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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欧阳静茹 当前章节:151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3:56

只是,人生还是要给自己一点动力和希望吧,总还是要做一个守信的人吧?就算所有人都灰头土脸地活着,就算所有人都没有目标的往前走,总还得要证明一下自己吧,就算那些证明是徒劳的或是没有意义的。

我其实是个挺矛盾的人,有时候情绪来了真是不可一世神气的不得了,好像全世界的花儿是为我开的,满天的星星是为我闪烁的,整个城市就是为了我的存在而设计的,甚至觉得这全世界的男女老少都是老天捏来做我的道具成为我的背景和烘托的;可是情绪不对时,我又自卑得没法形容,想到自己都这把年纪了,什么都没个着落,东漂西荡地,整天顶着假身份证到处招摇撞骗,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以前在深圳上班时有个同事老打击我这种神经质的人,说:你要是觉得自己不得了时就想想比尔·盖茨,要不就想想奥黛丽国·赫本,或者是想想居里夫人;如果你觉得你活得想撞墙时,就想想非洲难民,或者是挥汗如雨的民工,甚至可以想想随处可见的残疾人。

我现在情绪很不对路,我得想想非洲难民,我打定注意想像非洲难民的时候,小不点从右边的方向撞进我眼帘了,她挽着一个男人从菩堤大酒店门口过路,当然也看到我正准备进入酒店的脚步,我想装作不认识她,但还是笑了一下,她也笑了一下,看起来老了很多。

《守宫砂》三十二

这人一上了年纪啊,做啥事也不得劲,好在邓家庆不怎么看那个啥啥台的补钙广告,不然要是补得跟广告里的老头老太太一样精壮抖擞的,那得真把我烦死了。我以前好像提过,邓家庆对床上事本就没什么大兴趣,看到我时抱着我亲了亲,见我有些抗拒,马上识趣地放开,问我在这边过得怎么样?怎么一直没跟他联系?而且一到晚上手机就关机,我闭着眼可着劲儿地编,什么晚上反正也很少人找我呀就在家看书呀;因为觉得他不怎么重视我呀所以就不主动联系他呀;什么生意不是很好也懒得打扰人家啊。邓家庆很认真地听,完了说:要

不你还是跟我回深圳吧,我那边有一个朋友投资了一个不小的健身中心,需要一个人帮忙打理。

我一听就不乐意,别人开的健身中心,投资都是有定数的,收益肯定也摸了个大概,我这去做个经理或是什么管理的,哪能自己捞到多少好处啊?立马就否决了,我说没兴趣,要开就自己开一个健身中心,别人的我不干。

他马上说:那好吧,你把这边结束了吧,我等你把事情处理好了跟我一起走。

“你不是发疯吧?我可没说我要离开这城市,就算真要离开这城市,也不可能甩手就走啊,书店要盘出去得花时间吧?还要和人家谈价格搞转让什么的。”我睁大眼说。

“有什么难的?在报纸上登个转让启事,要关门就关门,要是不愿意就像以前你离开菩堤市一样把店交给店员打理,有人要盘店了再飞回来处理,很简单的事啊。”他轻描淡写地说。

我一下子就想到张福荣了,真要那样我还是舍不得,张福荣能给我安定而自在的生活,而且我知道他非常在乎我,邓家庆我也能体会到他在乎我,但那是一种质的不同,怎么说呢!张福荣是把他的声誉和生命与我联系起来的,但是邓家庆最多只会把他身上的附属物比如金钱或社会虚荣跟我联系起来,我很快就回答说:家庆,我暂时还没离开菩堤市的打算,而且你知道我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除非我把这书店搞得有声有色了,我才会满足地离开,就这样子,我不会撒手的。

邓家庆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那好吧,看这破书店你能撑到什么时候,这样吧,你也不用太操心了,以后我每月打一万块钱到你账上,但是你得答应我每个月抽时间回深圳一次,说实话,我挺想你的。

我心里偷笑了一下,开始扒拉算盘,一个月一万,一年十二万,三年多时间近四十万,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是距那五百万还是太遥远了,而且万一让张福荣发现他,或是让他发现张福荣岂不是断了财路?先不管了,把握眼前再说,我说:好,我答应你。

那天晚上我趁邓家庆进洗手间的时候小声打了个电话后把手机给关了,然后陪了邓家庆一个晚上,胡编乱造了一些在菩堤市的生活细节,又东扯西拉了一些书店里发生的事情,当然,重点是要证明我需要他,我重视他,我在乎他,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回事邓家庆又有了些兴致,想做那事,可是我却毫无感觉,一想到张福荣就觉得心里堵得难受,我找借口说我大姨妈来了,邓家应吻了我几下,见我反应不热烈,就罢手了,我觉得心里有了一些安慰,毕竟没和邓家庆幸做爱,我想我没有对不起张福荣,虽然我和他整晚同睡在一张床上。

《守宫砂》三十三

张福荣黑着脸不理我,我也不理他,我对付即将发怒的男人的杀手锏是一个字:静,以静制动,沉默是金,而且每次都颇有成效。

但是通常在如此情况下,我会暗暗做一些铺垫工作的,比如我知道张福荣心里现在很不痛快,但又因为男人的虚荣心不会主动问出来,我就不动声色地表现出我温柔和细心的一面,让他觉察到我的好来。我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然后跑到超级市场买了菜,亲

自煲了一锅我千年难遇的好心情时才会煲的排骨乌鸡汤,他黑着脸时我装作没看见,脸色表现得比他更冷漠,更决绝,吃了饭后他收拾碗筷,我气呼呼好像受了很大委屈一样抢过来把碗洗了,筷子和碗撞得响翻了天,然后冲凉,穿上睡衣后也不理他跑到床上睡觉。

他见我这样,终于憋不住了,很冷的样子说:以后不回家打个电话回来,免得我担心你。

我说:你终于记得关心起我来了?我还以为我死在外面也没人理呢!

我这样一说他紧张起来,坐到我身边来问道:怎么啦?

我故意很委屈地样子说:昨晚上和林小美去见那个供货商,饭桌上那人一直给我很优惠的条件,我求货心切,就跟他多喝了几杯,喝到后来那人有些醉了,想非礼我和小美,被我和小美从饭店的包房轰了出去,后来我越想越委屈,想你是市长秘书,什么事都不能连累你,有什么生意上的事也不敢讨教你,怕有什么嫌疑,又和小美多喝了一些酒,然后醉了,小美看我样子难看,又很晚了,便把我带到她家里去住了一晚上了。

张福荣听到这里反而愧疚起来,说道:媛媛,你知道我的工作性质,不敢过多地插手你书店的事,不然别人会有闲话的,我也知道你一直都默默支持我的工作,从来不在我工作上对我指手划脚,你所做的一切我都心里有数,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你放心吧,我以后会对你更好,对了,以后有类似的事发生,你一定要打电话给我,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老公啊!你受委屈的时候我不保护你谁保护你啊是不是?更不能一晚上不回家,你可知道昨晚上我没睡觉吗?真担心你会出什么事情,你在这边又无亲无故的。

我起身依着他亲了亲他的唇,然后翻身睡下,好像很累的样子,他帮我拢好被子在我颈后亲了亲,然后小心地走到客厅去看电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流了泪,为我在他面前越来越多的谎言。

我快乐吗?我幸福吗?为什么在张福荣面前我越来越容易撒谎却越来越容易内疚?为什么他对我越来越好我却越来越不安心?我这样做错了吗?就算错是哪一步错呢?在我所做的选择所走的哪一步路不是我精心挑选认真踩下去的?又有哪一个人能告诉我我该懂得怎么放弃怎么样选择?又有谁能指点我我该走哪一条路将来才会永不后悔?

二十八岁!怎么样的一个日子?!又是一个多么让人害怕多么让人期待的日子!这个世界真TMD……我累了,要睡了……

《守宫砂》三十四

其实,噩梦已经不知不觉地开始眷顾我了。

菩堤大酒店门口看到小不点后,我当时并没在意,过个半个多月时间,有一天突然接到小不点的电话,说要请我吃饭有事请我帮忙,我哪有时间和这种人敷衍啊?况且,我真的不想隐瞒我还有些讨厌她,便随便找个借口说我现在忙着,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小不点声音软中带硬地说:媛媛,我看你还是过来一趟吧,有话当面说的比较好。

我不耐烦了,说道:小不点,你到底有什么事就说吧,不说我挂了。

“噢,也没什么事,就是最近生意不大好,你也知道,我现在都二十九岁了,很难和那些小女孩们竞争,但是又想在这个城市活下去,所以想问你借一点钱,我在这边没有别的朋友了,只有你一个真正的朋友。”她好像挺可怜地说,把“只有你一个真正的朋友”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嗤之以鼻,太可笑了,帮人倒是帮出鬼来了,我冷冷地说:小不点,如果你确实有事需要钱我会帮你的,比如说上次你被人群殴(这个时候我也顾不得面子了,反正像她这样的人也不知好歹)住院,我不是没有二话地帮你吗?现在你已经出来了,又在这个城市混了这么久,我不相信你连饭都没得吃。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想想挺郁闷的,这种人渣,去死吧!我嘴里刚骂出一句,电话又响了,小不点还是那种软软的声音,但明显透着杀气:“媛媛,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冷酷了?”

哦?我冷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很温柔吗?”

“我确实需要钱,也只有你能帮到我,如果你不帮我,也别怪我不帮你,我只好向张福荣实话实说你在菩堤大酒店的事了。”她的声音里越来越冷越来越生硬。

我一下子羞红了脸,一口气没提上差点咽死,真是个垃圾,人渣,变态!我心里暗暗骂道,嘴里强硬地说:随便你啊,你想告诉张福荣就告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我这人一生最痛恨别人要挟我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哪怕鱼死网破也不会低头。

过了几分钟,手机又响了,还是小不点,我让它响了很久才接听,不说话,小不点语气软了下来,说道:媛媛,不好意思,我真的是太急,真的需要你的帮忙,不多,也就一万块钱,我真的有急用啊!

我听着她说话的声音不对劲,好像哭了起来,想到认识她的那段时间,她也是个挺有个性的女孩子,如果不是碰到什么实在过不去的事应该不会这样子的,心也软了,就问她:你在哪里?

“在华子街这边,要不我在这条街的湘菜馆等你吧?”她说。

我答应了她,跑到银行取了一万块钱,想想就来气,凭什么呀?我既不是你爹又不是你娘,有事就找到我头上,但是,谁叫自己不检点呢?就算不检点谁又叫自己不小心呢?认了吧。

没化妆的小不点很憔悴,眼圈黑得跟熊猫它奶奶有得一比,头发长出来了一点,一种现在女孩子正流行的红色绒线帽戴在头上,隐隐露出长了的头发来,看到我她笑了一下,很凄凉的样子,我笑不出来,无论出于什么理由要胁我,我都感到厌恶。

“媛媛,不好意思……”她嚅嚅地。

“别说了,”我掩饰不了我的鄙视眼神,打断她的话,“无论什么理由什么借口都不要说,我也不想听,小不点,这里是一万块钱,我送给你了,希望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识。”

我把一沓钱“啪”地扔到她面前,连坐也没坐一下,转身抬头挺胸地走了,真像自己是一个出道良久的大姐大,那种感觉真叫一个爽啊!

《守宫砂》三十五

不知道为啥,我越来越没有耐心看书看碟看电影了,以前在学校时一听说有电影看,那个高兴啊!现在一百场美国大片也换不来那种感觉,甭说电影电视,就算是在路上看到死人,我也就撇撇嘴毫不犹豫地走过去了。张福荣那天心血来潮,硬要我陪他去看电影,说是新来了一个美国大片,我打击他:怎么还没长大啊?有这闲工夫睡睡觉长点肉多好啊?

这应该是衰老的一个明显迹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能坐着做的事我绝不会站着做;

能搭的士去办的事我绝不会挤公车;能用钱解决的事我绝不会求人情;能留到明天处理的事我绝不今天费脑子。头一天我拒绝张福荣看电影,第二天不知道自己哪跟筋搭错了,突然很想自己煮火锅吃,缠着张福荣陪我去超级市场买火锅料和佐料,他被我吵得没法子,只好点头答应,超级市场不远,走十分钟就到,走路上,我要牵他的手,他躲我,他越躲我我就越要跟他亲昵,他这人就这样,在家里多亲热多恶心人的动作都做得出来多让人脸红的话都说得出来,但在外面,总要假模假样地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说是:要时刻保持一个国家公务员的高大全形像。那天我心情又特好,他甩开我的手我又挽上他,他甩开我的手我再一次挽上他,他俯在我耳边说:丫头,别闹了,回去看我收拾你。我假装恶狠狠地掐了他一爪子,放过了他。

也就在那时候,我看到在我不远处站着等车的小不点,在这个地方看到她,估计是陪这边哪个小区的客人过夜来着,超短裙,夸张的红色假发,显然她早就看到我了,也看到张福荣附在我耳边说话、我亲昵地掐他的情景,当我的眼神碰到她的时候,她突然变得有些惊慌了,旋即,我看到她眼中的一丝冰冷残酷,我突然感到很害怕,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

我的直觉果然没错,还不出三天,小不点又给我打电话了,这一次一开口要两万,我听到她说出“再借两万”的话就砰地把手机挂了,关机。

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我愤愤不平地想,人可以做很多提不上台面的事,但不能言而无信啊!关机了半天我都还是满脑子的愤怒和焦躁,但是……如果,如果小不点真的告诉张福荣我那晚在酒店的事,我该怎么办?

我要跟张福荣说谎?他肯定不信,因为我说过那晚我是和林小美在一起的,真的跟他分手吗?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快乐日子,他是一个正直而有责任心的好男人,如果不是他在感情上比较单纯,不是很在乎我,作为一个市长秘书,他是不可能跟一个来路不明的我结婚的,以他的条件,想找与他门当户对又才貌过人的女孩子真是太容易了,可是他没有怨言地选择了我,自从和我在一起后,除非必要的应酬,他很少晚归家,也从不拿工作上的烦恼和累来做借口向我邀功请赏,一旦知道了我和他在婚后与别的男人在大酒店留宿,知道了一直在他眼中单纯而可怜的我是个荡妇加女骗子,他会怎么样?

我真的不敢想像这样的局面,我也害怕真的有那么一天的到来,虽然我嘴里很强硬对小不点的要胁好像很不在乎,但那只是我谈判的法码而已,我害怕!我很害怕这一切有揭穿的一天,不知不觉地,我又打开了手机。

但是小不点一直没有打电话来,我只好等着张福荣看我原形毕露的那一刻。

《守宫砂》三十六

我咬牙等着小不点给我电话,又暗暗祈祷老天让她从此良心发现,不再骚扰我脆弱的心灵,好像祈祷有了点效果,有好几天没接到她电话,我紧绷的神经刚松懈下来,她跑我书店来了。

她样子真是让人不忍卒睹,要是不说出来你可能会以为她有三十好几岁,经年历月的夜生活,让她的双眼毫无光泽,皮肤糟糕透顶,那天可能是为了给我店员们一个好点印像,没

有抹吓死人的口红,嘴唇是乌黑色的,只是她的个子很小,挽救了人家把她往更老地方猜想的想法了。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我实在想不出我跟她有什么好说的,故意把几本书搬上搬下,拿进货单翻来翻去,和店员说东说西,忙得一塌糊涂的样子。

她站在一边看了半天,终于很可怜地找个机会凑过来说:媛媛,能抽出十分钟吗?

我想了想,放下手中的几本书,瞥了她一眼。然后没有掩饰我的厌恶和不耐烦带她到了这条街的一个小书吧,以前有空的时候我常会到这里来坐坐的,服务生很快过来,我叫了一杯绿茶,问她要什么,她说要一杯热奶。

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她喝了一口奶,然后问我。

我撇嘴笑了笑,差一点哼出了声,但收了回去,这种弱智话也亏她问得出来,大姐,难不成我还祟拜你啊?!

“媛媛,我真的是没办法,不然我不会这么无耻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问你借钱吗?其实我是想救吴英剑啊!”她说到这里,哀怨起来。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表示,心想看你编什么故事出来。

“我十六岁就认识了吴英剑,那时候我刚初中毕业,成绩不怎么好,又没考上高中,整天和一帮痞子在街头玩,有一次和我玩的一帮哥们与另外一帮哥们火拼,我的哥们输了,赢的那帮痞子见我长得还不错,年纪又青,就在一个废置的破仓库里要轮奸我,正好被经过办事的吴英剑给碰到,他和他的两个弟兄救了我,有点英雄救美的老土吧?但事实就是如此,从此我就跟了他,他当时在我们海南承包了一家歌舞厅,生意很不错,我跟了他两年,他说他比我大那么多,不想害我,也不会和我结婚,就给了我一笔钱,五万,那时候五万块钱很值钱的,叫我拿了钱回家开个小店,或者学一样手艺,以后好好找个人嫁掉,我死活不肯,还是赖在他歌舞厅里不走,他见我这样,也没法子,由我了。后来他的歌舞厅被一帮势力更大的痞子给搅了几回,生意慢慢淡了下来,还因为他这人太讲义气卖了歌舞厅帮他一个在牢里的兄弟打点,从此经济便有些拮据了,我拿出了他当初给我的钱慢慢和他及他的兄弟们渡日,但是,唉,人一没财,胆子就小了,兄弟们也各找机会离去,到了歌舞厅转手的第二年,我们身无分文的时候,他家里的姐姐做他的担保人帮他贷了十万块钱,我爸妈帮他借了五万块钱,他做起了长途运输生意,包长途客运的那种,但是因为他不是一个能吃苦节约的人,没过一年,连本带利都没有了,他家里人气得都不理他,从此又跑出来,找到我,于是我们两个就相依为命了。你觉得我的故事很俗吧?”

“喔,”我说,“这世界谁都以为跟别人活得不一样,不过到头来会发现都那么回事,你以为惊天动地的早就有大同小异的版本了,谁叫这世界就人多呢,继续说吧,我听着呢。”

“你知道,”小不点抽了一口烟,摇摇头叹口气说,“后来我就干起了这个,有两次存了一些钱承包了小的美容厅什么的,其实不是美容厅,就是实际上做暗娼生意的那种美容厅,都不行,他不是做生意的料,每次都是亏,总是要我去做这事才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而且人岁数越来越大了,想学别的也不可能了,只好在这一条道上越滑越远,越陷越深。”

《守宫砂》三十七

“这一次因为他帮我经常买毒品的事被人出卖了,警方认为他是贩毒把他给抓了判十五年,你知道我从懂事起就跟他在一起打滚,也是惟一爱过的男人,我也不想说什么了,人就一个命吧,想好好再做几年存点钱回去做个小生意什么的,等过十五年后他回来跟他结婚。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有点门路的人,他说他在警察内部有人,可以帮我打点,只要吴英剑在里面表现得好,他可以找人帮他减刑,我一听高兴坏了,便凑了些钱请他帮忙打点,第一次是一万,过了几天他说不够,我又凑了两万给他,上周他带我去见了吴英剑,吴英剑也承认

说狱监对他态度好多了,我想可能那人还是有门路,就求他更紧了,可是他这次口开得更大了,要五万,我把我这么多年客人送我的值钱的东西全拿去当掉了,还差两万块钱,我家里人和他家里人早就因为那两笔债的事,跟我们断了关系,说我们太不成器,迫不得已,我只好又找到你了。”小不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子。

我没有任何表示,也不想说出我的同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把两万块钱掏出来放在她面前说:“我也不用你还我钱了,追求幸福是没有错的,你是,我也是,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我们之间的相交就到此为止吧,如果你以后还是要找张福荣,你尽管找吧。”

看得出来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跟我说,我转身走了,我认为我跟她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我不想太走近她,也不想关注她的生活。我不想否认,我既可怜她又嫌弃她,每一个人走上一条凄凉之路都是自找的,正所谓一句俗话:可怜之人必有可嫌之处。

我想我对小不点的态度算是非常明朗的了,她也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再说我也待她不差,以我现在的经济条件,白给了她三万二真的不是一个小数目,我的书店几个工人从早到晚忙个要死,一个月才有一千块钱薪水,而我虽然是一个看起来风光的老板娘,一个月也就一万来块钱收入,想想三个月的纯收入就这样流进别人的腰包,怎么不叫人心疼又气闷,好在邓家庆适时地打了两万块钱到我账上,让我舒心了不少。

邓家庆几次在电话里问我什么时候回深圳,我东扯西拉找借口,借口找多了他也听出来我在敷衍他,接着半个月没给我电话了,坏了!我心里想,那可是每月一万块钱的稳收入啊,相当于我拼死拼活操心着的书店的收益呢!找个机会我又给他打了电话过去,说我这段时间真的很忙,过几天抽空就去深圳看他,又把他哄好了。

我一直不知道邓家庆是装糊涂还是豁达,按理说我在菩堤市呆一个月两个月从来不主动给他电话,也不说我的私生活什么的,他早就该疑心我在这边有男人了,可是他从来不说这个,甚至压根就好像我天天跟他呆一起我不可能有自己的私生活一样,想不通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他是个老孤狸。

就在我计划找借口到深圳去一趟时,小不点又打来电话了,当时因为对她已有松懈之心,看到一个陌生的家用电话的号码,以为是哪一个员工或是供货商打来的便接了,没想到是她,怯怯地说:媛媛,我真的是没办法才有找你……

真是超级愤怒,我冲着电话吼道:小不点,我活了一辈子真的从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女人!

《守宫砂》三十八

我现在终于明白有的人为什么从来不是坏人,甚至还是个好人,却会沦为杀人犯,我现在就有冲动拿刀把小不点给劈了,甚至一爪子把她捏成粉末,一个女人怎么可以无耻和失信到这种地步,是啊!她有难处啊!那天下谁没有难处啊?皇帝还要愁兵马呢,我要没难处我跑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干吗?我还不快快乐乐幸幸福福地呆在深圳过日子啊!

可能是我的声音太大了,那一声怒吼把店里的员工和顾客都吓坏了,他们不约而同地看

我,我不好意思地向他们摇头示意没事,然后走出店门,想了想,跑到店外一个人少的地方打电话给小不点,我说:小不点,我没有任何其他话要跟你这种人讲的了,你去告诉张福荣吧,随便你怎么说。

然后我狠狠地把电话给挂了。

我想,以小不点这种卑鄙无耻的性格来说,我一挂电话她肯定就会找机会找到张福荣说那晚上的事,我也豁出去了,不就那样吗?大不了我被打回原形再一次一无所有,反正经历过那么多不开心的事,也无所谓再经历什么,就算失去张福荣又怎么样?我无所谓!就算到了那一天我没有五百万那又怎么样?无所谓!大不了一死呗!这世界谁不死啊!迟早的事。

我没有回家,关了手机一个人跑到街上溜达,说是无所谓,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怕张福荣知道我欺骗他,怕在他面前原形毕露辜负了他对我的信任和爱,更怕从此与他分离,我心烦意乱,路过一家“夜色酒吧”时,一个人进去喝了不少酒,有男人跑来跟我搭讪,端着酒杯笑着一副惹人嫌的贱相,怎么样不理他都死缠着不放,后来我一发狠就泼了他一脸的红酒,打定主意他要是甩我一耳光,我就把红酒瓶给砸过去,反正人活着总不对劲,干吗老畏畏缩缩的?自己痛快了才要紧,没想到这人掏出纸巾来擦了擦脸后,没事似的笑着说:好!有个性,我就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

妈的,这真是变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服了!

我有些脚步不稳地拎起包出了酒吧,站在酒吧门口,有想呕吐的冲动,胃翻腾得厉害,站在一边等着自己呕出来,过了一会儿却好像又好些了,这个时候,无意中看到在酒吧前方经过的小不点,她旁边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猥瑣精瘦男人,我当时心里就骂道:这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这个让我讨厌的人啊?

我本想不理她等他们走过去我也搭的士离开,但是看到小不点好像有些不开心的样子,声音不是很大,但样子显得有些恼怒,那个男人低着头不住在她耳边说话,看两人推拿抵挡的手势和隐隐约约传来的说话的意思,是小不点拒绝那男的跟她回去,走了大约二十来米的样子,小不点叫了一辆经过的人力车坐上去了,那个老男人也坐上去了。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粗话,突然,我也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挥手叫了一辆的士,跟司机说跟住前面那辆人力车,司机说好,连异常的问话也没有,估计他以为我是捉奸的小女人吧,管他呢!

我到底想干什么呢?难道我真的想知道小不点的住处,然后买凶杀人嘛?!我在车上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第三部分

《守宫砂》三十九

已是晚上一点,很多窗里都是黑的,我很容易就从刚刚亮起的那扇窗判断小不点租住的是一个三楼靠左的房间,的士司机问我到底要等多久?我说不用等了,送我回家吧。这一下子他倒奇怪了,哦了一声,然后疑惑地开车按我说的地方去了,估计他在心里骂我神经病吧。

我回到家后,张福荣不在家里,我当时就想,我们之间完蛋了,小不点肯定告诉了他那

天晚上的事了。

能怎么办呢?认命吧!不是自己的就不要强求,跟张福荣领结婚证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反正也是假身份,就当没领过那红本本吧!灰姑娘,现在是你清醒的时候了,很奇怪的是,临到这个时候,我的头脑反而清醒了,我开始收拾我的一些东西,明天滚蛋吧!

就在这个时候,张福荣回来了。

看得出来他喝了不少酒,而且是在心情不好的情况下喝的,以前我也见过他喝多了几次,但他酒品很好,喝多了既不会乱说话也不会有别的行动,就是抱着枕头昏睡,睡好了一觉醒来跟没事一样。

他看到我放到沙发上的行李箱,喷着酒气说: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理他,走到卧室。我知道也许他现在讨厌我,甚至怨恨我,我最好是少说话为妙。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跟到卧室问。

不想干什么。我淡淡地说。

“就因为我回来晚了你就要离开我吗?”他见我冷冷的样子,站到我面前直视着我说。

我还是不说话,我知道接下来他可能会抖我的老底子。

“媛媛,你什么时候在乎一下我的感受啊?上周说好我们今天去一个重要的餐会,你都答应了,可临时打你电话,你却关机,问谁也找不到你,现在又不听我解释就发脾气收拾东西,你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他喷着酒气问。

我心里一阵狂喜,原来小不点没有告诉他那件事,也就是说,我还没有在他面前有大过错了。我故意委屈地说:“对不起嘛!我心情不怎么好,跑到酒吧去喝酒了。”

“媛媛,”他松开捏得很紧的我的手,“虽然你是我老婆,可是我觉得你对我来说还是一个谜,一个大大的谜,想了解你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晚上我一个人在餐会上,人家问我你太太为什么没来?我无话可说,当时我就想,我是不是爱错你了?后来心情不好,我提前离开餐会跑到一家酒吧喝酒,我忍着不给你打电话,我故意回来得那么晚,希望你能打个电话问我一下,问我在哪里,这么晚不回家是不是喝多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可是等到现在你也没有给我电话,我回来,你却什么话也不说,只看到你收拾东西要离开的样子,我真的感到……感到很迷惑。”

我知道他对我已经有所怀疑,而且对我的感情也有所动摇了,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但我知道他肯定有些难过,过了好久我都没有说话,然后,我说:福荣,如果你对这段感情有所怀疑的话,我不想纠缠下去,先给我们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吧,我明天出去散散心。

其实我知道他是舍不得我的,但我这样说一来为我去深圳找了借口,二来在感情的处理上我占了主动。

我是不是越来越卑鄙了!

《守宫砂》四十

一个口袋没钱还爱装牛逼的男人就跟一个长相丑陋却喜欢骚首弄姿的女人一样可恶,当然,我不是说我就多么的国色天香,多么的沉鱼落雁,我的意思是说,一个人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才好。比如说吧,这次我回深圳的飞机上,因为张福荣还在生我的气没有送机,在候机室我一不小心认识了一个所谓的城市灰领,那人装牛逼可装到顶了,也就离登机时间俩小时,他不好好休息或是看看书什么的,把一个造型漂亮的笔记本摆上来,争分夺秒地样子写计划书,还是用英文写的,正好我就是学英文的,正好我就坐在他旁边,正好他主动跟我搭

话,正好我们是飞往同一个城市的,又正好邓家庆临时去香港明天才能回深圳不能接我的机,于是我们就相见恨晚地勾搭上了。

说到这里我得反省一下,我好像有点花心,不,不,是桃花运好,不知道这跟我的星座有没有关系,我是双鱼座的。想当年啊,我以为我一辈子只跟一个人过,只会死心塌地地爱一个人,但现在才多少年啊,我爱过大学同学,爱过深圳赶我出门的林剑郁,现在我TMD好像又爱上了张福荣,更让我不好意思地昨天我和张福荣还吵架心情郁闷来着,今天我就可以没事似的跟一个陌生男人眉来眼去,我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算了,不说这事了,还是说那牛逼的灰领吧,我们下机后约好晚上一起去泡吧,到了晚上,我准时到了red trees酒吧,那地方我熟悉,以前我就常去,是这个城市所谓的金领灰领白领的根据地。他比我先到,看样子还不止一小会儿,面前就摆了一瓶杰克丹尼可乐,我想这男人可能还挺细心的,怕提前叫了我不喜欢喝的东西,当我坐下后,他问我:你要喝什么?我说要一瓶红酒吧。

他挥手潇洒地叫来了侍者,要了一瓶红酒,侍者站在我们中间,等我们付钱,因为这酒吧是要提前买单再拿酒水小吃的,我看他一手优雅地捏着烟,一手稳稳地拿住酒杯,根本没掏钱的意思,马上打开钱包掏了三百块钱,这种红酒是这个价格,我以前来喝过。

他一点也没觉得不自在或者羞愧,这让我很不爽,钱是小事,但他连一个男人最起码的风度都没有维持真让人大跌眼镜,几个黑人歌手在台上疯狂唱歌的时候我就有点不高兴了,想走,但是他没有走的意思,还说一些似乎是有见地的歌唱方面的话来,比如说迈克。杰克逊的一些歌唱和台风技巧、美国的乡村音乐、法国的歌剧、中国的民乐什么的,我又没有起身,这时酒吧的服务生帮他倒红酒,他说他不喝红酒,我这才注意到他抱着空酒杯好半天了,正想问他想喝点什么,他却起身跟我说到洗手间,看着他面前空空如也的杯子,我掏了八十块钱帮他买了一瓶杰克丹尼可乐。

后来,他回来了,我想他肯定会感到不好意思的,看到我帮他买的可乐,最起码也要表示一下什么吧?我错了!那时候台上的歌手换了中国的情歌男生,他边喝我为他买的可乐边夸我,还说其实他很有钱,说我不错,他最讨厌太势利和想用男人钱的女人,如果我愿意,他希望我做他的女朋友,因为从今天晚上的事看得出来,我是一个自立又善解人意的有品味的女孩子。

我在心里不住地问候他老娘,喝了一口红酒连招呼也没打就撤了,除了佩服他的厚脸皮和他的超级神经病,我对他无法可说了,所以出酒吧门的时候我感慨了一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守宫砂》四十一

邓家庆从香港回深圳后带我见了一个人,就是他说的开健身俱乐部的人,长得跟头肉猪似的,一句话说完了过半天下巴的肉还抖个不停,让人老有现在就拉他去屠宰的冲动。

但是肉猪看起来是挺厚道的一个人,见人都笑呵呵的,他的穿着也挺讨人喜欢的,背带裤白衬衣,以前我就知道穿背带裤的男人有型,现在明白了背带裤还有一个功能,那就是为胖子解决烦恼,因为一般用腰带的裤子大胖子用着辛苦。所以我跟他也有些话说,不知怎么

回事聊着聊着聊到我所在的菩堤市,他说他就是出生在菩堤市的,那边的经济还可以,但还是没有深圳发达,我听得心咚咚直跳。

趁邓家庆去洗手间的那会儿,我装作随意地问:你是出生在菩堤市,而且又是做大生意的,应该跟政府里面的人比较熟悉吧?那边我看大多经商和做官的关系比较密切,不像深圳,有钱的不一定就和当官的有关系。

他说:是啊!胡市长,胡君,我认识,很年轻很有魄力的一个人,上一任市长丢下个烂摊子明降暗升地调到别的地方去了,他过来三年时间把菩堤市搞得有声有色,手下的人都很信服他,而且他有个特点,重用人才,特别是年轻人,他手下的人不少都非常年轻,听说他秘书才二十几岁,搁一般人谁敢用啊?

听这话我稍稍放心了一点,说明他还没有直接认识张福荣,不然也不会用“听说”这俩字,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啊!我得好好思量我和邓家庆还有张福荣之间的关系,不然,有朝一日弄个人仰马翻可不是好玩的。邓家庆回桌见我和肥猪聊得火热,笑着问:聊什么呢?

胖子说:说到我老家的一点小事,对了,你上次去菩堤市谈合作意向,怎么样?谈妥了吗?

“谈妥了,有我老邓出马还有不妥的吗?哈哈,不过这个月底要去一下,那边的市领导很重视啊,上次跟他们的外商局长一块吃饭,说是无论如何要见他的老同学胡君市长,那边当官的都真年轻啊,看着让人羡慕不已。”邓家庆说着,好像还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感到气短,难受得想马上变成水汽蒸发掉。

正在这时,好像有谁给提前约好了似的,我这边在谈菩堤市的事谈得不亦乐乎,张福荣给我打来了电话,我假装听不清躲到洗手间去,张福荣说我不在的几天,他过得很糟糕,希望我早点回去,我嗯嗯呀呀地答着,越来越感到不自在,越来越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设计好的圈套里去了。

坐上邓家庆的车回他的家时,他问我想好了没有?是想和胖子合作还是把健身俱乐部接过来?我现在巴不得跟所有和菩堤市有密切关系的人来个一刀两断,永不相识,哪会不知死活地与他合作啊?况且他以后认识张福荣的机率是如此之高。我毫不犹豫地说:不感兴趣,主要是对健身俱乐部不感兴趣,再慢慢找吧,有好的投资意向再说。

我真的是害怕万一有一天几个人见面穿帮了,我希望我和邓家庆是一条直线,和张福荣是另一条直线,任何方式的交叉都是可怕和毁灭性的。

邓家庆也不勉强,说之所以一直催着我在深圳定下来做什么生意,就是想我早日回到深圳陪他,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老了,越来越浪费不起宝贵的时间耗在等待上,我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因为我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守宫砂》四十二

曾有成语说“狡兔三窟”,为什么要三窟呢?当年老师告诉我说是兔子没有安全感,所以才要那么多窝,我严重鄙视老师的说法,就我切身体会,兔子肯定是偷多了东西怕人追杀才弄了那么多窝,没做亏心事谁喜欢跑来跑去的啊?不累啊?就比如说我,在菩堤市有什么罩不住的,就逃回到深圳,在深圳碰到难题,我又很快逃离,这次在邓家庆身边呆了一个多星期,确认小不点没有把那事告诉张福荣后,我又得意洋洋地窜回菩堤市了。

张福荣见我回来,掩饰不了的开心,非要拉着我跑去吃日本料理,他知道我对那玩意儿感兴趣,完了还陪我去一家大众化的卡拉OK唱歌,回来时两人都有些醉了,但都很兴奋,洗完澡后上床,他开始抚摸我,我也挺想的,但怕怀孕,要他拿套子,他说:糟了,套用完了。

我兴致来了,吻着他耳垂说:那今天就不用套了吧。

他吻了吻我,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冲动说:不行,我们今天都喝了酒,万一怀上了留下也不好,不留又让你伤身体,我妈告诉我说女人最吃亏的就是怀孩子打孩子,她显得这么年轻就是因为我爸很心疼她,她怀了我生下我就再也没怀过孩子。

嫁给你家的男人当太太真幸福!我感动地说。

“当然啦,老婆是用来心疼的,又不是用来吃苦的。”他说,刮了我鼻子一下,起身跑去浴室,我猜他是去冲冻水凉了,以前我大姨妈来时他有冲动就这样干的。

我抱着被子,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这么样的一个好男人,怎么就落到我这种人的手里了哩?唉……只能怪老天爷没眼吧!

第二天我去到书店,林小美看到我就告诉我说有一个小个子女人来找我好几次了,看起来非常急,问她有什么事她也不肯说,这两天倒没来了,我说我知道了,心里又气又恨,一大早听到这个人的消息真是让我抓狂,我坐在收银台的位子上恨恨地咒她,希望她出门被车撞死,吃饭咽死,开口笑死,最好没事自个儿撞墙死。

一上午我都心神不宁地坐在书店,既希望小不点来找我又不希望她来,希望她来是因为她来找过我几次,总还会来的,我要找个机会好好把利弊说清楚,我不希望她对我纠缠不休,不希望她来是但愿她就此良心发现,从此不再敲诈要胁我,把此事一笔勾销。

可是一直到了下午下班回家,她也没来。

第二天她也没来。

第三天她依然没来。

第四天的时候我捱不住了,怕她真的心一狠找张福荣说什么,便翻出号码本找到她手机号,可是她的手机关机。到下午的时候还是关机,我感觉很奇怪,像她这样的人以前是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呀,现在怎么啦?下午快下班时张福荣说晚上市里有一个紧急会议,要我自己吃饭,我无聊,便坐了辆的士到小不点租住的房子,我想当面找她谈谈。

走到二楼,正在回忆小不点是三楼的哪一个房间时,就听三楼有人吵吵闹闹的,我假装是过路地慢慢走慢慢听,就几句对话知道了个大概。

“当初就是你做担保的我才借钱给这个女人,一个月时间过了好几天了,还没还上,我不找你找谁啊?”三个男人中的矮个子恶狠狠地说。

“她有钱的,她肯定有钱,她十几岁就出来做了,能没钱吗?她用钱又节约,她都说了存的定期这段时间才到期所以才找你们借的,要不你再宽限两天吧,我找到她肯定让她送钱给你们。”两个女人中的一个瘦点的说。

我假装到四楼没找到人,又急匆匆地下来了,看到我经过时这帮人就停下不说话。我也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连看他们一眼也没有,匆匆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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