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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欧阳静茹 当前章节:149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3:56

《守宫砂》五十四

张福荣在周未聚会的那天下午给我打个电话,叫我准备一下,七点钟他回来接我去同学聚会,我一想到那里我插不上话怪无趣的,便答道:我不去了,你一个人去吧。

他说:那好吧,我去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去的,可是他那爽快的语气让我很不开心,好像他巴不得我别跟他去,

挂了电话我烦得要死,一想到他将会和他的初恋情人再相见,彼此互诉衷肠,还可能跳个贴面舞什么的,我真恨不得跟谁打上一架,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拿起了电话。

邓家庆说好久没联系了你还好吗?

我一听这话差点要哭出来,过了半天才忍住,说道:就那样子。

“你好像很不开心,有时间回深圳玩玩,我这边和朋友接了一个酒吧,生意不是很理想,但气氛不错,你过来了我带你去玩玩。”他说。

我说好,愣了半天还是挂了电话,我能跟他说什么呢?唉!

晚饭也没吃,我翻出两颗睡宝给吃了,可是脑子里翻滚着张福荣和吴小凡在一起的各种画面,他们在对视、他们在说着当年情、他们眉来眼去、他们互诉衷肠、他们说着各自的惆怅和希望、他们在跳舞、他们还可能在亲吻……想到这些,我无法入睡,过了半个小时又吃了一颗,好像有点效果了,正迷迷糊糊间,张福荣回来了,我很意外,看时间,果然很早,才十点半钟。

这么早就睡了?他换了拖鞋进来问我。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我反问他。

“怕你一个人在家闷,就早些回来啦。”他说。

“要怕我闷你就不会出去。”我小声嘀咕了一声。

“怎么啦?跟同学们聚个会你也有怨言,叫你去你又不去。”他不耐烦地说。

“我什么时候有怨言了?你干吗那么大声啊?又不是我拉你强迫你回来的,你可以不回来啊,我又没逼你一定这么早回来。”我语无伦次地说道,本来心情就不好。

“我是不想这么早回来,是小凡叫我早些回来陪你的,她说女人嘴里说的常常跟心里想的不一样,我去的时候她就问我为什么没带你去,我说你不想去,她就说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我还在奇怪呢,女人怎么老是那么多小心眼,要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这不是挺简单的吗?心里想去嘴里却说不去,搞那么复杂干吗呀?”他一连串地说。

“小凡,又是小凡,觉得她好是吧?找她去呀,与初恋情人旧情复燃的故事多着呢!也不在乎多你们这一对呀!”我尖刻地说道。

“你还别说,我还真的对她恢复了一些好感,相反,我对你挺失望的,你以前不是这样一个提不起放不下的女孩子,你反省一下,刘媛媛,你现在是不是太小心眼了?”张福荣冷笑着问。

我看到他那嘴角的冷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口不择言地说:“我小心眼?是啊,你希望我不小心眼,支持你们同学天天聚会,高兴你和你的老情人痛述旧情,最好大方到坐在你们身边看你们眉目传情……”

“刘媛媛,你真是太不可理喻了,我奇怪我怎么一直当你是一个温柔大方又通情达理的女孩子,你现在,真的是让我太失望了。”他摇摇头说。

后悔了是吧?后悔了我们离婚啊!

说完这句话我就呆了,张福荣跟我一样也呆了。

《守宫砂》五十五

我认真反省了自己,想想自己弄成个小怨妇,可能跟自己太闲有关系,书店各方各面有人关照,早就不用我自己怎么操心了,林小美是个挺让人放心的女孩子,我得再为自己找点什么乐趣了。

想一想人一无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在书店和小美谈起自己一些无聊的想法,小美说:媛媛姐,既然你这么无聊,我告诉你一个消磨时间的方法,去学针绣。

一个女人,随意地拢着长发,坐在家里认真地在一块特制的孔布上穿针走线,你可能难以相信,那个女人就是曾发誓要在五年内赚到五百万的我,而且说出来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我差不多在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上消磨了两三个月,当有一天张福荣面对着我得意洋洋的脸,却转头极其焦虑地皱眉看着我桌子上摆的针绣工艺画时,我才意识到在他眼中我有多糟糕。

“怎么?不好看吗?”我担心地问。

“我真没发现你有这方面的天分。”他讥讽道。

“绣东西也是挺不错的一件事情呀,它能让我心静,而且我发现投入进去完成一副作品这个过程很美妙。”我真诚地说。

“我真觉得你是个很奇怪的人,有时候觉得你特别的世俗,有时候又觉得你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他哭笑不得的样子。

哦?那我现在是天使还是俗人?我问他。

你看看镜子吧。他到房间拿出一面镜子递给我。

有什么不一样吗?我看了看,我每天都有照镜子呀,跟以前没什么不同呀。

“你遇事喜欢逃避是吗?”张福荣突然问我。

你什么意思?我问他。

“你怀疑我会和吴小凡旧情复燃,但是你不敢面对,又不敢争取,所以你漠视你自己和我,你装作对一切都不在乎,把自己投入到另外一件事情上去,你想一下,这两个多月来除了偶尔必要的交流,你和我说过什么?”他问。

“你有话要跟我讲吗?我觉得你一直挺忙的呀?”我说。

“你总是会做一些自欺欺人的事,媛媛,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样说你才好。”他叹口气。

无话可说那就不说了吧。我说。

“这段时间我在反省自己,我们是不是真的在婚前太不了解对方了。”他冷静地说。

我冷笑了一下。

怎么笑得那么古怪?他问我。

没什么!我又冷笑了一下。

“以后有话好好说吧,不要阴阳怪气的。”他起身。

“张福荣,你不要告诉我吴小凡回来后你对我一点也没变,你也不要告诉我你越来越多的借口晚回家真的就是加班或是开会,你更不要告诉我今年七月五日你没有特意陪她去菩堤寺烧香。”我扔掉手中的针线,大声地说。

他转过身,紧紧地盯着我:你知道七月五日我和吴小凡去菩堤寺?

我忍住眼泪,假装无所谓的样子说:是的。

“你一直不说出来,假装什么都不在乎,对我对你自己都完全封闭起来?”他问。

“哼,有什么好说的?”我说。

就算我是陪了她去烧香,那又代表什么?他突然问。

代表你还在乎着她。我大声叫道。

《守宫砂》五十六

我和张福荣的生活已经变得很无趣了,在一起吃晚饭的机会越来越少,我也懒得问他到底在忙什么,更别说交流了,我也越来越厌恶自己,当初想到和张福荣领结婚证,自己过得不开心就拍屁股走人,可是我现在过得很不开心,却怎么样也不舍得离开,我真的需要改变了。

我买了去深圳的机票,准备去机场时才告诉张福荣我想出去散散心,他问我去哪里,我

说去桂林,可能是自己留了个心眼吧,我怕他来了兴趣跟我玩个什么跟踪游戏,到时候被捉奸在床就不好玩了。他也没说别的,就随口说道:钱还够吗?既然想出去玩就好好玩吧,我也要出差。

我也没当回事,他常出差,下乡啊或是陪市长剪彩或是参加什么会议,我很少过问,搞笑的是,临登机到安检口我发现了张福荣和另外一个市府的人和我在同一个安检道,当时我无意中回头看了看后面,就看见了张福荣冷冷的眼光看我。

说不难堪是假的,这毕竟不是小的谎言,能随便哄哄就过去了的,而且更惨的是下飞机邓家庆在深圳机场接机。和张福荣在一起的那个人这时也看到了我,隔着几个人跟张福荣说:咦,那不是嫂子吗?

我赶紧朝他笑笑,张福荣说:你不是说不跟我同一班机吗?怎么也上这班机啦?

我知道他在给我和他留面子,接口道:哼,我怕你带小蜜,偷偷来监督你。

“你们两夫妻可真会玩情调啊!嫂子可真会制造惊喜。”他同事说。

我笑笑,转过脸来,笑容很快僵成苦脸了,这可怎么办啊?连给邓家庆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惨了惨了,这次肯定会死得很惨。

机上人并不多,又都是坐的经济舱,他的同事和空姐说明以后,张福荣和我坐在一起了,他半天僵着脸不说话,我更是说不出话来,能说些什么呢?毫无疑问,我明显地欺骗了他,说什么也是枉然。

飞机起飞了一个多小时,我们两人一句话也没说,无声地吃完飞机上的午餐,他小声地说:去那里散心?

“是的。”我硬撑着说。

“见你同学?”他冷笑着看了我一眼。

“会的。”我说。

“有人接机?”他问。

“是的。”我说。

“上次那个人?”他声音更冷了。

“是的。”我痛苦地答,这样的对话实在是让人发疯。

他不再开口,直到飞机安全降落地面他也没再说一句话。

快到机场接机处,张福荣很自然地牵起了我的手,他的同事羡慕得在旁边直叹气,其实只有我心里最清楚张福荣的手是多么冰冷和充满了怨恨,很自然地,我看到了出口处站着的邓家庆,不用说张福荣也看到了,我只能装作和张福荣很亲昵的样子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面带微笑和张福荣往接他的人那边走。

接机的人开了一辆保时捷跑车,我对车子品牌不怎么懂,但猜到个大概,那车是新款车,听他们的对话那车好像要一百五十多万,看这样子张福荣肯定不会是为了政府办事情,因为政府不可能用这种张扬的车来接人的,在深圳的香格里拉大酒店办好入住手续,一进酒店房间,张福荣看都不看我冷冷地说:现在,你想跟谁去鬼混就跟谁去吧。

《守宫砂》五十七

人这一生要扮演很多角色,或是别人眼中的父亲母亲,或是儿子女儿,或者是朋友亲戚,或是兄弟姐妹,但只有一个角色是最真实的,那就是“自己”。

那么我在别人眼中是一个什么角色呢?骗子?淫妇?情妇?偷情者?我不得而知,在今天以前,我感觉自己在张福荣面前是一个小怨妇,现在,我想我在他眼中不折不扣是一个荡妇了。但是,我没有任何方法为自己开解,事实好像确实如此。

反正世界就那么回事,别以为讥讽我几句我就能成为你想要的那个人,妈的,也就那样了,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把眉毛一挑,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邓家庆,我说:家庆,你说个地方等我吧,我晚上跟你一块儿吃饭。

张福荣听到我说这话,拿上房卡,用力地关门,出去了,可惜这门是防震和无声的,一点威慑我的效果也没达到。

靠之,靠之,再靠之,我忍住眼泪,张福荣,这是你自找的绿帽子。

邓家庆问我:你不是有伴吗?怎么晚上有空和我一起吃饭?

别问了,你跟不跟我一起吃饭?我不耐烦地说。

没问题啊,如果你没问题的话。他轻描淡写地说。

出了门,看着这曾经我十分熟悉的街道和似曾相识的人们,我对自己说道,你看这城市全是垃圾,哭丧着脸的人们,冰冷的高楼大厦,千奇百怪的藏在人心里的愿望,不知被星光和月亮见证了多少的肮脏和丑陋,道貌岸然骨子里装满淫秽的人,除了孩子,没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样物品是值得留下来的,垃圾,垃圾,统统是垃圾!!!最好是全部扔到垃圾箱里再埋到城市边远的垃圾区,深埋一千年,连我自己!

这确实是一种极不爽的感觉,我跑到邓家庆说的太子饭店,他的脸上波澜不惊,带我到定的位子坐下,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我,既不问我为什么满面怒容,也不问我为什么没和同伴在一起,看他那万事尽在手中掌握的样子,我真的想扁他,咬牙问:你就不想问点什么?

我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他笑笑说。

“你知道什么?”我问。

“知道你早就用假名字和菩堤市的市长秘书结了婚,还知道他很爱你。”他还是笑。

我差点跳起来:“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和市长秘书结婚没多久我就知道了。”他依然笑。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我疑惑地问。

“我觉得你挺有冲劲的,而且还算是有点主见的人。”他夹了一口小吃说。

我突然想到我跟他在一起的第一夜,关于人造处女膜的事,毫无疑问,以他这么精明而世故的人,肯定知道真相的,我脸红了,但嘴里却说:“你就看着我玩游戏?你真虚伪。”

“不会啊,你喜欢玩我就陪你玩啊,我觉得人开心就好,活着为别人都是假话,自己快乐就好啦,而且我从来没否认我喜欢你呀。”他轻松地说。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张福荣结婚的?你早就认识他?”我问。

“不认识,认识了就不好玩了,想知道你结婚的事很简单,我不是去过菩堤市吗?去你说的书店随便问一下就知道啦。”他说。

“真是,太变态了。”我嘟哝了一句,也不知是说邓家庆还是说自己。

“其实,张福荣挺在乎你的。”邓家应帮我夹了一块清蒸桂花鱼说。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答腔。

“你别这样子看我,起码他不是个有心机的男人,以他的条件,想找比你好得多的条件的女孩子很容易,恕我直言,你不是国色天香让人愿意放弃一切娶你的那种女孩子,而他娶了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甚至来历不明的你,足见他在感情上是很单纯的。”邓家庆说。

怕我粘上你,现在为他做说客了?我尖刻地问。

“当然不会,我对你的感觉从来没变过,而且我依然还是随时欢迎你做我太太。”他说。

“我想我不可能成为你太太的,你太可怕了。”我说。

“那倒不一定,看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有把握地说。

第四部分

《守宫砂》五十八

我和邓家庆吃完饭后他开车送我回到香格里拉大酒店,张福荣已在房间里,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洗了个澡,换上酒店的浴衣,假装我们没有争吵,问他:你晚上没有活动呀?

他一动也没动,更没开口回答我什么。

我知道我错,忍住了,又问他:你明天有活动吗?

他还是没有开口回答。

其实我回来,又主动找他说话就是在向他妥协,但是他这个样子又让我生起气来,过了半响他还是没有理我的意思,我觉得怪无趣的,说道:福荣,要是我们真的无法相处下去,我们还是离婚吧。

随你便!他冷冷地说一句,然后上床。

我真是气得混身发抖,这就是当初细心呵护我的每一个心情的张福荣?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要爱我一辈子的男人?就是那个说永远不放开我的那个痴情男人?当我说出想要离婚的话时,我多么希望他说不舍得,还希望我们能继续下去,相亲相爱地过一辈子啊!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不可能了,唉,也罢了,人生如梦,戏里戏外,就当作是梦一场好了,谁能保证谁的诺言一辈子不变?!

我们默默无言地各自在酒店的房间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午,请他过来的老板临时帮我送来了机票,我又假装恩爱地和张福荣一起微笑登机。

坐上飞机,我们俩又相邻无言了。

回家后,我有努力过想主动向他合好,但是无论我怎么样暗示,他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我真的非常痛恨这样的日子,我希望活就活得明白,死也死个痛快,不要不死不活地这样悬着吊着耗着,太让人难受了,有一天他回来的很早,看电视,我挡在屏幕前,我说,我要跟你说话。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不理我。

看他那样子,我转身把电视给关了,他没有说话,伸手用遥控器把电视又打开,我就站在电视面前,转身又关掉了,然后挑衅地看着他。

他低下头,翻出一份当天的日报,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

我走过去把他的报纸给夺下来,说道:张福荣,每个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你知道就好。他看着我冰冷地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问。

“这话应该问你自己。”他说。

我想跟你过日子,我不想怎么样。我说。

“如果你想跟我过日子,你就不可能一而再地欺骗我,上次在咖啡厅,如果我不是碰巧撞见你和他在一起,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和供应商谈生意去了,这一次如果不是老天有眼,让我们同一班机,我根本就认为你是去了桂林,你说,这是一个想过日子的女人该做的事吗?”他站起来气愤地说。

“是,我有欺骗过你,但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当初你同学没回来时,你看我什么都是好的,就算我做错了,你也细心地教我,告诉我哪里错了,自从你同学从国外回来后,你看我什么都不顺眼,说我为人处事不大方,动不动就对我皱眉头,以前我不想参加你的朋友或同事PARTY,你也要跟我说一声甚至强拉我去,现在我想跟你出去,你提都不提,好几次我假装不在意地问你这段时间见着吴小凡没有,你说没有,可是我听你的同事说你们在一起,你体会过我的感受没有?”我一边说一边哭。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没作对不起你的事。他看我哭泣,一点心疼的表示也没有,没有表情地说道。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一切的挣扎都毫无意义,无力地说:如果你真的觉得过不下去了,我们还是分手吧。

好。过了半天,他说。

我的心一下子坠入冰窖。

《守宫砂》五十九

那是一个淡淡的雨后中午。

他像往常一样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夹着公文包,市婚姻登记处离市府不远,我们打的在婚姻登记处门口下车,一路无话,他像往常一样比我先下车,然后打开车门,我下车,没站稳,他极快地伸手来扶我,我的心颤抖了一下,自从我们从深圳回来,我们就算睡在一张床上都没有碰过谁,连不小心也没有。

帮我们办理手续的不是我们曾认识的帮我们登记结婚的那个女人,而是一个年纪看起来有四十来岁的和蔼女人,显然她觉得他让她面熟,但没有想起来是谁,因为他常和市长出现在本地电视台上,另外几个工作人员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怎么注意我们。

她看了看我们,用询问的眼光等着我们说话。

“我们,办离婚的。”我艰难地对她说。

“哦?结婚多久了?”她问。

“一年多。”我忍住心酸。

“为什么要离婚呢?”她问我们。

我不知怎么回答,他也一直不开口。

“离婚总得有理由啊!有孩子吗?”女人又问。

“没有。”我说。

“嗯,那还好办一点,但是我不明白,你们没有理由离什么婚呢?婚姻总会碰到挫折的,想要离婚的时候想想你们当初恋爱时怎么想的,你就不会轻易想到离婚了,毕竟这不是儿戏呀。”女人语重心长地说。

我们两个呆站在女人旁边,都不知道说什么。

“看你们为难的样子,肯定是没想好离不离,没什么要紧的事就别斗气了,都回去吧。”女人慈祥地道。

我偷偷看了看他,他还是冷着脸,一个字也不说,突然觉得很来气,赌气地说道:你还是帮我们办了吧。

“我可以帮你们办,但是要办也没有这么快,虽说现在结婚离婚手续很方便,但为了怕当事人一时冲动办了以后后悔,我们这里有一个规定,先填好离婚申请表,一个星期后才正式办理,这样吧,先拿两块钱,每人一份申请表,回去想好了填好了,下周再来办理吧。”女人说着从文件柜里拿出两份表格,放在我们面前。

张福荣听了此话从包里拿出一张十块的,我看到他这么积极,心里冰凉,说道:不用等一个星期以后了,我知道现在办离婚很方便,可以即时领离婚证的,现在就帮我们办吧。

“你们连离婚理由都没有,我怎么给你们办啊?”女人依然和蔼地说。

“性格不和吧。”我看到他依然不开口,说道。

“你这理由是挺通用的,但是很勉强,这样吧,你们各自把离婚申请表填好。”女人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表情地拿起了表格,我看他那样,一点表示也没有,想想自己何必呢?长痛不如短痛,反正自己是假身份证,万一哪一天被揭穿了也是要离开他的,不如现在给各自自由身算了,我在女人的对面坐了下来,在她面前的笔筒抽出一支圆珠笔,离婚申请人名字,性别,年龄,职业,离婚理由……

一项一项地我填过去,填了不到一半,我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表格上,我的名字被泪水浸得一片模糊……

“不好意思啊,下班时间到了,我要去打饭了,你们先去吃点饭吧,下午再来办手续。”女人突然说,然后起身,要离开办公室的样子。

他终于说了来这里的一句话:好。

然后离开办公室,我也只好跟着出去了。

然后我们离开这栋办公楼,然后我们走到街上,下着小雨,我们谁也没有打伞,我们默默地走过市府门口,没有注意到是否有熟人跟我们打招呼,然后又走了两站路,我觉得头很晕,眼睛一直是模糊的,他在我前面十来步的地方,看着他那让我安心的修长的背影,想着从今以后,我们各自东西,我不再是他心疼的女人,想到下雨时和他共伞的是另外的女人,想到他有力的肩膀将会依靠着别的女人,想到他会叫别的女孩子丫头、宝贝,想着他不再压在我身上跟我斗鼻子,想着就算我死去,也与他毫不相干……我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心疼得绞成一团,我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很快地跑到他身边,一把夺过还在他手中木木拿着的离婚申请书,三下五去二把它和我的合在一起撕个粉碎,他吃惊地看着我,我已经泣不成声:我不要和你离婚!

他一下子紧紧地搂住我,我在他怀里哭得死去活来。

《守宫砂》六十

放弃离婚后我们恩爱了一段时间,但那种恩爱是一种刻意的恩爱,我不知张福荣有没有感觉到这中间的变化,我是明显感觉到了,就好像还是吃的以前常吃的看起来漂亮的大米饭,但一个不小心就会嚼出点陈年米的味道。

比方说吧,以前他有聚会的时候会很自然地问我去不去?去就去不去就不去,现在他去之前一定要讲是什么聚会,都有哪些人,回来后会仔细报告聚会上都有哪些人,谁谁说了什

么重要的或是好笑的话;以前他不回家吃饭就说不回家吃饭,现在不回家吃饭一定会仔细告知跟谁在一起,在哪个饭店吃的饭;以前他兴致来了会偶尔买一些花儿回来,现在只要是节日,哪怕是微不足道的节日,他也会买一把花回来插花瓶里;以前我交待他办的事他要是忘记了回来就会向我耍赖玩无伤大雅的猫腻,现在要是忘记了回来会规规矩矩阵地跟我说对不起;以前要是做好了一件家里的事比如换灯泡修马桶类的事,他会得意洋洋地向我邀功请赏索吻求爱,现在做好了也是一言不发或只向我笑一下。

我不知道他感觉到我有什么跟以前不一样的没有,但我自己能体会自己勉强的笑,多余的谢谢,简单的对不起,如一道跨不过的沟壑,深深地埋在彼此眼前和心中。

所以我劝现在的年轻人啊,没事别玩什么离婚,真的是伤人咧。

日子这样地过下去,像我这种性格的人当然是不满足的,再和邓家庆勾搭也说不过去,况且那人都成精了,跟他打交道既紧张又无趣,因为他把你看得太透了,不仅如此,他明知道你在玩游戏,他还陪你玩个不亦乐乎,这种境界非一般人能达到的,我只好先避他一避,除非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再打他的主意了,当然如果他有一天心血来潮想送我个几百万我是会接受的。

说到这个我得提一件事,我以为看到我和张福荣一起后,邓家庆会不再每月打钱到我卡上,而且我也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那个以前每月常收钱的二号我到自动柜员机刷卡,其实就是抱着一种试试的心理,却不料见到账户上多了一万块,我想他可能是不好意思太快断了供给怕我笑话他,估计第二个月不会打钱到我账上了,可是依然准时多了一万。当时那个惊啊!只能说TMD真是服了,这世上啥人都有。

人一闲就无聊起来,我在菩堤市本就没什么朋友,所以更显得可怜,有一天在书店听林小美和一个员工拉家常,说到A股B股什么的,林小美说得眉飞色舞,头头是道,让我这种门外汉听得五体投地,搭话道:你们还炒股票啊?

那个男员工说:我没炒,小美炒了。

我当时惊得下巴都差点脱臼了,在我印像之中,炒股票的都得有些身价才行,林小美一个月一千来块钱,还炒股票?她抢的钱啊?我叹道:小美,你挺有钱的呀?

“没有啊!”林小美不好意思地说,“我炒得很小的。”

“哦?”我好奇地问,“十万?”

她笑着摇摇头。

五万?我试探着往低处说。

她依然摇摇头。

“那是多了还是少了?”我迷惑了。

“多了。”她红着脸说。

“哦?那三万?”我问。

“不,五千块钱。”她又不好意思起来。

《守宫砂》六十一

我在林小美的带动下奔赴光明而充满诱惑的炒股大道,第二天下午,她陪我去到北方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办了各种手续,填了一大堆的表,拿回来如下一叠东西,计有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账户,深圳证券交易所证券账户,证券有限公司银证转账业条协议书,银行储蓄开户申请表,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指定交易协议书,证券电话委托操作流程图,当然啦,更少不了各种手续费的发票。

我之所以这么认真地记录这些玩意儿,一来是想说明我对炒股票这事看得是多么的重,二来,嗯,也没啥,就是想向人证明我确实是在炒股票。

林小美不愧是我师傅,当我办好这些手续出门时,她看了一下证券公司大屏幕上滚动的股票实时信息,脸色很庄重但掩饰不了兴奋地说:我又赚到了两百多块。

这好消息深深地鼓舞了求钱若渴的我,真恨不得马上把银行的钱全转到证券交易中心,一下子赚个万儿八千的,遗憾的是,第二天第三天是周六周日,我只好拼命地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焦急不安地等着交易日的到来。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临,我一下子转了十万到证券交易所了,可是下手买股票时我为难起来,这看起来让人莫名其妙的K线图,名目繁多的股票,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推荐信息,我到底选哪一个好呢?关键时刻又得请教师傅林小美了,电话里林小美冷静指示:如果你想做长线,就不要买太热门的股,如果想做中短线,那就最好买稍微活跃一些的股票。我激动地说我想做中短线,好,林小美继续冷静指示,那就挑几支前段时间跌得厉害的股票,或者是挑几支业绩稳定虽不大起但也不大落的股票……

她在电话那里说了半天,我越听越迷糊,恨不得把她拉到我家里来当面指导,末了我直截了当地问她:你的股票是怎么选的?

她说:噢,我的啊?我当时也挺矛盾的,呆在证券公司好几天不敢下手买,后来我就捡几只看起来顺眼的股票代码抄在几张小纸条上,抓了几次阄,哪一只抓起来的次数多一些我就买的哪支。

我靠,我啪地挂了电话,太牛了,那些证券分析师们要是知道了有这种神奇的炒股票法,估计一个一个都去撞墙咬西北风了。

求人不如求已,我趴在电脑桌前把所有我看着顺眼价格又不是很高的股票代码复制到WORD文档上,这样首轮下来有一百多支股票初步入选;接着我把它们过去半年来的最高价和最低价全复制在各股票代码的屁股后面,剔除那些不死不活半年没多大变化的和甚至在半年内上涨太多的;剩下的二十几支股票我再仔细看它们的最近有关评论和业绩报告;第四轮的时候我面前摆了七支股票,这些股票是业绩较稳定的评论又较看好的;走势虽不大起又不大落的,价格既不是偏高的又不是最低的;既不是热门又不是很冷门的;这七支股票支支都讨人喜欢个个让人难以割舍,我犹豫到下午的一点钟也没下决心买哪两支。

焦头烂额之际,我想起了林小美的抓阉,于是,就是,真的是,我也按这方法办了。

我估计中国的证券分析师们知道肖尘尘和她的伟大师傅林小美的买股票的神奇方式,肯定要彻底抓狂。

《守宫砂》六十二

有一天你会明白,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林忆莲的老歌唱得是多么深入人心,我的兴趣完全地转移到股票上了,整天趴在电脑前看股市行情,开始的时候心理素质不好,要是我那股票价格下滑了我一算市值亏了,就烦躁不堪坐立不安,要是价格上涨了算市值又赚了就两眼发光精神亢奋,买了才一个月的时间我就交易了七次换了五只股票,你就可以想想我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和压力,总之,拿一句话说

,有苦也有乐,只是苦的份量多过乐的份量,因为一个月后我伤心地发现,我花了6万块钱买的股票现在市值算起来只有5万2千了。

我红着因过度看电脑的眼跑去书店向我的师傅林小美取经,她郑重告诫我炒股票不能操之过急,不能太当回事,不能日思夜想,不能老想着亏了多少赚了多少……有它就当没它,她最后总结性地发言说。

我带着毫不掩饰的祟拜眼神看着林小美说完这些,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去附近的超级市场买了两袋松子孝敬师傅,我知道她喜欢吃开心果,但我还是买了松子,因为我最喜欢的就是松子。

人生已经太匆匆,我好害怕总是泪眼朦胧,忘记了你就没有疼,将往事留在风中……

林忆莲这娘们的歌真是太TMD唱到人心坎里去了,想要把股票放一边不当回事的开始的日子是多么的难受和不自在,熬了最初的几天,日子慢慢就顺滑起来,一个周五的下午,我正翻一本时装杂志,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原来天不知什么时候阴沉了下来,远处一道又一道的闪电,要下大雨了。

我站在窗边,看到小区楼下各大楼门前挂的红灯笼,突然想起,快过年了。

我到这个城市两年了。

我拥有了什么?我得到了什么?我又失去了什么?对着这满天乌云,我忍不住问自己,雨点开始落下来,像蚕豆般打落在地上跳着舞着,我看到有一个女人右手撑着一把伞左手拿着另一把伞冲进雨帘,突然想起了张福荣,心里有些愧疚,这个人在我脑子里好像消失很久了,每天晚上他回来时我要不在上网要不就是睡觉,已经快有一个月我们没在一起吃过饭了,早上我起床的时候他已经离开家里了,就算周末,印像中他好像也一直在忙,偶尔跟我说什么也是开会加班什么的。

我拿起了自己常用的三折叠雨伞,又拿起一把蓝色男撑式大雨伞,在出租车上,我甜蜜地想起有一次也是关于雨伞的我们之间的小事,当时我还住在租房,有一天晚上他来看我,送书和零食给我,一直陪我说话到九点,单位临时找他有急事,他不得不走,出门以后,我站在窗边像往常一样看他离去的背影,却看到窗外路灯下斜飞乱舞的雨线,我赶紧抓起雨伞,打开门,刚冲到过道,他从楼梯上来了,显然是想来拿雨具的,看到我手中的雨伞,他一下子紧紧紧紧地抱住了我,狠狠地吻我,半天也不舍得离开。

到了市府门口,雨下得非常大了,门卫请我出示证件,我给了他我的身份证,他记录了然后还给我,我很少来市府,跟张福荣结婚这么久我只来过两次,这个门卫根本不认识我,然后我带着温柔的感情拿着雨伞往他的办公室走去,我想像他看到我时那惊喜的表情,或许会像从前一样起身轻轻地拥抱我,但是离他办公室还有十几米远时,我站住了,我看到了吴小凡,那个我无法不熟悉的背影,她也拿着两把雨伞,轻快而熟悉地进入了他的办公室。

《守宫砂》六十三

你试过想讨一个人欢喜的时候却发现别的女人捷足先登的经历吗?你试过心疼成碎片却要脸上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吗?你试过茫然地站在街边看着你心爱的老公与另一个女人亲昵地钻进一辆车而什么也不能做不能说吗?

我回去得很晚,也许九点,也许是十点,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从市府到我家的路好长好长啊,长得看不到尽头,我的头像压了千斤巨石,却空洞得什么也想不起来,我的脚轻得

好像能随时飞起来,可是我的滴水的裙子让它无法矫健,狂风怒雨无情地抽打我,街边的落叶飞旋着远去,倾泻的雨柱在我的脚下放肆地跳舞,我盘起的长发不知什么时候散落下来,成缕成缕地遮住我的眼,盖住我的脸,好累啊!要是能这样睡下去永远不醒来多好,这倘大的都市,千千万万的窗,没有一扇窗为我而开,千千万万的人,没有一个为我牵挂,这冰冷而无情的大街,我孤苦伶仃地走着,没有人回头看我一眼……

我打开门,头脑发木,手脚发木,我看到了那个和他的初恋情人亲昵的男人,他惊讶地说话,嗓音好像从千里之外隔着群山隐隐传来:你怎么湿成这样?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不把伞套取下来用伞遮雨呢?

我想张口说点什么,但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大病了一场,快半个月才好,据张福荣说那天他真是吓坏了,当时他正在看电视,突然看到我开门进来,像个木头人一样摇摇晃晃地站在他面前,两眼呆滞,我的蓝白相见的休闲皮包鼓鼓的(后来才知道里面全灌满了雨水),右手紧紧拿着一把套着伞套的明显没打开过的雨伞,头发一缕一缕地乱在脸上或背后,没有说一个字就晕倒了,如果不是他和我距离近,我肯定要倒在地上,说不定弄成个脑震荡什么的。

我对他自以为有些幽默的语言不置可否,除非必要,我很少跟他交流,晚上他的手碰到我或是想亲我,我甚至感到有些厌恶,一想到他那手碰过另外一个女人的手,他的唇吻过另外一个女人的唇,他的身体可能与另外一个女人紧贴一起,我就感到难受心疼,忍无可忍。

但我表面很平静,甚至旁人无法看到我内心有过什么挣扎和痛苦,有一天张福荣下班回家帮我买了本市有名的粥店的蟹粥,看他那英俊的脸和温柔的眼神,我有些出神,想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在机场候机与别的男人勾搭,跟他结婚后还跑到宾馆和别的男人睡觉,我跟他结婚的身份证是假的,我有父母和姐姐可是我告诉他我是孤儿,而他那方面,不顾我来历不明的身份与我结婚,买的房子写的是他认为我身份证上的我的名字,他和旧同学聚个会我和他大吵特吵,他的旧情人为他送伞我感觉到自己要发疯了一样,如果他换作是我,他会怎么样?如果我换作是他,我又会怎么样?

其实还是那句老话,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大道理几大箩筐可临到自己时就忘记用了,等于没有一样,我想慢慢来吧,时间久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守宫砂》六十四

如果把人生当作一场做爱运动的话,那一个一个不同寻常的胜利或失败算是高潮吧,高潮跟G点有关系,有的人一生做爱无数,却从不知道G点在哪里,偶尔撞到个高潮也还莫名其妙,有的人懂得自己的位置,一次一次寻到G点得到高潮,唉,我想这东西不一定跟智慧和能力有关,但肯定跟天分和命运有关。

我应该是属于前一类人,偶尔碰到高潮,却不明白自己的G点在哪里,曾经,我以为我找

到了,就是在五年里赚到五百万,可是现在看来很大的可能性要错过它,因为,整整三年过去了,我悲哀地发现,我只有三十多万。

惟一值得安慰的是,我和张福荣的感情好像又慢慢升温了,那种故作的客套也越来越少直至消失不见了,其实人的感觉非常重要,很多事不一定能说出所以然,但你就能体会到它是这么一回事,而不是那么一回事。

关于股票,我越来越能放得开了,打个比方吧,六月中旬的几天,深沪两市许多庄家跳水,股票行情一片惨绿,更多的股票跌停板,我的几支股票随便估计了一下,十万块钱买进的股票也就值个六七万(忘记说了,中间因为心情大好又买进了几万块钱的股票),我硬是抗住了,虽然在默算市值的时候我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慌,但脸上硬没表现出难过来。

我伟大的炒股老师林小美那几天看到我很是不好意思,因为她知道我买的是哪几只股票,又是什么价格买进的,进进出出小心翼翼,终于一个快下班的时候她憋不住了,充满愧疚地说:媛媛姐,这几天的股市行情很不好,你知道吧?

哈哈,我知道啊?我说。

我觉得……

“别傻啦,”我打断她的话,“又不关你的事,再说只要不抛,机会多着呢,就算以后没机会,就当炒股票过了一把瘾,人家炒得跳楼的都有,我那点算什么呀对不?”

她见我这样,不再说什么,我倒怕她多心,便打电话给张福荣我要和林小美一起吃饭,叫他晚上别等我,张福荣说行,他正好晚上有事情,可能晚些回来。

接下来的事说起来怪没劲的,又俗套,不过话又说回来,就因为是俗套才说明它常常发生,我和小美在肯德基吃饱喝足后各自回家,才晚上八点多钟,看了会儿电视,上了会儿网,洗了个澡,看了会儿书,夜里十一点钟张福荣还没回家,我们结婚这么久了,他不再像刚结婚那阵子几点回家一定得说个一清二楚,况且之间经历过那么多事,现在基本上知道他在哪里应酬晚上能回家就行了,所以也没在意,正有些犯困想睡觉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我一看来电显示,是本市的电话号码,接了。对方是个嗓子有些干涩的男人,说道:您是刘媛媛吗?

我说是的,你找我有什么事?

您老公现在不在你身边吧?他的嗓子更干了。

我听了突然觉得冷嗖嗖的,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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