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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静静开:讲述离婚女人的尴尬和无奈
引子
我离婚了。
当我从法官手中接过那一纸离婚书的时候,心里的感觉真是复杂极了。
从今往后再不用看丈夫的冷脸,再不用二个人背对背地睡觉,也不必非常心烦地琢磨他怎么还不跟我说话呢,也不必在女儿面前装和平,虚伪地对着丈夫笑……这一切的一切是多
么的令人如释重负!
可是不知为什么,看着一纸离婚书,我并不轻松,虽然以后不必再面对前夫,可是这种局面的代价是我必须一个人独立支撑起生活的重担,包括经济基础的、上层建筑的、心理的、生理的诸多方面的重担,我一个人能应付得来吗?又应该怎么应付?我的心里一片茫然。
秋日的午后,刚才还阳光万里,忽然的就下起了雨,这雨下得没有前戏出乎意料,刹那间天地间变得白茫茫雾蒙蒙的一片,就像那一纸离婚书一样,真不是东西!雨帘中,朦胧里,我看着我的丈夫,不,应该是我的前夫一点点的消失,一点点的变小,直至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非要这么残酷地看着他在我面前一点点消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马上转身离去?就当是相处了十四年的老朋友吧,他要走了,送他一程?当我终于转过身来,终于不再面对我前夫的时候,我发现,我的眼泪已经滂沱般流了出来,那泪,粘粘地流到嘴边,我用舌尖轻轻地舔起品尝,不是咸的,也不是甜的,是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我仰起头,闭上双眼,心里一片怆然,要感谢上天在秋日的雨中为我开了这么别致的一个party?还是要责备上天怎么到现在才让我品尝这丰盈的五味坚果?
我在雨中走了整整一个下午,从法院门口一直走到江边,又从江边走回单位。倒不是我想玩酷,实在是不知该去哪里,我不想说话,也不想见熟人,更不想回到单位的集体宿舍,不过,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虽然不愿意,但我必须回单位的集体宿舍了,因为女儿快放学了,还在等着我做饭呢。我擦干脸上的泪,竭力做出一副无事状,无力地向单位走去。
推开集体宿舍的门,女儿已经回来了,看到我进来,她一脸焦急地看着我,想对她说句话,可是我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我一头栽倒在床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再也没有力气起来。
其实我没得什么大病,就是不大愿意说话,不太愿意出门,这也不能怪我,因为快到冬天了,天气冷了,北极熊都知道躲在洞里冬眠,何况有智慧的我呢?我常常穿着厚厚的黑色棉大衣,带着厚厚的白色毛线帽,还有黑色的软羊皮手套坐在暖气旁,这样既可以保暖,又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是个非常不错的角度。我喜欢看雪,但不喜欢看雪里行走的人,尤其不愿意看中年男人,虽然他们不是我的前夫,但他们和我前夫一样都是中年人,我一看到他们的脸,就觉得心里没底,尤其害怕他们转过头来看窗户里面的我,他们的脸,他们的神情,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化发展着,让我无法预测下一步会发生什么,虽然过去我一直很自信,可是现在的我,已经失去了判断男人的能力,我可以一个上午都坐在窗前看过往的行人,但却连最基本的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都说不出来了。如果是在从前,这样的我,一定令我非常恐怖,因为我很怕自己是个笨蛋,可是现在,我一点都不在乎,笨蛋还是非笨蛋都不是绝对的,笨蛋和非笨蛋之间常常是可以互相转化的,至于转化的条件么?秋日午后的雨了。
1 预约情人(1)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枯干的树枝上缀满了绿色、粉色、紫色的花苞,偶尔的在树下走,似乎还有几缕淡淡的香气若隐若现地在我的鼻子前飘来飘去,我追寻着那些香气,细细地品味着每一种气息的特性和品质,走了一大段路,蓦然发现,原来,我还是喜欢冷香香型。又蓦然的,我意识到,原来我对这世界还有感觉。那么,简单的推理就可以得出:我对性也应该有感觉。这个发现,着实令我激动了半天,因为我一直把对性的感觉看成是衡量一个人健康与否的标志,古人云:”食、色,性也”,如果一个人,特别是一个成熟的中年人,对性
都没了感觉,那怎么能说他(她)是健康的人,充满活力的人,有生活情趣的人呢?虽然这半年来,我都处于一种休眠状态,可是对性的不反应,对食的没感觉,隐隐地也让一向重视科学的我感到些许的不安。现在,我终于对非性的香型有了品味,那么由此可以推出:我对性也一定会有兴趣的。也就是说,我还是一个呼吸着的人、健康的人、充满情趣的人?!
像冬眠醒来的动物一样,我伸了伸腰,做了一个深呼吸,虽然离婚一直压得我喘不上气,可是我却不能在离婚的阴影下继续我的余生,那是不可能的,更是不现实的,尤其是对不住自己的愚蠢行为。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我眯着眼睛望着树枝上的新绿,是不是我也要像树儿一样,来个老莫的第二春?
坦白讲,真想有个像父亲一样宽厚的男人爱我、宠我,我被爸爸宠了二十多年,一直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后来结婚了,我发现前夫的眼里也有一个明珠,三十几年下来,我已经习惯了当明珠,习惯了大事不操心,小事不用烦的状态,现在忽然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世界上走,我倒是学会了用两条腿走路,可是每走一步却总是空落落的心里没底,这一离婚,离得我好像断了奶的孩子一样,周期性地想找现成的奶吃,可是,满世界看看,大地天空阳光雨露,哪里有现成的奶给我吃?再找一个新男人组建一个新奶站吗?不要了!想想就怕。我不怕男人对我不温柔,怕只怕温柔后的变脸,那真的是太残酷的事情了。为了这个温柔后的变脸,我宁愿再也不要那之前的温柔了!可是没有男人的温柔,又如何体会温柔的生活,又如何对得起我自己的余生?美满幸福的生活不仅仅是认真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还应该有一个疼我,体贴我,呵呵,最好还能呵护我的男人才对,可问题是,我不敢再要体贴我的男人,那怎么办呢?
一片小小的粉色的花瓣轻轻地落在我头上,轻灵地敲开了我的灵感:温柔的男人其实就是菜里加了味素,菜不能不吃,但味素可以不放,温柔的男人不想要,但可以要个男人,去掉形容词,留下主词,虽然清淡了些,却还是原汁原味的绿色食品,只要我自己保持清醒,溺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只拮取男人中的一部分而不是贪婪地想要很多,应该不会再遭遇温柔后的变脸,嗯,这个主意不错!人嘛,就应该学会适应生活,学会克服困难,应该变通些,不能太犟,非认为自己没错,非要再结个婚试试,结果傻呆呆地结婚、离婚、再结婚、再离婚,以至无穷下去,有些实验可以反复做,有些实验做一次就够了,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说停止,不能总是守着老套套活一万年,那怎么能体现现代人的风采,又怎么能体现出人是有大脑的高级动物呢?不过也必须承认,人这种高级动物也有着低级动物的本能,有些事情重复做不行,有些事情总不做也不行,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尽可能地避免伤害,尽可能地让自己快乐,这应该是最可行的。
我并不老,也不难看,应该学会用新思维、新方式来享受生活而不是像个怨妇一样对生活哭泣。不要婚姻,但可以要个男人,无法对他们进行判断,可以不判断,只要不对他们寄太大的希望,只要淡淡地靠在他们身旁,他们的身体还是很温暖的,足以慰藉我冰冷的心。就把他们当成巨型热水袋吧,只要温暖了我的身,同时也快乐了他的身,也算我没有主观恶意占男人的便宜,至于我是不是把男人当成了巨型热水袋,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况且我不说,谁又知道我一肚子什么坏水。就这样吧,找个男人做我的情人,慰劳一下自己。
我虽然以前没找过这种情人,可是朋友间的这种事情我知道的太多了,隐隐的也产生过一丝神秘的向往,觉得这样的简单倒也不失为一种方便,现在我自己的生活一不小心这样了,倒是有了可以尝试一下的机会,况且,我也脱不了低级动物的那种生物本能,所以,找个固定的情人,却不浓浓地相守,理智地把握着分寸,应该可以,而且这种理性下的实践可能会很美呢。
不过现在还是有相当多的人对此不以为然,一说谁找情人,就好像她不是好人一样,用六十年代的话说是作风不好,用七十年代的话说是生活不严肃,用八十年代的话说是私生活不检点,其实这些都是老套的观念了,现在的情人概念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外延。它已经不再单单是私生活的态度问题,而是一种私生活的选择问题。虽然我要找情人,但不表示我的生活态度不严肃,这只能说我不想再过传统的夫妻生活,我想尝试一种新形式的男女关系,简单而直接,不谈爱情,不谈责任,不谈义务,只要简单的做爱,只做简单的爱。
1 预约情人(2)
不是我颠狂,也不是我轻浪,而是我真的不敢再要婚姻,但我想要实实在在的生活,也想在冬天寒冷的夜晚,有一个巨型热水袋暖一暖身。
一切的思想关节都没有问题,但是却有一个最根本的问题仍然存在着,我上哪儿去找巨型热水袋呢?
上网的时候,曾经看到一个网友说过这样一句话:“你不可能在一个男人身上实现你所有的梦想。”这话说得极对,我应该先把我的要求列一个表,然后再按表里的内容去寻找男人,这样比较省时省力。
嗯,让我想想,我需要怎么样的男人?
1。当然是有钱的男人。这样出去吃饭的时候不用我付帐。
2。当然是长得漂亮的男人,这样上床的时候,即使我没有欲望,看着他的漂亮也会产生欲望。
3。当然是身体健康的男人,这样当我有欲望的时候,他能很好地满足我的欲望。
4。当然是有思想能跟上我思路的男人。这样当我悲天悯人可怜自己的时候,他能十分到位地安慰我,抚平我的伤口。
如此看来,我至少需要寻找四个热水袋才能很好地慰劳自己。四个热水袋应该不算多。对我而言,倒也不难,没准儿在寻找的过程中还会意外地饶上一个二个自愿的呢。呵呵,想想就心动,不过心动不如行动,还是行动吧。
这一次总算打通了所有的关节,我没有再追寻花的芳香,而是匆匆地回到住处,拿起了电话。
“燕姐,你不是一直在劝我找个男朋友吗?我想通了:婚,可以不再结,男人,当然可以再找。前些天你介绍给我的那个律师现在还是空位吗?如果还是空位,帮我联络他,我想见面。”
“这就对了,你结不结婚何必要马上说出来,先见面联络着再说呗,你等着,五分钟后给你回音。”
燕姐说完话就放下了电话,我看了看手里的电话,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人常常是自己把自己往死路上赶,一但走出死胡同,那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真是透体的舒畅,虽然我还没有见到燕姐说过的那个律师,但是电话都已经打了,见面还有难度吗?我看了看窗外,窗外的小鸟正在叽叽啾啾地叫,很好听呐。想想等五分钟有些长,再拨一个电话。
“红姐,前一阵子我心情不好,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咱们姐们儿这么多年了,知道你心烦。”
“红姐就是红姐,现在我心不烦了,想找个情人简单HAPPY一下助助兴,你给我介绍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也有一阵子没和他联络了。你要想的话,我再联系他。”
“好,联系吧,他长得真像三浦友和吗?”
“胖劲像,脸型像,其他的就不太像了。”红姐那边的声音含着笑意,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只要有一点像就可以了,我等你消息哦红姐。”
我放下电话,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三浦友和是我二十多年的偶像了。可以找个有二点像三浦友和的人做情人,实在是妙不可言。
“铃~~”电话响了。一定是燕姐打来的,效率真高。
“燕姐?”
果然,燕姐的声音传了过来:”真巧了,正好我们同学李铁在,我给你联系上了,今天下午四点钟咱们俩去他公司,怎么样?”
听了燕姐的话,我的心里竟起了些羞涩,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遭遇相亲的事儿呢,婚也结了,孩子也生了,闹着闹着竟相起亲来了,还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呢,虽然打定了主意要改变一下生活状态,可也没想到这么快,还真有些难为情呢,我摸了摸有些发烧的脸,扭捏地说:“不好,为什么是我们去他公司而不是他来我们这里?虽然不是正式会谈,可也算是头一次预谈,第一次就主动地去人家那里,显得我们太没身价儿吧。好像求他一样。”
燕姐听了我的话,沉吟了一小会儿说:“那我再跟我李铁联系,让他们来我们这里吧。”
听着燕姐这么好脾气,我的心情也轻松起来,一次一次地麻烦她打电话,心里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便没话找话儿地说:“燕姐,你们同学的名字挺硬呀,李铁?他人是不是也特别酷哇?”
“呵呵,你还没见他同学呢,还有更酷的呢,叫张钢。”燕姐也笑了,我顺势又接着话调侃了一句:”那到底谁比谁硬啊?”
“呵呵,不跟你说了,我要打电话,你等消息吧。”
“行呀,反正第一次我是不会先去他那里的。”我半撒娇半认真地回了燕姐一句,燕姐没有再说什么便挂了电话,天知道,我是要面子还是怕见面?
放下电话。我的心似乎也回到了原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满腹酸楚地想着燕姐。我的这个燕姐真是没得说,她自己的老公整天在外面打麻将,十天半月不回家是常事,她性子又慢,都是一样的炒菜,她炒一个菜下来,我都种出一茬菜出来了,这样的她,自己带着个孩子,也是一脑门儿的烦心事,可是为了我的事,她一句怪我多事的话也没有。我离婚以前,我们经常开玩笑,自从我离婚以后,她对我一句重话也没说过,倒是几次吃饭的时候,看着我就掉眼泪,烦得我在她面前发了好几次脾气,坚决不许她在我面前哭!
1 预约情人(3)
“铃~~”
正想得出神,电话又响了。
刚拿起电话,燕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联系上了,你等着吧,今天下午四点他们来咱们单位。”
我听了,没多说什么,只是咧开嘴无声地笑了。情人的感觉就是比丈夫好,要是丈夫,哪有这么好说话,可是情人就不同,你看多乖,说让来这里就马上来这里。
“你打扮一下。稍微化化妆。换一件漂亮一点的衣服。”
燕姐嘱咐着我,好像她很紧张的样子。我不以为然地说:“干嘛,我又不是真相对象,找个情人而已,弄得那么夸张好像很紧张他似的。就是我本来的样子好了。”
燕姐没再说什么便挂了电话,想必她是知道我的脾气,我坐在办公室里,想着今天下午四点钟要见面的这个男人,上次燕姐告诉我,他很有钱。自己开了一个律师所,整天笔记本电脑不离身。手机不停地响,据说身家有几百万,虽然在中国还不算大富之家,可是和我这准小康比起来,倒也是蛮富足的了,这应该是一个典型的事业成功型男人。虽然我从生下来到现在都没想过要占男人的便宜,也不想侵吞他多少财产,不过如果聊得来,让他请我到昂贵的气派的名声在外的足以显示身份的华梅西餐厅去吃一顿地道的黑椒牛排大餐还是蛮可行的方案。嗯,这创意真的不错,我看着窗外一排排飞驰的轿车、公共汽车,它们跑着跑着,都变成了黑椒牛排。
2 情人会(1)
正当我有些坐立不安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又响了,拿起来,燕姐的声音传了过来:“计划有变动,一个当事人突然要见王律师,今天晚上见不了面了,不过你别灰心,李铁说今天晚上他请咱们吃饭算是补偿,你把女儿的饭安排好,一会儿我去找你。”
“哦?这样啊,那不用了,以后哪天有空再说了。”
我的情绪有些不高,虽然没特别想见面,可是我最不喜欢约定好的事情变动,燕姐可能听出了我的话音,不高兴地说:“怎么,我请你吃饭就没兴趣,偏得王律师请才请得动吗?”
“哪有,不是那个意思了,行,别说了,你说几点?在哪里碰头吧。”
我赶忙答应了燕姐,情人可以不要,朋友却不能丢,不仁不义的事我是从来不做的。
“已经和李铁说好了,晚上七点在马迭尔门口见面。等会儿我去找你。”
“行,那我等你。”
放下电话,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不可否认,和王律师的见面让我有些紧张,轻轻松松地吃顿饭也是不错的事情,自从离婚后我还一直没心情纯粹地品尝饭菜的香呢。
当我把女儿的饭菜做好,当我和燕姐来到马迭尔饭店门口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二个瘦高个儿的男人站在马迭尔饭店门口在东张西望,这二个男人长得真是又酷又有型,一个个子高高的,一脸的笑,很英武、很放松的感觉,即有高仓键的瘦挑又有张国荣的性感,另一个一脸的笑,个子也是高高的,既有肖帮的忧郁又有林语堂的儒雅,二个人站在那里一边张望一边说着什么,真是魅力不可抗拒,过往的人不论男女都不由自主地看着他们俩。
“那边,那就是我同学李铁。”
燕姐说着话便轻笑着向那二个人走去,哇塞,我的心跳立刻加快了,这两个人难道就是今天晚上请我们吃饭的人吗?太悠扬了吧?
“这是我同事韦若竹,这是我同学李铁,这位是?”
燕姐大方地介绍着,李铁立即一脸堆笑地说:“这就是我常跟你说起过的张钢,我的小学同学,现在是我们小学同学里混得最牛的一个,省医院胸外副主任,到外科一问张一刀,没有不知道的,刚才来吃饭的路上碰到了他,正好他也没吃饭呢,就一起过来了。”
“哦,你好你好,你的名字听得我耳朵都长茧了。”燕姐说着话大方地向张钢伸出手,张钢也十分绅士地向燕姐伸出了手,我微笑着站在燕姐的身旁,看着张钢儒雅的笑脸,真是赏心悦目的一道风景。
“走吧,进屋里再说吧。”
李铁看着我,客气地侧过身去,我笑着看了看李铁便先自进了饭店,嗯,面对这样二个帅男,今天晚上想不愉快恐怕也难呐,走进饭店的时候,看到过道两边有些人造的小草儿,我的脑海里闪过一句优美的诗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四个人落座,刚好二双,低眉轻瞥,把盏寒喧,暖了一杯茶的时间,已经是脸儿微烫气儿轻喘了,真还说不清是酒醉了人还是人醉了酒,待我定下神来琢磨燕姐他们说的话时,已经是心思飘渺,神不知哪里了。
“韦若竹,咱们今天喝了酒就算朋友了,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也别客气,阿燕说过你的情况,我这位同学也和你相同,不同的是阿燕说你想找个固定的男朋友,而我这位同学则是打死也不再结婚的人,你看他这条件,你看他这肌肉,想不到吧,他已经离婚七年了,七年里就这么一个人走过来的,有时候我都想替你们女同胞揍他一顿,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李铁说着话便不轻不重地给了张钢一拳,我吃惊地抬起头,快速地扫了张钢一眼,真还没想到他离婚七年了?看来,在他面前我只能算小巫了,七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就一个人过吗?没有女人?我才不信呢!
“你这么好的条件,没想着再找个妻子吗?”燕姐的话真是说到了我心里,我抬起疑问的眼睛看了看张钢,张钢一脸林语堂的笑,轻淡地说:“我不适合结婚。”
看着他一脸落寞贵族的萧条,我忍不住说道:“那就找个情人了。”
“现在方便面不爱吃了,吃坏了胃口,想养养胃,有机会的时候,吃吃大餐。”张钢仍然一脸林语堂的笑,看着他的笑脸,我半天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他就像知冷知热的大哥哥一样看着我,那表情仿佛在说:小妹妹不要这么傻,会让人笑话的。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夹起一条黄瓜吃起来。
感觉气氛有些尴尬,李铁不以为然的口气说:“切,我可不认为情人是方便面,现在的人都太俗了,一说到情人就想到同居、包二奶,泡小蜜,其实情人不止是这些,我认为情人就是爱人,真心相爱的人。”
李铁说着话便看了燕姐一眼,看到燕姐没有说话,我接过话头儿说:“你说的也太复杂了,简单地说,现代意义上的情人约等于性伙伴儿,简单地彼此温暖一下而已,动机没那么花俏。”
“我认为现代意义上的情人就是包二奶。”
张钢依然不温不火地口气,这让我有了阐述自己观点的勇气,我接着他的话说道:“包二奶在你们男人眼里到底是什么概念?是指经济上的包产到户,还是身体上的一包到底?”
“包二奶的概念就是想做爱时就做爱,不想做爱时谁也不能勉强自己,始终掌握性主动权。”李铁一脸通红地看着燕姐,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我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燕姐的脸已经通红了,咦?燕姐喝酒好像脸不红的呀?我又扫了一眼李铁,但见他双目炯炯发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燕姐,假如此刻给点绿色的舞台灯光,那李铁的双眼极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只来自北方的狼,我晃了晃头,晃掉这种不雅观的联想,看着张钢说:”我不这样认为,你怎么认为?”
2 情人会(2)
张钢笑着说:“我说的不一定对,我认为当男人说要找情人的时候,他说的是两层意思,主要的一层意思就是找二奶,这个游戏的本质,应该是调情,这个前提是男女双方都有足够的细腻和品味,可惜,现在的人都太俗了,不论男女,都急于上床,结果就把找二奶变成了一次性的方便面。”
哦,我现在才反应过来张钢说的方便面和大餐的意思,忍不住笑着说:“可以理解啊,
这也算是现代社会的问题之一吧,现代人生活条件好了,不缺吃不缺穿,就是太缺少性了。”
“不,现在的人缺的不是性,而是调情时所需的一种精致,少了这种精致,一旦上过床了,这场游戏就结束了,但是大家都是红尘中人,还需要继续玩,所以,只能再找下一碗方便面。”
看着张钢依然儒雅含笑的脸,我感觉有些恐怖,虽然我也是心怀鬼胎地想找个情人,但是让张钢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好像自己不是好人似的,如果按他的说法,真不知道我是人家的方便面,还是别人成了我腹中的方便面,我本以为找个情人就是找个不用登记的伴儿,在大家都需要满足生物本能的时候,两个人彼此温暖一下,彼此奉献出克制的温柔,并且温柔地默默地遵守着彼此的底线,你不要求我嫁你,我也不要求你娶我,大家只是轻轻松松地玩个游戏而已,至于我们玩儿的是什么游戏?你明白我明白,大家都心照不宣,借用着对方能借用的身体,奉献着自己能奉献的热情,解决了在生活的无奈之下,一时无法解决的,又不得不解决的那一部分动物本能,也就是这样了,怎么会像张钢说得那么血淋淋呢?
反复琢磨着张钢的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想琢磨一下张钢的脸借以辅助理解他的话,又怕太过唐突孟浪,只好别别扭扭地看着燕姐,此时的燕姐,眼里似乎只有李铁了,看着他们俩你一眼我一眼地对望,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有些恍惚,难不成燕姐是李铁的方便面?或者李铁是燕姐的大餐?这怎么可能呢?我无法接受燕姐是别人的方便面。
酒逢知已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听了张钢的一番情人论,虽然无法点评一二,却是就此禁了口,因为在张钢的理论面前,我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频频地望了几眼燕姐,燕姐终于看着我说:“哦,已经十点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是呀,今天的饭吃的非常好,改天我请大家。”
我客气着站起身来,张钢李铁也都站了起来,李铁看着燕姐说:“我送你回去。”
燕姐看了看我,我知趣地马上说:”我还有点事,咱们不同路,你和李铁一起走吧。”
“你送韦若竹。”
李铁看了张钢一眼下着命令,张钢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表,轻轻地走到我身边,虽然他的为难只是一闪即逝,但还是落进了我眼里,没等他开口,我马上客气地说:“不用不用,我要去一个朋友家,过了道就是了,不用送,我们各走个的吧。”
燕姐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我看着她肯定地说:“真的就在过道,我大学同学,我来之前已经跟她说好了去拿点东西,就这样吧。”
燕姐没再说什么,看了看李铁,一行人便出了饭店,看着张钢自己上了出租,看着李铁和燕姐也上了出租,我独自一个人向前走了一道街,便转过身来打了辆出租,告诉司机目的地,便靠在座位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知怎么搞的,初见李铁和张钢时的轻松荡然无存,胸口竟像有块石头压着很是沉闷,想不通那么儒雅的张钢怎么会说出那么残酷的情人论?看着车窗外一闪即逝的车灯,不禁哑然失笑,原以为今天晚上会情人呢,没想到先把自己吓个半死。
不过不得不承认,张钢带给我很大的震撼,因为他的情人论和我的情人论差别太大。
二天后,燕姐告诉我王律师今天晚上有时间了,我还在想着张钢的情人论,似要摆脱掉张钢的理论一样,我欣欣然急切切地想见到王律师,想马上通过实践验证到底是我的情人理论对还是张钢的对。
“这是韦若竹,这是王律师。”
在我的办公室里,李铁和燕姐正把王律师介绍给我。
“哦,你好,你好,请坐。”我听了燕姐的话,赶忙一脸客气地向王律师点头致意。点头的刹那间,我已经把王律师快速地打量了一番,那个王律师,也就是可能成为我情人的男人,脸型是典型的亚洲扁平长脸,也许是角度的关系,感觉他的脸稍稍有些歪,把一个东瓜切开一半正好是他的脸型,不过我知道男人是不能看长相的,要看他的才气和能力才对,虽然他的个子也不高,初步目测高度在1。65~1。66米之间吧,恐怕没有我的个子高,不过这些外在的东西倒无关紧要,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看着前夫的背影对我爸说:"爸,他个子不太高啊。"我爸很亲切地对我说:"埃菲尔铁塔高。"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挑剔过哪个男人个子不高了,况且我现在又不是找对象举行婚礼,不需要这些外在的协调,只是找一个性伙伴而已,只要他懂得体贴我,只要他不对我变脸,当然,如果他的那个也特别厉害,我是不会在意他的外表的,而且现在找情人都讲综合素质,一个1。60米的个头+20厘米厚度的钱也一样是1。80米的标准个儿。几百万的身家怎么也够20厘米高度了吧?我虽然不想打他钱的主意,可是他能挣这么多钱,也足以从侧面说明他的能力,这样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我便再次打量了一眼王律师,刚巧他也在打量我,我大大方方地还了他一个微笑,那个王律师立刻还了我一个更亲切的微笑,哇塞,看来华梅西餐厅的黑椒牛排有戏了。忽然想到前两天张钢说过的方便面和大餐,华梅西餐厅的黑椒牛排怎么也能算上大餐了吧?不过相亲刚刚开始,还不能太过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有了这淳厚的王哥哥对我亲切的一笑,黑椒牛排进到嘴里还有问题吗?我低下头,情不自禁地笑了。
2 情人会(3)
“韦若竹是我们这里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舞也跳得特别好,尤其是跳拉丁舞,哪天有空儿咱们去跳舞吧。”
燕姐一边儿夸着我,一边儿混合着气氛,我虽然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听着,可是隐隐地能感觉到王律师在打量我,而且至少打量了三回。真不知他做何想,像我这样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人,面色不再滋润,皮肤不再细腻,况且俗话还说:女人一过三十,不是柴火也是炕席,
说我是才女?知道的还行,不知道的,不如说我是家庭妇女更恰当,我偷偷地瞄着我自己的裤子,这裤子不用说名牌了,连最起码的款式新颖都达不到,不知在身家百万的王律师眼里是不是显得很寒酸呀?我忽然对自己没了信心,一下子忐忑起来。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呢?我们韦若竹大家闺秀,你们是绅士呀?”燕姐活跃着气氛,继续推销着我,虽然她说的都是实话,可是这样子说起来,听的人难免会以为她在吹嘘,我看了她一眼,转向燕姐的同学李铁说:“燕姐总是爱夸我,其实我没那么优秀。一般人而已。”
李铁看了我一眼,眼里露出一些我看不懂的神色,认真地说:“我们王律师也特别敬业。你看他那个笔记本电脑,那里面可不仅仅是资料,那资料到法庭上一展示,那可都是钱。而且我们王律师还有一个罕见的优点,特别节俭,从不乱花一分钱,什么抽烟,喝酒,打麻将,这些不良爱好一概没有,谁要是和他在一起过日子,那简直是祖上烧高香了。”他滔滔不绝地夸着王律师,直把我夸得睁不开眼睛,看他那一脸的认真,却是怎么看怎么滑稽,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次相亲,头一次听媒婆,媒公的说表,看着他舌烂如花的样子,我莫名地想起电影里脑后梳着一个髻的地主婆儿,忍不住的就想笑,可是这么严肃的场合,我是断断不能笑出来的,怎么办呢?我用了一招儿常用的方法:转移注意力法。
我一边微笑地看着燕姐同学李铁的脸,一边认真地点着头,那表情仿佛在告诉李铁:我正在认真地听他做产品介绍,而且听得直微笑,天知道,我在微笑什么。李铁看我听得认真,说得更来劲儿了,看着他那不停翁动的嘴,我心里暗暗地想:其实燕姐的同学做我的情人倒是蛮不错的,个头和我刚刚配,身材也不错,不过看过他和燕姐在酒桌上对光儿的镜头,他们俩是不是情人这已经不是一个问题了,如果非要追清细节的话,只能进一步观察一下他们俩是正在进行时的情人还是已经完成时的情人了,如果他们是完成时的情人,我真想知道他们已经完成了多长时间,还将可能持续多长时间?这不是对我情人实践的一个最好的数据库吗?这样想着、神往着,李铁说了什么我都已经听不见了,只见他的嘴仍在不停地翁动着。
“李铁,你打住。停!快五点了,咱们出去吃点饭,边吃边聊吧。”燕姐到底是燕姐,眼睛里总是有内容。她肯定是看出我的心思了。我看了看她,报以了解地一笑,她也笑了。女人间的心心相通真的让我很舒服。特别是现在。听到燕姐说吃饭,华梅西餐厅的黑椒牛排又在我脑海里闪了一下,我倒不贪吃,不过如果王律师说请我们吃黑椒牛排,我也不会拒绝,因为华梅的黑椒牛排不是方便面而是大餐。我快速地扫了一眼王律师,无巧不巧的,王律师也正在看我,他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闪了一闪,很快地就消失了,我来不及细想,只是后背感觉有些凉,直觉告诉我,黑椒牛排好像没戏了。我心里一时想不开,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热了起来,站起来对燕姐说:“我去方便一下。”
燕姐反应奇快地说:“等一下,我也去。”
我和燕姐来到卫生间,燕姐大概是看出我神色不对,陪着小心问:“怎么样?还入眼吗?”
我无法对燕姐说什么,也没什么可说的,便咧着嘴角说:“还行吧,处处看了。”
燕姐似猜不透我到底想什么,便打着哈哈说:“呵呵,给你介绍朋友,我怎么这么紧张呀,我当年处对象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张过,不行,我得大便。”她说着话,还真就解开裤带进厕所了。没到一秒钟,一股大便特有的臭味就传了出来,燕姐的人香,大便可不香,我站在卫生间外间儿,嘿嘿地干笑了几声,跟燕姐打了个招呼便先出去了。
手放在门把儿上,不知是有意还是天性,我没有马上把门推开,而是侧着耳朵听了听,果然不出所料,里面有说话声。不用细听也听得出来是李铁的声音:”还是我同学养眼,不过这个韦若竹要是去美美容,化化妆,应该也不差,她可真有块儿头,估计以前搞过体育。”
“她脸色不太好,黑里透着青,青里透着灰的,你刚才说她离婚有一年了?是不是这一年里没沾过男人的边儿呀?”
“那谁知道呀?不过这个时候她肯定特别想,你说是不是?怎么样老王?搞定她吧?”
“呵呵,别瞎说,这个韦若竹很像知识分子,别让人家感觉咱们很轻薄。”
我听着王律师的话,心里一热,只觉得眼泪就要流出来,看来,这个王律师还真是肯体贴我呢,正想再听下去,看到燕姐过来了,便推门进了办公室。
燕姐一进办公室就看了看表说:“吃饭去吧,今天我请。”
我本来也想抢着请,冲着燕姐也该请,可是这顿饭真要我请客,还真有些说不通顺,虽然找情人算是现代的标志,可是请客的时候我觉得还是传统的方式比较写意。我看了一眼王律师,觉得他请比较合适,王律师似乎懂得我的心思,看着我的眼睛歉意地说:“哦,今天我去不了,半个月前就和当事人约好了今天晚上五点见面。”
2 情人会(4)
他很认真地看了下表,略有些着急地说:“现在已经都过点了,你们去吃吧,改天我补请你们。”
王律师这句话太出乎我意料了,刚刚还感动着他对我的体贴,没想到他会不去,如果没听到刚才的话,可能会想他不喜欢我,但是听了刚才的话,应该不是这个意思,那么就权当真如他所说的吧,我没言语,也实在没什么角度言语,不过还是感觉有些尴尬,我看了燕姐
一眼,燕姐似也没想到会这样,她又把眼光转向李铁,李铁半真半假地说:“操,什么当事人不当事人的,别去了,吃了饭再说吧。”
王律师再次歉意地看了我一眼,但语气非常坚定地说:“不行,这个案子是个经济案子,已经拖了半个月了,再不去说不过去。这样吧,我给你拿二百块钱,今天请客算我的。”
王律师说着,手就作状往口袋里伸。李铁不高兴地白了王律师一眼:“操,你骂我?!二百块钱我拿不起呀。你有事你走吧。你们电话记下了就行了。”
我听了李铁的话,看了看燕姐,没有吭声。那王律师并没有主动要我电话,我是不会主动把电话给他的。看看王律师匆匆地就要走,没有要我电话的意思,我觉得很没面子。冷着脸对燕姐说:“一会儿我女儿要回来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改天再吃饭。”
李铁似乎看出我的不高兴,他作状地看着我说:“怎么,老王不去你就不去了?不会这么快就不认我这个大媒了吧?今天我请客,你去不去?”
我心里不太痛快,可是实在没办法多说什么,只好好脾气地客气着:“不是那个意思,我女儿一会儿要回来,我去吃饭,没人给她做饭了。”
“带你女儿一起去不就结了,这也是问题?”李铁说着看了看燕姐,燕姐看了看我,说:“去吧,等一会儿你女儿回来一起去。”
我不便再说什么。李铁和燕姐都是好心对我,我怎么能不领情呢。看看表,女儿也快回来了,便几个人一起走到单位门口等她。
王律师走到门口就和我们分开了。看着他急匆匆的脚步,我没发一言,李铁了解地对我说:”老王确实忙,你别介意,我看他对你的态度,很满意你,等他忙完了,一定会约你的。你可别挑理呀。”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几个人一起向女儿学校的方向走去。
“妈,你怎么在这儿?”
正想得出神,女儿过来了,几个人向饭店走去。
“还去上次咱们去的那家涮肚吗?”李铁望着燕姐殷殷地说着,虽然我心里不太痛快,可是看了李铁看燕姐的眼神,心里还是不免一动:这个李铁,似乎很喜欢燕姐,而且两个人似也有许多的默契,他们俩个是情人吗?当着女儿的面,当着李铁的面,我不方便多说什么,假装没看到他们的表情,看着女儿说:“咱们今天吃涮肚不能吃太多,不然脸上会起疙瘩。”
女儿知趣地点点头,一行四人朝饭店走去。
一顿饭吃得很投缘,四个人分成二对,我基本和女儿聊,因为我不喜喝啤酒,便点了一壶茶,李铁和燕姐两个人喝啤酒,他眼睛里似乎只有燕姐一个人,不停和她干杯,不停地给燕姐拿涮牛肚,直看得我一阵羡慕:虽然燕姐的老公虽然经常不在家是个遗憾,可是如果这个李铁真的是燕姐的情人,有他这样的对燕姐,倒也是一种极大的补充,看着燕姐眼里那盈盈笑意,真是为她高兴,想想自己,却又有些黯然,人家怎么就修了这么多的福呢?哎,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什么也别想了,吃涮肚吧。一餐饭吃得没什么高兴,也没什么不高兴。
吃过了饭,李铁坚持着非要送燕姐回家。其实燕姐的家离这里非常近,天也不是特别黑,路也不是特别背,倒是不必那么殷勤的,可是看看李铁的神情,又怎一个殷勤概括得了呢?有些话儿总是不方便当着第三个人讲,我笑着说我送我女儿回家,我们四个人便在饭店门口分手了。分手前,李铁一再地说王律师很快会联络我,我也频频地点着头,能说什么呢?他说得越是恳切,我越难受!好像自己是个待卖的产品一样,说多了,实在没面子。
和女儿朝家的方向走去,天已经大黑了。夜空中不知何时闪着无数的星星,那星星仍然是那么明亮,可是忽然间我感觉很疲惫,会情人是我想的,可是真的会了,并不如想象的那么简单也不如想象的那么浪漫,虽然晕晕乎乎地过了一个下午,可是我一点也没有相过亲后应该激动的心情,抬头看看满天的星星,初时想会情人的那种浪漫和旖旎消失殆尽,不但没找到浪漫的感觉,反倒感觉自己像个待卖的廉价商品一样那么不值钱,曾几何时,骄傲的我沦落到靠别人介绍去相亲,而且相亲后别说黑椒牛排没混上,就连一顿小馆子还是友情出演才有得吃!我没下过馆子吗?没吃过饭吗?不管王律师真有事还是真回避,此时此刻,我都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失宠,虽然我没计划让王律师宠我,可是,他也不能连一顿小馆子都不去呀!我韦若竹真的没这一点面子吗?难道情人间真的这么清清淡淡吗?想着想着,满心竟起了无限的酸楚,那份辛酸让我觉得很孤单,情人虽然不是爸爸,不是丈夫,但总不至于这么寡情吧?难道情人真的就像张钢说的一样,上了床就游戏结束了吗?可是,可是我和这王律师还没上床呢,如果情人游戏真的是调情,那为什么他不跟我调一调呢?现在不是调情的标准时段吗?或者他是在等着我跟他调情吗?哦,圣母玛丽亚,还是不要吧,我可不习惯主动和男人调情,能主动约会情人已经达到我自尊的最大极限了,难不成还要再放弃一些自尊吗?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有没有搞错?看着漆黑的夜忽然间感觉是那么的萧索,侧眼看看女儿,茫茫天地间,只有女儿离我最近,最亲。女儿照例挽着我的手,一脸幸福地傍在我身旁,哎,千没有,万没有,我还有一个心爱的女儿,不想那么多了,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地哼起了红色娘子军主题曲:”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古有花木兰,今有娘子军,共产主义真,党是领路人,向前进,向前进……”,女儿好感觉地跟着这进行曲的节奏与我走齐了步伐,我看着她笑了笑,她也看着我笑了笑,她的笑是那么的依赖,那么的信任,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得上一个孩子纯真的眼?我不再想什么情人,轻轻地紧了紧挽着女儿的手,像她儿时一样,我们母女俩迈着相同的步伐向茫茫的黑夜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