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郑可玉默然站在海边凝视着远方,心情犹如潮水一般汹涌澎湃。赵青笠轻轻走近他:“怎么,你还生气吗?”
“我不是生气,是愤怒。我做错了什么?我干的是工作,我是对事不对人。远洋公司的调查报告经得起历史的考验,不然的话,周自成为什么会自杀?”郑可玉生气地说。
“既然问心无愧,那你更不需要愤怒了。”
“可是有很多不明真相的人他们会怎么想?怎样看?林楠分明是在报复我,是在有意败坏我的名声。”
“郑主任,你很看重自己的名声吗?”
“大家都是一样,这是人格问题。赵总,你说的问题很直白。”
赵青笠笑了笑:“我本质上可不是一个直爽的人,你不要忘了,我是商人。”
郑可玉点了点头:“谢谢你对我的坦诚。”
“做人、交朋友需要坦诚,可做事,坦诚则是致命的弱点。”
郑可玉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观点我不反对。”
“我的意思可不是说做人都要搞阴谋、耍诡计,而是在处理问题上要注意策略。策略和阴谋可不是一个概念,你说对吗,郑主任?”
“你说得没错,赵总。”
“我是在商言商。所以,看问题我喜欢用商人的眼光,我觉得做任何事,包括当领导,道理都是相通的。产品要品牌,人要形象;产品要质量,人要能力;要让人家知道你的产品质量好,就需要推销,不也是这样吗?”
郑可玉笑了:“你说话有意思,比喻的也很形象。”
“做人,不仅需要做业务和技术上的高手,而且需要做综合素质的强手……郑主任,生活中,有很多人往往从技术层面去评价上司,说人家什么都不懂,为什么升官?为什么做我的领导?甚至有些不服气。我认为他之所以能够成为你的上级,那就说明他在某些方面有超过你的能力。”
“赵总,你看问题的角度别具一格。”
“人生犹如一场梦,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在演戏,从不同的侧面扮演不同的角色。大家都想成功,而商品社会这个大舞台又是那么复杂,所以,不懂社会,不会做人,业务能力再强,也是庸才。”
郑可玉默然无话。
“你为什么不讲话?”赵青笠问。
“你说的那么到位,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赵青笠扭脸望去,大海的浪花在涌动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海的那边就是香港,有一个女孩儿在思念着你,你不想打个电话吗?”
郑可玉思考了一下:“不。”
“为什么?”
“因为我跟安萍说过,该是我的,一定是我的。”
赵青笠看了看郑可玉:“你那么自信?”
郑可玉点了点头。
2
办公室里的厉仲谋阴沉着脸,在翻看着调查报告,郑可玉和包彤在观察着他的举动。片刻之后,厉仲谋自言自语地说:“三年多的时间,小金库里竟然能截留下八百多万,而且还是在我的眼皮底下干的,这个周自成可真有一套。”他抬头看了看包彤和郑可玉,“说起来这也是我的失职啊,包彤,我是责无旁贷。”
“让我看,也是,也不是。”包彤说。
厉仲谋望着他:“为什么?”
郑可玉回答:“一个人的本事再大、精力再充沛,工作上也不可能没有一点漏洞。我认为这不完全是个人问题,它说明我们在管理上还有漏洞,至少是在体制上不够健全。”
“好,你说到点子上了。”厉仲谋点了点头,问包彤和郑可玉,“有一点,我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这件事牵扯人员之多,范围之广,而且大多数还是分行的业务骨干,我有个想法,在处理问题的方式上,是否可以灵活一些呢?”
包彤问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厉行长。”
“比方说,问题查清以后,该退赔的退赔,该检讨的检讨,该处分的处分,在保证银行集体利益不受损害的情况下,对一些人能否给他们一个改正悔过的机会……”厉仲谋说。
“我们的政策不一直就是这样吗?”包彤回答道。
郑可玉笑了笑:“厉行长的意思是私下了结,要保护他们的名声和地位。”
厉仲谋面对着包彤:“对,我是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和余地?”
“这些事,第一,我做不了主;第二,如何处理好,我建议你马上向总行领导进行汇报;第三,如果牵扯的问题很严重,触犯到了法律,你想保也保不了。厉行长,您说是吗?”包彤严肃地回答。
厉仲谋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不过,我希望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做做工作,争取一些机会。”
“凭您的能力,我认为应该能够处理好。”
“我是在为利安着想啊,勉力为之吧。”厉仲谋客气地说。
包彤站起身来:“厉行长,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可以先走了。”
厉仲谋看了一眼郑可玉:“好吧,你送一下,然后再回来,我还有事跟你谈。”
等郑可玉送走包彤再回到行长办公室后,厉仲谋心事重重地看了看郑可玉,说道:“你做的工作非常到位,这说明我没有看错你。但鉴于目前行里的客观情况,我提醒你三点:第一,不管处理结果如何,都要照顾到分行的影响,暂不要对外披露。第二,你现在对利安了解得差不多了,根据你的体会,重新制定一套管理办法,以供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第三,我提名你担任分行副行长,重点抓管理,已报总行去审批,你要有个思想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