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以后,玉那边还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我已等不及了,决定亲自去楚江的大街上去寻找线索,我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定会发现的。
当一个女人有了生活的目标,不管这个目标是伟大还是渺小,是高尚还是卑劣,这个女人都会突然变得神采奕奕、精神抖擞。在此之前,我的目标是用一天的时间为家里的几个玻璃茶杯织几条小裙子。……白色的底子配淡蓝的丝线,花边是一个个结实的月牙儿,籽粒饱满。……阳台上爬满了青藤,宽大的叶片一层层覆盖着,能过滤阳光。那时的我靠在一张有些发红的藤椅上,飞针走线,毛线团从小塑料果篮里跳出来,要逃走的样子。还有拖地,那时家里的木地板被我擦得能照得见人影。
还有书房里看书写字。
虽然我的抑郁症在慢慢康复,但我知道,现在,在家里,我慢慢变成一件古董,被束之高阁,我的价值不在于观赏和使用,而在于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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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生活太单调枯燥了。
我爱上街了,科室里有什么事,都很热心地去帮忙。工会组织演讲比赛,每年发的奖品是毛巾被床单之类,以往,工会刘主席求爹爹告奶奶也没个人和她一起去购物,现在好了,我是绝对的支持者和跟随者。在小商品市场的针织专柜前,我不厌其烦地讲价,直砍得老板两眼冒金星,最后说:“姑奶奶,拿去吧拿去吧,说不过你。”
还有局里财务科的小张去银行,我也跟去了,美其名曰是保驾护航,教育局的钱都存在了农业银行,因为行长是贺局长的同学,所以,就将以前存在建设银行的转过来了。
去农业银行要走出巷子后过马路,然后再往东走四百米。马路很宽,是楚江的主干道,这条道能通到离楚江不远的市郊。
我边走边和小张谈话,问她找到婆家没有,男朋友是哪里,什么时候准备结婚等等,在问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也没闲着,没有放过马路上的一辆小车。
突然,我尖叫一声,从一辆小车的车窗里看见了郁大勇,他旁边,还有个女孩,因为前面的十字路口亮着红灯,所以,车开得很慢。我没想到郁大勇泡妞的工具已经升级。
我撇下小张追过去,跑到了车窗前,大声喊着:“郁大勇,你给我出来!”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故意逃避,郁大勇的车很快开走了。我拦了一辆的士坐上去,然后拨通了郁大勇的手机,说:“我在你后面不远的出租车里,你停下来。”
车,开出了楚江,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在郊外停了下来。
前面的车没有动静,我付了车费,出了车门。
郁大勇也出来了。
路两边是莲花湖,残荷犹怜,凭空而来的冷风搅起我的头发,我变成了一个发怒的女人。
“郁大勇,没想到……没想到……你……你给我说清楚,她是谁?”我伸出纤长的手指指着丈夫的鼻尖。昔日,这手指更多的是灵巧地编织毛衣和写字。
“怎么啦?一个朋友。”郁大勇若无其事地说。
“姚晓清,是不是?”我朝车内喊了一句。那个女孩果然是姚晓清,她有些惊慌失措,眼睛很快躲开了。
郁大勇见我喊出了姚晓清的名字,很是诧异,接着,愤怒起来,说:“你……你竟敢调查我?”
“调查?谈不上调查,我没有那样的闲工夫,你爱咋咋地!”说完,掉头就朝楚江的方向走去。在猛回头的刹那间,我的整个世界轰然坍塌,唯独我的宝宝坐在废墟的最顶端,明眸皓齿的宝宝在千疮百孔的世界中微笑着看着我,我无法靠近,逆风而行的阻力挤压着我,但我只得艰难前行。
从郊外到城内,我走了整整两个小时,路一直在前方延伸,根本不需要动脑筋选择方向,但是,现在,我面临着选择,家,因为多了另一个女人而变得不完整,同时,家,在我眼里不再是浑然一体的裹满亲情的实实在在归宿,虽然以前它并没有多少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