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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
是安,她问我打不打麻将,她今天下午没课。
如果安知道我刚才所处的境况打死她也不会让我打麻将的,但偏偏我说:“为什么不打?”
安说:“那你就赶快来,我们就在双叶小炒的楼上,里面很安静,打完了顺便在那里吃饭也方便。”然后小声说,“顺便让你看一个人,我的搭挡。”
我不明白“搭挡”对于做老师的安来说是何含义,但这个词却是那么干脆利落,绝没有情人的拖泥带水,就像我与刚滚走的贺长春。它表明仅仅是一种亲密的工作关系。
我说:“好,我马上到。”
楚江人不多,但“麻木”多。“麻木”也就是电动三轮车,楚江人习惯叫“麻木”,它是楚江的一道“风景”。
莲花桥的两边,歪歪扭扭地歇满了麻木,车主三五个一群地坐在地上“斗地主”,这是明目张胆的;也有怕老婆的,几个约了躲在居民小区的院子里打,只斗得昏天黑地。天黑了回家,老婆的饭菜摆在桌上,也许是心中有愧,叹一口气,说今天生意很差,竟没拉到几个人。一次两次,在家里忙死累活的老婆也就算了,不计较了。但久而久之,男人交不出钱来,女人就起了疑心,花了一天时间跟踪,竟发现男人根本就没开车,而是躲在外面“斗地主”。于是,河东狮吼,一气之下掀了纸牌,拧着男人的耳朵回家。
开“麻木”中,也有争气的楚江男人,那速度,那气势,在楚江的街道上开得可欢了,没别的词形容,只能用一个“欢”字。每逢停下一辆满载的巴士,那麻木就像苍蝇见了臭肉,嗡嗡地扑过去,把巴士堵了个水泄不通,口里嚷嚷着:“来,来,来坐麻木。”两元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日晒雨淋,很是方便。一天下来,也挣个百儿八十的,偷偷抽出一两张,其余的交给老婆,在家里翘起二啷腿,心安理得地喝几两散酒。
我父亲很看中这差事,前几年不知从哪里弄了个二手货,也开得屁颠屁颠的。只是,我从没坐过他的“麻木”。
在梅林宾馆门口,一招手,一辆“麻木”停在眼前,我一看,竟是父亲。父亲的胡须已蔓延到耳根,他奇怪地问:“不上班?怎么在这里?”我已经不再是昔日那个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吃饭的小姑娘了,没回答他,只说:“去双叶小炒店。”父亲也没再多问,右脚一踩,车飞跑起来。
下车时,我从钱包里掏出200元钱递给父亲,父亲说:“你这是干什么?我只要2元。”我说:“这是给您用的。”父亲因为激动而面色青紫,他大声说:“我开车,你坐车,2块钱,天经地义!至于说你要给我钱花,那是回去后的事,你怎么连这点道理也不懂?”我收回百元大钞,拿出2元的硬币,说:“好好,我错了,行了吧!”说完,下车进了双叶。
大概安是这里的常客了。老板对我笑笑,说:“他们在楼上。”
踏上长长的窄窄的楼梯,拐了一个弯儿,上了二楼,见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安,我当然认得,另外的两个男人,觉得面生。安见我进来了,忙笑脸相迎,说:“哎哟,齐妹妹来了!快,坐坐!”然后指着旁边的两位介绍说,“这是我们办公室的死党何大侠和金大侠。”我听着安一口的江湖话,想笑,又实在笑不出,微微点点头,在一边坐下了。
我和母亲的情人 第四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