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父亲就是个随风倒,听嫂子这样说,又变了主张,“晓萱,你嫂子说的有道理,那要是下岗了,可就糟糕了,你看看我们厂的那些下岗工人,连生活都难了。”
晓萱也不哭了,抹了抹早已没有眼泪却很凝固的脸颊,说:“爸,我好歹也大学毕业呀,就算这份工作没了,难道还找不到另一份吗?”
“呵呵。”嫂子竟然笑了,“晓萱,与其不停地找工作,不如找个好对象。”
“是呀是呀!”全家人都一个劲儿的点头,甚至连不到6岁的小侄子都嘻嘻地笑。嫂子接着说,“我单位的李姐一直在催,就是她那个在加拿大读完博士的弟弟,很好的条件呀。李姐说人家月收入合1万人民币。”
“嫂子,月收入合1万人民币,在咱们这是高高薪,在加拿大就是打工的。”晓萱已经很不耐烦了,先别说那博士整整比她大了10岁,单是他看了那人的照片——歇顶,圆脸,戴副大眼镜。便足以让她晕倒。
她不想再多费口舌,于是随口说;“我有男朋友。”
晓萱真的没想到,事态的发展会如此——母亲果然哭求校领导不要答应女儿的辞职申请。
晓萱很奇怪,为什么疼爱她的家人都突然变得这样不可理喻?竟然真的这样极端的剥夺了她改变生活状态的权利。但事实就是事实,并且她一下子成为学校里的话题人物。
原本大家都在议论那个音乐老师。那女孩子在出院后不久就被男朋友抛弃了,男朋友去了南方,连找都找不到了。从此她便有点神神经经了,没再上班,整天在家里唱歌,搅得四邻不安。她与母亲生活,母亲得工作,又不忍心把身心受到伤害的女儿送到安定医院去,只好狠心地把她锁在家。就在不久前,母亲下班回到家,看到了倒在血泊中已经停止了呼吸的女儿。不是剃须刀片,不是小巧的水果刀,那女孩用菜刀砍向了自己的左手腕。
这样震惊的消息让每个人都失去了思考的勇气,没有谁再冷嘲热讽,连刘丰都叹息不止,李薇甚至流了眼泪。
晓萱想起那个女孩子的样子,与她同样的花季年龄,青春的笑脸,甜美的声音。晓萱的心一个劲儿地往下沉,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被刺麻的僵硬,连脸上的肌肉都坏死了一般,那实在是太让人痛惜了。
“唉!”还是刘丰说了一句让同一个办公室的女人都认同男人无话可说的话,“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她沉重的语气更让人感觉这不仅仅是她因为音乐老师的事情而发出的感叹,更像是她自己内心的真实。
晓萱突然就减少了对她的反感,突然就感觉她似乎也有太多的无奈和不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