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加伤心地嘤嘤哭起来,像个孩子,郁大勇抱着我,轻拍着,喃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慢慢推开他,朝卧室走去,连脸也没有洗就睡了。脚丫里,还残存着细小的沙粒。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听到有关郁大勇和那个姚姓护士的消息,我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宁静。后来,我又买了一款花花公子的包,柔软的皮,精致的拉链,手只要触摸上去,就有一种异样的温暖。除了时装,女人还有另一种时装,那就是包。当女人没有光彩的时候,她的包,就是主角;当女人光彩照人的时候,她的包,仍然是主角。
这段插曲一直伴随着我以后的生活,它时而回荡在脑海里,时而潜伏在内心深处,它打破了我原本平衡平静平淡的世界。
我总想起郁大勇质问我的那句话——“那个男的是谁?”
男的……不知道。或许,我的生活中真的需要出现一个男人,男人。
96
生活如一场地下情,悄然进行而又理所当然地存在着。
我已经深深厌恶了区教育局的生活。
也许,我这样的人是根本不适合在官场周边生活的,虽然只是一个办公室小职员。
表面上我很风光,每天迎来送往、春风满面,但每个清晨我只要想到要去上班,心里就生出恐慌。办公室的老李和老杨并没让我讨厌,虽然他们整天为“正副”二字在那里明争暗斗,但也没有最后撕破脸,彼此还过得去。只是,有时在无意中发觉,他们看我的眼光倒多了一丝轻侮的成分,这种眼光与以前自己被他们称呼为神仙妹妹的眼光截然不同,那种眼光,更多的是偷窥欲,写满了潜台词。
我心虚了:难道他们发现什么了?应该不会。他们怎么会知道呢?可是,既然不知道,他们看我的眼神怎么如此直接大胆呢?怎么回事?我过得很不踏实。
教育局长贺长春带着我去出席了一个宴会。50岁的贺长春满脸横肉,怎么看也不像个文官,倒像个屠户。他个子很高,每逢喝酒,鼻子通红。在教育局办公大楼上班时,贺长春碰到我,总是目不斜视,表现出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一个。我每次遇到他,也礼貌地打招呼。
贺长春之所以要带我去出席一个宴会,是因为他说这个宴会很重要。他说我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能上大场面,也会喝酒,这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电话打到办公室来时,我正在网上搜罗有关演讲评分标准方面的资料,教育局工会即将举行全区教育系统师德演讲比赛,工会主席刘贤真要我帮忙拟定一个评分标准。接过电话,我听贺局长说:“小齐哪,你上来一趟!”
我说:“贺局长吧?好的,我马上去。”
进了局长办公室,见贺局长从里间办公室走了出来,头发一丝不乱,表现出严谨的作风。看见我,他打了个哈哈:“哈哈,小齐哪,老贺今天有事求你哟,答不答应?”我莫名其妙,局长还有事求我?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嘴里忙说:“只要能做到,您别说求不求的,是不是您儿子的毛衣要织或者……”
贺长春眼光闪烁,用手指了指:“毛衣?小齐哪,你可真幽默,我可从来不管女人的事儿!”
我有些难为情,笑笑:“是呀,局长要是管这些,那还不把人累死!”
贺长春说教育局要引进一个大的项目,一个投资上亿的翱鹏私立学校,但是,投资方现在举棋不定,所以,区政府准备和教育局一起去南湖度假村和那董事长面谈。
大街上渐渐喧哗起来。骑车的、走路的、晨练完后回家的、呆呆坐在桥边的……我的眼睛,每天撞见的都是这样普普通通的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看那阳光,照在黑亮亮的柏油马路上,沾着渐渐散去的晨露,我的脚步快了起来,远远看到贺长春站在一辆白色的小车前朝我招手。
贺长春今天看来精心打扮了一番。最突出的是他的领带,鲜红鲜红,从他的鼻子往下延伸,更突出和加重了他鼻子颜色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