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萱本能地摸摸自己的脸。水灵?
她不知道她是否水灵,但是她知道她厌恶和他做那种事情。偶尔的交合,都像是如临大敌,必须要求天宇准备好避孕的工具,还要认真检查那套子是否破损,甚至进行到一半儿的时候,就会询问:“好了没有,可别遗漏了,要是让我怀孕了,就嫁接到你肚子上。”
弄得天宇顿时泄了气,一个人去阳台抽闷烟。
晓萱才不管他,自己倒头欲睡,可怎么也睡不着。是的,这一年来原本挨枕头就能睡的她开始失眠。
有一次,她也偷瞄了一眼阳台上抽烟的天宇。天宇呆呆地站立着,呆呆地望着远方,呆呆地用手背摸一把脸上的泪。
天宇哭了,他竟然哭了。晓萱的心理还是掠过一丝不安,不是因为愧疚更不是因为爱,而是——同情。但很快,不安就没有了,她想谁同情我?那些曾有的美好憧憬——与一个文雅倜傥的男人牵手湖畔,厮守终生的梦境。那男人浪漫而温存,生动而性情,进取而多才,痴情而专一,重要的是要与她相爱。而天宇呢?最多就占了最后一条,可从来爱她的男人都是具备这一条的。自然待到多年后晓萱才明白婚姻中爱的坚持有多难,除了责任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情感,就如同天宇说的话——对你的爱更像是一种本能,即使你浑身长满了刺儿,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你紧紧地抱在怀里,哪怕被刺伤全身!
这话应该是很煽情的了,可晓萱就是无动于衷,甚至更加悲悯,渴望着有一个她爱的人能这样说,但那似乎只有在梦里了。
晓萱是做过那样的梦的,她看不清楚那个男人的脸,但可以肯定不是余天宇,那该是一个符合她想像的男人,那是一个幻妙的场景,迷蒙的光耀中,她与那个男人亲吻、爱怜,每一次触碰都是那样真切,每一个晕眩都是那样柔媚。那样的幻境中她竟然体会到做女人的美妙。
醒来,身边鼾睡的天宇也醒了,感受到她的不寻常,便试探着抚摸她,轻咬她的耳根。她忽然就打了个激灵,迅速地挣脱,随即眉头紧缩。
天宇更加沮丧,用手指去捋开她紧皱的眉,轻声问:“老婆,和我在一起,你真的这么不开心吗?你看看,每天睡觉时眉头都是皱着的,我很心疼。”
她拨开他的手,用被子裹紧自己,不说话。
他于是试探道:“那天我听了个广播,说你这样的情况可能是有心理问题,应该在性心理咨询师的帮助下调整一下。”
“哼。”晓萱冷笑,“我自己知道,我才不去治疗呢,你要是受不了咱们就离婚。”的确,她心里明镜一样,她就是对他有心理“障碍”,这个“障碍”就是“不爱”,和一个朋友、兄弟怎能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