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楚江人是越来越精明了。经商,头脑不聪明是不行的。吃苦耐劳是一个方面,信息灵通是一个方面。所以,正街不仅是楚江的一个经济窗口,同时,也是一个信息窗口。
教育局门口,有个老科长的家属王婆长期守在那里卖煮玉米和卤藕片,热气腾腾的,倒给教育局增添了不少活气。当然,这门口不是教育局的正门,而是后门,它和正街恰恰连通着。王婆因为年纪大了,已不再是昔日的玉婆,但是,年龄并不能成为她传播谣言或者推广传说的障碍。她把从在她这里买玉米的老杨嘴里掏出的消息不辞辛苦地传播着,由点及面,很快,整个街道都知道了齐师莹是教育局局长贺长春宝贝的传说。
“啧,啧,啧,贺长春在办公室里和齐师莹亲嘴,边亲边喊宝贝……”
“嘻嘻,听说齐师莹当时就撂起了裙子,你们猜怎么着?里面内裤都没穿……”
“在办公室都这样,哈,在没人的地方可想而知了!”
……
事情已经愈演愈烈,传说越来越情色。我的名字齐师莹三个字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们在议论的过程中,通过添油加醋,再加上自己的想象,获得了全所未有的快感,就像一个有着强奸潜意识的人在详细地描述完犯罪分子强奸的全过程——包括每个细节后所获得的快感一样,甚至过之而不及。
而我,如同一个女主角不知道电视台正在播出自己所出演电视剧的剧情一样。
阳光灿烂。
楚江的大街上,十字路口,一个女人拦在我面前:“你是不是叫齐师莹?”
我本能地回答:“是。”
她双眼瞪圆,一个耳光狠狠扇过来,大骂道:“臭婊子!为什么偷我家男人?”
我脑子里一阵轰响,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很快,就成为一群人的焦点,在旁人的笑声中,我手足无措。
“你哑巴了?啊?妖精!想要男人搞就在这里把裤子脱了!让全中国的男人一个个地上,实在不行,还有狗!你应该清楚我是谁!”
原来,她是贺长春的老婆杨翠红。
无疑,杨翠红是最出色的语言学家,她的比喻太生动了。特别是一个铿锵有力的“狗”字,成为点燃围观群众快感神经的导火索。有人在喊:“是啊,还有狗,还有狗,狗的家伙长,一定很过瘾!”
此时,柏油马路在太阳照耀下熠熠发光,沥青被阳光搅拌后成为一块香喷喷的蛋糕。无数喷着唾沫的嘴所发出的气味变成一股突如其来的飓风,这风是邪恶的,它撩起我的衣服,想窥视我紧裹在身子里面的肉体,然后,那些唾沫被柏油染黑,从地面飞舞到空中时,已经是一个个巨大的扇着翅膀的苍蝇,它们几乎不约而同地向我雪白的肉体扑来。
我摇晃起来,但内心却变成了一块钢铁,它镇压着自己轻浮的身子。而脚下的柏油瞬间又柔软起来,如同一床没有骨头的棉被。
可怕的舆论把我迅速卷入中心,我决定自己为之推波助澜。伤害与被伤害,在女人眼里有多种表现形式,当我被伤害时,我要用伤害自己的方法伤害别人。
我没有吭声,嘴角闪过一丝轻蔑的微笑,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我要让这个女人发疯,让她知道什么是寂寞的滋味。
101
我要变被动为主动,要去勾引贺长春。
冲出人圈后,我的身体宛如逃离地面的口香糖,因为其若有似无的香味而招来成群的苍蝇。我轻嘘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贺长春的电话。我说我在梅林宾馆等他,房间号稍后通知他。说完,挂断了电话。
贺长春说他接到我的电话时,正在梅林宾馆一个包房里喝酒。他没有料到我会把我们相会的地点刚好定在那里,同时,对于我的如此主动觉得不可思议。一小时后,我对贺长春说:“我在314房间,你马上到!”
镜子前。
我拿出唇膏把唇抹了几抹,均匀熟透的嘴唇如一个贝壳,让人有无限期待,期待它突然张开一条缝,吐出一粒紫色浑圆的珍珠。坐在床边,我把高跟鞋甩出好远,一双纤长的脚性感无比。在来之前,我刚给指甲做了彩绘。我懂得如何从细节上来勾引或者打动男人,男人是很在乎细节的,但许多女人不懂,于是,细节往往成为女人征服男人道路上的硬伤,就像戴了精致耳坠的塞满耳屎的耳朵,或者满头秀发中的头皮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