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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河底 当前章节:150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31

我看了看他,非常不解他说这话的意思,一时竟是无言以对,王律师似乎情绪很高,又一句接一句地说着:“别看这些东西花不了多少钱,他们也不少挣,现在青菜多便宜呀,就那小碟,一碟三块钱?真是太不划算了,还是自己买着吃经济实惠。”

王律师瞄着隔壁桌子上的小菜儿,十分不情愿地说着,看着他的表情,好像他家丢了万、八块钱一样的痛心,我真的不知说什么好了,因为那表情实在太逼真,逼真到我也有些糊涂了。

“若竹,那次你做的排骨真好吃,现在一想还馋呢,一会儿吃完饭去我那里吧,今天早晨我买了一只肘子,你去做,咱们中午吃肘子吧。”

王律师竟然又重复了一遍他在电话里跟我说的话,他还真是执着!我似笑非笑地没吭声,心里却想:哼!打死你我也不去,想让我再给你做饭?门儿都没有!别说买了一只小小的肘子,就是买条牛腿我也不去!

13 一碟小菜儿(3)

“小姐,您点的小菜儿,草帽饼。”

服务小姐礼貌地上着菜,王律师看到菜来了,拿起筷子让也不让地吃了起来,我去拿筷子的手,伸在半空中就有些发僵,他不会真的就吃这一个小菜儿吧,一大屋子的人都看着呢,我们俩个大男大女,就围着一盘三块钱的小菜儿吃,这面子上实在下不去呀,浪费要不得,可也不能这么个节俭法呀,这一碟小菜儿不够二个人吃呀!节俭?我的脑子里忽然想起李

铁曾经说过的话,不会李铁说的是真的吧?王律师的节俭劲儿表现出来了?我拿起筷子夹了一段儿腐竹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我真希望能品出些味道来。腐竹还是我喜欢吃的腐竹,没品出什么特别的味道,但却感觉到我的血压正在呼呼地上升,因为我的头越来越热气腾腾的感觉。

“慢回身,狮子头来了。”

看到小姐端上来狮子头,我的血压终于稳定了一些,还好,有这二个沙锅顶着,不算太寒惨,我放下筷子拿起汤勺吃起狮子头来。我已经打定主意那盘小菜儿不再动筷儿了,如果旁边的人看到了,桌子上总有一碟小菜儿摆着倒也不算太掉份儿,我闷着头吃沙锅,一声没有,因为一向不喜虚套的我,却实实在在地感到抬不起头,罕见的没面子。

“若竹,你说我那房子怎么样?”

王律师竟然情绪极好地和我聊着,那好情绪不像是装出来的,好像是因为有我陪他共进早餐而产生的好情绪,我有些哭笑不得,一大屋子的吃客,也不能说什么,只好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还好。”

我以最简短的词汇回答着王律师,因为我情绪非常不佳!也想通过短句的形式给王律师一些暗示。王律师似乎不接受我的暗示,仍然好情绪地跟我聊着:”我想把那房子卖了再买一个,那房子是和我第二个媳妇结婚的时候买的,现在不愿意住了,怎么样,你有没有意思买,那房子原价四十多万,装修花了十多万,咱们俩这关系,我三十万卖给你,怎么样?”王律师一边悠闲地说着话,一边写意地夹起一条猪耳朵放进嘴里,我抬头看了看他的脸,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七晕八素的,怎么就突然提出来要卖给我房子呢?没相中我,挽拒?最后的早餐?那也不至于用房子来刺激我呀,不再约我岂不更省事?我这个人是属毛驴儿的,不怕软的就怕硬的,听他话说得不顺心,总是呛着荐,心里的火一阵阵地往上串!他那房子是不错,我没房子也不假,可是我怎么会买他的房子呢?这都哪儿跟哪呀!我一气之下决定挫挫他的不知所以,冷笑着呛着他说起来:“三十万太贵了,你给个底价,还能给我打多少折?”

“你喜欢那地板,算我送给你的礼物吧,地板不要你钱了,那地板买下来也要好几万呢,我对你够意思吧?”

王律师好像真事儿一样跟我谈着他房子的出卖,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夹起一条猪耳朵吃,那猪耳朵本来就不多,可是他一会儿夹一条,一会儿又夹一条,一会儿的功夫,那一碟小菜儿里的猪耳朵就不见了,我再也忍不住了,那盘小菜儿是我点的!凭什么他把猪耳朵都吃了呀!我伸手把那碟小菜儿拉到我跟前,拿起筷子就去夹猪耳朵,可是,那碟子里一根猪耳朵也没有了!我生气地把筷子放在桌子上,拿起汤勺大口地吃起狮子头来。

“怎么样?我对你不错吧?如果你有意思,我还可以考虑把电视柜也送给你,那个电视柜是我第二个老婆买的,我不喜欢。”

王律师自说自话地还在说着,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对第二个妻子的厌恶,我气得真想把沙锅倒在他脸上!你是谁呀?喜欢来喜欢去的,以为你是流氓大亨周润发呢!也不看看你那下眼黛!我真的太气了,前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再顾不得风度和修养,看着王律师生硬地说:“你还没吃饱呢?”

王律师那得意的脸上终于露出些我愿意看的神情,他有些错鄂,还有些不知所以,但那神情一闪即逝,很快地被另一种表情替代,那是不支持、不反对、但也不欣赏的综合脸谱,那表情让我想到滚刀肉,踢一百脚也没反应,煮,煮不熟,咬,咬不烂!

我死死地盯着王律师,他竟然就在那种表情下,一口接一口地继续吃沙锅,我愤愤地给他数着:他竟然又吃了十一口沙锅,连那沙锅里的最后一滴汤都吃光了,这才抬起头说吃饱了,至于吗?这不摆明故意气我吗?行,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我气得站起身来冲着小姐说:“结账!”

小姐走到我跟前,我蛮以为王律师会叫小姐过去结帐,可是他坐在那里竟动也没动,一声没吭!他母亲+他父亲的!我真的愤怒了,愤怒到不愤怒的程度,难不成这身家上百万的王律师要我请他吃这一餐吗?!!!虽然是小馆子小菜儿小钱,可是这钱却是断断不能拿,要是拿了,不用别人说,我自己就会乖乖地浸到水缸里浸死!我看着站在我跟前笑盈盈的小姐,做了人生中最潇洒的一个动作:大拇指向后,朝着王律师坐的方向摇了几摇:“他结账!”

说完话,我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出了门就看到一只猫,一只我最忌讳的杂色猫!正蹲在门口死死地对着我瞪着猫眼,那猫眼阴冷而狠毒,我真想一脚踢死它!可是我再不喜欢猫,它也总是一个活物,我哪有权利踢死它?不过我不踢它,并不代表我喜欢它,尤其不喜欢它对我狠狠地瞪着猫眼,我双腿叉开与肩宽,站定在那猫的对面,张大双眼死死地瞪回它!那猫还真邪门儿,竟然不怕我,竟然也死死地瞪着我看,我忍无可忍,冲着它的脸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呸!”

13 一碟小菜儿(4)

“干嘛呢?淘气呀?这饼没吃完扔了可惜了,你拿回去吃吧,你也挺困难的,这些饼够你们娘儿俩吃一顿的了。”

正在我跟猫叫劲的时候,王律师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刚才吃剩的草帽饼,他亲切地把草帽饼递到我手里,我伸手接过饼,想也没想,使出全身的力量重重地把饼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14 自我安慰(1)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我摔了王律师的草帽饼,他还会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我不接他的电话,他竟然还去找李铁,又通过李铁找到燕姐,非要和我说说。说什么?!我对他早就失去了信心,我已经彻底地知道,就算说一天,说一个月,说一年,也说不到黑椒牛排上,他这种人,哼!说得最好也就是请我吃顿肘子!本姑奶奶不稀罕!

我这个人虽然比起二八少女来的确是年龄偏大了些,可是从小到大都没轻狂过,从来没不知天高地厚地让谁叫过我姑奶奶,实在是这个王律师太气人了!如果我没在他家里吃过剩饺子,如果我没看过他病歪歪的时候吃了多少排骨棒,我是不会生那么大的气的,就他那饭量,就凭我们俩个大活人,他竟然在饭店吃饭的时候点了一碟小菜儿!而且还毫不客气地把那个小菜儿里的猪耳朵全挑吃了!那猪耳朵本来是我点的,本来是我最爱吃的,他却眼皮不抬,筷子不摞地全给吃了,真是气死我了!其实我小时候家里很清贫,有时候一顿饭连一碟小菜儿也吃不上,一根大葱,一碗大酱,一块大饼子那就是一餐,赶上爸爸心情好,配一个葱花儿酱油汤那就算丰盛的晚餐了,虽然那个年代早已经过去,可是我从没忘记我是苦孩子出身,我并不是资产阶级作风,讲吃喝,讲排场,一顿饭不摆个三荤四素的不行,之所以这一碟小菜儿让我如此愤怒,实在是这一碟小菜儿说明了太多的内容。

如果王律师家里很穷,又如果王律师是边远地区没有出过远门的山里人,不懂社会上这套规矩,或者他口袋里的钱只够吃一碟小菜儿的,那我绝对不会生他的气,而且还会感动,因为他口袋里只有吃一碟小菜儿的钱,就都请了我了,这是多深的情谊呀,可问题是这王律师鼎鼎大名,天天笔记本电脑不离手,手机铃铃铃铃暴响的主儿,是个经常出入公安局、法院的人,他怎么可能不懂这些基本的待人之道,我就不信他请法院院长吃饭的时候,只点一个三块钱的小菜儿!我也不信当事人请他吃饭,只给他点一个三块钱的小菜儿他会没反应?!由此再往下推,既然他对别人都不会这样,那为什么对我这样?为什么对我这么不讲道行?结论很简单:他没把我当回事儿!再往下推,他为什么没把我当回事儿?这个论题要是展开来讨论可就太大了,主观、客观、宏观、微观、世界观、人生观等等等等,可能的因素太多了,懒得想,即使是篇论文,也懒得在王律师身上做,他不值! 就这么一个人,在对我做了上述种种令人愤怒的行为之后,竟然还好意思三番二次地约我去他家里吃饭?吃什么饭?逗谁呀?还不是想找个不花钱的女佣给他自己做顿红烧肘子吃吗,哼!

燕姐不知道我和王律师之间发生的这许多事,和王律师见面的第二天她就来找我:“若竹,刚才李铁来电话,说王律师要请咱们吃饭,今天晚上我找你去。”

“不去,我有事,改天吧。”

我没犹豫就回了燕姐,燕姐在楞了一下,小心地问:“是不是你和王律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一切正常。”

“那你为什么不去?”

“这几天感冒了,真的不想动。”

“感冒出去喝喝白酒消消毒就好了,去吧,你总在宿舍闷着会闷出病来的,一会儿我去找你。”

燕姐似乎非要让我去,我知道她是想让我散散心,可是她哪知道我和王律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在王律师请我吃了一个小菜后我还去吃第二次吗?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燕姐一再的让我去,我又不好硬推,看来只好打叉了,我看着燕姐说:“你觉不觉得张钢这个人很有意思?离婚七年不再找女人你信吗?不过李铁跟他是哥们儿,一定说的也不假,看他那天听说孩子有病急忙就走的样子,他应该有正常人的情感,可是为什么他不再找女人?还想着他前妻?”

“这个人的确有些怪,可惜了那长相。”

燕姐果然中了我的计,顺着我的话说了下来,没有再提吃饭的事,我心里感觉很轻松,便顺势说道:“是呀,的确是有些浪费资源,也不知道他孩子的病怎么样了?要不是那天他那么着急就走,真还不相信他也有感情。”

我望着燕姐想着张钢,心思有些幌惚,燕姐看着我试探地说:“你要对他有好感,我跟李铁说,让李铁探探他的口风,怎么样?”

“免了吧,我可不想当他的方便面。”

“方便面?什么意思?”

燕姐这话一出口,就证实了她和李铁之间的确有些内容,不然在饭桌上说的话,为什么我记住了,燕姐却不知所以的样子?我看着燕姐没有再说什么,看看时间差不多便推说要给女儿做饭便先自走了,好在燕姐没有执意让我去吃饭,本以为这件事算是过去了,没想到王律师又找了几次李铁。李铁当然是找燕姐找我,最开始的时候我没有跟燕姐说小菜儿的事,不是想瞒她,而是怕她笑我编瞎话儿,可是搞不懂为什么王律师不停地找李铁,李铁又不停地找燕姐,燕姐又不停地找我,百般无奈下,我只好详细地跟燕姐说了小菜儿的事,燕姐听了,果然如我的估计,她不相信这是真的,我跟燕姐说:“如果我编瞎话,我就不姓韦,如果我告诉你的话有半句是假话,下辈子我就是你儿子。”

14 自我安慰(2)

燕姐看我发了这么重的誓,只好相信了我,她眨着她的大眼睛不好意思再看我故意看着门板,眨呀眨的眨呀眨的,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看她那幸灾乐祸的样子,我恼羞成怒地大吼道:“不许笑!”

我越说不许笑,燕姐笑得越厉害,真是气死我了!没有办法,只好离开燕姐的办公室,不过倒有一样好,从那以后,燕姐再没因为王律师找过我。虽然后来燕姐又好几次跟我说李

铁想请我吃饭陪不是,我都没有去,这饭怎么吃呀?况且这事又如何能怨人家李铁呢?

王律师的事虽然令我恶心了很长时间,但并没有真正影响我什么,我的生活还算丰富,因为现在的我,全部兴趣都集中在每天晚上定时定点地去”性性相吸”聊天室聊天,虽然那是虚拟的世界,可是那虚拟的世界却是由实实在在的人组成的,虚也虚不到哪里去,人们虽然在网上张牙舞爪地大谈特谈性,可是聊得久了你会发现,那张牙舞爪的做状只不过是假面舞会里的面具而已,虽然你对那面具不了解,但是一但揭开面具,都是现实生活里真实的人,再聊久一点,你还会发现在虚拟的网上说的话,要比在现实世界里真实得多,不知为什么,人们在网上比在现实生活里更容易敞开心扉,总之,我是越来越恋网,越来越愿意在网上聊天了,如果哪天因为有事聊不上,我就像犯了烟瘾一样,浑身不自在。

聊天的日子过得真快,现在的我,满脑子都是聊天室里的对白,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常常会莫名其妙地对着售货员笑,笑得她嘀嘀咕咕地直说我神经不好,也不知道谁神经不好,我买一块钱的菜,给她五块钱,她竟然找我九块!

又是新的一天。

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台历牌,转眼间就到七月份了,再过几天这个学期就结束了,这半年我过得还真热闹,虽然现在和二王的交往都断了,但总是一场交往,人的记忆没有过滤功能,喜欢不喜欢的,都会刻在脑子里,我虽然不喜欢王苏总是能从裤兜里掏出那蓝盈盈的避孕套,也不喜欢王律师给我吃的剩饺子,但不可否认,他们俩对我都很好,虽然这种好的方式是他们喜欢而不是我喜欢的,但是客观地说,他们对我还是不错的,王苏从没对我重声说过话,每次去宾馆开钟都体体贴贴,棘棘业业,不论是make love的技巧还是make love的态度都是没得说的,而且这一阵子他约了我几次我都没去,他既没有纠缠我也没有发脾气,虽然现在渐渐地和他断了,可是对于他,却说不出一个不字,王律师我倒能毫不考虑地数落出一大堆缺点,但如果换一个角度看,那些缺点也可以看成是优点,抛开我个人的主观想象,公平点儿说,王律师不就是没请我去华梅西餐吃黑椒牛排吗?深刻地反省一下自己,其实我对王律师的气多多少少都跟没吃上黑椒牛排有关,如果说王律师不大方,我也不是什么豁达的人,为什么非要人家请我吃黑椒牛排呢?也不想想自己这模样,这岁数,还以为是小时候在家里,爸爸宠着的小女儿么?韶华已逝,情何以堪!王律师肯请我吃黑椒牛排那是情份儿,不肯请我吃也不能说不本份,请有请的宠,不请也有不请的理,实在也不能太挑剔,况且既然已经是断了线的情人,多想实在无趣,还是上网聊天比较快乐。

15 意外的浪花儿(1)

聊天的确很快乐,但我并没快乐到忘了一切,照顾女儿还是第一位的。

女儿放假前一周我就已经为她订好了机票,她跟我的性子差不多,什么事都喜欢闷在心里,在她幼小的心里,已经隐隐地琢磨哪些是我不喜欢,哪些是我喜欢的话题,虽然她从不在我面前提起她的父亲,但她的枕头下,总是放着她父亲邮给她的漫画书,帮她整理床铺的时候,每次看到那些漫画书,我的心都会莫名地抽蓄一下,我知道她很想念她的父亲,所以

没有太耽搁她的时间,放假的第二天就送她去了她父亲那里。

对于女儿,不论我怎么做,都觉得欠她一份情,作为母亲我是做得不错,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正是我这个母亲剥夺了她和父亲、母亲同时在一起的权利,人间最凄惨的体验莫过于生离死别,我知道和父亲死别是个什么滋味,现如今又是我,活生生地让女儿体会到和她父亲生离是什么样的感觉,虽然我不是故意要折磨女儿,虽然当初离婚的时候我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考虑过女儿的问题,并且非常客观地认为只有离婚才是对女儿相对良好的生长环境,可是不论我的决定是对是错,客观效果上却恰恰是我不伤女儿,女儿却因我而痛,女儿的痛我是能够体会到的,那种痛甚至大于我自己的心痛,痛到我无法正视,只能回避,如果问我离婚到底后不后悔,问我一百次我会回答一百次不后悔,但如果问我离婚最大的遗憾是什么,那就是带给女儿的眼泪。我知道,女儿的眼泪今生今世我是没办法弥补的,因为这种创痛一但形成,再也没有办法挽回,每每想到这一点,我便心如刀剜,女儿懂事,很少在我面前说什么,可是有一次看她写的命题作文《我的父亲》,却让我哭了好几天,一向不爱哭的我,几乎无法再面对我的女儿,跟她深谈了一次后,心底仍然无法真正的释然,最后还是女儿的一句话打消了我的内疚,她说:“妈,你别想太多,如果我是你,我也会离婚。”

看着女儿稚嫩的脸上严肃郑重的样子,我的眼前再一次模糊一片,有这样的女儿,懂事若此,我真的无话可说,我还能为她做什么?只有把她好好地抚养成人,只有尽可能的再也不要带给她伤害,才算对得起女儿的懂事和体贴。

送女儿进了安检,我一个人走出机场,一时间心里空荡荡的,我从没脆弱到把女儿当成我的依靠,但没有女儿在身边,心里真的很空。回到一个人的宿舍,没有女儿的声音,似乎了无生气,一时间我有些无所适从。

简单地吃了几口饭,一点胃口都没有,便泡了一大壶菊花茶,一口一口地喝着,一会儿功夫,一壶菊花茶就喝了个精光,茶饱人懒,都说饱暖思淫欲,我却无情无绪,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甚至失去了上网聊天的兴致。枯萎地倚在床上,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前尘往事乱七八糟地涌现出来,这样想下去,非把自己想疯了不可,我坐起身打开电脑,打开信箱,竟然有三封新邮件。这新的信件哪怕是病毒呢,此刻我也会打开来看,这个夜实在让人太烦燥了。

“平常的女士,您还记得我吗?那天晚上和您聊过之后,一直忘不了您,很希望有机会我们能再聊天。这些天因为忙于构思一篇新的散文,没有再去聊天室,也没能及时给您回信,现在应您的要求,把我的小作邮给您,希望您笑纳。多多指教……”

哇塞,文化人儿!真的邮来了他的散文?一连数天去聊天室等他等不到,我差不多把他忘光了。看到他的信,我又想到他说要吃奶的事儿了,我的嘴角慢慢地咧开了,和这个文化人儿的聊天,别的我没记住,就记住了一个吃奶,带着笑意,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起他的散文。

他一共给我邮来三篇散文,我竟然一口气就全看完了。写得真不错,我有些相信他说的话了,说不准他真的出过三本散文集,也说不准真是个散文大家呢,虽然那天晚上他说喜欢吃奶有些像孩子,可那只是反应他个性的一个侧面,也说不准真就因为他每天晚上都愿意吃奶才写得出这么好的散文呢。我再一次重读文化人儿的散文,第二遍看比第一遍看感觉更好,这真是少有的耐看的文章,越看越有味道,说来奇怪,文化人儿虽然爱在晚上吃奶,可是他的散文倒是一点奶味都没有。

好文章总是给人好的心情,我又看了一遍文化人儿邮给我的三篇散文,他的散文虽然没有达到洗脑的程度,但也算洗了肠胃,我心清气爽地再看他给我的信,竟然发现在信的末尾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还留下了他的电话,此刻我的面前已经因为读了三篇好文章春风轻送,这春风是文化人儿带给我的,我想也没想,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

“嗨”

我把所有的甜美都灌注在这个嗨字里,我也只能说出这一个甜美的字,因为我忘了聊天时文化人儿的昵称,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字叫什么。

“你是哪位?”

一个好听的男中音,是我喜欢的声音,我的声音更甜美了。

“我是平常的女人,刚刚在看你发来的散文,写得太好了,想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哦,是您呀,真高兴听到您的声音。”

那男中音真的好听,我由衷地笑了。快乐有时很简单,可以因为一封信使心情变得再次美好,又可以因为一个声音使美好变得更加甜蜜,一个小时前还没有胃口吃饭的我,现在已经是春风化雨情绵绵,阳光下一片紫罗兰了。

15 意外的浪花儿(2)

“你在哪里?现在说话方便吗?”

我虽然感觉美好,但还没忘了不要把美好建立在别人不方便的基础上。

“方便方便,我一个人在单位,而且他们都走了,如果您方便,我们可以想聊多长时间就聊多长时间。”

“哦,这样呀,那我们可以聊聊,不过能不能别说‘您’呀,叫你吧,一说您我就浑身汗毛直立立,容易不自然。”

我笑着向文化人儿提出我的请求。他在电话的那端也笑了。

“好的,听你的。不说您,那说什么呢?”

“说说你吧,你愿意对我说的,我都想听,很喜欢你的散文,想知道更多一些的你,可以吗?”

“我是一个出版社的编辑,完成工作之余,自己也写东西,我是天津人。”

好听的男中音向我讲述着一个我不知道的陌生人,我听着,平静中带着笑意。

“你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老师,现在放假了,一个人在单位呢。”

“哦?怎么会是一个人?”

“我离婚了。”

“哦,对不起。”

“没什么,我离婚又不是你的错。”

“你没有孩子吗?”

“有,今天刚刚把她送走,去她父亲那里过署假了,现在就我一个人,感觉空落落的。还好有你邮来的散文,不然真不知道这个晚上怎么过。”

“如果我在你身边就好了,可以陪你喝喝酒,聊聊天。”

男中音不仅好听,而且体贴,短短的几句话,立刻让我感觉到此刻的我不再孤单。灯光也不那么凄惨惨,悲戚戚了,我再次笑了,充满感觉地说:“那当然好,我喜欢吃海鲜。你会不会请我吃海鲜?”

“会,我们天津有个巨无霸,万米的海鲜城,里面全是海鲜,也有炒菜,还有扎啤,要嘛有嘛,可够吃,你要来天津,我一定请你去那里吃个暴。”

“真的?一万米的大厅?”

“是呀,你就绕着走吧,全是各式各样的海鲜,好吃着呢。”

男中音的声音不仅仅是好听,已经诱人了,说得我有些流口水的感觉。

“来嘛?来天津,我请你。”

我的心有些动,为什么不呢?生活虽然不是一潭死水,却也静得让人心慌,我知道此一生真的去法国转一圈比较渺茫,但我更知道,我从来没断了去巴黎转转的梦想。不过想想这个马马虎虎算是第二次聊天的人,我所了解他的,也就是三篇好散文,以及他晚上爱吃奶的习惯,客观地说,我们确实很陌生,就这样贸然地去了,会不会显得太疯狂?不过我心里真的是蠢蠢欲动,十分的想去,但又怕真就这样去了太过孟浪,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你如果不相信我,来了以后可以住旅店,你这么大的人,不会怕我把你骗到南朝鲜卖了吧?”

文化人儿将了我一军,我有些上劲儿了,我婚都离了,还怕什么呀?真有些血往上涌,可到底还是犹豫:去还是不去?这是个当务之急的问题。

“你的工作多美呀,一年里还能有二个假期,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假期,我早就行动了,还能等到现在?我现在的工作忙得一天不见天日,就这一阵子,我快有一个星期没好好睡一觉了,没白天没黑天的忙,要是也有假期,我想都不想抬腿就走了。你还为嘛儿犹豫呀?”

也是,他说得也有道理,我咬了咬牙说:“这样吧,我打电话问民航,看看今天最晚一班飞机是几点?五分钟后我给你电话。”

我放下电话,喘了口气,定了定神,一秒钟后,真的拨了民航问事处的电话,小姐告诉我今天飞天津的飞机已经全部起飞,不过她马上又很热情地建议我:“如果您有急事,可以飞到北京再转天津,飞北京的飞机还有最后一班。”

我本来是三心二意地要去的,一听小姐说直飞的没有,心里莫名其妙地就非去不可了。问了小姐,小姐告诉我最后一班飞北京的时间是20:20分,这样说来,到北京就要晚上十点多,从首都机场到火车站,再到天津,至少要二个多小时,那还要火车时间赶得顺,看来今天晚上飞天津是不大可能了,正在扫兴地想着我的坏运气,文化人儿打响了我的手机。

“怎么样?几点的飞机?”

我如实地告诉了他航班情况,没想到文化人儿很高兴地说:“太好了,你马上行动,我也马上行动,我自己有车,我去北京机场接你,现在就走,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能在北京机场见面了。”

我被他的热情和义无反顾感动,实在没想到,只聊过二次的人竟然要到北京机场去接我,可是心里仍有些疑惑,不禁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想见我?我们只是聊过二次而已,怎么可能你有这么大的热情呢?”

文化人儿想了几秒钟说:“不知道。我就是想见你,如果今天晚上能见到你,我会非常激动。”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也许是关键问题,我马上问道:“你多大了?”

“年龄有什么关系,我想你是那种没有年龄概念的女人。”

“哦,何以见得?”

我真的有些意外,只和这个文化人儿聊过二次天,他竟然总结出这样的结论吗?

“我不知道,凭感觉吧,我觉得你是那种不把外在的东西当东西的女人,不过我还是可以告诉你我的年龄,我是属羊的,67年生人。”

15 意外的浪花儿(3)

属羊的?67年生人?那么说也三十多岁了,他这么急迫地要见我,应该不是十八、九岁的青春冲动。我再一次沉默,真的无话可说。面对这样一个文化人,我只感觉到冥冥中一种定数,也许还有赵本山小品里被说烂了的缘份?

“还在吗?”

“在。”

“别想了,见面再聊,我现在就去给车加油,咱们北京机场见。”

“好吧。北京机场见。”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北京机场就北京机场,我又不是没去过,闷心自问:我十分需要这种变化和意外,很渴望生活里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旖旎。那会让我觉得生活不是死气沉沉的一片沼泽,哪怕这种见面只是一点点绿,一朵小小的浪花儿,对我而言,那也是一片华美的方舟,和送票公司联系好,我便匆匆地离开了家,到了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五十了,我匆匆地取出票,不知是这趟班机时间不好还是航空公司的原因,机票打了七折,才五百多块,虽然便宜,但我心里很不舒服,我不喜欢打折的机票,那总让人感觉不安,况且打的还是七折,我是比较忌讳七这个数字的,总感觉一带上七就可能事情不顺,怀着占了便宜却不是很舒服的心思进了安检,刚刚在机舱里坐稳,飞机就关舱门了,随着飞机的升起,我的心也一点点升了起来,北京,一会儿见。

第四篇

16 网友会(1)

夜晚飞行,没有月光看不到天,只能看到地,那天天行走的大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庞大的魔宫,变成了另一个我不熟悉的世界,地上斑斑点点的灯光闪烁在梦幻般的黑色夜幕里,勾画出童话般的意境,我真想跳下去,跳进那童话世界里,那里只有美,善良,音乐和糖果,每一个成年人如果看到此时此刻的大地,一定都想跳进去吧?

说来也怪,没上飞机的时候,心里急得不行,坐在飞机里,看着地上的点点“星光”,

我的心出奇地静了下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还不知道文化人儿长得什么样,也不知道他会开什么车来接我,也不知道他会在哪里接我?一切的一切都不清楚呢。到目前为止,我所有的资料只是一个“文化人儿”,还是我自己命的名,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在北京没有人接我,就算到天津看不到文化人儿,那又怎么样?也许走这一趟的本身就是我需要的,或许我并不需要哪个具体的人,我需要的只是某个可以让我为之兴奋的点,也或许更简单些,我只是需要坐趟飞机,看看夜色里的地球?深挖着自己的潜意识,没有挖出什么新思想,却挖得我头疼,想那么多实在是没什么用,不如看看弦窗外的“星光”。

虽然二个小时很平静地就过去了,可是当我走下飞机弦梯的一刹那,心里不免有些茫然,这广阔的大地上,文化人儿在哪里?我来这里干什么?顺着人流走出机场,在一大堆接人的脑袋里寻找着我并不认识的文化人儿,已经走出机场大厅的自动玻璃门,我仍然没有找到”文化人儿”。倒不是我识别能力低下,而是今天接站的人80%都带着眼镜,各个都像文化人的样子,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不知所措地走出自动玻璃门,站在过道上,我有些晕了!

“平常的女士?”

我快速地回过头,一个长得酪似王志文模样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能说出”平常的女士”这几个字的,除了文化人儿还能有别人吗?

“是的。”

我只说出二个字,因为我既说不出文化人儿的真名,也说不出他的昵称,因为我从来就没记住过他的昵称,只在心里叫着他“文化人儿”。

“这边来。”

文化人儿脸上挂着王志文似的笑,瘦瘦挑挑地引着我向前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端肩,肩膀很宽,走起路来像大猩猩一样有些摇摆,我无声地笑了,从上飞机,直至见到这个文化人儿,一切的一切都仿佛罩在夜的童话里,极其不真实。

“我自己有一套老房子闲着一直没人住,如果你敢住的话可以住在那里,去我家还是去旅馆?”

文化人儿坐在驾驶座上微微转过身看着我,他的脸上还是挂着王志文式的微笑,他的声音比电话里的声音更真实,更好听,可我的心晃晃悠悠的,依然找不到真实的感觉,不过此时真实不真实并不是主打画面,不管你信不信,也不管你说我这个老女人是不是太过荒唐,反正我已经晕了,晕在这不真实的声音里,我知道这种晕有些可怕,便用仅存的一丝清醒,月朦胧鸟朦胧地说:“去旅馆吧,那里更方便些。”

文化人儿无声地咧嘴笑了笑,没有再提这个话题,他转过身去,一边开车,一边给我介绍着北京到天津的路况和所需要的时间,我偶尔回他几个“是吗?”、“啊”、“这样啊”,我们俩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已经像老朋友一样交谈了,在我们还不知道彼此名字的时候,我们聊着汉语,至于汉语是什么意思,我想,我不在意,文化人儿也无瑕在意,只要我在说着汉语就行了。

似乎我们俩并没说几句汉语,天津就到了。

“吃晚饭了吗?”

文化人儿一边在旅馆门前倒着车一边把话题拉开,我很喜欢他这种随意,轻笑着说:“没呢,我放下电话就直接去机场了,你呢?”

“我也没吃,我晚上习惯吃奶的,你忘了?一会儿喂我哦。”

听了文化人儿的这句话,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的这句话打破了我们俩人之间那少许的局促和陌生,使我们又回到网上那种如梦如幻的境界,我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他大腿上轻轻地抚摸着,虽然隔着一层裤子,这种接触依然可以让我感觉很温暖,好像我们真的是很老很老的朋友一样,没有距离,没有禁忌,一切一切的行为语言都不用注解就知道对方的心思,侧眼瞄瞄文化人儿的脸,他的额头在旅馆的门灯下闪闪发光,短短的几秒钟,我感觉到他大腿肌肉正在一点点变得僵硬,忽然意识到他正在倒车,赶忙把手拿开。

“不,就这样!”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重新放到他的大腿上,虽然他没有看我,但我感觉出他满身心都在看着我,我看着他,又把手拿开。

“我怕这样你不能集中精神倒车。”

“不会。”

他又快速地把我的手放在他的大腿上,轻轻地说:“你这样才能让我提起神来,不瞒你说,我已经工作了二十多个小时了,一直没有睡觉呢。你就这样放着,这样我才会提起神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二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但听他说得肯定,也听得出他声音里的喜欢,我没有再把手拿开,但也没有再抚摸他的腿,只是把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大腿上,这男人的腿很壮实,可是,这是谁的腿呢?我不认识他,只是看过他写的三篇散文,外加二次网聊。

16 网友会(2)

晕晕呼呼,如梦似幻地随着文化人儿走进宾馆,走进房间,虽然从北京机场到现在我们一直在相处,可是宾馆那窄小的房间还是让我产生了一丝慌乱,站在房间的地上,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我的局促传给了文化人儿,他似乎也不安起来。

“我们该干什么了?”

文化人儿竟然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当然不能回答,因为我不会回答,除了看着他笑,我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笑,笑,你笑什么?”文化人儿走到我面前,一把抱住了我,他的气息是那么喘,那么急。以至于我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坐在床上,文化人儿也就势压在我身上,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像探地雷一样探着我的胸,他的嘴真的像婴儿般在我胸前寻找着,此刻的我应该很激动,很反应才对,一路上我也确实充满激情地想象着我们在一起时的浪漫,可是现在真的在一起了,我却不能彻底地集中起精神来,被他这样在胸前寻来找去的,好像个找食吃的小羊羔一样,没感觉到冲动,只感觉特别痒,想笑,这笑,使得我无法立刻进入到最佳竞技状态,但这并不防碍我做些该做的,我双手十指插进他的头发,轻轻地按摩着他的头,像个母亲任由自己的孩子在淘气一样。文化人儿终于找到了他想吃的晚饭,他淘气地把我的衣服掀起来,一阵紧似一阵地吸吮着他的晚饭,感觉他好像饿了很长时间,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喂他吃晚饭,我的手,像母亲一样一点一点梳理着他的头发,慢慢的,有力的,由额前梳到脑后,再由二鬓梳到耳根,虽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哪个母亲看到饥饿的孩子,不会喂他二口奶呢?他的食量还真大,真的是两个一起吃,嘴里吃着左边的,手里却还捏着右边的不肯放下,终于弄得我有些吃不消了,我抖着声音说:”宝宝乖,起来一下,我去洗洗。”我轻声地拍着他的背,一如哄着一个不经事的孩子。

“不要,我要吃奶。”文化人儿含糊着声音,伸手解我的裤扣,那样子不是很兴奋,却是很渴望,真的像个孩子一样。我看着这个很陌生的像王志文一样的男人,心底的某根弦似被拨响了一下,再一次推了推他,轻轻地说:”宝宝听话,宝宝乖,阿姨坐飞机很赃,要去洗一洗,一会儿就回来,你先躺一下,阿姨马上就回来。”

趁文化人儿犹豫的当儿,我轻轻地把他推到床上,坐起来走进卫生间,一路的飞行,又坐了二个多小时的汽车,再加上七月底的温度,感觉身上粘粘的不舒服,在这样的一个文化人面前展示自己,如果不洗洗干净,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放开淋浴喷头,我认真地洗了起来……

当我围着一条桔黄色的大浴巾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我听到一种声音,仔细听来,原来是酣声,我不可置信地紧走了两步,看到文化人儿合衣仰躺在床上,他微微地张着嘴,正在香甜地打着酣。我看了看表,已经是三点一刻了,我的脑海里忽然不着边际地想起痞子蔡说过的一句话:他研究室外的那只野猫总在三点一刻定时的叫,呵呵,我这里的三点一刻,却是猫也没叫,人也睡着了。看着文化人儿的睡相是那么纯真质朴,刚刚在卫生间里有些燥动的心也一下子归于平静,我踮起脚,尽可能轻地走到床边,挨着文化人儿的身体轻轻又轻轻地躺下,我闭上眼睛,也开始睡觉了。

16 网友会

夜晚飞行,没有月光看不到天,只能看到地,那天天行走的大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庞大的魔宫,变成了另一个我不熟悉的世界,地上斑斑点点的灯光闪烁在梦幻般的黑色夜幕里,勾画出童话般的意境,我真想跳下去,跳进那童话世界里,那里只有美,善良,音乐和糖果,每一个成年人如果看到此时此刻的大地,一定都想跳进去吧?

说来也怪,没上飞机的时候,心里急得不行,坐在飞机里,看着地上的点点“星光”,我的心出奇地静了下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还不知道文化人儿长得什么样,也不知道他会开什么车来接我,也不知道他会在哪里接我?一切的一切都不清楚呢。到目前为止,我所有的资料只是一个“文化人儿”,还是我自己命的名,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在北京没有人接我,就算到天津看不到文化人儿,那又怎么样?也许走这一趟的本身就是我需要的,或许我并不需要哪个具体的人,我需要的只是某个可以让我为之兴奋的点,也或许更简单些,我只是需要坐趟飞机,看看夜色里的地球?深挖着自己的潜意识,没有挖出什么新思想,却挖得我头疼,想那么多实在是没什么用,不如看看弦窗外的“星光”。

虽然二个小时很平静地就过去了,可是当我走下飞机弦梯的一刹那,心里不免有些茫然,这广阔的大地上,文化人儿在哪里?我来这里干什么?顺着人流走出机场,在一大堆接人的脑袋里寻找着我并不认识的文化人儿,已经走出机场大厅的自动玻璃门,我仍然没有找到”文化人儿”。倒不是我识别能力低下,而是今天接站的人80%都带着眼镜,各个都像文化人的样子,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不知所措地走出自动玻璃门,站在过道上,我有些晕了!

“平常的女士?”

我快速地回过头,一个长得酪似王志文模样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能说出”平常的女士”这几个字的,除了文化人儿还能有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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