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媛想或许秦朗不是谈工作,而是想关心下她的处境和情绪,尽一点朋友间的绵薄之力?她心里这样暗暗地希望着。
坐定后,子媛借了他的电话,告诉晓萱会迟些回去。之后就默默地坐着,无数涌动于唇的话被生生地隔在了喉咙。
而秦朗,也好像被粘住了双唇,木然地望着湖面,甚至不敢看一看子媛忧伤的眼。
深厚的情感是受过长久的理智的熏陶的,此时秦朗的心沸腾得像火炉里的红焰,一支一支怒射着,又一支一支地着落于湖面,仿佛要在这盛夏的时节为这清澈的湖水撩拨出缤纷的花朵。
秦朗抬头,看见月畔的群星,闪闪的,或眨眼,或低语,却都像是在暗示,暗示他不要再在心海的尽头挣扎。
“子媛。”秦朗站了起来,随着这一声唤,转了身定定地望着她,“我喜欢你,从你进厂第一天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可我觉得我一个穷山沟出来的大学生,根本配不上你,便把这种喜欢转化为暗恋,将近10年的暗恋。这期间也曾多次想向你表明,可每每话到嘴边却又不敢说出来。于是眼睁睁地看着你结婚,看着你在婚姻里一波三折。我很恨自己,倘若当初我不是瞻前顾后,不是那么在乎自己的面子,或许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他一口气道来,子媛既震惊又茫然,曾经若隐若现的那点点朦胧的感觉又梦境般地游移而来,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或许这就是命,注定这样错过。”子媛喃喃而语。
“子媛,我们是曾经错过,但我们不能永远错过呀!”秦朗冲动地握住她的手,“我常想要是你能幸福、平安、快乐地生活,要是你的眼中再没有忧伤和失落,要是你能在这个人情炎凉世事幻变中觉醒了,我就随便找个女人结婚,尔后远远地祝福你。可你没有,你不快乐,你更加忧伤,你仍旧是单纯懵懂。终于你离婚了。我不想骗你,我竟然有一种自私的窃喜,我想我们终于可以携手了……”
秦朗紧紧地把子媛揽入怀中,他似乎是要豁出去了。
“子媛,我真的不想再错过这失而复得的机会,只想从此与你偕行着走完这人生的路程,只想在沿途把我心胸中的热血烈火尽量地挥洒,尽量地燃烧,不再做感情的懦夫,不再辜负我们相识相知一场的缘分,和这些年来从没改变过的爱恋你的心。”
许是这些话埋藏得太久太深,当他说完,便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
子媛伏在他的肩头,没有挣脱也没有沉浸。
“为什么?为什么10年前你不说?为什么你今天又要说得这样明明白白?”子媛缓缓地道出,却字字钻心,“如今我已经是个生过孩子,离过婚的女人了,你让我怎么接受你编织的美丽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