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眼神灼灼。
我们寄存了行李,属于我和他的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
我在他身后进房。当我把门锁拧紧时,心头一阵颤栗,我扑到他怀里,说:“抱紧我!”他的唇温暖而灼热,他的怀抱宽阔而安全,我们不能分开,直到摔倒在床上。
明黄的灯映着他的额头,我对他说:“我好幸福!”
他发烫的肉体紧贴着我,微微笑着,轻声问:“好吗?”
“好。”
我看到他微闭着眼睛,仿佛陶醉在某种境界里。我轻唤着他的名字,仿佛喊一声,才相信深爱的他就在眼前。
“傻男人,为什么送上门的女人不要?”
他用唇堵上我的,然后,舔,咬,没有回答。这是他最好的回答。我明白,他在躲避,用一种清教徒似的生活来修补生活中应该承担的责任。
我问:“为什么不和她做爱?”
他说:“心理障碍,做不了。”
灯光下,他的眼睛一直微微闭着,嘴巴微张,面带微笑,神情迷人,令人心动。接着,他轻声呻吟起来,揪起身,把脑袋贴着我的胸。
我说:“我要你犯错误,我爱你。”
我希望钟表永远静止在这一刻。泪,无声地淌下来:“可怜的男人。”
他说:“为什么不早一点呢?可惜……晚了。”我不懂他的话,辛酸一笑,搂紧了他。他口里喃喃地唤着:“小莹,我喜欢你,喜欢你的乳房,喜欢……”
我说:“宝贝,我爱你。”
我手心,是钟新的汗。他的背他的额头沁满了汗珠。我把嘴唇迎上去,吻他。他回应着我,一点点。我忘却了所有烦恼,享受着这须臾的幸福。
我突然很害怕他的离去,把手表藏在枕头下。他仍然看到了,问几点钟,时间是否快到了。我说:“没有,还早着呢。”
他摸出表,说:“快到了。”
钟新看着我,世界与我一起晃动,晕眩,我搂着他,哭着说:“我不让你走,不让你走!”过了很久,他慢慢离开我,穿衣,我从身后抱住了他。
他无声站着,然后背包,出门,进电梯。我背靠着冰凉的壁,看着他;他的眼,看着闪动的数字。
进站时,我固执地帮他提行李,上楼。刚好验票了。
他说:“回去吧。”
“我知道的。”
他淹没在人群里,我站在他身后,他转身,挥手,要我离去。我远远看着他,他夹在队伍中间,一点点往前挪。验票口他不停四处张望,回头看我,就那么一眼,我潸然泪下。拥挤中我们挥别;分离时我们寻找,那份回望使我更加确信他是爱我的。
我一直站着,站到验票处空无一人,站到泪流满面。
我的周身,还残存着钟新的气息,男人的气息。这种侵犯使我的生活与内心再也无法平静,无法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钟新短信说:“火车开了。”
我说:“宝贝,一路顺风。”
“小莹,不管怎样,我谢谢你,希望你保重。”
130
书桌上,放着一瓶葡萄酒。
钟新离去的日子,我终日沉浸在回忆之中。
记得那次在北京,吃完饭,外面是零星的灯光,风撂起钟新风衣的一角, 我紧贴着他,不舍他的离去,然而,出租车很快过来了,钟新向我伸过手,握着。我不喜欢这种传统的告别方式,我要他的亲吻和拥抱。
夜晚的街头只有稀疏的人影。
他走了。
金黄的车、鲜红的尾灯,还有一缕青烟……缤纷而又虚无,他要回到他的女人身边去。寒气向我漫来,袭击我的周身,我用手臂环抱着自己,争夺因为他离开而残缺的暖意。这样的离别,变成一把把尖刀,无情地扎向我。每天,我憧憬着新的相逢,同时,又害怕离别。
我曾对他说:“钟新,我想和你一起走路,一起吃饭。”
钟新笑着说:“还有一起睡觉,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