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菲菲拍了拍雨梦的脸蛋,不无欣慰地说:“好好,妈妈接受你的批评,你可不要跟爸爸告状。”
“哼,那要看我高兴不高兴。”
胡菲菲噗哧一声乐了,“宝贝儿,你怎么才能高兴啊?”
“今天中午去吃麦当劳。”雨梦提出了她的条件。
“雨梦一定是忘了今天中午爸爸回来,也忘了爸爸最不喜欢吃麦当劳,最爱吃妈妈做的气锅鸡,还有牛舌窝笋。雨梦一点都不想爸爸,也不替爸爸着想。”
“谁说的,你坏,我不去吃麦当劳了还不行吗?”雨梦急了,眼泪汪汪。
胡菲菲见雨梦当真了,觉得可笑,又想捉弄她:“拿我的化妆品当玩具,还把小吃藏在衣柜里,爸爸可是最不喜欢这么乱放东西的了。”她一边说一边把衣柜里的小吃拿出来放到雨梦的房间,又把自己的化妆品拿出来放在梳妆台上。
“那根本就不是我放的,你耍赖,爸爸不喜欢你。”雨梦舞着个小拳头,捶打着胡菲菲,眼泪流了下来。
“宝贝儿,妈妈逗你玩儿呢,看把你急的,爸爸回来后,咱俩谁也不许告状,好不好?”胡菲菲蹲下身来替雨梦擦了泪珠,“中午妈妈还要做你爱吃的香椿鸡蛋和葱油豆腐。”
“我还要吃小白菜粉条汤。”
“好,那咱们正好做四菜一汤,国宴标准。”
“妈妈,什么是国宴啊?”
“国宴就是国家领导人招待客人吃的东西呀。”
“国家领导人是不是也爱吃麦当劳啊?”
胡菲菲忍俊不禁,心情大好,每次伍德驾临,都会带给她这样的好心情。“好了,雨梦自己好好玩儿,妈妈做午饭。”
雨梦问可不可以给爸爸打个电话,胡菲菲说,爸爸还在飞机上,接不到的。胡菲菲看了看窗外,依然是细雨迷离,不知道伍德的班机会不会因此耽误了。
胡菲菲系上围裙,带了厨帽,象模象样的进了厨房。她现在租住的这套两居室,是伍德一个远房亲戚的,夫妇俩在加拿大定居,临走前,正赶上伍德从滨海回到北京,就辗转找到他说,伍德你认识的人多,看有没有要租房子的,倒不在乎租金多少,关键是人要可靠,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搬个行李卷就能住。伍德那会儿正在四处为怀着孩子的胡菲菲找房子,简直是天赐良机,他二话没说,这事包在我身上,月租金两千块。亲戚前脚一走,伍德便把胡菲菲接了过来。
厨房略显小,加之胡菲菲的不善料理,就越发的拥挤,锅碗瓢盆摆满了案台。胡菲菲把东西从台上挪到地下,腾出地方,开始大显身手。
胡菲菲从小娇生惯养,对家务活不在行,结婚后,在家里掌勺的是丈夫李真旭,她只能打打下手,洗洗碗,摘摘菜,上不了台面,唯一会做的菜也就是炒鸡蛋。到了北京后,一切从头开始,虽有伍德照顾,但看他工作十分忙碌,又经常出差在外,加之她整天呆在家里,无事可做,就买了菜谱,悉心研究。她天资聪颖,一学便会,不出一个月,二三十道家常菜信手拈来,做得象模象样。她还会触类旁通,经常做些主题晚餐,什么全鱼宴、豆腐宴、蘑菇宴、全素宴,本来都是稀松平常的普通菜,经她一调弄,格外的鲜亮迷人,伍德有时跟她开玩笑说,等雨梦大了,你可以开个餐馆,就叫胡记家常菜,肯定能火。
伍德进屋的时候,胡菲菲最后一道汤菜刚好做完。考虑到伍德旅途奔波,胃口欠佳,今天的菜是以素为主,外加一个伍德最爱吃的汽锅鸡。
伍德一进门,雨梦就先扑了上去:
“爸爸,给我带什么礼物了?”
“雨梦真没羞,不让爸爸歇会儿,就要礼物。”胡菲菲盯着伍德的脸,浅笑盈盈:“你好像瘦了。”
“是吗,可能是太累了。”伍德说这话的时候,有种别样味道。
“赶紧洗洗手,先吃饭吧。”
“爸爸,我带你去洗手。”雨梦一步不离伍德,牵着伍德就往卫生间走。
“宝贝,让爸爸把东西先放下呀。”
菲菲接过伍德手里的皮箱,伍德趁雨梦不注意,轻吻了一下菲菲的面颊,因为总是聚少离多,两个人一直保持着热恋的状态。菲菲脸上一红,她脱下围裙,摘下厨帽,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飘散下来。
胡菲菲本来是喜欢干净利落的短发的,在滨海也差不多是十年一惯制的短发,只是在发型上根据时尚的不同而有所改变。到北京后,胡菲菲每每要去理发,伍德都强行阻拦,说:“这样挺好,我喜欢长头发。”胡菲菲就畜发三年,如今已是长发过腰了。
胡菲菲迅速揽镜自照了一下,觉得自己面色红润,明眸皓齿,无懈可击。今天,她穿的是上次伍德去香港给她买的宝狮龙休闲衣裤,乳白色长裤,棕红色上衣,配上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整个人显得朝气蓬勃,十分的爽气。
饭桌上,雨梦显得很兴奋,不是给伍德夹块鸡,就是捞勺粉丝,自己也不吃,胡菲菲催她吃,她说不饿。伍德看着菲菲和雨梦一脸的幸福满足,突然心事重重起来,一时没有话说,饭也吃不下了,胡菲菲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儿,可能有点儿累,没胃口。
“吃完饭好好睡一觉,要不喝点儿汤吧?”菲菲说。
“行。”菲菲给伍德舀了碗小白菜粉丝汤,伍德喝下去,食不甘味。
吃过饭后,菲菲去洗碗,伍德把皮箱放到茶几上,叫上雨梦:“你看这是什么?”伍德拿出一个小盒子,在雨梦眼前晃了晃。
“快给我。”雨梦去夺。
“还有哪。”伍德跟变戏法似的,把给雨梦的糖果、巧克力摆了一茶几,雨梦统统地抱进了自己的房间,生怕别人跟她抢似的。
“雨梦,只能吃一块巧克力,不许多吃。”胡菲菲怕雨梦没有节制,在厨房吩咐道。
有了好吃的,雨梦不再缠着伍德,自己折腾去了。
伍德独自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给菲菲买的衣服,黯然神伤。
“试试这套衣服合适不?”见菲菲从厨房出来,他才回过神来。
“你买的,哪有不合适的。”胡菲菲坐在伍德身边,接过衣服,摩挲着说:“质地真好,挺贵的吧?”
“不贵。”伍德说,怜爱地缕了一下菲菲的头发,“试一下。”
菲菲换上了姬丝蒂娜上衣和爱玛长裤。宝石蓝的上衣是丝质套头的,前襟上配以同色系的蕾丝花边,显得既活泼又大方,咖啡色的长裤把菲菲两条颀长的秀腿勾勒得凹凸有致,换完衣服的菲菲,在伍德面前摆了个POSE,又到镜前照了照,十分满意。菲菲长得酷似女星袁泉,神采风韵又胜一筹,美不胜收。
伍德看着焕然一新的菲菲,思绪万千。他清楚地记得,他跟菲菲从互有好感,到真正的相亲相爱,也是始于一次试穿衣服。
那是菲菲失去儿子后,从医院回来三个月后,大约是六七月份,来照顾她的胡母回家了,要照顾病倒在床的胡父。那时李真旭也刚提拔了,与林翘也正处于热烈的阶段,时常不在家。伍德在很多地方要仰仗李真旭的帮忙,加上两人是欣茹介绍,脾气又相投,在他们俩在医院时就常来看望,与他们俩都熟悉了。
李真旭在病中深得伍德的热心和照顾,很是感激,出院后忙工作时,也就不客气地经常要拜托单身在滨海市比较悠闲的伍德照顾家里和刚出院的妻子。
伍德差不多两天过来一趟,帮菲菲料理一些事情,菲菲很难有时间出去买东西,每次他来都会帮她买足生活必须品,米面肉奶蔬菜,甚至手纸牙膏,无所不包,菲菲付给他相应的钱款,伍德也不推脱,免得大家不便。
那天,伍德下班后,给菲菲带来了鲫鱼、猪蹄、青菜,说想吃自己家做的红烧猪蹄了,就照菜谱自己在厨房做起来。菲菲知道住在单位租的酒店里的伍德老在外面吃饭,想换换口味,也就高兴地来厨房给打个下手。两人不多说什么,彼此配合默契,聊聊笑笑,看李真旭还不回,也就不客气地先吃起来。
那天,伍德要离开的时候,送他到门口的菲菲,上衣的钮扣掉了,菲菲哈腰去捡,伍德无意中发现,菲菲的衣裤都紧紧绷绷的,雪白的肌肤在那里显得十分的局促,菲菲的纽扣是因为从出院到现在没上班,一直呆在家里养身体,比先前胖了一圈,自己没心情出去买衣服,李真旭刚有新欢也根本注意不到这些。菲菲是因为衣服不合适而崩掉扣子的。男人之间没有秘密,伍德知道李真旭已经和医院那个漂亮的女护士搞在一起了,对刚经历丧子之痛的菲菲充满了说不出的疼惜。他把这个细节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第二天,趁着午休时间,到附近的商场给菲菲买了三套不同质地的时尚新衣送过去,菲菲很高兴,很感动地说正愁着原来的衣服都穿不了了,自己又没有时间出去买,说着就掏钱给伍德。
伍德说,菲菲,这衣服就算我送你的吧,也不知道你穿着合适不合适,喜欢不喜欢。菲菲说,当然喜欢,但钱是一定要给你的,已经够麻烦你的了。两个人还保持着必要的客气,推来搡去的手,不时地碰在一起,又都敏感地缩回来,后来两个人就不再推让,胡菲菲默默地接了衣服,脸上泛着红晕,拿了新衣进了卧室,她在换穿衣服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这个细心的男人,让她感到温暖、塌实,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他视为亲近的人,生活上的依靠,精神上的依赖,每到傍晚时分,她都会往楼下看,盼着伍德来。
对伍德,她觉得自己无以回报,就这么默默地接受着伍德的帮助和照顾,她感到挺不安的,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份心思。她不敢奢望什么,经历过大苦大难的她,对于现在这种平静安稳的生活,已经心满意足了。虽然对李真旭的事也有所察觉,但她不想问不想去思考。这件事使她产生的失望和寒心,和她刚经历的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不同,在外表看是平静甚至是懵懂的。胡菲菲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了,曾经的美貌,不但被无情的岁月剥夺了,还有她那份不同寻常的经历,都让她觉得自己比同龄女人显得沧桑,尤其是在大难后,丈夫又很快有了新欢后,每天什么都不愿想就傻吃傻睡的她,身体也有些发福了。但是,伍德的关心和体贴,却使她在对男人失望的同时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别样的感情,这样想的时候,胡菲菲就会脸红心跳,觉得自己不该有非分之想,她摇摇头,强行压制住心里泛起的涟漪。
那时,伍德的内心也是颇多矛盾的,没有男人会对频繁接触的貌美女人无动于衷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在各个方面弥补她,如果她需要。但伍德毕竟还有单云,他也怕与朋友之妻有什么纠葛,会带来更大的麻烦。他想适可而止,但他抗拒不了自己,尤其是看了菲菲换了他刚买的新衣,从卧室里款款而来时,他觉得菲菲实在是太美了,还有她历尽磨难后那种既楚楚可怜又从容淡定的神情,让他心绪难平,这样好的一个女人实在是应该有一个呵护她的男人!可那个李真旭已经被青春貌美热烈似火的女护士迷住缠住了,这个女人太需要安慰了!
但那天伍德借说下午有事,还是逃走了,没有让自己的欲望不可扼制地升腾。可此后,他几乎是每天晚上下了班都要来看菲菲,他坐下来跟菲菲一起吃饭,聊天,说笑。涉及的话题虽然比平日多,但他们并没有越轨,只是其乐融融的特别像一家人。
有一次菲菲冲澡,不小心着了凉,得了重感冒,高烧不退,李真旭不知是出外办案,还是正在约会,怎么打手机都不通,父母身体都不好,不敢惊动,菲菲无奈只好给伍德打了电话。
那几天他就天天半夜才回住处,菲菲要吃药,伍德就在客厅里歪在沙发上,一听到菲菲有动静,他就得起来料理。
有天晚上,睡在椅子上的伍德刚刚迷糊过去,就听菲菲嚷嚷道:“真旭,真旭,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伍德急忙拉亮了灯,见菲菲两颊通红,呼吸急促,眼睛并没有睁开,继续说着:“真旭,你抱抱我,我怕。”
伍德看着卧病在床的菲菲,眼泪差一点儿掉下来,心疼到了极点,他坐在床上,一下把菲菲抱了起来,一边抚着菲菲的后背,一边说:“菲菲,别怕,有我呢,你醒醒,菲菲。”菲菲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伍德,无力地把头倚在了伍德的肩上,声音很小地说:“我是不是说梦话了?刚做了一个噩梦。”伍德用力地抱住她,不停地抚着她的背,不知道怎么回答。
“伍德,你说我是不是命不好呀?”菲菲说完,痛苦失声,压抑已久的失落和伤心一下字喷涌而出。
伍德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让菲菲躺下,摸了摸她的头,还是烫。他钭了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又给她吃了片退烧药,不由自主躺在了她的边上,抓过菲菲的手,紧紧地握着,菲菲又昏昏地睡去了。
菲菲醒了,烧也退了,依然依偎在伍德的怀里,没有挪开,也没有转过身来,就背对着伍德,喃喃地说着,像是述说,又像是自语。
菲菲经历过生死的考验,遭遇了家破人亡的变故,要是一般人愁也愁死了,可是菲菲一点都不阴郁,坦然平静得出乎伍德的意料。
她说,伍德我信命,从车祸发生,到知道雨田没了,我就觉得没有什么事能够打倒我了,世上最痛的事情我都经历过了,可李真旭的事情发生后,我还是无法承受,觉得上帝对我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要夺去我的一切。他和林翘的事,其实我知道。我真的是不想活了,想彻底解脱。你经常来,给我这么多安慰和关心,这是我现在唯一的依靠和温暖了。
我以前太顺了,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养尊处优,可现在情况都变了,其实这样一想,上帝也是挺公平的,他不可能把好事都给你,也不可能把什么罪都让你受了。我把一切都交给命运,让命运来主宰,这样的话,就什么都不怕了,也轻松了,人在最无奈的时候,只能信命,我会积极地生活,但命运怎么来安排我,就由不得我了,你说是吗伍德。
菲菲的话让伍德百感交急,他把她更紧地拥在怀里,抚摩着她,他要尽己所能唤醒这个女人生活的热情,不能让她就这么无奈无爱地活着。因为菲菲也许本来不至于这么惨,至少李真旭能够在她身边,对她还是个渺渺的希望,她就不必将一切交给命运、可以寄托给希望。可是李真旭关键时候的移情别恋,断绝了菲菲的希望。
怀里的菲菲和着眼泪呢喃着心里的痛苦,一声声哭泣使伍德柔肠寸断,这个美丽的女人眼见着经历着一件件痛苦,他实在疼惜。他的怀抱越来越结实,菲菲也像是寻找安全港湾的鸟,一个劲哭泣着往他怀里拱,要揉进他身体似的寻找依赖。到最后,两个人谁也说不上主动,谁也没来得及想就已经肌肤全部贴在了一起。
男女之间的肌肤相亲,有个第一次后,第二次第三次就越来越自然、越频繁。他们这里热烈的时候,李真旭那边的热烈却突然演变成了死亡游戏。当菲菲正为意外怀孕的事主是谁而疑惑困惑时,李真旭抛尸灭迹被逮了个正着。
在监狱里,李真旭把菲菲托付给了伍德,希望他带着怀孕的菲菲远走避祸。无论是出于朋友的义气还是一个男人的责任和迷恋,伍德都应该义不容辞。虽然在两人刚发生关系时,伍德和菲菲不是没想过悬崖勒马,但是孤独中的这份温存和菲菲不同一般的品貌发而使他欲罢不能,越陷越深。李真旭的事发后,他更是没有理由没有机会回避对菲菲的责任。更何况,内心非常渴望孩子的伍德觉得那孩子或者就是他的,哪怕不是他的,现在李真旭死了,不管如何,那孩子就是他的了。
到北京后,伍德要给她娘俩钱,菲菲执意不让,他也就不再坚持。因为他知道,李真旭给菲菲留下了还算可观的一笔遗产,维持他们母女度日不成问题,但如果菲菲一直不工作,坐吃山空也会有后患,所以他想把自己的资助留到她们最需要的时候。这套住房是他瞒了菲菲的,说是亲戚出国,让他看房的,否则菲菲是绝不可能接受他这么丰厚的馈赠的,要知道,在滨海,2000元钱就是普通职工三四个月的工资。
菲菲现在的唯一希望便是嗷嗷待哺的雨梦,可将雨梦培育成人,她要历尽多少艰辛呀。伍德想,无论如何我都要保护她,让她享受到正常女人享受到的一切,她是那么的善良、无助,她是李真旭托付给他的遗孀,也极可能是他孩子的母亲,他要让她把命运变成希望,不能让红颜薄命的悲剧在菲菲的身上上演。
他们就这样地好了,自自然然地走到了一起,过起了温暖而幸福的日子。
伍德每次来,放下东西后,都要抱抱雨梦,亲亲她胖嘟嘟的小脸,说小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雨梦会用她很不灵便的小手在伍德的脸上乱抓,痒得伍德不住地笑。菲菲见状就会默默地想,伍德是真喜欢孩子,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小孩,还是离了婚,孩子跟了女方。她跟伍德平时的交流,从来没有涉及到个人的问题,总是问问孩子怎么样,生活上有事什么的。伍德很忙,在北京总是一个月在家没几天,菲菲也逐渐习惯了。
看着眼前越发楚楚动人的菲菲,伍德难以启齿,告诉她我有老婆,我们是同班同学,彼此相爱,生活美满吗?伍德呀,你曾经给了菲菲希望,又要亲手断送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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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婚姻》十二(1)
伍德终于了解了自己,菲菲和单云,在他心中其实是不一样的,单云就像一个亲人跟他血脉相连,他有责任去关心她、爱护她,而菲菲呢,是他生命的动力,激情的源泉,是他的念想,他的渴望,有了她,他才觉得自己是个活力未退的男人,是个英勇善战的男人,是个能给别人带来无限快乐的男人。
整个下午,伍德都没有把要说的话说出口。菲菲换上新衣,妩媚动人,她悄悄推开雨梦的房门,见雨梦已经搂着糖果巧克力睡了,就轻掩了门,小声对伍德说:“她睡了。”
菲菲牵了伍德的手进了他们的卧室,想让伍德看一看她的劳动成果:“你看,屋子收拾得还利落吧?”菲菲正在得意,猛然发现榨汁机还摆在床头柜上,不好意思地伸手去拿,伍德笑了,拍了拍菲菲的脸蛋,“你呀。”接了榨汁机送进厨房。
伍德再回到卧室,屋里面萦绕着似有似无的音乐,是喜多郎的《游山物语》,喜多郎在他幻妙的音乐世界中傲视世人,在他空灵澄净的音乐中,妙融东西方音乐的巧思,飘渺清新,宁静神奇,在自然随和的互动中翩然来去,让人们一次次地在他的音乐世界中迷失自己。 伍德在九十年代初期就开始喜欢他的作品,并搜集齐了出版的所有CD。菲菲本来是不喜欢音乐的,除了对流行歌曲感兴趣,她说她不懂音乐语言,但在伍德的熏陶下,她也慢慢喜欢上了喜多郎,她说听多了,仿佛能从中听出一丝禅意,菲菲没事的时候喜欢翻一翻佛教方面的书,伍德说那你就入境了。
暗红色的窗帘,渗透着春日有雨午后熹微的光亮,将整个房间笼罩在绯红之中。菲菲是零乱的,但菲菲是善用色彩的,暗红色的窗帘,明黄色的床铺,深蓝色的装饰画,是这个不大的卧室的三个亮点,那么的突出跳跃,却又那么的和谐妥贴,菲菲倚在床上,听雨点打在空调器上叮冬叮冬的声音,春天又到了,她来北京整整三年了。
菲菲丰腴、健康,热情、缠绵,伍德在她身上可以无拘无束,肆意妄为,他不担心她的输卵管炎,不担心她的宫外孕,他只担心她不够快乐,不够疯狂,所以他要尽情地给予,尽情地收获。他不知道,菲菲听了他的坦白,还会不会和以前一样爱他,他们还会不会拥有这样的销魂时刻。伍德不能没有菲菲,他跟菲菲不能就这样无疾而终。菲菲湿润得让他好几次险些把握不住,菲菲喃喃地说伍德你真棒,我快受不了了,菲菲总是这么的善于表达,总是在关键时刻,能够让他激情再起,不像单云总是无声无息地化解掉他的热情。
头天夜了,伍德睡不着,他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默默地下了决心,这辈子,只要菲菲需要,不管是什么,他都要无条件地给予,因为她的苦难是他造成的。因为他,她没了丈夫,落得家破人亡,背井离乡,他必得承担起这一切的责任。想到这儿,伍德侧过身来,搂紧了侧身而卧的菲菲,他知道,三十出头的女人是多么渴望丈夫温暖的怀抱,而菲菲现在除了他见不到任何一个男人。
伍德终于了解了自己,菲菲和单云,在他心中其实是不一样的,单云就像一个亲人跟他血脉相连,他有责任去关心她、爱护她,而菲菲呢,是他生命的动力,激情的源泉,是他的念想,他的渴望,有了她,他才觉得自己是个活力未退的男人,是个英勇善战的男人,是个能给别人带来无限快乐的男人。
一个漂亮的女人,一个有过不同寻常经历的女人,一个懂得珍惜、对他没有非分要求,不给他任何压力、只给他快乐、温暖和激情的女人,他没有理由离开她,抛下她,哪怕还有单云,他温柔的妻子、亲人般的爱人。伍德的激情来得更猛烈。
菲菲的眼睛半睁半闭,缓缓地坐起,一头柔顺的长发飘来荡去,伍德也顺势坐了起来,菲菲娇好的乳房贴在了伍德火热的胸膛上,把凉凉的舌尖送入了他的口中,伍德快疯了,他紧紧地抱住她,死命地吮吸她。菲菲弓着身子侧卧下,用两条藕般的白腿夹着伍德的右腿,她是那么的有力,那么的柔韧,伍德好象已经嵌在她的身体里面,无法抽身,他觉得自己在膨胀,无限地膨胀,菲菲突然说,伍德,我要死了。伍德低哮了一声,喷薄而出。
菲菲把手搭在额头上,笑意盈盈,娇喘吁吁,闭着眼睛说,伍德,你不知道那种感觉,我说不清,真的说不清,太美了,就像羽化成仙了。
伍德说是吗,那你可就成胡大仙了,怪不得这么迷人。菲菲笑声清脆,活力四射。伍德暂时忘记了他的麻烦,享受着这么美好的时刻。
“妈妈,你把爸爸藏哪儿了?”雨梦醒了,伍德和菲菲相视一笑,庆幸他们收兵及时。两人急忙穿衣下地。
“妈妈马上帮你把他找出来。”菲菲向伍德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先别出去,猫起来。伍德意会,藏在了门后边。菲菲打开了卧室门。
雨梦睡眼惺忪,嘟嘟囔囔:“你是不是把他藏到你的房间了?为什么不让他陪我睡觉,也不给我讲故事,真不像话。”雨梦说着就进了菲菲的卧室,直奔大衣柜去了,“爸爸,你出来吧,里面多憋得慌啊。”她费劲地去拉衣柜的门,“我放你出来。咦,怎么没有?”雨梦又撅着小屁股看床下,还是一无所获。伍德从后面抱起了她,举过头顶,雨梦怡然自得,快乐无比。
菲菲叠好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空气湿湿的,有种家乡滨海的味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内心充满了温暖。她从冰箱里取出水果,是大个儿的草莓,红得诱人,盛在玻璃钵子里,煞是鲜亮。
“你们俩别闹了,快来吃草莓吧。”菲菲捡了一颗最大的拿给还在伍德肩上的雨梦,雨梦接过来直接塞到伍德的嘴里,伍德连说好吃好吃,真甜。
“这孩子,跟你比跟我还好。”菲菲的脸上笑意荡漾,溢满了幸福的红潮。
“那是,这叫距离产生美,是不是雨梦?”伍德不无得意,顺势将雨梦从头顶滑了下来。
菲菲看了伍德一眼,笑了笑说:“为了美,要永远跟我们保持距离呀?”
伍德放下雨梦,让她到自己的房间去玩儿。他和菲菲并排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播放陶虹主演的《空镜子》,很朴素的市民爱情生活题材,菲菲说这部电视剧不错,很生活,也特自然,她一集都不落地看。伍德本想接着菲菲距离美感的话说下去,可看着菲菲不错眼珠的样子,又不忍了,也跟着她一起看。片子平淡无奇,朴实无华,却让你欲罢不能,小市民生活的琐碎,无奈,希望和期待,那种氛围,那种温馨,那份纯真,让伍德好生羡慕,直至片尾孙燕在街灯的背景下缓缓而去,《好人就有好梦》的音乐响起,伍德和菲菲似乎都还沉浸在剧情当中。
有那么一刹那,伍德居然有一丝恍惚,生活要是就那么平淡、简单、自然,该有多好啊!
“你去睡会儿,倒倒时差,我做晚饭去。”菲菲关了电视说,“想吃点儿什么?中午也没吃好。”
“菲菲,我不困。”伍德一把拉住菲菲的手,“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其实我根本没有出国。”伍德说这话的时候,有一丝慌乱。
菲菲坐下,本能地意识到,伍德遇到大事了,她没有表现出惊讶,两眼看着伍德,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菲菲,你不问问我,没有出国去哪儿了吗?”菲菲依然不吭声,她在内心一次次地导演过伍德向她挑明事情真相的场景,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是现在,是在伍德出国刚刚回来的今天,没有任何征兆。她曾经想过,也许有一天,伍德会轻描淡写地告诉她,菲菲,我离婚了,原谅我一直没有跟你说明情况,是怕你分心。菲菲想,如果是那样,假如是在饭桌上,她一定会为伍德和自己斟上红酒,然后不置一词,一饮而进,她不会问对方的任何情况,除了伍德是否安顿好了对方。她想,伍德会稳稳地向她点点头,她相信伍德,他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一切。可是今天,好象不是这样,伍德没有准备好,她也没有准备好。
“菲菲,原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真实的婚姻状况,我不想对你说,我是出于无奈,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我确实想一直隐瞒。但直到半个月以前,我妻子不经意间看到了你和雨梦,打破了我的计划。”伍德力求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毫无保留地告诉菲菲,也希望把伤害尽量降低到最小,所以他称单云为妻子,而没有说是爱人,但实际上他也是爱单云的。
伍德把单云的为人,为他所作出的牺牲和他们的婚姻状态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菲菲,菲菲一直在细细聆听,没有插话。她的脑海中闪现着单云醉酒楚楚可怜的样子,虽然她没见过单云,但在伍德的描述中,菲菲已经勾勒出来单云贤良的形象。那个一心一意地爱着丈夫,为着自己不能生孩子而深深自责的女人,在看到她,看到雨梦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内心会纠缠着怎样的痛苦,都是女人,也经过丈夫的移情别恋,胡菲菲理解单云的心情。
“菲菲,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向你们两个说明情况,她爸爸妈妈刚刚走,我答应告诉她事情真相,至于怎么解决,我还不知道。”伍德语气诚恳,“但你相信,单云是非常善良的人,她不会难为任何人的,你别怕。”
“伍德,我说过,你是上帝赐给我的礼物,现在上帝要把这件礼物收回了。”菲菲口气平静得让伍德害怕。
“菲菲,我不许你这样说。”伍德痛心疾首,他揽过菲菲。
“伍德,你能给我的,都给了,你不能给的,我不会强求。”菲菲泪花晶莹,她还是忍了忍,没让眼泪掉下来。
伍德无话可说,他不想对菲菲说,我会永远照顾好你和雨梦,不让你们受任何委屈,实际上菲菲的处境已经是很委屈了。而让菲菲如此深陷委屈的不就是他伍德吗?如果他当初跟单云她们俩说明情况,何至于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晚饭伍德和菲菲都没有吃,雨梦吃了一碗方便面,看完动画片就睡了。伍德和菲菲就这么默默地坐着,无言以对。
“伍德,时候已经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单云那边一定等急了。我这你不用担心,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挺过来的,况且咱们也不是生离死别,我能照顾好自己和雨梦,等雨梦再大些,我就可以出去工作了。”菲菲说得实际而平和,没有怨言,这反倒让伍德难受万分,他把十指插进自己茂密的浓发,低头不语。
伍德离开菲菲时已经是午夜时分,菲菲一直送他到楼下。深夜的小区格外宁静,只有几个保安在来回游走,不时地向他们瞥来疑惑的目光,雨已经停了,空气清新湿润,大朵大朵的月季在昏暗的灯光下摇曳生姿。
“伍德,单云一定更不好过,你要好好安慰她。”临别时,菲菲叮嘱伍德,伍德紧紧搂住菲菲,菲菲僵直凛然。
回家的路上,伍德在想,如果四年前他没有和菲菲激情燃烧,在想和李真旭坦白的那天,他没有去李真旭的办公室,在那儿没有碰到来和李真旭谈判的林翘,那么也就没有李真旭的死刑,自然也就不会有他和菲菲的这段不了情,归根到底,是他的冲动和一个不经意的举动,造成了这场悲剧。
那天,是一个春日的午后,伍德因为一批货物在码头停放的事情,去找李真旭,他跟李真旭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彼此十分投缘,经过车祸后伍德的忙里忙外,尽心尽力,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好了。李真旭热情豪放,典型的东北大汉性格,加之他在滨海有着呼风唤雨的能量,所以伍德碰到为难的事,无一例外地要找他帮忙。当然,伍德也十分懂得道上的规矩,总不让李真旭白忙呼。李真旭却是侠肝义胆,说咱哥俩用不着这个,要赚钱也是赚那帮贪官污吏和奸商的。伍德一进门,见李真旭的对面坐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就知道大概是那个护士了,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气氛有些异样。
伍德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李真旭招呼他进来,伍德坐在了门口的沙发上。
“林翘,我是对不起你,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你,求你把孩子打掉吧,我不会跟你结婚的,这一点你要明白。”李真旭从没把伍德当外人。
“李真旭,你也放明白点儿,我林翘就是认死理儿,你不跟我结婚可以,孩子我是一定要生下来的,你不认他可以,只要法律认可他,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证明他是你的孩子易如反掌。到那时候,你可别为你现在的决定后悔。你不是把你的仕途看得很重吗?我希望孩子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你在要挟我?”
“你可以这么认为。”
“林翘,你觉得这样得到的婚姻还有意思吗?”
“没意思,但对我来说,有意思没意思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孩子要生存,在滨海这个地方,一个未婚妈妈怎么活下去,你不会不知道。”
“可现在情况是可以挽回的,你的生活我会安顿好的。”
“是吗?你以为钱能摆平一切?对于你这种人可能是这样,但我不一样,我付出的感情是无法弥补的。”
“林翘,菲菲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她遭受了那么大的打击,而且又怀孕了,再让她失去婚姻,她怎么能够承受?”
“这不是我的事情,我也怀孕了。”
“你怎么这么冷酷,这么不懂事?”李真旭有些恼怒。
“相对生存来讲,这些都太小儿科了。”林翘仍然不依不饶。
“你给我出去,你这个女人是蛇蝎心肠,你根本不配谈感情,你跟了我,并不是因为你爱我,你是觉得我是你的靠山,你可以坐享其成、一劳永逸,恨不得在我没出院的时候,你就要用婚姻的枷锁栓住我,我不会上你的当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我在乎我的仕途,但我更在乎我的良心。”
“李真旭,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这就去找你们领导。”林翘说着就往门外走,坐在门口的伍德本能地跃起,抓住林翘往屋里推。
林翘辟手就给了伍德一个耳光,“你是什么东西,管我们的事。”
李真旭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地掐住了林翘的脖子,嘴里不停地说着:“我让你闹,我让你再闹。”
“真旭,快松手,这样要出人命的。”伍德拼尽全力掰开李真旭的手,怕李真旭再下手,他就顺势将林翘推了出去。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林翘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墙角的铁皮柜上,人也应声倒地。
伍德记得自己是被李真旭推出他的办公室的,“哥儿们,赶紧走,这儿没你的事。”
“不行,我去自首。”
“你别傻了,去自首,害了我也害了你自己。我是干刑警的,我知道怎么处理,记住,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这件事。”
后来,伍德知道林翘死了,李真旭抛尸灭迹时被逮了个正着,成了滨海市当时街头巷尾谈论的重要新闻。
伍德去狱中探视李真旭的时候说,“真旭,我想好了,我去自首,表明是误杀,这样能减轻你的罪行。”
“哥儿们,你这条道行不通,法医鉴定,林翘的死因是窒息而死,她脖子上有掐痕,指纹是我的,跟后脑勺撞伤没有太大关系。你自投罗网没有意义,救不了我。我还有事托付给你,你依了我,就算救了我。”
由于林翘家盯的紧,到最后谁也没能挽救得了李真旭的性命,行刑那天,数以百计的人为李真旭送行。
李真旭死后不久,伍德才确知,林翘并非窒息而死,确实是因后脑遭重创而死,李真旭在给伍德的遗书中详细地说明了他这么做的原因。伍德后悔不已。
《所谓婚姻》十三(1)
对于一个负责任和有情义的男人来说,女人的善良是最具有杀伤力的了,菲菲处处为他着想,对他没有一句怨言,并且那种早有心理准备的坦然,让他感到自已是那么的无聊和可耻,他甚至害怕单云也是如此通情达理,让他在两个善良、纯洁的女人间显出自已的龌龊来,那样他的罪孽感就会更加深重,难以自拔。
单云和郝欣茹是吃完晚饭才离开纽约音乐厨房的,到家已将近晚上九点,伍德还没有回来。父母刚走,屋里显得有点儿乱,单云放下包就开始收拾,把床单、被罩全部换洗了,卫浴、厨房也全都擦洗了一遍,等她把三个卧室和客厅地板擦完,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仍然不见伍德的身影,一个下午晚上,连个电话都没有,单云心里有些不舒服,扭开床灯呆坐了一会儿,抓起一本书胡乱地翻着,一个字也没看下去。
伍德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单云知道,他肯定是去了枫林小区:伍德既然要给她个交代,也一定不会不给对方一个交代。她撂下书,又看看表,下床撩开窗帘,往楼下望了望,没人,小区里很静,她叹口气,合上窗帘,去洗手间洗漱,依然是按照程序,不紧不慢地打理着自己这张脸,耳朵竖起来,听着房门的声音。洗漱完,还是没有动静,单云回卧室,擦晚霜,换上睡衣,懒懒地躺在床上,佝偻着身子,什么都不愿去想,听天由命,等待时间来回答一切吧。
小腹还是不舒服,隐隐做痛,自己用手慢慢地抚摩着,担心着,害怕着,老毛病频发,等于离她要孩子的愿望越来越远,单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得这个病,她问过林楚,林楚说,病因很难说得清,每个个体都不一样,只能努力去治,方方面面多加小心。疼痛突然剧烈起来,让她光洁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单云赶紧从床头柜里翻出止疼片,吃了两颗,稍稍有所缓解,一会儿,困意来临,就懵懵懂懂地睡了。
单云梦见自已的肚子越来越大,半透明的,突然像撒了气的气球一样瘪掉了,随之而来的一阵疼痛,将她惊醒,她觉得自已的下身湿呼呼的,不像来例假的感觉,再说她的经期还没到日子。单云拉亮了灯,掀开被子,床单已经被血液模糊了,单云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知所措,她看了看表,已经十二多点了,伍德还没有回来,单云给他拔了一半的电话,又停下来,她担心他那边的事情还没处理清楚,这会儿打电话过去,会弄得他很尴尬。她手哆嗦着,改拔了林楚的电话。声音颤抖地告诉林楚说,自己流了很多血,林楚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说不知道。林楚说,你千万别动,我马上叫急救车一起过去。
十分钟后,林楚医院的急救车到了他们家楼下,伍德刚好也在这时赶到,他们在楼门口撞见了,伍德先是一楞,忙问林楚是怎么回事,林楚没好气地说:“你们家单云大出血,你干嘛去了?”
“她下午不是找你看病去了吗?”伍德着急地说,后悔没打个电话给单云。
“我今天倒休在家,根本就没看到她。刚刚接到她的电话。”
伍德、林楚和一个随行医生出了电梯急急忙忙地向家里跑去,单云按照林楚的吩咐,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汗流满面。
“云儿,怎么回事?”伍德奔到床前急切地问。
“我也不知道,做个梦,醒来就这样了。”单云有气无力地说。
林楚和另外一个医生给单云做了简单的处理,“赶紧去医院。”
“林楚,她这会是什么病?”伍德边锁门边问。
“我现在也说不清楚,有可能是流产,得等做了全面检查再说。”
“那会不会有危险?”
“现在还不知道。”林楚显得有点儿不耐烦,心想,你早干嘛去了。几个人迅速用担架把单云抬上了急救车,直奔绿岛医院。街上无人,车辆也少,不到十分钟,急救车就停在了急诊楼门口,几个人麻利地把单云抬了下来。
午夜的医院冷冷清清,偶尔有一两个急诊病人闪电般地穿梭而过,单云被迅速地推进了急诊室,伍德推门也想进去,被林楚挡住了,“你在外面等着,里面不方便。”
伍德只好站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又有一个急诊病人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脑袋上还在滴哒滴哒地流着血,像是被人打的。走廊里喧嚣过后旋即恢复了平静,伍德掸了掸墙边的长凳,坐下了,他有些累,身体和心理都不堪重负,浓重的来苏水味儿让伍德感到很不自在。
“伍德,单云现在不要紧了,血已经止住,但要留院观察,你现在可以回家休息了,明天来办住院手续。”林楚戴着口罩,伶牙俐齿地吩咐着,伍德看不见她的表情。
“那我可不可以见见她?”伍德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
“没必要,这儿有我呢,你明天把她的换洗衣物带过来。” 林楚边洗手边说,看也不看伍德。
“她到底什么病?”
“不是告诉你得做全面检查吗?明天再说了。”林楚依然不客气,她见不得负心的男人还殷勤周到的样子,差点儿脱口而出还不是你造的孽,忍了忍,没说,又加了一句:“没事儿了,你回吧。”
“那我回去了,你多费心,我明儿一早就过来。”伍德悻悻地离开医院,心情黯然,他本来想回了家,如果单云还有精力听他的话,他就把一切都告诉单云,毫不隐瞒,求得她的原谅,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虽然菲菲没有给他任何压力,但他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反倒觉得事情更加难办。对于一个负责任和有情义的男人来说,女人的善良是最具有杀伤力的了,菲菲处处为他着想,对他没有一句怨言,并且那种早有心理准备的坦然,让他感到自已是那么的无聊和可耻,他甚至害怕单云也是如此通情达理,让他在两个善良、纯洁的女人间显出自已的龌龊来,那样他的罪孽感就会更加深重,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