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大勇不吭声。
宝宝说:“肚子饿了!”
婆婆拉过宝宝,用老手揩她的脸,自言自语地说:“乖宝贝,我的儿,走,不理这些神经病,去吃饭!”
开好的有关姓名的证明就在包里,见郁大勇没问,我也就没拿出来。
宝宝从冰箱里找出一罐可乐,给我们斟上,举着杯站起来,说:“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我干了!”话一落音,一仰脖,杯子见了底。
看着宝宝,我心里酸酸的,因为离婚协议书上写着宝宝归郁大勇。现在听到这些话,我咽不下去。郁大勇也举起杯,激动地说:“谢谢宝宝!”
怎么舍得宝宝呢?舍不得。但是,婆婆如果一天看不到她的乖孙女,会疯的。所以,当我看着离婚协议书上宝宝归郁大勇那一条,没吭声。但是,我内心是痛苦的,我陡然有一种被连根拔起无所依托的空虚。离了婚,去哪里,住哪里,怎么面对现实面对同事亲戚朋友……这许多问题都会接踵而来。我是成年人,必须为自己曾经所做的付出代价,这就是代价。突然,我有些恨贺长春,是他勾引了我,使我陷入了无边的深渊。
晚上,郁大勇说:“那就等宝宝大学毕业再离婚吧。”
我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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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楚江市西城区教育局不远左边的一个胡同里,有个算命先生,姓邱,据说很灵验。邱先生还不到四十岁,穿一件白T恤,脸上也干干净净,眼睛大大的,并不瞎。
贺长春说,他老婆杨翠红为他算过命。
邱先生这样说贺长春:“此人乃大福大贵之人,有财运,官运亨通。”还没等邱先生算完,杨翠红说:“你看看他命里有没有桃花运。”
邱先生沉吟片刻,蹙着眉头:“哟,这位嫂子,他还真的命犯桃花,走木运。近几年注意让他不要和姓名中有草木的女子接触。”
杨翠红急了,忙问:“什么为有草木的姓名?”
邱先生说:“比如姓杨姓朱等等都是草木姓。”
杨翠红一听,冷笑一声:“我就姓杨,是他老婆,你的意思是不是不让他和我接触哪?”说完,皱着眉丢了十元钱到桌上,走了。
这叫前客让后客。邱先生的算命生意好得不得了。算一次十元,卜卦一次十元。有时,一个顾客要算几个命、卜几次卦。邱先生总是三十五十的收。百元大钞就揣进兜里,十元二十元就夹在命相书里。他家的板凳上沙发上坐满了女人,叽叽喳喳的。
有人说,当女人生活迷茫不知所措的时候就会去算命。算准了,对于自己的苦难也释然了,认为那是命中注定的;算不准,又增添了许多的怀疑,于是,注意力就转移到对算命先生算命水平的研究上,苦难也就在不知不觉中被放下了。
贺长春问我:小莹,你说我到底走没走桃花运呢?
我一声冷笑。
为了讨好我,贺长春还讲了许多有关她老婆的事情。
他说他老婆最初注意到我,是因为有一次她在宏伟餐厅发现我和他坐在一起喝酒。后来她特意去厨房问宏伟媳妇我是谁。宏伟媳妇说是齐师莹,办公室的。他老婆说:“我看她是个妖精,你以后帮忙看着点儿。”宏伟媳妇说:“办公室的喝酒天经地义啊。”
我问:“那算命呢?”
从贺长春嘴里,我知道了是这么回事。
杨翠红之所以去算命,是因为她感觉一直不顺。以前和贺长春之间虽然没有什么话说,但也能做到相敬如宾,而且贺长春去哪里都还把她带着。现在呢,她觉得贺长春总想方设法推脱。
她说,中百仓储开张了,大酬宾三天,凭小票买鸡蛋大米优惠百分之三十,让贺长春一起去逛逛,贺长春说:“要去你去,我不想逛。买鸡蛋?一帮老太太排队排到了主干道,有那么夸张吗?“想想,也是,家里的鸡蛋多着呢,不知猴年马月能吃完。
公园湖边每到晚上六七点钟,就聚集了一簇唱卡拉OK的,杨翠红想瞅个机会也卖弄一下自己快生锈的歌喉,贺长春说:“丢人现眼就在家里,客厅里又不是没有唱卡拉OK的,硬要去卖唱,出那个风头?“杨翠红清清嗓子,也确实坑坑洼洼的,不顺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