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德在公布那女孩的身世时,有一点点不自然,有种做了亏心事似的不安,单云敏感地察觉到了,但她还是大度地把话叉开了,问伍德明天想吃什么,北展的夜场电影看不看,让伍德没有一点痕迹地就摆脱了尴尬。随后,她又替伍德温好洗脚水,铺好床,把伍德的一切安顿好后,单云起身要走。
伍德一把拉住单云,赎罪似地把她揽进了怀里,附在她耳边低声地说:“小邓出差了,今晚就住在这儿吧。反正咱们也是要结婚的。”单云立刻绯红了脸颊,伍德那句“反正咱们也是要结婚的”让单云感动,她很在乎伍德给她这样的承诺,她知道伍德在向她表达什么。但是,她还是忍住不舍轻轻说:“那我们一起等待那天好吗?帮帮忙好吗?”单云永远都是这么温柔。
在去欣茹宿舍的路上,单云发现郁晗没有走,在伍德的宿舍楼前不停地徘徊。单云的心里咯噔一下,她猜到了女孩的心思,伍德的难处。如果伍德选择跟自己结婚,那么他同时不得不作出另外一个决定:离开部里。伍德能舍得吗?
单云周末又来时,伍德正在被窝里看书,单云坐在床边儿,想该不该把那天看到部长女儿还在楼下的事告诉伍德。
“伍德,那个郁晗是不是很喜欢你?”单云问。
“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那天我回去的时候她还在楼下。”单云俯视着伍德的眼睛,“伍德,这件事你要想明白。郁晗可不像学校里那些漂亮女生,她是部长的女儿。”
“那你说怎么办?”伍德也坐了起来。
“实在不行,就离开部里吧?”单云征求意见似的。
“好不容易才留在这儿的。”伍德有些为难。
“我采访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公司的老总,他们那儿效益挺好的,前景也不错,你可以到那儿去试试。我帮你引荐一下。”
“能行吗?我对经商可一窍不通。”
“不试试怎么知道?”单云是铁了心要把伍德拉回自己的身边,这次的竞争对手让她感到了压力,因为她太了解伍德了,他把前途视为第二生命。
“我考虑考虑。”伍德有些妥协,“真要是选择离开部里,咱们不如把婚事办了,免得到新单位又麻烦,你说呢?”
“好拿我当挡箭牌?”单云一脸的幸福,娇嗔地说:“人见人爱,也有麻烦吧?”
“这事儿以后再说。”
伍德也有自己的考虑:虽然在部里干得得心应手,深得领导的重视,但毕竟是在论资排辈氛围极浓的机关,想要熬到出头之日并非容易,自己也不是没动过离开的念头。即便是能借到部长女儿的力,也难免遭到竞争对手的唾弃,一切都还是变数,心想不如遂了单云的愿。要去的单位虽然是个公司,但背景好,效益好,也稳定,各方面待遇比部里不知要强多少倍,他跟公司的老总交流过几次后,彼此感觉都不错,这个公司刚成立不久,老总也是思贤若渴,对他的学历专业颇为满意,盼望着伍德能够尽快走马上任。
一年后,伍德离开了他毕业后的第一个单位。在去新单位报到前,他和单云办了结婚登记。两个人家都在外地,婚礼也就没有大操大办,请了几个同学朋友,吃了顿饭,了却了自己的人生头等大事。
四年后,已经做到人事经理的伍德又提了半格,被派往滨海分公司做副总,滨海正好是郝欣茹的老家,她就把当地的一些关系介绍给伍德。聪明人有点阳光就灿烂,稍微有点机会就能脱颖而出。伍德在那边如鱼得水,把个小小的分公司治理得井井有条,没多久就荣升为老总。单云和伍德却因此过上了三年牛郎织女的生活,每次的相见分离,小两口都是百般的恩爱和惆怅,尤其是单云,伍德刚走那会儿掉了魂儿般的,借着出差机会到滨海看伍德成了她那段时间的主要使命。
好不容易,熬过了三年,伍德凯旋归来,他们告别了原来住的小平房,搬进了高级公寓,买了车,除了孩子,该有的一样不少,颇有苦尽甘来的味道,在同学中也是屈指可数的成功人士了。可单云却发现,伍德有那么点儿不对劲了,但也说不出来哪不对,善解人意的单云把这归结为两人长期分离造成的陌生感,需要时间来慢慢平复。于是,她就利用各种机会来传导自己对伍德不变的真情。
单云不愿意怀疑伍德,却总不免担心,在她看来,出色的男人总会面临着各种各样的诱惑,有时这种诱惑又是那么的不可抗拒,就像当年的郁晗之于伍德。
刚刚接到欣茹的电话,恰又撩动了单云敏感的神经。她的担心和害怕比任何时候来得都更为猛烈,如果真是她的车被伍德开到了枫林小区,那他会去那儿干什么呢?看朋友?陪朋友看房?可是他没有撒谎的必要啊。
单云这样一想,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希望是郝欣茹看走眼了,一样的车有的是,车牌号相近的也不少。她还是想跟欣茹确认一下,就又打了个电话过去,但听筒里传来欣茹不在服务区的声音。单云想了想,就拨了伍德的手机,可他居然没有开机,单云无助地看了看林楚。
“你要是不放心,我就陪你去看看,反正这儿离枫林小区也不远。”林楚安慰着她,女人有了婚姻,有了依靠,也不是完全没有了烦恼,像这会儿的单云,牵肠挂肚、焦虑不安、六神无主的,林楚觉得还是像自己这样无牵无挂的好。
单云本不想在朋友面前表现得那么急躁,也不忍拂了林楚逛街的好兴致,就说:“待会儿再说吧,先吃饭。”
这顿饭,单云吃得没有味道,林楚跟她说话,她也心不在焉,老是答非所问。两个人吃完,林楚说:“算了,我也不想逛了,还是陪你去一趟吧,省得你胡思乱想。”
“那好吧。”单云有着几分歉疚和不安地说:“你说我这算不算盯梢啊?”
“嗨,你先别想那么多。如果他真有瞒着你的事,那是他不义在先,你在后,如果没有什么事,他也不会发现你这次的举动。你没必要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林楚一副旁观者清的态度,她见过伍德两次,感觉伍德挺正人君子的,不象在外面有大乱子的人:“我估计肯定是欣茹看走眼了,不会是你的车,你别那么紧张。”
“可欣茹的语气很肯定。”单云依然忧虑。
“你看你,总吓唬自己。等事情证实了再说。”林楚打开车门,“上车吧,一会儿就见分晓了。”有过不平常生活经历和情感经历的林楚,遇事总能淡然处之,她一向认为,这个世界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这可能跟她当医生、见惯了生死有关。
现代商城离枫林小区不过二十几分钟的路程,林楚在单云的指挥下,开着她那辆明蓝色的POLO,不一会儿就到了郝欣茹家的楼下。还没下车,单云就看见了自己紫红色的欧宝车静静地停在树荫下。
“林楚,真是我的车。”单云在一刹那间感到天旋地转。
“你先别着急,再给伍德打个电话,看他怎么说。”林楚一边泊车一边说。
单云颤抖着拨了伍德的手机,这次电话居然接通了,还没等单云说话,话筒里就传来了伍德浑厚的声音:“云儿,”伍德一直这么称呼单云:“我正在石家庄回北京的路上,晚上等我吃饭,啊?”还没等单云应声,伍德就挂断了电话。
单云还没挂电话,眼泪就先下来了。一直担心挂虑的事,一旦被确认,打击是毁灭性的。
“你不是说欣茹办公也在这个小区吗?你再打个电话给她,咱们到她的办公室去观察,别呆在这儿。”林楚看着流泪的单云,让她冷静点儿。单云想想也是,自己一直呆在车旁,伍德要真是到这个小区来办事,发现她盯梢,自己岂不是显得太无聊了。到现在,单云也不太相信,伍德能干出多大对不起她的事,况且他说晚上要她等着一起吃饭,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一切见分晓。
单云稍微冷静了一些,就又打了个电话给欣茹,因为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单云在电话里就将错就错地问欣茹现在是不是还在枫林小区,想到她的办公室歇会儿去,欣茹说她又去建材城买材料了,得过一会儿回来,但办公室里有人,小时工正在打扫房间,欣茹让单云到办公室等她,晚上一起吃饭。
欣茹家的小时工是认识单云的,她热情地招呼单云和林楚进来,单云就径直奔向了欣茹的独立办公间,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她的欧宝车,下面的情况也是一览无余。林楚坐在欣茹的老板椅上,单云则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林楚,要是伍德真有了外遇,我怎么办?”单云幽幽地说。
“你先别瞎想,还不定怎么回事呢,就自己吓唬自己,明日有明日的忧愁,别在今天提前消受了。”林楚尽量宽慰着单云。林楚在看到单云车的一刹那,差不多确认了单云的猜测,一个有妇之夫,对爱人撒谎说自己去外地,除了去会情人,又能干什么去呢?但她不能把话说破,因为她知道单云对伍德不是一般的情深意长,她可以为了他的快乐担任何风险,甚至是生命。
林楚曾多次劝过单云,象她这样的输卵管炎患者,在病愈之前不适合要孩子,而且在过性生活时,丈夫一定要采取避孕措施,可是单云为了要个孩子,为了伍德舒服,对这些话都置若罔闻,她居然在三年内做了四次宫外孕手术,有一次大出血差点要了单云的命。在林楚的印象中,单云是个活得没有自我的人,她的一切喜怒哀乐都维系在伍德身上,如果伍德要真是辜负了单云,很难想象单云会怎么样。林楚这样一想,居然有些后悔陪单云到枫林小区来:与其发现事情的真相,倒不如让单云活在懵懂的幸福中。
“林楚,林楚,”单云背对着林楚,带着哭音叫她。林楚大步窜到窗前,楼下的一幕尽收她的眼底,她的惊诧绝不亚于单云。单云一直以手掩口,木然呆立。
“天哪,这怎么可能?”林楚脱口而出。
《所谓婚姻》三(1)
伍德有时候也会反思自己的情感生活,觉得自己在两个女人间这样做是一种冒险和玩火,早晚有一天要露出破绽,但单云的信任和大度,纵容了他;而胡菲菲的无欲无求,风情娇媚,不但没有带给他任何压力,而且使他更加充满活力。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已经逐渐习惯把这样的生活当成了一种常态,并陶醉其中。
对伍德来说,这一天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他从滨海回到北京的这三年,一直是这么过的,在两个爱他、他爱的女人间不停地穿梭往来,本不太寻常的生活,时间长了,也就习以为常了,连跟单云撒谎的时候,都没有了最初的不安,甚至不用太多去想,张口就来。加班、看朋友、拜访领导,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成功的男人嘛,应酬自然就多,谁都可以理解,单云也不例外。
婚姻中的男人,拥有妻子的绝对信任,行事自由,没有羁绊,是莫大的福气,单云给了伍德这样的福气。
伍德不怀疑自己是一个出色聪明的男人,也是一个成功的男人,并且还有着获得更大成功的潜力。工作十余年,一年一个台阶,他走的扎实稳当,不靠关系,不靠背景,凭着自己的洞察力和得体的处事方式,在公司里很快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核心人物,谁都看得出来,36岁的伍德如果不出重大差错,前途无可限量。伍德令人羡慕的还不止是工作上的春风得意,家庭美满也让他在同事面前很有底气,至于没有孩子,他说这是他跟单云喜欢的生活方式。
实际上,他并不十分渴望孩子,那意味着责任的结晶也许会使他如今这种回家享受温暖,去那边体验激情的日子不那么惬意和安然。伍德没有计划过要有另一个女人,但真的有了另一个家后,他得到了与工作成就感不相上下的满足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有能力拥有两个女人、两份不同味道的爱的。
胡菲菲和雨梦的存在,是个绝密,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单云每周六都打扫房间,十年一贯制,收拾屋子的时候她又乐得不受打扰,伍德和胡菲菲的约会就有了充分便利的条件,如果想要和胡菲菲多呆一段时间,他就推说要出一趟短差或者说到京郊开会,临走之前总会嘱咐单云,自己不在家,要多注意,关好窗户和煤气,晚上一定把门锁好,一贯地体贴入微。
在胡菲菲面前呢,伍德一直是个工作繁忙得几乎是天天在空中飞来飞去的人,偶尔有个三两天不出去,已经是对她们母女莫大的恩赐了。
在两个女人面前,伍德都是标准的好丈夫,体贴、幽默、有责任心。单云在一心一意地盼着他们能有个孩子,来成就这段美好的姻缘,而胡菲菲则死心踏地地等着伍德忙完了,闲下来,能够正式迎娶她,让他们的小雨梦能够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虽然胡菲菲清楚地知道,雨梦也许并非伍德亲生,但从雨梦和伍德彼此相依相亲来看,他们之间的父女之情深厚无比,雨梦长得越来越像伍德了,这也让胡菲非越来越安心,忐忑的心情越来越放松。
早晨从家里出来,伍德和单云说去石家庄办事儿,傍晚回来一起吃饭。可伍德一出家门,就掏出手机给胡菲菲打电话,谎话自然也不用现编,张口就来,“菲菲,”伍德的声音非常温情,“你起了吗?我昨天晚上半夜才回来,就没给你打电话,一会儿就过去,雨梦醒了吗?”
伍德挂断电话后,开上车,先去了趟公司,从办公室拎下两大包东西,这是他昨天抽空儿准备好的。上次见菲菲时,他说马上要去香港,所以就准备了一些看上去像香港的礼物带给胡菲菲和雨梦。已经有差不多半个月没有见到菲菲和雨梦,伍德心里还是很挂念她们母女俩,而且,一想起马上能见到菲菲,拥住她丰满挺拔的身子,伍德的心依然有涟漪,一阵潮呼呼的感觉,脚步立刻急促起来。
明天,单云的父母要从南京过来,他免不了要鞍前马后的陪伴,又得有好长时间不能和她们母女见面。
伍德有时候也会反思自己的情感生活,觉得自己在两个女人间这样做是一种冒险和玩火,早晚有一天要露出破绽,但单云的信任和大度,纵容了他;而胡菲菲的无欲无求,风情娇媚,不但没有带给他任何压力,而且使他更加充满活力。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已经逐渐习惯把这样的生活当成了一种常态,并陶醉其中。
伍德倒是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人品,他对两个女人付出的都是真实的感情,不虚伪。再说了,这年头,像他这个年龄,这种状态的男人,谁没有一两个红颜知己调剂生活?彼此心照不宣,在圈子里,他已经是做得好的了,伍德经常这样宽慰自己。
的确,有时看单云跟喜鹊筑窝似地构建他们的小家,对他的关心无微不至,他也会有一丝的愧疚和不安。不过,这种感觉悠忽而过,不会太久地困扰他,因为他觉得自己平日里已经很尽心了,该做的都力求做好,每月的工资一分不少地交单云,出国出差,都会给她带礼物,没有应酬或者不去胡菲菲那里,他都回家吃饭,陪她聊天,她不高兴时,他会哄她,尽量让她过得舒适安逸,满足她的小资情调。伍德认为,与其做一个无比忠诚却非常乏味的丈夫,倒不如像他这样来得实在。
无论是在工作还是生活中,他都喜欢这样操控全局,用聪明和智慧去经营,营造和谐,给别人幸福,自己也欢娱。
他没有因为胡菲菲的存在而减少对单云的爱,甚至比以前更尽心,伍德一向认为,有外遇的丈夫和妻子,如果不遭遇情人的逼婚,家庭生活反倒会更加稳定和美,红杏出墙的一方会因为自己的过犯而变得更加宽容和体贴,他就是。从某种程度来讲,他甚至不希望单云全身心地扑在自己身上,他希望她自我一些,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拥有除了他以外的快乐,不至于让他感到那么大的压力,但单云的中心一直都是他,他逃脱不了。因为没有孩子,他感到这种压力尤其的大,好在他是个善于排遣的人,凡事都能很自然地做到面面俱到,也没有因此太影响自己的生活方式。
身在婚姻中,有贤妻体贴照顾,又有红颜知己相伴左右,如此地如鱼得水、收放自如,恐怕也只有他伍德能做得到。
单云的柔情似水、温良贤淑,胡菲非的冰雪聪明、热辣爽朗,让他体会到的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和感受。他也清楚地知道,两个人谁离开他都会痛苦,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所以他宁可瞒天过海,让她们在不知情中幸福地渡过每一天,也不愿意将事情挑破,让他权衡利弊、进行一场非此即彼的选择。
至于以后,伍德总是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在这一点上,他心里很是喜欢胡菲菲,她虽然在这里是无依无靠,可从不强求他什么,有过经历的女人如果都能像菲菲那样懂得感恩,珍惜,不偏执,该有多好。
单云虽然对他信任宽容,但他也知道,单云太专注于他了,这种专注带来的是爱,也是超常的细心和敏感。自从上次在花市碰见郁晗后,虽然被他巧言揶揄过去,但单云好象对她存了几分担心,所以他更是不敢大意了。好在单云是个修养很好的女人,他说什么她信什么,不会像有的女人那样背后搞些小动作,让他防不胜防,所以伍德仍然心安理得,开车上路去幽会情人,他也没觉得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依然心情轻松愉快,哼着小曲,怡然自得。
休息日的早晨,一路畅通,不到二十分钟,伍德的车就开进了枫林小区。
中心花园晨练的人不少,伍德下意识地看了看人群,他想看看有没有菲菲和雨梦,想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菲菲和雨梦是怎么过的。
人群里没有菲菲和雨梦,伍德停了车拎着东西径直上了楼。
胡菲菲接到伍德的电话后,一嗗碌爬了起来,她又使劲儿地推了推熟睡的雨梦:“雨梦,快点儿起来,爸爸回来了。”雨梦的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的,嘴里却说:“爸爸在哪儿?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就知道好东西,还不快起来?让爸爸看到了,该骂你小懒虫了。”胡菲菲边说边把雨梦拽了起来,从衣柜里给雨梦找出来一套新衣服,让她穿上,自己也在衣柜里挑了又选、选了又挑地拿出一件玫瑰红色的上衣,乳白色的外裤穿上。穿好衣服的雨梦揉了揉了眼睛,看了看漂亮的妈妈,小眼一眯说:“臭美。”
胡菲菲甜甜地一笑说:“你也挺臭美的,快帮妈妈收拾屋子,要不爸爸又该说咱们乱了。”两个人比赛似地叠了床,把乱放的东西迅速地归了位,胡菲菲还没顾得上梳洗打扮,门铃就响了。
站在伍德面前的菲菲亭亭玉立,脸色绯红,披肩长发自然地蓬乱着,别有一番风情。伍德一看菲菲的样子就知道听说自己要来,她肯定是一通忙乱,顾不得收拾自己,笑了笑说:“又差一点儿被我堵在被窝里吧?”
“谁说的?我早起了,是不是雨梦?”菲菲接过伍德手里的包说。
“妈妈撒谎,明明是刚起来。”雨梦从菲菲手里夺过包,拎到自己的房间里翻腾去了。
和自己的家比起来,菲菲这里显得简陋多了。这是一个不大的两居室,客厅里放了一组沙发和电视柜已经拥挤不堪。伍德连鞋都没换,就坐在了沙发上。要是在自己家里,单云是绝对不允许他这样的,单云每天都要把他们家收拾得一尘不染,各种物件也是摆放得井井有条,整洁、舒适,但就好象缺少了一点儿家的气息。反倒是到了菲菲这里,虽然零乱,却感觉很随意温暖。菲菲也不象单云那样,体贴周到、温柔含蓄地让伍德无须操任何的心,也不敢随意地躺着歪着。这要是单云,看到伍德一大早回来,一定是温了杯热奶,备上几碟小点心,再把洗澡水放好了,一定要他换好衣服,自己再去收拾浴室,然后看着他吃完东西。
菲菲是想不起来这些的,她见伍德坐下了,也立刻昵过来,靠在他身上,皱着鼻子娇娇地问:
“还出去不?”因为他们总是聚少离多,菲菲每次见到伍德的第一句话几乎都是这样问的。伍德每次的回答都是令她失望的,她虽然每次都要撒撒娇,其实早就习惯了。
“咳,别提了,明天一早又得走,去意大利。我还没回来,人家就把票定好了。”伍德早就想好了怎么说,“今天晚上于总又要请我吃饭,说有什么东西要给他一个朋友带过去,我看,吃饭带东西是假,搓麻是真,老头子瘾大着呢。弄不好又得通宵达旦,明天一早要直奔机场了。”伍德不胜其苦地说。其实,他明天是要去机场,但不是去意大利,而是去接单云的父母,他的岳父岳母。
伍德总能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把话说得滴水不漏,由不得人怀疑。
“爸爸,这个怎么玩儿?”雨梦拿着一个洋娃娃跑到伍德的身边,伍德把雨梦抱到自己的腿上,很有耐心地摆弄起他给雨梦带来的洋娃娃,不一会儿,洋娃娃又会眨眼,又会摆手了,雨梦高兴地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穿上这一套看看。”伍德从包里掏出给菲菲带的时装。
菲菲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个子高挑,三围适中,穿什么都好看,这让伍德给她买衣服上瘾。
“呆会儿和你一起试。”菲菲笑意盈盈,接过衣服边叠边说。
伍德听明白了菲菲的意思,突然有些冲动,恨不得现在就跟她在一起。可碍于雨梦的跑来跑去,他只好做一些收放自如的动作,最后他附在她的耳边说:“还不快去给老公弄点儿吃的,要不一会儿哪有力气。”
菲菲这才如梦初醒,不太情愿地从他身上起来,噘着嘴说:“你和雨梦先吃点儿牛奶面包垫一垫,我去买菜,做鸡汤火锅,行吧?”
伍德没有告诉菲菲他早饭已经吃过了,就说:“我早就想吃你做的鸡汤火锅了,都流口水了,你快去快回。”
菲菲买菜回来,两人就进厨房忙乎开了,伍德边帮她洗菜打下手边把菲菲胡乱放的东西归置好,安置在该放的地方。在家里单云是从不让他做这些的,家里的东西放在哪里他一概不知,基本上是过着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可到了菲菲这里,他却成了一把持家的好手,任劳任怨。
伍德认为,人从本质上来讲,都贱,缺什么想什么,就像当年他从众多追求者中选择了单云,看中的就是单云对他不那么火辣辣,而是平平淡淡,轻轻柔柔,安全安心。他觉得找这样的妻子,放心,不累。可是得到了,享用了,就觉得不过如此,再好的东西,每天都吃,也就没味道了。他跟单云就是,两地分居时,还能靠着距离美维系着小别胜新婚的激情。可是天天呆在一起,尽管单云细心调理,花样翻新,让他们的小日子尽可能的丰富多彩,但仍然掩盖不住天长日久带来的单调和乏味,他无法做到像单云那样死心塌地、心满意足。这可能就是男人和女人最大的不同。幸亏有菲菲,不至于让他有其他的非分之想,做出更下作的事来。
菲菲做的鸡汤火锅很合伍德的口,三个人吃的热气腾腾、痛快淋漓。
雨梦吃饱了,也玩儿累了,菲菲催她午睡,她嚷嚷着让爸爸讲故事。伍德拿了故事书,安顿她躺下,拿腔做调地给她念《安徒生童话》,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伍德看看表,已经一点多钟了,他答应晚上和单云一起吃饭,和菲菲独处的时间不多了。每次和菲菲在一起,伍德的激情和活力总象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总是高潮迭起。
菲菲跟伍德的配合,天衣无缝,不象单云,只想给予,不思回报,伍德甚至怀疑她这么多年有没有过那种要死要活的感觉,像菲菲一样,香汗淋淋,娇喘微微,让伍德欲罢不能。
两个人直到雨梦在另一个房间喊爸爸妈妈,才依依不舍分开。
穿好衣服的伍德一看表,快四点了。到了菲菲这儿,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他把手机关掉了,担心单云找他有事,打不通手机该胡思乱想了,他就拿了手机进了洗手间,准备给单云打个电话,可巧,刚一开机,单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压低了声音简单地和单云说了几句话,就把电话挂了。为了避免麻烦,他不管是跟单云还是菲菲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总要把手机关掉,趁她或她不注意的时候,再主动打过去。
伍德告诉菲菲跟于总约的是五点半见面,这会儿该动身了。在菲菲看来,伍德的出国太家常便饭了,虽然有些疑心,却不便也不大有把握直接问他。所以,他的行装也就一直说放在办公室里,经常说走就走也不足为奇。又有将近半个月的小别,菲菲一如既往地抱着雨梦送伍德下楼,雨梦“爸爸爸爸”地叫个不停,三口人亲亲热热地下了楼,来到欧宝车前。
胡菲菲见了欧宝车就说,怎么车好象变小了,颜色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伍德就笑她眼拙,告诉她一百遍就是分不清车的品牌,他说车是小了,颜色也不一样,亏你还看得出来,根本就不是一辆车,也不是一个品牌,这车叫欧宝,那车叫奥迪。胡菲菲就腻在伍德身上,咯咯地笑着自己的无知,雨梦这时语出惊人:“爸爸妈妈,爱情了。”伍德大笑着抱过雨梦,不住地亲她粉嘟嘟的小脸。
伍德万万没有想到,他的所作所为都尽收对面楼上单云和林楚的眼底。
和胡菲菲、雨梦道了别,伍德开车出了枫林小区靠边停了。他盘算着去哪儿和单云吃饭,想了想,还是到水云间去吃麻小,几天不吃,嘴就馋了。他喜欢一边喝着冰镇啤酒,一边吃单云给他一个一个剥的麻小,他还特别愿意看通体油红发亮的麻小,在单云的纤纤玉手里刹时就变成了白嫩嫩的细肉,嚼在口里那份香甜无以言表。伍德这样想着,就有些垂涎欲滴,他立刻给单云拨了电话,手机通了,无人接听,便往家里打,还是没人,伍德想,单云一定是去逛街了,太吵,听不见电话,他干脆给她发了条短信说:“我在水云间等你,快来。”
伍德自己开着车,直奔水云间。水云间位于著名的簋街上,在林林总总、比肩接踵的招牌前,水云间的门脸是不起眼儿的,清清淡淡,素面朝天,门口简单地铺了几块切割并不均匀的青板石,没有灯饰酒幌,一棵歪脖垂柳遮去了大半个招牌,唯有光洁鲜亮的玻璃窗,隐隐透出里面简朴却别致的装饰,每张桌上都铺了格子粗布。桌与桌间是竹制隔断,每个小空间都与整体协调,又自成一体,桌上方可抻拉的吊灯款款不同,个个别致,无论是小品独酌,还是聚众欢闹,在这里都可体味个中曼妙。
伍德今天来的早,店里还没什么客人,他就拣了平时最紧俏的临窗两人位,这桌上面铺的恰巧是单云喜欢的枣红底桔黄条格子布,灯是赭色荷叶状的,茶具倒是一水儿洁白细腻的瓷器,与粗粗的布艺、灯饰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傍晚的阳光透过婆娑的树影斑斑驳驳地淋洒进来,伍德坐定了,要了壶黄山贡菊,呷了几口,就又给单云拨了个电话,还是无人接听,伍德就有点着急,单云从来没有不接电话的习惯,要是碰到逛街、打保龄什么的,她总是隔会儿就看次电话,基本上不会耽误什么事,今天是怎么了?伍德又一个电话打了过去,仍然是响了十声后断掉了。伍德有些坐立不安了,担心单云出什么事,可一想两个小时前还通过电话,并且不是用的家里电话,人在外边不该是煤气没关好,伍德就松了心,又发了个短信给单云,催她快点到水云间来。他这边就点了两斤麻小,一盘五香云豆,一盘小笋炒腊肉,外加两瓶冰镇普(通燕)京,他是无论冬夏都要喝冰镇啤酒的。他让小姐开了啤酒,自己一边慢慢地喝着,一边不错眼珠地瞅着窗外。
单云在那一刻,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惊得目瞪口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单调重复地喊着:“林楚,林楚。”被叫到窗前的林楚,也把下面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虽然她和伍德只有过几面之交,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及至看到伍德身边的那个女人和孩子,她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天哪。”
伍德开车走后,林楚和单云目送着胡菲菲和雨梦进了对面的楼,她扶单云坐下,言不由衷地说:“你先别急,说不定是亲戚。”
“会吗?”单云的眼睛被泪水罩住了,但林楚仍然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侥幸和希望。林楚多么希望自己能给她一个确定的答复,但她不能。她避开了单云极度渴盼答复的泪眼,含糊其词地说了句:“怎么不会?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那你说,伍德真会跟别人有孩子吗?”单云终于被自己的猜测吓得呜呜地哭了起来,正在这时伍德的电话打了进来,泣不成声的单云根本无法接听。
“你再好好想想,这个女人会不会是伍德的亲戚?”林楚这样问的时候,很心虚。
“不可能,他们家亲戚没有我不认识的。”单云断然否定道。
林楚不能再说什么,她只是轻轻地抚着单云的头。她的焦虑和不安一点儿都不比单云少。“怎么会是这样子?”她自言自语。
“嗨,我回来了。”郝欣茹人还没进屋,已经大声地和单云打上招呼了:“你要早来一会儿,我是不是可以省笔打的费了?”郝欣茹话音未落,人已推门进来了,她穿着一身便装,头发蓬乱,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单云来不及揩干脸上的泪水,就跟郝欣茹打了个照面。欣茹看单云泪流满面,满腹狐疑,抓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怎么了?你欺负她了?”欣茹咽下水,冲着林楚说,她跟林楚并不相熟,有过一两顿饭的交情,不过彼此也并不讨厌,因了单云的缘故,两人也算神交已久,所以,虽然不常见面,却也不觉得陌生,也没那么多客气。
“不是。”林楚看了看单云,也不好多说。
“那是怎么了?跑我这觅闲愁来了?是不是老公一天不在家就魂不守舍了?真没出息。”欣茹自顾自地说着,又给自己添了点儿水。林楚用眼神制止了欣茹,她才感到不太对劲儿,但仍然想不出是为什么。她是个急性子,喜欢直来直去,平时没少因为这个跟单云掰扯,单云永远是慢声细语地化解掉她的风风火火。
“欣茹,你说他会吗?”单云还有些哽咽,仰头看着郝欣茹。
“你到底说什么呢?”欣茹更加不解。
“林楚,你告诉欣茹吧。”单云实在没力气说话,就让林楚把事情告诉欣茹。
“伍德真他妈的浑蛋。”欣茹听完,一拳头砸在老板台上,她那双小而亮的眼睛聚满了怒火:“走,我跟你找他去。”她拉起单云就要走。
“别这么冲动,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林楚一把拉住了欣茹:“要不是咱们想象的那样,不是让单云下不了台吗?最好是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单云的手机又响了,林楚帮她从包里拿了过来,单云还是不想接。
“老是不接电话也不是个办法。”林楚拿着单云的手机看着,“他给你发短信说,在水云间等你。”
“还扯这套,臭流氓。”欣茹已经认定了伍德有外遇,狠狠地骂了一句。
“不如这样,欣茹,你陪单云去水云间,”林楚若有所思地说,“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探探伍德的口风,你们毕竟都是同学,说话方便些。弄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要死不承认怎么办?”郝欣茹已经给伍德盖棺定论了,今天非得兴师问罪不可。
《所谓婚姻》四(1)
单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她是那么全情投入这段婚姻,那么用心地经营他和伍德之间的感情。她了解自己,精力和能力都有限,一生也就能做好一两件事,找到伍德,她就下了决心,这辈子,她就做伍德的好妻子,能把这个角色扮演好,就是她此生最大的成功了。
还是林楚开车,单云主动坐到了后座,让欣茹坐副驾驶,她要静一静。单云两眼盯着窗外,心绪难平,沮丧到了极点。
眼前老是回放着刚才那一幕,车窗外旖旎的春色,都视而不见。换了平时,小资情调十足的单云,会陶醉在这样春风荡漾的傍晚,心中充满祥和喜乐,并在回家后,把自己这份好心情传达给伍德,她会在晚饭后拉上伍德去散步,到附近的花店买上几枝鲜花,随意地插在家里各式各样的花瓶里,让家里散发着淡淡的春的气息。然后,她打开电视,调到伍德喜欢的体育或者新闻节目,自己去洗切水果,端到伍德的面前,用牙签儿插了递到伍德的嘴里。有时伍德会突然地冒出一句:“我太享福了吧?不能这样,太腐化了。”神情有些异样,单云则会暖暖地说:“美吧,你就。”九点半左右,两个人到主卧的卫生间里去做桑拿和洗澡。央视一套晚间新闻开始时,伍德就穿着睡衣躺在了沙发上,单云递给他一个特制的预防颈椎病的枕头,伍德垫在脖下,单云象模象样地给他捏脚掐头,伍德舒服得哼哼喞喞,幸福得一塌糊涂。
这样的日子以后还会有吗?单云有种被押赴刑场的感觉,她两手抵住了太阳穴,头无力地仰在靠背上。
单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她是那么全情投入这段婚姻,那么用心地经营他和伍德之间的感情。她了解自己,精力和能力都有限,一生也就能做好一两件事,找到伍德,她就下了决心,这辈子,她就做伍德的好妻子,能把这个角色扮演好,就是她此生最大的成功了。
她知道自己长得就是中等,个子不高,身材一般,在这方面,她没有优势可言。可是,她自认为,她了解伍德的喜好,伍德看中的绝不仅只是容貌,他懂内涵,擅风情,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单云知道怎么讨他欢心,也晓得如何扬长避短,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好妻子的形象。善良、温柔、体贴,不是每个女人都具备这样的品性的,尤其是漂亮女人,总会因为自己的容貌而骄傲,让男人捧着护着,也累着。单云明白,要想自己的婚姻稳固、持久,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婚姻成为男人的枷锁。所以,她给伍德信任,给他自由。
单云不是没有想过万一,她知道,伍德既然能够深深地吸引她,就同样能吸引别人,外界的诱惑有时又是那么的不可抗拒,男人偶尔的出轨和逢场作戏,好象也没有那么十恶不赦,她也能够不那么在意,这是单云在假设中给自己的答案。但单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痛彻心肺,什么叫难以忍受,现实的残酷远非想象能比,狼来了和狼真的就在你面前,景况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她内心的惊惧是从来没有过的。
她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就因为那个女人漂亮、还是自己不会生孩子?单云的心猛地疼了一下,这两点难道还不足以使一个优秀的男人移情别恋吗?她的冷汗下来了,手脚冰凉,伍德的金屋藏娇不是没有逻辑。可是伍德既然有了别人,跟别人有了孩子,怎么还能对自己那么好?这有多可怕。单云不能理解,一个人的感情能够这样的割裂吗?
欣茹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单云,见单云神色凄惶,不免怒火中烧,对伍德充满了怨恨,也颇多不解,恨不得立刻就见到伍德,问个明白。
伍德和单云是多好的一对夫妻,怎么也落入了这样的俗套呢?伍德相貌堂堂,仪表非凡,能说会道,事业有成,是女人追逐的目标,现在的这个社会是开放,行为无禁忌,可伍德毕竟受过高等教育,不是生意场上的暴发户,怎么也陷入了金屋藏娇养外室的怪圈呢?偶尔的情感出位,不难理解,可伍德他居然会与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这怎么可能?难道就因为单云没孩子?应该不会,如果是那么渴望有个孩子,以现在的医学技术,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被人缠住了,无法摆脱?也不会,以伍德的聪明,不可能做出这么弱智的事来。欣茹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儿,她揣摩着如何让伍德从实招来,盼望伍德能给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她不至于对所有的男人都失望,对所有的婚姻失望。
欣茹担心自己的火爆脾气,临场会控制不住情绪,就向开车的林楚讨主意:
“你说,这事儿怎么说呀?我怕我搂不住火。”
“就说你们俩一起逛街,没听见电话响,看见短信就一块儿来了。让单云试探着问他今天事情办得顺利不,然后再见机行事。”林楚从上车就一直没有说话,显得心事重重,欣茹以为是受了单云这件事情的影响。见欣茹问她,林楚回过神来简简单单地回应了几句,欣茹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把单云和欣茹送到水云间门口,林楚叮嘱说,“要是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你们俩都沉住气。”
水云间这会儿已经是座无虚席了,门口还淤了不少等座位的人,郝欣茹和单云一进门就见伍徳向她们招手,两人径直奔了过去,等座的人都羡慕地看着她们。郝欣茹走在前面,隐在她身后的单云,心里突突地跳着,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被无形的恐惧罩住了。
伍德的两瓶啤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一碟云豆也所剩无几,他看见欣茹,先是一诧,旋即是满面笑容,说:
“哎吆,欣茹,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生意可好?”一副无微不至的样子,说着就给还没落坐的欣茹添茶,又招呼着单云说:“云儿,你坐我旁边”。
欣茹不禁想,难怪单云被伍德搞得神魂颠倒,人长得有款有型不说,难得的是那么周到体贴,老公若此,妇复何求?欣茹这样一想,就又责备起自己来,怪自己忘了此行的目的,所以她立刻敛起笑容,正襟危坐在伍德的对面。
“我今天可是来当灯泡儿的。”欣茹本想用一句玩笑话松弛一下气氛,可话一出口,把她自己都下了一跳,口气生硬、无理,好象别人欠了她钱似的。伍德敏感地意识到欣茹的变脸,却不紧不慢地说,“你这只大灯泡来得正好,这家馆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光线太暗。”伍德边调侃边给单云续茶,关切地问:“你们是不是逛街去了?买什么了?害得我还瞎想了半天。”
单云本来平时话就不多,所以她的沉默也就没太引起伍德的注意,伍德招呼服务生过来,加了一个绍子豆腐,一盘豆豉鲮鱼油麦菜,都是欣茹平常爱吃的,又添了两瓶啤酒,他知道欣茹小有酒量,颇有添酒回灯重开宴的架式,并细心地问:“没开车吧?”。
欣茹趁着伍德点菜的时候,悄悄向单云递了个眼色,鼓励她尽快切入正题,可单云却一口接一口地喝茶,根本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欣茹就有些耐不住,又看了一眼单云,用眼神告诉她,你要是再不问,我可不客气了,单云把头低了下去,她无法开口,没有勇气验证这个残酷的事实,她担心自己的承受能力,还是索性让欣茹去说吧。
服务生把一竹篮麻小端了上来,鲜红油亮,很诱人,单云下意识地抓了一把放到自己的餐盘里,一颗一颗地剥,把皮留在自己的碟子里,白嫩的肉都撂在伍德的盘子里,伍德津津有味地吃着,很享受的样子。欣茹看了突然有些心酸,在心里恨恨地说了一句:“干嘛要对他这么好?”她巴望着单云和林楚今天看到的都不是真的,或者是一场误会,她想尽快地证实。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欣茹这句直楞楞的问话,还是让单云惊了一下,正端起的茶水漾了一手,忙扯过一张餐巾纸擦了。伍德却对答如流:
“嗨,还不是公司那点破事,石家庄那边要发到南非的货出了点问题,我去料理‘后事’,害得我整整忙活了一天。”伍德喝了口啤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