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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作者:深爱金莲 当前章节:107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0:21

“哇——”地一声,她突然放声大哭,哭得很不雅观,甚至相当凄惨,她大声哀嚎:“胡总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啦-------

成都粉子(18)

已过凌晨,“红色年代”清吧里依然莺歌燕舞,一个歌手正唱着慢摇滚的黑根音乐,砂哑的嗓音反复吼着这两句:“Could you be love ,could

love(你还能被爱吗,你爱过吗)-----”

我想这问题对于刘至诚和林未晏来说根本不存在,此时此刻,他们的爱情正在酒精和歌声中逐渐升华。

我不想打扰他们俩人的勾勾搭搭,端着杯子四下打望,一双眼睛追逐着酒吧里过往的女人,王建南低头喝着闷酒,偶尔和婷婷说上两句话。

“红色年代”酒吧很适于勾兑爱情,墙上贴着列宁、托洛斯基、雷锋等革命年代的人物头像,爱情和革命一样,都需要激情,这里的吧员一律身着印有格瓦拉头像的红色T恤。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我问一个小妹:

“你胸口上的帅哥是谁?”

“格瓦拉嘛。”

“格瓦拉是干什么的?”我说。

小妹说:“著名DJ,这你也不知道啊?”

这时我们桌上的一打啤酒已喝完,王建南又要了半打,大部份是他一个人喝的,反正是刘至诚请客,他现在幸福得像一个新郎。

从“红色年代”出来后,刘至诚意犹未尽,提出到玉林中路的华兴煎蛋面吃霄夜。

我说:“你和林小姐去吧,我和王建南送婷婷回去。”

王建南也说:“你们的确该去吃碗煎蛋面,先煎——后睡!”

他一说完,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林未晏回过头,娇嗔地举起了粉拳佯装要打人,嘴里说:“你们这些骚客好坏啊!”

看着林未晏和刘至诚钻进了宝马,王建南说要请我和婷婷去红瓦寺霄夜。

到了红瓦寺“烧烤一条街”,王建南一下叫了四瓶啤酒。

“不就是一个小粉子嘛,这是何必呢!”

我想起了新来的房东刘小慧,接着安慰他说:

“下周我给你发一张牌,一个才女,正在考博,男朋友在外地,你可以把她搞掂。”

“不是粉子的事。”王建南说。

“那是JB的事?”我问。

王建南说,的确是,最近他在报社的工作遇到一些麻烦,最近成都报业在整顿重组,他供职的《商务时报》已经减版,首先减掉的就是他所在的副刊版,现在他要么降薪要么离职。

想起周家梅的爱情也正在搞重组,我也十分郁闷,陪他干了好几杯。

我对王建南说,如果他在报社不顺心,可以到刘至诚他们新成立的房产公司混个兼职。

王建南说算了,他不太想给刘至诚打工。

“为什么不呢?”婷婷说话了,原来我们把她冷落了好一阵子。

“可能有一天林未晏会告诉你。”王建南说。

“现在就告诉我嘛。”看起来婷婷比较信赖王建南。

“我胡乱说的!不要当真,刘总是个很不错的人。”王建南自知酒后失言,马上改了口。

但婷婷已经拨出了一个手机号,听了一阵之后,失望地把手机放回手提包。

很显然这对奸夫淫妇正在翻云覆雨,肯定已经关机了。其实没关机也一样,这个女人已经被情欲冲晕了头脑。

看着婷婷的这番表现,我突然发现,这小粉子的确很有几分味道,更加坚定主意等会儿要缠一缠她。

我问婷婷:“在哪里工作?”

她说她在成都旅游职业中学教英语。

真是好职业。我一听就高兴,我知道这所中学主要为成都市培养导游和涉外宾馆服务员。学校有大量的美女。于是我说:“什么时候我和王建南到你们学校去玩,和你的优秀女学生练一练口语。”

但婷婷说她不喜欢教书,上大学时一直梦想到新闻单位,问了王建南很多关于报社方面的事。

我估计,这小粉子可能对王建南更有兴趣,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已是凌晨两点,我说自己有点喝高了,不能把两个人都送回去。

婷婷留下我们的电话号码,我把她带上了吉普车。

成都粉子(19)

夜深了,夜空中又飘下了细雨。

载着婷婷拐上一环路时,我对她说:“请系好安全套!”

然后我马上纠正:“呵对不起说错了,是安全带。”

我借口下雨路滑,开车很危险,于是在路边上把车停下,亲手把安全带给婷婷捆上,同时趁着酒意,左手在她胸前假装随意地碰了几下,她轻轻地闪躲着没怎么特别反抗,看起来可以进一步骚扰下去。

重新上路后,我往CD里放进了一盘碟子,调高了音量。

这时我一边开车,另一只手不时摸一摸她的肩膀。

已是凌晨两点,二环路上车辆稀少,寂静无人,我把车靠在路边上,右手扳住她的肩膀,左手伸进她毛衣下面。

婷婷仿佛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开始拼命反抗,威胁说要告诉林未晏和刘至诚。

告诉警察也没有用,这个年代哪里还有女人告发强奸的,我心里想。

是的,她的反抗是可以理解的,少女们在性方面有特别的自尊和矜持,不过再等那么一小会儿,她恐怕欢喜还来不及。

我调高了音响,让鲍勃?玛利的歌声弥漫了整个车箱,她的反抗和呼喊在正义凛然、气宇轩昂的歌声中显得十分苍白可笑。我知道对于婷婷这一类型的女孩,如果今天晚上我不能解决问题,事后用传统的方式去追求,她一定有很多过场,这样泡她很不值得。

这时,婷婷的反抗更加激烈,但她顾得了上身,顾不了下身,羊毛裙下穿的又是九分裤,我的魔手已经伸进了她裤子里面。

婷婷情急之下开始在我脸上乱打,过去我和王建南曾总结过,性骚扰这件事很像古代的侠客劫富济贫,决不能半道而废。比如正在劫富的时候被抓住了现行,送进官府就成了小偷强盗,必须要劫富成功再济贫之后,就算被抓住了也是侠客。同样道理,骚扰女人的时候半途而废,在女人的呵斥和耳光之后罢手,你就成了色狼;如果胆大如匪骚扰下去成就了好事,你就是风流多情郎。

他还写过一首诗,名为《该不该对一个女人耍流氓》,说的就是这方面的意思,全诗如下:

准备对一个女人耍流氓

要考虑双方的关系

还有她的性格和脾气

还想一想中国刑法X章X条

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比一次恋爱短

比上一回失恋长

太晚了她说

你快回去吧

成都粉子(20)

在鲍勃?玛利激昂的音乐声中,我对婷婷的骚扰更加剧烈,偶尔,她睁开眼睛怒视我几下,但我把头埋在她颈后,假装视而不见,她只好闭上眼睛,紧咬牙关奋力抵抗。

挣扎中婷婷的皮鞋已蹬掉了一只,她身材虽然娇小,但全身的紧骨肉却弹性十足,这样的肉捏起来很让我舒坦,我血脉贲张,一只手放弃了在她双乳上的探索,终于一把将她皮裙下的九分裤扯到膝盖以下。

“哇——”地一声她突然放声大哭,哭得很不雅观,甚至相当凄惨,她大声哀嚎:“胡总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啦!我还是处女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婷婷的哀嚎是不是假装的?恐怕要试过以后才知道。最近,网上有一则关于处女的短消息说:一不小心自损一批,犯罪份子破坏一批,轻薄浪子毁掉一批,看破红尘留守一批。

意思是说现在的处女已非常稀少,但稀少并不等于珍贵。实际上,现在的年轻男女都对那层薄膜并不怎么看重。

10年前就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要泡一个初恋的少女,不仅要拿出诗人一样的语言才华,还要有商人一样的交际才能。

这么多年来,我们和粉子的语言交流能力与时俱进、渐渐成熟。大学时代,我们和粉子们的开场白简单明了,实事求事;90年代以来,现实成份没有了,变得像电视广告一样抒情和浪漫,甚至具有象征主义特征。

新世纪到来之后,我们感觉过去的语言是那么苍白,我们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表达,也许新世纪已不需要语言,只需要事实和行动。事实胜于甜言蜜语,现在很多少女习惯了日剧和韩剧里的爱情誓言,对现实生活中的任何语言都无动于衷,比如去年,当时我正在泡的一个女大学生就在我面前义正辞严地说:

“你说什么也没用,开桑塔纳以下车型的男人,不可能让我湿润。”

我当场崩溃,自卑得无地自容。

我的车是一辆北京“陆迪”吉普,比桑塔纳还差一大截。为弥补缺陷,我在吉普车的内外装修上很下了一番工夫,为表示我爱好旅游,我的车门上贴有本地最为时尚的高原自驾车旅游俱乐部标志,这可以表示我热爱旅游,另外,我的车屁股上还贴着一句另类的英文装饰语:Better

a small dick than no dick at

all。把这句话译为成都话就是:“JJ虽然小,总比莫得好”。这和奥拓车屁股后贴的“长大了就是奔驰”有异曲同工之妙。但现在很多女人的想法却是:“等你长大成为了奔驰再来泡我吧!”

显然,这样的爱情更浪漫、更符合数字化时代的要求,爱的幸福和性的快感来得更加精确,也更加猛烈。

成都粉子(21)

回顾起来,过去那些实事求是的爱情语言,显得过份幼稚、孟浪而不合潮流,甚至相当傻B。

展望未来,我们总是感到很不好意思。但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我和王建南总结了80年代末到90年代我们这代人常用的“绕粉子”的方法,几种套路都是和陌生女人有一定眼神交流之后,与她们初次搭话采用的语言方式。

比如第一招:直抒胸臆。径直走到粉子面前说:“嘿,妹妹,我想泡你!”

当然这需要男人有一张或英俊、或值得信赖的脸。我闭上嘴还像君子,张嘴就是痞子,所以很少尝试。王建南外表清秀谈吐儒雅,曾偶尔为之,其成功率高达20%。

再比如第二招:格物致知。所格之物必须是身边之物,不能走粉子面前说:“嘿,你看今晚的月亮真美。”月亮关我们屁事!最好找一件和她相关的事物格一格。这一招90年代仍在沿用,但有些人画虎不成反类犬,以至落下笑柄:曾有一个男生打探某美女多日,终于知道她是无线电系的,有一天他鼓起勇气冲到美女面前,因过于激动,他说:“妹妹,听口音,你是无线电系的?”

此外还有第三招“铺陈其事”、第四招“隔山打牛”、第五招“高山流水”等等,每一种路数其实也对应着造爱的几种基本体位。

以上均为现实主义的泡妞做派,以“高山流水”为例,其实就是选择书店和音像店守株待兔,

其中道理很简单,一个粉子独自在这两个地方出现,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周末黄昏,女人在这里出现,如果她未婚,就叫“寂寞”,如果她已婚,那就叫“幽怨”。于是,她在这里刚好就“碰上”了和她一样喜欢谢霆锋音乐的男人,这个男人当然就是她的“蓝颜知已”。

其实这些套路90年代中期已经过时,王建南对我说过,90年代以来,泡妞语言已经开始向浪漫主义和象征主义转变,话语中充满了隐喻,暗示,更注重细节。举例而言:有很多男人开着一辆车在文化路上转溜,看准目标后,把车停在粉子面前说:“小妹,请问网球场怎么走?”用这样的方式搭话,一方面网球暗示着一种良好的中产阶级生活状态,另一方面,运动则意味着健康的身体,而健康的身体则意味着性欲方面的能力。

网络化以来,很多人的网名都显得很文学,像诗一样浪漫、更具有象征意义特征,比如有些男人的网名是“生活在别墅”、“开奔驰的男人”,有些女人的网名“不和陌生人同床”、“深闺重重”等等。

最后我们总结,欧洲的诗人们用了好几百年,才从现实主义过渡到浪漫主义,又用了两百年终于从浪漫主义进入象征主义时期,我们这代人只用了10年。

但是,对于婷婷这一类守旧的女人来说,她们仍旧怀着对书上爱情的憧憬,需要实实在在的甜言蜜语,男人只靠行动和事实是完全不够的。

比如此时此刻,婷婷就特别需要语言上的安抚。

成都粉子(22)

送婷婷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悲啼,甚至有点泣不成声了,流下的眼泪把我副驾的靠背都打湿了。

借着车旁闪过的路灯,我仔细看了看婷婷的脸。

她脸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花,桔黄色的街灯映照着她凄楚的面容,车外细雨打窗,这

景致显得很唐诗宋词,让婷婷增添了几分古典韵味,也让我特别后悔,后悔几分钟前我突然心太软。

看来婷婷的哀嚎果然是真的,她的确还是一个未敦人伦的资格黄花闺女:眉毛上没太多修饰,紧凑细密,耳廓上的绒毛明显有一圈淡淡的浅黄色光晕。

婷婷还在不住地抽泣,这时音响里鲍勃?玛利还在拼命地吼那一首著名歌曲:《没有女人,就没有哭泣》:no women no cry

------是啊,至少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如果没有婷婷这个在我车上,当然就不会有哭泣,我第一次觉得,鲍勃?玛利的歌词写得真他妈NB。

“好了,婷婷不哭了,东哥喝醉了,是哥哥不对-----”我说。

“下次让王建南哥哥陪你一起耍好不好?不哭了,乖!”我反复安慰她,一路上拼命找语言,但只有这句话最顶用。

车到双楠,婷婷已经停止了哭泣。

“你今年多大了?”我问婷婷。

“明年就23岁了。”她说。

“你和林未晏是同学?”我觉得林未晏明显要比她大一些。

“我们是联大外文系同班的,我读书早,比她小一岁。”婷婷说。

真是珍稀动物!我突然产生了一个美妙的念头:让王建南为婷婷掀开人生的新篇章。

不知道是巴尔扎克还是托尔斯泰说过一句话:果子熟了不摘,最后就会烂在树上。决不能让婷婷的青春烂在树上,此时,我对她充满了歉意和同情,其实正如王建南所说,我就是在这一方面还比较有良心。

我一定要动员王建南王帅哥,拿出一个男人的绅士风度和诗人的浪漫,和婷婷共渡一宿,其实两宿也没有关系,反正他现在没有女朋友。他一定会给婷婷的人生第一次带来最甜蜜、最美好的回忆。

这样很好,让王建南当一回“处级干部”,让一个问题少女摆脱性的困扰。如此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至于我本人,在性方面我有自己的原则和喜好,对某些男人迷恋处女这回事很不以为然,我甚至觉得,除非那女人有沈秋、或者周家梅一样的姿色,我才有兴趣为她效劳一下。

我上大学时念的理工科,在性这个问题上,我相信科学,反对迷信,对那种荒诞的所谓采阴补阳的说法,更是不以为然。

我想起去年听汽车收音机时,交通电台深夜节目一位性科学专家杨大夫正在主持听众热线,一个小伙子好不容易拨通了电话,他在电话里非常激动地说:

“杨大夫啊,我明天要结婚了,但我还是处男,我咋个向我老婆证明,我还是处男呢?”

杨大夫说:“哦,你是处男,那你梦遗过没有啊?”

小伙子说:“梦遗过。”

杨大夫说:“你梦遗过还算什么处男!”

当场就把我笑翻,对那位杨大夫很是佩服。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我完全可以想像,那个小伙子是多么悲痛,杨大夫几句话就让他身价大跌,在专家的权威面前,他终于含泪承认自己已经不是处男。

当然,某些男人还是有“处男处女”的迷信思想,我们公司老板就乐此不疲,经常要我为他和某些重要的客人到周边职业场所找这样的少女。

黄忠镇上的潘姐和我很熟,她手上只要一有鲜货,都会给我打电话。一般来说,价钱和一款普通手机差不多。据潘姐说,这些少女平生第一次挣的外快大多数就是用来买手机、或者换一个新款式。这几年,手机厂家和广告商家都瞄准了这个巨大的市场,款式潮流三个月变一回,很多少女刚换了折叠,又流行彩屏,去年还是诺基亚,今年又是菲利普,上个月还是厦新A8,这个月又成了韩国三星,少女们昏头转向、五迷三道,再多的钱也换不过来,只恨爹妈少生了几层处女膜。

于是,成都周边的这类地方总是货源滚滚,基本上属于买方市场。

有一次,在老板的一个重要客人面前,我不得不同流合污了一回:那是一个15岁的高一学生。我一向对女人耐心不够,最让我恶心的是,那个老头不仅很变态,还有观淫癖,让潘姐做了很特殊的安排。

事后卫生纸用了大半卷,周家梅给我买的衬衣上都是一滩腥臭的鲜血,回家后,我只好对周家梅解释说,帮老妈杀鸡沾上的。

把车开到婷婷家门口,她下车了。

我没送她上楼,下车时,她回头对我说:

“我平时喜欢在家里做菜,下周末给你们做顿饭吧!你跟王哥说一下,来尝尝我的手艺。”

最后她又补充:“我做的拌白肉她们都说很好吃,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觉得格外楚楚动人。

我只好说:“好,一定来,我不仅要吃你的菜菜,王建南还会吃你的肉肉。”

婷婷一下子满脸绯红,腮边没擦干的泪珠像一滴红药水。

成都粉子(23)

第二天快中午时我才醒来,宿酒未醒,头晕脑胀,朦胧的意识中仿佛觉得昨晚和婷婷干过什么。

清醒后才想起,没有!我也想起了昨天发生的每一件事。

生活就是这样,昨天发生的事一定要弄明白,但明天该做什么,却不一定能想得清楚, 也许冥冥中人的命运就这样被注定了,我们只需要行尸走肉。

是不是也注定了我和周家梅一定要分手,她与我相爱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现在只是误会消除而已。

当初,我们都认为这就是爱情。

这世界上究竟有爱情吗?西方人说,世界上本没有上帝,信的人多了,也就有了上帝。中国人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那么爱情呢,也是如此:世上本没有爱情,谈的人多了,也就有了爱情。

我觉得以后还是应该多谈些恋爱,少在风月场所鬼混,恋爱谈得多了,总有一次可能发展为爱情。

不过,我也怀疑自己,我还有爱的能力吗?我是如此,周家梅又何尝不是呢?

起床后我披上睡衣,坐到客厅的砂发上点燃了一只烟。

刘小慧正从房间里出来了,像是精心打扮过,看起来很粉很骚的样子。

这小粉子今天是不是想勾引我?

刘小慧说:“胡老师好,我要出门几天。”

我问她去哪里,她说她“考博”刚考完,准备去上海和男朋友到周庄旅游。

看来,把小慧发给王建南的事可能暂时要缓一缓。幸好还有婷婷,我突然想起了婷婷下周约的晚餐,这件事我必须告诉王建南,一个现成的粉子,决不能浪费了,我很想玉成这对旷男怨女的好事,就像当年王建南促成了我和周家梅的好事一样。

成都粉子(24)

当年我能够泡上周家梅,王建南所起的作用几乎是决定性的。

我和周家梅初恋的时候,她周围很多女朋友说: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只有王建南说一朵牛花插在鲜粪上。

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我是怎样泡上她的,人的记忆并不可靠,昨天发生的事也许就忘 得一干而净,而多年前的往事却历历在目——

那时候我和王建南大学毕业不久,整天在一起厮混,百无聊赖,无所用心。我们都没有正经工作,也没有粉子,当时,我们那一届大学生毕业分配十分悲惨,正遇上国民经济治理整顿,此前的大学生被称为“天之骄子”,主要是因为数量很少,大多数都能分配沿海大城市或省份城市。

一进入90年代,我们深感生不逢时,我被分配到国家水总14局(水利部第十四工程局),报到的工程处位于阿坝洲岷江边上的汶川县,再走几步就到了长江源头。当年全校的高考状元王建南,被分到了离成都500公里的西昌。那时候支援边疆建设已经不时髦,我在汶川呆了不到一年,转正后马上停薪留职回了成都。

王建南没有报到就直接下海了,这在当时惊世赅俗。我们在成都重逢后很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友谊比在学生时代更加深沉。

那一年清明前夕,王建南说师大有一个诗歌朗诵会,他说他作为过去的校园诗人也在被邀请之例。

我当时很吃惊,原来王建南还写诗?一个伸伸抖抖、完全正常的小伙子居然还在写诗,我却一点也不知道。

在我的逼问下,王建南终于含泪承认,自己现在还在写诗。

我上大学时见过一些诗人,记得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大一的时候班上一位学生干部在床上进行“不良生活习惯”时,被宿舍同学发现,并被举报到系团委,农村有句俗话说“一滴精十滴血”。于是在系里的一次会议上,学习部长发表了《摈弃不良生活习惯,做建设四化新人》的讲话,他说:

“青春的热血应该洒在什么地方,应该洒在祖国的大江南北------”

事后那位有“不良生活习惯”的学生干部被撤了职,并被取消了预备党员资格。这件事发生后,因另一所高校也发生过一起女生怀孕打胎后被“劝其退学”的事情。于是学校诗歌社的几个校园诗人串联了烈士墓那边两所高校的学生,搞了一次聚会,会上扯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八个大字:造爱有理,手淫无罪。

一群人拉着横幅从烈士墓一路吼到砂坪坝,最后到解放碑才散伙。一路上,人们侧目而视,一些看热闹的重庆妹妹一边笑得来前仰后合,一边说:“日妈哟,想日就脱裤儿嘛,吼锤子吼!”

后来听说,组织这次活动的人都被处分了。

从那以后,我对诗人的印像就不太好,觉得他们都比较傻X。有些事做得说不得,有些事说得做不得,出这样的风头完全没有必要。

所以王建南一说诗歌朗诵会,我就不想去趟这一路混水。

但王建南说这次聚会上一定有很多粉子,我才终于答应陪他一起去。

于是,1992年初春的一个晚上,我和王建南骑着自行车到了郊区的师大。

成都粉子(25)

我和王建南去了才知道,师大果然美女如云。

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我穿得十分庄重,白衬衣、红领带,看起来特别英俊正派,很像现在的保险推销员,因为沾了王建南的光,我和诗人们一起,坐在最前排的嘉宾位置上。

嘉宾的衣着个个都很随便,全是艺青、愤青、甚至是滚青打扮,只有我一个人衣冠楚楚 ,坐在他们中间显得很不协调,像一个错别字。

但同学们却不时向我投来崇敬的目光,我知道,这完全是一个误会。那时候,80年代的“诗歌热”已成过眼烟云,但由于卡拉OK和现在的“一夜情”还没有普及,诗歌虽然不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文学形式,但还是少男、尤其是少女们抒发感情的重要手段。

那天晚上师大礼堂人山人海,礼堂外面也站满了学生。

一个少女上台了,她迈上台阶的时候,优美的腰臀弧线在我眼前轻捷地一晃,抬头一看,她花蕊一样粉嫩的脸上,洋溢着纯洁的光芒,她的美貌虽不如当年的沈秋那般精致,却另有一股青春的活力。

我马上脸红筋胀,腰下立即起了反映,当时我坐在第一排,随着她朗诵时身体的起伏,她身上某个突出的部位有时离我额头不到0、01公分,我甚至担心,她娇嫩的皮肤会感觉到我脸上温度的幅射。

她朗诵了电影《简爱》里的那段著名台词,我晕头转向,目眩神驰,完全忘了她念的内容。也没听清楚她的名字?她是什么系的?那一届的?

我刚从“山上下来”(成都人把从甘孜、阿坝等藏区回来称为从“山上下来”)。从大山里回到成都这个温柔乡,已很久没见过这么粉的女人了,我当时像一只春天的猴子,思慕如渴,欲火如焚。

关于那次诗歌朗诵会,我的全部记忆都是这个少女——她朗诵时激动的声音,生动的表情,婀娜起伏的身体、粉红的脸庞。

事后我知道,她就是周家梅——我后来的女朋友。

成都粉子(26)

自从那一年春天之后,我对王建南开始刮目相看。所谓人有人道,虾有虾道。道可道,非常道,只要不是歪门邪道,每个人都有他泡妞的独特之道。

散场之后,我和王建南尾随女生们到了她们的宿舍——俗称“熊猫馆”。学校的诗社社长是一个很热心的小伙子,名叫文迪,他尊敬地称王建南为“王老师”,称我为“胡老师”。他告诉我们,周家梅老家在重庆,89级中文系学生,住女生宿舍9号楼。

后来听王建南说,其实那次诗歌朗诵会可谓“盛况空前”。除了诗歌,气功也登场亮相,著名气功大师陈小雨表演了耳朵听字、隔空取物等特异功能,成都摇滚先驱“二流子乐队”的陈中和姚西演唱了他们的成名作:《1989年的乳房》。比王建南高几届的几个诗人当晚喝得大醉,最后犯了事,其中两个因调戏妇女被治安处罚劳教一年,还有一个因偷自行车被劳教两年。

王建南说幸亏了我们泡粉子去了,否则喝酒的时候他肯定在场,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来。

当宿舍楼大妈把周家梅从523叫下来,亭亭玉立站在我面前时,我手足无措,几乎当场崩溃,和几年前第一次见到沈秋的情形完全一样,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王建南先说话了:“你好小周,我姓王,听了你的朗诵我们都很感动,你是一个很有悟性的女孩。”

“你就是王建南老师吧?谢谢夸奖,我好像读过你的诗。”周家梅羞郝地说。

我吞吞吐吐地说:“我是胡向东,准备为你写一首诗!”

说完这句话,不仅是王建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如果现在还有一个男人这样对女人说话,她一定会骂他“脑袋里有乒乓!”但在当年,这是十分正确的爱情表白,我从来没有写过朦胧诗,事后,我很为自己当时的勇气自豪。

不过,我可以向王建南学习,从此后,我加深了和他的友谊。

轮到王建南牛逼了,他现在是大爷,是老师,我必须向他求救。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一个混混加入到了文青的行例,王建南当然非常乐意,并表示要倾囊传授。他马上借给我一大堆书,让我好好学习揣摩。并重点勾出了叶芝、聂鲁达、艾吕雅、阿波利奈尔、阿赫玛托娃、帕斯捷尔纳克、奥登、麦肯明斯等人的著名情诗,另外还有重庆诗人柏桦、成都诗人翟永明等人的一些作品。

王建南说:诗歌这东西其实很简单,可能一晚上就会了,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

经过五天艰苦的学习,我不得不悲痛地承认:自己属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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