然地找出来,有了公安干警参与,办个边防证的手续容易一些,多少有点牵强,也是大家心照不宣、互相理解的事情。虽然不带车,司机小勇也想跟着跑跑,理由是在广州的几个灌河老乡他比较熟悉,便于联络,我们四人成行就顺理成章了。
安排好工作,择日启程。事前,派司机小勇到鸭阳去,订好了直飞广州的机票。我们在鸭阳坐上飞机时,地面上的温度并不太高,在飞机上,一直处于恒温状态,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变化。在空中,我看到春亭的脸有点蜡白,咬着嘴唇,以为他有点晕机,看着他一动不动难受至极的表情,真替他担心,后来他脸上的颜色才慢慢地转了过来。
我们看着窗外,下面一片白云涌动,宛如大海茫茫,心里想着农民一到了麦收季节,何等繁忙!我们却在天上奔波,为今天的游乐开心,为今后经济发展操心。这种工作,比起农民来说,还是好过得多,无怪乎写《观刈麦》的白居易老先生说“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了。
一到白云机场,出了舱门,突然成为酷暑天气。我们只觉得一股热浪袭来,好像进入了蒸笼里,浑身流汗。老乡木春奎兄弟二人已经开车在外边等候多时。进了小轿车,凉风习习,看着周围的高楼大厦林立,人流车流在南国独有的绿树林荫下穿行,景色与北方截然不同,叫人目不暇接,美不胜收,徜徉在这花花世界里,倒也十分惬意。春亭的话依然不多,这时才惊魂未定地开了腔:“我日他个妈呀,这坐飞机真是快,就是有点后怕!”事实上,凡是初次坐飞机的人大都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灌河在广州的老乡不少,很有点成就的就有好几个,木春奎从北京的一所建筑大学毕业,分配到了广东南粤基础发展公司。这是一个国家一级建筑企业,具有修建地铁的资质,在广东省建筑行业属于老大。春奎工作几年后,深得老总器重,先是在工程指挥部干,后来就下到一个分公司去当小老总。当时刚刚开始实施城市经济体制改革,正时兴承包责任制,春奎就成为这个小公司人财物全盘掌门人,每年只需给总公司上交可观的利润就行了。
“东方风来满眼春”,邓小平南巡讲话就是一场飓风,给广东刮去了漫天飞舞的人民币。于是,正赶上大发展的机遇,春奎这个从山沟里走出来的农家孩子,乘势而上,跟着有了长足发展。老话说:“财不露白”,现在谁也说不清楚他的手里究竟积累了多少资本。反正当晚就带我们去吃海鲜,一顿下来,报价一千多元,只见人家春奎眼皮也不眨一下,把我们当时很少见的银行卡递给小姐,去刷了回来,开具的发票,不动声色地撕掉扔在了纸篓里。然后再带我们去桑拿、按摩、唱歌,胜利地开展了一系列醒酒活动,没法弄清楚这一个激动人心的不眠之夜究竟消费了多少钱,有钱没钱,即此可见一斑。
不仅春奎自己发了财,“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在家行三,本来属于小弟,却成了实际上的老大。几年间,分期分批把他哥哥、弟弟以及侄儿、侄女、外甥等一大群亲眷都带来了,分别自立门户,买了几台桩机、喷粉机等机械设备,专门做他的公司附属的活儿,收入相当可观。
除了春奎弟兄外,还有省安全厅的一个处长、公安厅的一个处长等一批部队转业干部,都留在了那里。这几个老乡都是很有办法、行得动风的角色。所以一连几天,少不得宴请来宴请去,舌头喝成了木的,两腿喝成了拐的,脑子喝成了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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