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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楚江流行一种“赖子及赖子皮”的麻将打法。
大街小巷、热火朝天,整个楚江人沉浸其中不能自拔。虽然距离楚江不远的省城流行的是“红中杠”,但楚江在牌的制度上是决不屈服于省城的,小城人有小城人的活法。
说到楚江打法,看来还不得不解说一番:打牌的四个人抓回各自的牌后,接下来桌上剩下牌中的第一张牌翻开即为“赖子”。假如翻开的牌为3万,那么3万即为赖子皮,而4万即是赖子。赖子在整个牌局中充当了极为重要的角色,可杠可配,灵活多变。牌,因为有了赖子,而变得很大,也充满了乐趣。
走在楚江的大街上,随便朝路边的某个私房一望,就能看见坐在方桌前的四个人,还有不少围观的虾子,四方城内刀光剑影,四方城外屏住呼吸,所以,整个楚江因为赖子麻将而寂静了许多。因为利益驱使,开麻将馆的也越来越多。
在楚江,麻将馆通称茶馆。几张桌子、十几个塑料板凳、几副麻将牌,也就能营业了。麻将牌中有东南西北四个风,所以,一场牌,也通常是打四个风。一个风四圈,四个风共一十六圈,最后赢了的,丢10元钱到麻将桌上,称为茶钱。也有觉得打四个风不过瘾的,又接着打,打完了,多丢个10块钱,也全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因为赖子皮的推广与流行,麻将的输赢越来越大了。
楚江下岗的多,久而久之,就有被打断了胯子的(没钱再打麻将),他们就成为了虾子(看别人打麻将)。但楚江的麻将事业却不能不发展下去,于是,每月有固定经济来源的老师也就成了茶馆老板争夺的对象。老师打牌有这几点好处,一个是他们不会赖帐,因为在赚钱,赖帐是说不过去的;二是他们不会在牌桌上搞鬼,因为他们身份不同,是为人师表的。市场的需求,楚江老师打麻将的风气渐渐兴盛起来。
我把刚才没有给出去的200元拿出来放在了抽屉里。从杨翠红离开到现在,我的脑子木然到毫无知觉。没有受伤也没有快意,我突然觉得生活很无聊,无聊得想大声浪笑。有好几次我张开了嘴,想笑出来,但又忍住了。坐在对面的安说:“妹妹,怎么啦?要打喷嚏?”我把牌发到金大侠那里,说:“没有,也许是喷嚏吧,打不出。”接着,我听到金大侠惊喜的叫声:“和了!谢谢妹妹关照。感谢领导的关心和爱护!”因为我是教育局的干部,所以,金老师金大侠喊我为领导了。一看,金大侠和的是清一色,说:“手气不错啊。”金大侠叼着烟,眼睛因为得意而眯缝,说:“沾了领导的光,沾领导的光……”
边打牌边听他们仨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安说:“嗨,我今天又看见校长大人和那个骚货在一起了。”安说的是他们学校的校长。
何大侠说:“是不是你吃醋了?”
安说:“笑话,我吃醋?看他那样儿,恶心死人!”
金大侠说:“那为什么那么多女人往他身边凑呢?”
安说:“还不是人家有权。是不是,妹妹?”
假如是第二个人这样问我,那一定是指桑骂槐。我脸上没了笑容,淡淡地应道:“你们说什么,我不懂。”说完,自己又叉开话题问,“对了,他们怎么叫大侠?”
安看了看他们一眼:“呵,这大侠二字,可不是想叫就叫的,要名副其实才行。他们呀,是我们学校的两个帅哥,人又特别讲义气,所以,就叫大侠。”
我说:“安姐姐有福气呀,有两帅哥陪着。”
安说:“就是,所以说死党呢!哎哟,赖子打出去了,就是和我说话咧!”
四个人结束战斗时清理了一下战场。
我输了整整200元,安赢了80元,金大侠赢了430,何大侠输了310。然后吃饭。点了一个水煮鱼、一罐鸡汤、一个粉蒸鱼樵和毛血旺。对于自己输掉200元我觉得好笑,刚好200,不多不少,父亲不要,现在还是给出去了。而且是一点点地给出去,让你不痛不痒地麻木地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