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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晓昱 当前章节:148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0:21

两点,陆续有人来,大多文学青年模样。陈侗正在吃饭,我就在收银台游荡,顺便考查

一下昨晚的营业额,听说昨晚有帮酒虫子光临,我大喜过望。果然,战绩不斐,又攀新高(对不起,人一做生意,就抑制不住的俗,或者做了生意才发现我本来就俗的真面目,也未可知).

这时,只见门口闪进一黑影,我确没有抵毁该同志之意,他穿了一身黑衣,小样蛮精神,像刚去约会了女朋友的样子。他在书吧里晃了几下,便也凑到收银台前,看样子就不像来买书的。果然,他开口:小姐,你是这里的老板吗?哼,跟我套瓷,本小姐见多了。我淡淡一笑,不是。收银小姐马上伶俐地说,我们老板晚上才来。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道疑云,那我前两天晚上怎么也没见过她啊?边说边又打量了我一眼。迎接住他镜片后的眼神,我定定地说:王小石,你好啊?敬爱的小石不幸真的呆成了一块石头。他怎么也想不到,我只是在电话里跟他简单的两句对话,就可以成为我识别他的武器。哈哈,一生之水没现形,上海石头却无可遁形了。

接下来,小石头同志热情地与我和骨头坐在了一起,接下来我们一起听陈侗的讲座,我们看了三部电影的片断,筋疲力尽--邦尼克莱德--小武,陈侗把他们称为三个里程碑。我只知道三部片子都是讲小偷的故事,外国小偷、中国小偷,不同的下场,陈侗老师,原谅我!因为小石一下午都在窥探物质生活论坛的隐私,我们虚虚实实,疲于应对。他对登徒子表示了极大兴趣,可打死我也不说,说了也白说。

讲座完了,我塞了个小红包给陈老师,送走了那帮只重精神不重物质的文青,(他们只会拼命喝我们的免费冰水),松了口气。本指望小石可以请我们搓一顿,庆祝我们初次相识,可他居然拍屁股走了。哼,这个上海人!

书吧的这个下午,最有收获的应该就是这个上海人了,他至少知道咱们深圳也是有点小文化、小情调的,他至少知道了我们的坛子为什么人气旺了!

书吧角落里有个男人和女人好像在争吵,声音很大.最后那个男人拂袖而去,留下女人大声地冲着那个背影说"这些臭男人!"

等台风

这是台风到来的前夜。台风一再姗姗来迟,从六点到十二点,不见。据说,可能又改在凌晨了。怎么台风的预报也跟男人的誓言一样不可信呢?我们一再期待,又一再失望。

台风第一次深切的跟我的生活发生了关系。因为台风,所以生意清淡。因为台风,我开始望着书吧美丽的大玻璃窗发愁,它不会在肆虐的狂风暴雨中破碎吧。于是,准备电筒(万一停电),准备灭火器(万一电线着火),准备包扎带(万一碎玻璃扎伤了手)准备干粮(

万一无法出门),这就是酒吧女主人台风前夜的热身活动。

酒吧女歌手唱完了今晚最后一首歌,坐了下来。沮丧地说今天新买的琴被她调坏了。因为有个插头太大,拔不出来,一用劲就给毁了。

台风是借口,至少今晚在物质生活是这样。因为台风的即将到来,空气中好像充满了世纪末的气息,有一些人理所当然地聚在一起,有一些人顺理成章地打情骂俏,比平时更胜,比如登徒子已经趁着一点点酒意,趁着一点点昏暗,吻了至少三名MM(当然仅限于手,他弄得声响再大,也还只是手)。他以为这种响动可以刺激我写作的灵感,那他就错了。可OK像幽灵似地在我身后游荡,他那些严谨的气息阻滞了我轻快的思路。一个西安来的百万深圳青年打工偶像眉飞色舞地在讲段子,口齿空前伶俐。一个广州来的沈胖子沉默地坐着,可我觉得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酝酿同一个阴谋。他在我的留言本上留下一句"等台风",很矜持,但也很《写食主义》。

喝了点红酒,但还不够。身后不断传来由段子带来的阵阵笑声,把我的思路切成片断。

台风还没来,我们在物质生活等台风,它还会来吗?

物质生活的台风好象已经登陆了,应该是三号风球,接下来会是风雨大作,可惜你……

“高人”传奇

我说的“高”,是喝高的“高”。

我经常问那些酒友,什么时候才算是真的醉了?因为醉酒也是有程度之分的,有微醺,有沉醉。以我自己为例,如果那天回了家还可以摇晃着拿着睡衣进洗手间去冲凉,即便边唱边洗,即便边洗边有些伤感,那也顶多是喝多了一点。可如果那天一进门就栽到了床上,一觉到天明的话,那天就算喝高了。

我说了,我问过好多人这个问题。有个哥儿们回答说,他如果某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还穿着袜子,那就是多了。另一哥儿们说,如果他的衣服上蹭了白灰,那就是醉酒的证据。因为每逢喝多,他上楼时就是清洁工,贴着墙走,偏偏那墙掉灰。还有一个较为张扬,只要那天喝酒地方杯子完好无损,那就证明没喝好。所以每次一看他在我的吧里喝得差不多,我就急不可待建议大家去大排档宵夜。还有一哥们的哥们,一次醉卧马路的隔离带。第二天,旭日东升,彼人睁眼一看,小树丛中,赤条条一个,大惊,疑被人劫财劫色,却发现眼镜、衣服、袜子整齐迭放在脚边。真是错把草坪当卧房啊!

有一姐姐说她要是醉了就傻笑不已,这也挺好。比那种“总有一种酒精让她泪流满面”的好。可能还是一个美眉说的话最有诱惑。因为有一次我一本正经地说,你为什么老不喝酒,你喝了酒多漂亮啊,面若桃花,眼波流转。她诡诡一笑,不行啊,我一喝多就会乱性的。现在很多男人整天追着我问,那个美眉今晚有空吗?约她出来喝酒吧?

最多的一个回答是失忆。如果什么都忘记了,就真的醉了。这样也好,那酒后不负责任就不算什么了,因为第二天努力作回忆状说我真的那样做了吗?再作懊悔状我实在想不起来了。我一直怀疑这是一个阴谋。

我见到的最恐怖的醉酒事件,是某人醉后砸了朋友的车玻璃企图跳车。最匪夷所思的是有人喝酒时在北京,酒醒时已在深圳。直叫人想起那句“今宵酒醒何处?”我听到的最好玩的一个醉酒的故事,绝对的真实版本,说一男子醉后归家,其妻小心伺候,不料男子一把抓住妻手,问,小姐,贵姓?

每一次醉酒其实都是一段痛苦的经历,无数人信誓旦旦地在上一次醉酒后宣布戒酒,可这一次永远不是最后一次。大凡让人着迷的东西都有一样共性,那就是让你忘了你自己,在那一刻。酒精让这个世界变得简单而祥和,让人与人之是变得平等而亲切。正如著名的女酒鬼杜拉斯所言,“醉酒是用来承受世界的虚空,行星的平衡……最根本的一点是创造幻想。那是一阵清风,像话语一样。”仅凭这点,原谅所有醉酒的人们吧!

酒吧现场——丢失的声音

雨天,夜晚,大脑陷入缺氧的状态。

好像不能思考,一个叫费尔南多.佩索阿的人说:"我的内心是一支隐形的交响乐队。我不知道它由哪些乐器组成,不知道我内心中喧响和撞击的是何种提琴和竖琴,是何种木鼓和铜鼓。我听到一片声音的交响。"我很羡慕他,他内心的声音也许过于混杂,但毕竟有声音。而此刻,我的心里没有声音。那些万马齐喑,那些轰轰隆隆,那些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统

统消失了,干脆地好像它们从来没有来过。我仔细地听聆听,但真的,没有一丝响动。我想,我的那些乐器在这个雨天受潮了,或者因为很久没有弹奏,失修,破损了。再好的东西闲置久了都挡不住的颓势。

于是,我空洞地坐在物质生活的落地窗前,悲哀地寻找着丟失的声音。一阵暗香拂过,哦,那是我昨天刚买回的干花,细碎的花瓣洒在白色的鹅卵石上,有种令人心乱的美。

真是奇怪,我怎么突然对声音有了这么强烈的探寻欲望。在我的身畔,充盈着各种的声音,歌手慵懒而磁性的歌声,客人低低的私语和高声的喧哗,杯盘的碰撞的叮铛声,咖啡机搅拌咖啡豆的噪音甚至隔着玻璃的车辆飞驰声……可这些声音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它们从我的左肩滑过消失在右肩。它们如此反复,却不留一丝痕迹。

好像也不能阅读,随手拿起的杂志是那么的无聊,随手打开的书是那么地生涩。我的目光很快开始在那些纸张越来越精致而内容却越来越粗糙的印刷物上跳舞。有一行字掠过,"我们还有什么是不变的"。哈,变与不变,一个过去我曾经关心的问题。那个时候,我渴望变化,害怕过可以预知的生活。而现在,我发现曾经沾沾自喜的小变化其实逃不过一个巨大的不可逆转的规律。执著于变与不变的客观现实本身并无意义,意义只在于我们内心的感知。一个坏死的心灵可以感受多少的变化呢?

那现在我可以做点什么呢?

看人吧!一个老外走进来,光头,很酷,他要了一杯奶茶,我还没有来得及展开与他之间可以发生的故事的丰富想象,他已经离去。

一对男女坐在角落里,看他们在火苗掩映下期待的眼神,就知道他们才刚开始,我再次地看了看他们,我知道下次他们再来时,这种眼神就不见了。

一群中年男人坐在一起喝酒,脸上写着对家庭生活的厌倦和对社会生活的疲惫,幸好他们还有酒精,酒友。

这个时候,我沉浸在对内心声音的遗失的沮丧中不能自拔,我注视着门口,害怕有某个认识的人走进来。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门外OK先生的声音,天哪!

谁的百合花

注意那束百合花已经好几天了,它有吧台的一角,插在一个装酒用的容器里孤傲而热烈地开着,不是纯洁的白,而是张扬的红。每次经过它的时候一阵带有野性的香气袭过。

第一天它来的时候,还是含苞欲放的。眼下第三天,是它最美丽的时刻,绚丽而伸展。

可它是寂寞的,因为没有人认领它。

是那天吧,走进书吧,看到百合花,以为是哪个客人收到的礼物,暂放在这里。没有细问。

第二天再去的时百合花依然绽放于吧台,有些奇怪了,便问小弟,客人忘记拿花了吗?

小弟神秘兮兮地说,不是啊,是客人要送给一个女孩子,可那个女孩子始终没有来。昨天他就等了一晚上了,今天他又来了。

顺着小弟的目光所指,看到角落的沙发里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平头,穿一件米色的棉衬衫,一个普通男人的样子。神情有些黯然。

一个故事。男主人公已出场,而女主人公会不会来呢?

我跟他一起等。

那是黄昏,客人只有瘳瘳几桌,而我也在暮色暗含着隐隐的期待。

那个男人不停地在用手机发信息,一杯咖啡热了又凉了,他的神情始终黯然。不发信息的时候,他将身子陷入沙发里闭上眼睛。

我上网、看书、处理店务、间或用眼光关注这个等待的男人。

音乐是爱尔兰的,有些凄婉,悄悄地走过去就把它换了。不要再给悲伤的人营造悲伤的氛围了。

夜色浓重,客人们多起来,欢乐更衬出这个男人的孤独。

咖啡已经换成了黑啤,一包烟也抽完了。男人的神色是倦怠而坚决的,似乎没有任何离去的意向。

然后他开始拿出笔和纸写东西,摇曳的火苗下是一张不确定的脸。

一整晚,我留意着门口,希望看到有某个女子从外面走进来,环顾四周,然后径直走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坐下。

百合花在夜晚悄悄地开放了,客人又只剩下一个。

小弟们开始准备打烊,时针指向午夜一点。

那个男人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说,买单吧!

之后,走出门去。小弟追出门去:先生,您的花呢?

门外有个疲倦的声音,就放在这儿吧!

第三天,送花的人没有来,收花的人也没有来。

吧台上,那束百合花开得正艳。

今天,他,她会来吗?

酒吧现场——距离

我坐在酒吧里,坐在那个弧性的玻璃台后面,面前是一个漂亮的液晶显示屏。自从开了物质生活论坛,这就是我在书吧最喜欢呆的位置。

这个位置很好,所有出入的人都尽收眼底,当然我也尽收于他们的眼底。我想开酒吧最重要的原因是想看风景,星座书上说双子座的人最喜欢从事与人打交道的工作。我永远对我未知的人充满好奇,当然它要有让我揣摩的价值。

一个男人走过来,他上下打量我,他在猜测我是谁吧。我望着他,没有任何表情。我的眼光越过他看着更远的地方,橱窗边的那棵巴西木叶子有些黄了。

我不知道别的人是怎么做酒吧生意的,听我的小伙计讲,隔壁酒吧的老板娘说我太傲了。我想她指的是我很少热情地去招呼陌生的客人吧。其实我只是在守护跟客人之间的一种距离。

在一个整天跟人打交道的工作里,把握一种距离,把握一种恰当的距离是一种艺术。

我永远这样告诉自己的员工,要热情周到但要不卑不亢。

有人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情调喜欢这里的书喜欢这里的咖啡所以来了,他们只想享受他们喜欢的,所以我留一个空间给他们。我们在相当的距离里或者毫不在乎,或者默默欣赏。

当然也有人因为喜欢这里的主人来了,如果碰巧我也愿意结交的话,于是我们拉近距离坐在一起,再投缘我们成了朋友。

一切不能容忍半点的刻意,距离的远近在于缘分的深浅。

可是还是要有艺术,可是还是不能随意,因为自己的角色。

从我开吧的那天起有朋友就告诫我,你的角色是一颗恒星,而周围的人是一颗颗的行星。你必须维持跟每一颗行星之间相同的距离,否则整个星空就失去秩序。

那个距离是什么?

是可以有很多幻想但却永远不可以兑现的

是触手可及其实又是遥不可及的

是透明的又是暧昧的,

桌上两只杯子离得很近,可他们中间还有一个手指的距离;

在这个午夜,我有些累了。

重阳节片断

重阳节,也就是昨天。早晨起来后我有些头晕,几秒钟后,我想起昨晚喝了不少的伏特加,还想起有个喝多的男人一直在说他多么热爱他的老婆,这年头,这样的男人是稀缺物种。他老婆是我的好朋友,我觉得她挺幸福。

天气出奇地好,望着湛蓝的天空,我想出门去找自己的幸福。这么多年,它在我的生活中若隐若现,有几次,我天真地以为抓住了它,它不是无情地挣脱了就是不经意地从我的指

缝中溜走了。也有好长一段时间,幸福失踪了,它的杳无音信甚至让我疑心它不是遇难了。但在这个秋天的早晨,我突然重新萌生了去寻找幸福的念头。

我打开关了一夜的手机,有信息跳出来,祝你重阳节登高愉快!是气象台发过来的。原来是重阳节,那我的确需要出去一趟。

我决定去仙湖烧一柱香。我同时决定了邀请今天打电话给我的第一个人跟我一起去仙湖。那个人最好不要拒绝我,最好有一辆车。

中午,有个不好彩(或者说好彩也未可知)的男人打电话给我,后来,我就坐上他的车去了仙湖。

上台阶,燃香,叩首,然后洗手、下台阶。

那个男人问我,许了什么愿吗?我说,许了,祝所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健康快乐,每一次都是这样的愿望。其实,我骗了他,我什么愿也没许,我只是想来上柱香,对佛没什么要求。我觉得,自己和许多人,以前的要求太多了。

然后我就回物质生活,坐在新订做的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报纸,发觉这几天世界很乱,巴厘岛爆炸了,美国人被连环枪击了,谢霆锋在监狱被打了,罗文可能快不行了。唉,这个世界连生命都不保,还奢望什么幸福。

我拿出登徒子帮我找的黄色小画,细心剪贴一番,放入从宜家买的相框中,我沉浸在重造洗手间文化的喜悦之中。

就在这时,两个男人走进了书吧。其中一个,我认识,是我的朋友。另一个,我也认识,但他不认识我,他那个电影在我们书吧放过,他因此拿了金马奖的影帝。

他穿一件蓝色长袖体恤,黑色毛边牛仔裤。

这是刘烨。他笑了一下,神情有些羞涩,是蓝宇的样子。

我拿着那些小画儿有些无措,于是,说,你看,这些要挂在洗手间里。他仔细地端详着,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跟我们聊天,单纯而诚恳,他对娱乐圈的事知之甚少,他说他没什么娱乐,唯一的娱乐是上网玩游戏,偶尔跟网友聚会……

他很安静地坐着,我发觉,他其实还只是个邻家的孩子。

然后,黄昏就这样到来了。

某种微笑

今晚,一个人呆在书吧,找个角落随意地坐着,不需要任何表情,只是安静的坐着,喝一杯温水。那个唱歌的男孩子绕过我的身旁,坐在阴影里轻轻地开始唱起歌来,突然才发觉其实好久没有认真听他唱歌了。

长时间的处于一种倦怠,身体的倦怠,意识的倦怠。很怕好久不见的朋友问我,最近在忙什么?那样,我迫不得已地要随着他的问题审视一遍自己。我都在忙什么呢?长时间地睡

觉,醒来,随便地拿本书看,看累了,又睡。发觉时间又过去了几小时,心里就有隐隐地轻松。只有那些迫在眉睫的事和交替的面孔提醒着我今天和昨天的不同。

其实这个世界的节奏是掌握在你的手里的,如果你停顿,就发觉这个世界也缓慢下来。而如果你想安静,这个世界也就远离了你。不信,试一试,每天回家的时候不要走得那么匆忙,留意一下街景,重复的镜头里居然也有了些许的新意。试一试,把电话关两天,再过几天,许多的人与事竟然也就疏离了。

昆德拉在《慢》中借用一句捷克谚语来形容甜蜜悠闲的生活:他们凝望仁慈上帝的窗户。凝望仁慈上帝窗户的人是不会厌倦的,他幸福。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也没有什么非要不可的。所谓的“原则”只是某一个时期的,某一种情绪下的借口,一个有意无意的借口。所谓的“重要”,原来只是我们简单的臆想,于已于人。

然后回家,上网,看到虚拟空间开始的争吵以及告别,始终平静。分歧与争论伴随着我们的一生,无论现实还是网络。有时缘于利益,有时缘于误会。

我们的唇齿轻启就可以发出“理解”这个词。然而,真正做起来,实在很难。当年在电台做节目,碰到有打工的朋友打电话来述说他们的苦楚,自以为是地安慰鼓励他们。后来为写书去工厂体验,像他们一样的吃睡做事,才明白自己当年的理解何其肤浅。这样的感觉其实可以衍生到一切,社会、城市、陌生或熟悉的人群。

我们总是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别人,也总是希望别人可以理解自己。其实,我们如何能完全地理解别人,又怎么能苛求别人的完全理解呢?角度、背景、心境甚至天气可能都会影响沟通,而我们最为信赖的语言和文字甚至是我们沟通的最大障碍。我们总是很奢侈,于是,我们很痛苦。当然也有零星的幸福,在偶尔地被理解之后。

以前,有不快乐,总想逃避,有时难免有些愚蠢的念头,最后伤害的不是那些伤害你的人,而是那些爱你的人。我是个没什么远大理想的人,所有的快乐都是那些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给我的,所以,为了他们,不会再浪费幸福。

人生注定要遇到很多不快乐不自由不平等不理解,也正因此它才变得迭宕起伏。生命在终极意义上既已虚无,何不多创造些快乐的瞬间。重要的是内心的安宁。

深夜,写下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只是突然有想写的冲动。明天,或者愤怒的可以不再愤怒,忧伤的可以不再忧伤?

我的飞日记(1)

碧水蓝天,我独自站在游泳池边,好像要一场比赛要开始,场面有些混乱,而我却有些茫然。

一个男人走到我的身边,他轻轻地搂了搂我的腰,看不清他的面目,我想我是认识他的。

我等着下面的故事,然而却不争气地醒了,好梦总是这样,开始就意味着结束,留下一枕的惆怅。而恶梦却刚好相反,挣扎着纠缠着却迟迟不能结束。

早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了进来。我躺在床上,继续想着那个男人,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样子。我喜欢这样躺在床上想入非非。回忆一些旧事,臆想一些从未发生过的事,全无章法。但这是我一天里的享受。只有这个时候,我完全属于自己,自由地。

看了看表,10点30分,该起来了,今天有许多事要做。

冲凉、喝一大杯温水,从冰箱里拿一支达能酸奶、打开电脑、到物质生活。看新贴,再回几个贴子。想着这些见过的没见过的朋友,就像一趟奇妙的旅程。再去新浪看新闻,收邮件。

几乎是每天的惯例。

半小时后,我拿出电话本开始逐个打电话给各个媒体的朋友,周日下午在书吧要举办一个麦琪和刘湛秋的读者见面会。想着,一个女人选择了什么样的男人,真的就是选择了什么样的生活。如果没有顾城,没有刘湛秋,还有今天的英儿吗?啊,我生命中的男人,你到是赶紧出来啊!

程序化的工作,但是耗了不少时间。

12点,午餐时间,叫外卖,对着菜单,犹豫了很久,还是叫了常吃的西芹炒豆腐干。边吃边看《铿铿三人行》、《午间特快》,每天唯一的电视时间,另一个重要的资讯来源。

1点20分,简单地化了淡妆,想想今天要去的地方,挑了件黑色的裙子。

1点50分,我已经到了某局门口。大厅里挤满了人,我径直上了四楼找某领导,书吧有些事要办。这样的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自打开了书吧,许多天真的想法就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开书吧让我学会了许多的东西,比如,它让我脆弱的神经变得稍微坚强一些;让我知道在中国的职能部门几乎不可能通过正常的渠道办成任何事情,哪怕一切的手续合法,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再比如,我学会了求人,通过各种拐弯抹角的关系找人办事……

有些东西在生长,而有的在消逝,关于这个问题我从不敢细想。

领导让我2点来,我在1点55分的时候站到他办公室的门口,等那五分钟。

2点,我敲门,里面没有声音,再敲,还是没有。

我有些疑惑,然后翻电话本。打通电话,“我是XX,跟您约好了两点过来找您。”声音尽量温柔。

“两点了吗?我在外面有点事,你四点再来吧!”

当领导真好,可以随便打发人。然后我穿过喧闹的街道回到安静的书吧,等四点钟的到来,心情很平静。

这个时候的书吧人总是很少,员工们看到我的到来有些突然,他们摸准了我的出没规律,会在我出现的时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而现在,他们显然有些不适应。

我在靠窗的小桌前坐下,这是我喜欢的位置,只是一道玻璃,把喧闹隔在了外面。喝一口冰水,开始乱翻今天的报纸,《南方体育》、《南方都市报》、《体坛周报》。我的阅读趣味大致如下,国内国际的时事大部分看个标题,有重大事故事件详看。娱乐是我的至爱,尤其喜欢看谁和谁分手了,又复合了,实在很低俗。文化、专栏、体育我读得仔细,也是喜欢,没办法。

杨早曾跟我说过,他不读报纸,理由是那些事跟他没什么关系。可这个世界上,跟我有关的事有多少呢,不去管点闲事,漫长的人生如何度过呢?人们老说这个世界到处充斥着垃圾,却没人肯承认自己也是别人的垃圾。

看报被小小地打断了一下,一个服务员对客人讲话有失分寸,我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教育了她一下。

继续看报。

4点,又出现在某领导的办公室门前。这次领导在,可他在跟下属谈话,我在外间的沙发上枯坐着。对面也坐着一个人,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两个陌生人对视着,有一些尴尬。我绕开他企图搭讪的目光,低头听着里面忽高忽低的声音,推测着谈话何时结束。

领导叫我进去了,我汇报情况。

如我所盼,领导开始打电话,说这是XX的朋友,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办理一下。领导说话总是这样有分寸。于是我去楼下找XX,XX又带我去找XX,翻了不少资料,费了不少口舌,陪了不少笑脸,事情还是没有办好。我还需要再去另一个单位再办另一个手续。

终于走出那幢大楼,我觉得有些头晕,琐碎正在一点点消耗我。坐在车上,我开始安慰自己,事情总会解决的,如同以前一样。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朋友约我吃晚饭,我急不可待地说,好好,在哪儿?

总是这样依赖朋友,精神上。人们总是在谈论城市与城市的差别,而在我看来,城市的差别只在于人的差别,城市于我的意义只在于一些朋友。他们在哪儿,我的快乐就在哪儿。

吃饭很快消化了我的烦躁,我们聊了N个话题,喝了N杯啤酒,我开始高兴起来。

然后回书吧。不断有朋友来,聊天、喝酒,人和人总是这样奇怪,我想,人也许是靠气味相连地,不然怎么经常不约而同地来。而有时,我一个人寂寞地守在店里,一个朋友也不来。

我们消灭了很多啤酒,产生了许多快乐,有如许多个这样的夜晚。

其中一个话题是关于艳遇。关于艳遇,男人们坚持,必须与性有关,女人则认为,主要是精神上的一次出轨,性不性地视情况而定。最终,谁也没说服谁。

临近午夜,人们陆续散去,而我们的快乐被一群飞舞的白蚁打断,快下雨了。

我对小弟说,明天得叫防白蚁的人来了。

回家,冲凉、上网,然后开始写一篇明天要交的文章。准确地说,是今天,因为时针已过了一点。

凌晨四点多,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我趴在窗口,看楼下,空气有些清冷。停车场里的车都睡了,这个时候它们是平等的,不管是奔驰还是奥托。

我也该睡了。

篇五:琉 璃 时 光

失散

表姐百合打电话说,她父母要来深圳了。她的父母也就是我的舅舅舅妈,因为他们远在新疆,也因为各种原因,我有十年没有见过他们了。

其实,我这三十年,总共也没见过他们几次。小时候,新疆无论从地理和金钱上对我来说,都是个很遥远的地方。我只记得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收到来自伊犁的一封汇款单,上面是一行龙飞凤舞的字,"给小妹的压岁钱。"童年时关于舅舅的记忆总是跟压岁钱连在一起

而少年时关于舅舅的记忆则是一把红棉吉它。中学时兴起了吉它热,那时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一把吉它,可以在黄昏的草地上自弹自唱。可节俭的母亲是断不会实现我如此奢侈的梦想的,没想到,有一年我收到的生日礼物竟是舅舅寄来的一把吉它,而且是当时最时髦的"红棉"。那把吉它被我挂在房间最醒目的地方,见证了我中学时代的青葱岁月。尽管,我一直也就只弹会了一首曲子《致爱丽丝》,那是所有初学吉它者必学的一首。今年回家时,突然发现那把吉它还被母亲放在床边,我却连弹一弹的冲动也没了。

它老了,我也不再年轻。

舅舅是个医生,却时常"不务正业",爱好文字,他出过书还和许多作家是好友,他是我儿时的榜样,我们的"交情"多在纸上,我也不得而知,今天还能写几个字是不是跟内心深处舅舅的光辉形象有关。

大学时,我第一次旅游就选了丝绸之路。终于到了舅舅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伊犁河畔。这对于在广州读书的一群学子是一趟难忘之旅。好客的舅舅舅母愣是不让我们一群人住旅馆,于是夜晚我们占据了他们家所有的地面。舅舅带着我们去果园摘桃,去维吾尔族人家做客,去霍尔果斯看老毛子做生意……

一去十年。工作、生活、旅行、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我没有想过再去看他们。

而现在,我对百合姐姐说,我给他们接风。一个现代人可怜得只剩下用这些来表达亲情了。

走进酒店包房的时候我还是愣了一下,因为,他们老了,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显然,他们也愣了一下,因为他们的记忆也还停留在那个梳着马尾辫,穿着T恤衫的小姑娘身上。而眼前的这个女人,熟练地安排着菜肴,挑染过的短发、化过淡妆的脸、穿着精致时装的丰韵身体,是他们的外甥女吗?尽管,他们其实一年也会通好几次电话。

良久,我们彼此似乎都才适应了对方。

喝了几两花雕的舅舅问了我许多的问题,比如;你为什么干得好好的要离开电台啊?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结婚啊?……

舅舅,我现在过得不好吗?我说

挺好的可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你,他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陌生?

是啊,我的脑子里还是那年你在果园里跟一帮维族小孩子唱歌,声音又甜又美,当时我特别感动。你那时候多纯啊!

舅舅其实还是那个舅舅,多了的除了白发。而我却不再是我,多了世故又少了纯真。

同样的十年,不同的十年。

中午,看锵锵三人行,恰好听到梁文道讲台湾作家张大春的新小说,写给父亲。因为病重的父亲和未出世的儿子促使作家去找寻家族的历史,试图建立父亲跟儿子之间的一种联系。有的东西,会被生活无情地隔断,血缘也无济于事。

深夜,因为舅舅的到来,我突然被迫从现实中抽离,被迫审视自己。许多的记忆已经被淹没在我杂乱的生活当中。我真的不记得,当年,在遥远的新疆一个果园中我曾经和一群维族小孩子唱过歌。我唱过歌吗?我唱了什么呢?我拼命地回想,仿佛那是我开往过去的通道。

所有的细节都已经消失,唯有一些感觉的碎片残留着。是因为我老了,还是因为我不够老?

直到此刻,我才突然想起,我唱的那首歌叫做《世上只有妈妈好》。

舅舅说,他不喜欢现在的我,其实,我又何尝喜欢现在的自己呢?而过去,再也回不去了,未来,又将是什么样子?

许多人我许多事……我在哪里和亲人朋友们走散了?

我们,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从前

电台的王薇打电话给我,说她现在有个人物访谈的节目,这周想请我去做嘉宾。没有犹豫,答应了,老实说,我很想念那种在话筒前的感觉。

她让我准备一些以前节目的磁带,早晨起来后我翻开橱柜,我在电台待了四年,现在留下的纪念就是这些磁带,大概有一百盒。而我现在离开电台已经六年,离开的时间已经比在那里的时候还要长。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一段的经历在我的人生历程中所占的比重将会越来

越小,有一天会浓缩成一个点。

离开后,我没有再听过它们,它们跟着我从深圳到了北京,又从北京回到深圳。从租住的公寓到了我自己的家,走了很长的旅程。

我带着它们,带着那一段过去,但却从不愿打开。

人的生命里总有些东西其实可以抛弃,而我们不忍,但却又永远地闲置。

有新朋友时常说,把你以前的节目拿来给我们听听嘛,我总是拒绝。说不清为什么,好像有些害怕面对电波里那个声音,仿佛那不是我的。家里也没有收音机,偶尔在车上听到电台,那里,熟悉的声音越来越少。那些年轻的声音里充满着激情与期待,不像我,生活仿佛已经静下来,静下来。当年,离开的原因有一条,是害怕过可能预知的生活,而现在,我开始害怕生活变得不受控制。

我一盒一盒地翻着磁带,旧人与旧事一一重现。湖水褪去,湖底尽现,石头、贝壳悄然。

有些人,我已经忘了他的样子,而有的人,已经断了联络。如果没有这些声音的记录,我可能将这些人与事永远遗忘,仿佛从来没有发生。

挑了几盘,放入录音机,心情竟然有忐忑。熟悉的版头音乐响起,我的声音清晰传出。

当世界上所有的机场已经关闭,

有一趟航班仍为你飞行,

寒冷的星星不再忧伤,

寂寞的往事期待黎明

在这万古千秋不可重复的今夜里,

心灵相逢,

一瞬也是永恒

--《心夜航班》

曾经许多个夜晚,我就是这样守在电台的直播室里,与那些陌生而熟悉的声音相逢。

时光不再。

当多年后再次聆听自己的节目,发现,其实时光不只改变的是容颜,连声音也是可以改变的。那时的声音是年轻甚至还带着份清纯,当时觉得亲切现今听来仍显做作。

当我一气写下这些时,我却突然有些惶惑了,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那是什么呢?或许我也不知道,或者,那些更深的东西藏在我心里,是我永远也无从表达的。

三十岁可能是一个坎,不知从何开始,每当我想写一个东西,绕来绕去,最终还是回到了时间的流逝上,现实的每一件事都可以在我的记忆坐标里找到一个点,然后这个点像一滴水漫漫地洇开,连空气也湿润起来。

我突然想,往事是什么呢,是你仿佛充满留恋但其实却不想回到的从前。

新年无愿望

编辑约我写一篇命题作文,新年的愿望。我在电脑上敲下这行字良久,依然不知如何下笔。其间我喝了两杯咖啡,吃了几个桔子,海飞兹的小提琴也没增加我什么灵感,我久久地伫立在窗前,一片惘然,亦如窗外阴霾的天气。我觉得自己有些像已经记不起名字的某部小说里的迷路女子,在岁末的黄昏,寻找着一个叫做幸福大街的地方。

三岁的时候,我的新年愿望是一件漂亮的绣花灯芯绒外套,七岁的时候我幻想如果能生

一种病可以不痛但不能上学就好了,十岁那年我梦想考全班第一名,十五岁那年我渴望可以和隔壁班那个英俊的男生一起去看场电影,十八岁那年我立志要考上重点大学,二十二岁的时候我祈祷能找到一份理想的职业,二十四岁的时候我憧憬自己主持的节目可以成为最受听众欢迎的节目,二十五岁时我想往有一份甜蜜的爱情,二十七岁那年我祝福自己成为美丽的新娘,二十八岁那年期待完成自己第一本新书;三十岁的时候我希冀可以赚很多钱。

而现在,在2004新年的钟声快要敲响时,我竟然对愿望无语。失语,是心如止水?还是心乱如麻?是得到已经太多,还是失去的太多?

心如止水,因为你知道你想要的可能永远不会来,而你不希望地可能从来也不会将你落下。有时,在命运面前我们只能徒劳地等待,等待叫做运气的东西。

心乱如麻,因为你知道幸福变得短暂而疏离,而欲望一个连着一个,永无休止。在没有尽头的追逐中我们已经丢失了曾经的感动和纯真。

时间让我们对生活失去了任何幻想,时间又让我们对生活贪得无厌。

仿佛没有什么非要不可,又仿佛什么都想拥有。

或者,我应该写:希望新年不再有SARS;人们身体健康;台湾不要闹独立,世界不再有战争,让人间充满爱,或只如胡兰成般沧桑道,希望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可不知为何,在这个岁末的黄昏,我的心底却是如此的甜蜜而又忧伤,我只能说出这样一句,愿那些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平安快乐!

后记:继续现在,继续深圳

要写的话都在前面了,此刻我坐在自己的“物质生活”书吧里,一时无语。

这是我这两三年间写的小文章,大多是报纸杂志的专栏,有的干脆就是我在网上的涂鸦,。写的时候态度是认真的,但心情是轻松的。没想到成了我的第二本书。

深圳是我热爱的城市,今年是我到这个城市的第十个年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还将

继续呆下去,呆到比在自己的出生地生活时间还长,呆到生命终结。我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发展,她也目睹了我的成长,她看到我如何从一个大学生成长为一个主持人,一个写作者,一个书吧的主人。每一个角色的变化都让我看到这个城市不一样的脸,我曾经试图用我的第一本书,去理性地阐释这座城市,而这一次,我尝试用一些感性的文字去触摸生活。这些年,尽管这个城市多了很多我不喜欢的地方,但如同我们的人生也总是会承载越来越多你不喜欢的东西一样,这才是完整的深圳和完全的人生,自己的城市和自己的人生。

开一间书吧,里面有一些喜欢的书,一些喜欢的人,一些喜欢的沙龙,然后写一些喜欢的文字,这曾经是我的梦想。而现在一切都在眼前。下午时我常坐在临街的玻璃窗前,看窗外的车水马龙。夜晚时我喜欢在角落里看书吧里人来日往,听他们讲大城小事。我在这个小空间感觉到了整个世界,然后,我写下他们。

这是我跟我自己玩的游戏。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也许未来不重要。

前不久,重回电台做一个专访,主持人问我,你最怀念你哪一段时光。时光飞逝,我已经到了真的可以怀念的年龄,我的很多朋友总说,如果时光能重回到十年之前就好了。我却回答她说,我觉得时光如果可以停留,就让它驻留在现在吧,这是我最热爱的时光,我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自由与快乐。

感谢那些关怀我的朋友,感谢韦尔乔先生给我画的漫画,让这本小书生色不少。也感谢编辑刘志松先生的精心设计。

晓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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