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机,才想起来忘记打给他了,他一定在家中焦急地等着她。她立刻拨号,却发现手机没有电了。四下望望,只有磁卡电话,没有磁卡,没有办法立刻打给他,她的心里有些不安有些焦虑。不再耽搁,直奔大门而去。
“等等。”子芳在医院门口叫住她,“我有话对你说。”
黄昏了,红霞映照下,世界披上一层薄薄的金色,连医院门前花坛里的花卉都卸去了些须艳丽,散发出浓郁的沉沉的气息。
沉默!沉默是最深的悲哀。
“夏子媛。”子芳的声音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以前尖利的刺耳的高音已有些沙哑有些低沉,“你和吴安成复婚吧。”她这样说时,眼中没有歉意,而是冷漠。
子媛望着她,望着这个抢了自己丈夫的亲姐姐,望着这个生了儿子却更难拥有幸福的女人,望着她干瘦的身形枯萎的容颜。
“姐。”她这样叫着,自己先就感到了心碎。
“哼。”子芳冷笑,“别这样叫我,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虚伪,装腔作势的,明明心里恨透了我,却偏要表现你的大度你的善良你的柔弱,好让别人怜惜你同情你。”
“你错了。”子媛不想看她,目光移向远处,隔过一条小河就是市内最宽阔的马路,路上车来车往,凸显着城市的节奏;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是赶着回家?还是去与朋友约会?总之谁都不愿意孤独地存活,子媛清楚地知道子芳是真正孤独的人。
“夏子芳,即使我再大度,也不会容忍亲姐姐抢了自己丈夫;即使我再善良,我也不会原谅一个让我一无所有的人;即使我再柔弱,却也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因为你不可能像姐姐那样把我搂在怀里,给我亲情的温暖。”
“那你还假惺惺?”人就是喜欢用自己的思路去考虑问题,更会按自己的行事方式去揣度别人,“夏子媛,我可以接受你恨我,但你回到吴安成身边吧,你和他复婚吧。”
“为什么?”
“因为……”子芳抹了把泪,“我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不过无所谓。”
“你说。”
“就是因为爱,我爱他。”子芳恶狠狠地说出这句话,哽了下,瞪下眼睛,而眼泪还是从眼中直落下来,很生硬地落下来,“你知道他是我第一个男人,我活到那么大才和一个男人上了床,你知道和一个男人上床的结果是什么吗?就是会爱上他,可他不爱我,从来就不爱。”子芳更加咬牙切齿。
她昂了下脖子,让自己更强悍些,可惜她太瘦小了,那样的强悍只能是一种更加脆弱的死撑。
“我和他的第一次是在你很久不和他同房之后,算是我存心的吧,但我的确得逞了,并且有了孩子。你知道那之后的感觉吗?”子芳的眼里慢慢地柔和了些,“我感觉我也能有一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