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算他知道了又能如何,连他自己不过是人世间无力的蝼蚁。
“还记得我吗?我是林斯如。今晚能否请你吃饭。”他的手机响了。林辰闭上眼,双手紧紧地握着,他将所有的情绪慢慢压制下去。他只能往前走,他是个把事业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人。
“好的。”
林斯如穿着当季最时尚的针织外套,搭配一条小黑裙。
“我刚回国不久,第一次来这家店就喜欢上了。”她微微一笑。
“味道不错。我也是第一次来。”
“你今天的领带搭配得不错,颜色既不出挑,又很别致。不过,我可以给你设计一款更能体现你气质的。”
“听说你学服装设计的,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我很荣幸。林小姐要为我设计领带,我求之不得。”林辰露出英俊的笑容。
“别叫我林小姐,叫我斯如好了。”
“看到你的名片时,就觉得你的名字很特别。如斯年华。”
服务生端了火锅上桌,林辰体贴地将雾气多的那一面移到边上,询问了林斯如的意见后,将她喜爱的菜按顺序放入锅内。
“想不到你这么体贴,一定有过女朋友吧。”她俏皮地说。
“没有,很遗憾。”
“连过去都没有吗,学生时代没有心动过吗?”她追问。“我在学生时代就喜欢过一个人,我后来去了法国,就没联系了,现在想起来就像天边微弱的星光了。”
“你介意成为我第一个心动的女子吗。”他笑着问。
“我以为东方男人都很含蓄。”
“在我们遇见彼此之前,已经用了足够长的时间。人生太短,不如趁早相爱。”
林斯如的眼中闪过动人的情绪,显然,她被林辰打动了。
吃过饭,他牵起她的手,林斯如小鸟依人地靠在他怀里,沿江岸走了一圈。他送她回家,分别时,林斯如轻轻地在林辰脸上留下一个吻。
回到公寓,关上门的刹那,林辰拿出啤酒,不停地将它灌入体内。也许人生成功的机会很多,可是他不想等那么久,他不愿意等到五六十岁,大半辈子都过了才享受到成功的感觉。人生太艰难,他需要借林斯如之力。年少的感情,只能永远深埋心底。
很快,林斯如带着林辰见了父母,他们对林辰还算满意。林辰向来是一个聪明人,他懂得如何成就事业,如果他把这份心放在如何让女人爱上自己,同样也能成功。林辰言语不多,安慰也恰到好处,他深谙有些事情做的太细致,女人反而不当回事。他恰到好处的距离,恰到好处的温柔和沉默,已经让林斯如深深地爱上了自己。
他和她谈理想,谈他的事业。她温柔地贴着他的背脊,双手绕着他的腰际。
不久,林斯如的父亲就询问林辰是否愿意进入四季集团。言下之意十分明显,他年纪渐长,迟早要找个接班人。如果将来他娶了林斯如,这一切自然将交到他手中。
虽然一开始职位不高,估计她的父亲是在锻炼他。
峰回路转,他爽快地答应了。
林辰开始将西航的股份抽走,转而投向四季。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的人生终于又上了轨道。唯一的亏欠,他也会尽力弥补。
他想到了一个人。
和千叶的见面很简单,他开门见山,她也干脆利落。这一次真的结束了,他开了张二十万的支票,让千叶转交给周郁琴。林辰深知,如此会刺伤她的自尊心,可是,除此之外,他已经拿不出更好的补偿了。他对她有一点点的动心过,可是,终究比不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周郁琴将一切告诉千叶时,她叹了口气。原来,这几年,她也经历了这么多的辛苦。
“放心,这笔钱我会让张骋还给他的。”
林辰在四季集团表现很突出,完全没有一些刚毕业出来的大学生那样,理想主义和清高。
他深得林斯如父亲的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泅渡
林辰那天送周郁琴回去后,她翻了翻包,才发现手术协议落在了他车上。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如果他真的在乎,早就来找她了。而不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虽然她不指望他会来找自己,可是她宁愿当成是他不知道他们有过一个孩子。如今,连自己都骗不了自己了。这样的真相,她想起来时都会心痛。
好在到泛华半年后,周郁琴仿佛渐渐淡忘了过往。公司人才济济,她一向追求完美,在工作中她找到了自我价值,上上下下相处也融洽。只是看着周围年龄差不多的同学一个个结婚,她到现在还寻不到一个愿意和她共度终身的人。
她总是嘲笑自己劳碌命。有些姑娘年轻时乖乖上学,考上了大学,过几年结个婚。一生无忧,平淡度日。她在读书年代就没完没了地挣钱,上班地点远,每次回来往往接近宿舍门禁时刻。冬天的夜晚,她一个人不停地赶路,寒气呵到喉咙里,难受极了。
自从爱上林辰开始,她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她觉得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疲惫。
周郁琴躺在宿舍的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一枚下弦月。
她想,人生是一个慢慢接受平庸的过程。小时候,她眼中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只有这样才可以改变命运。才可以走出这个小山村,享受人世间的繁华。
所以她把其它孩子打打闹闹的时间,玩乐的时间,全部用来学习。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一个成天扎着马尾,身材微胖的学习机器。那时候,她随身带着袖珍英语词典,熟读到页面都卷起了角。乡村的小学很混乱,没有优秀的教师肯长久留下。一批一批支教的年轻老师来了又走,他们为她带来了外面的消息,他们是属于繁华的,光明的另一个世界。
乡村小学,像周郁琴这样努力学习的孩子很少,因为他们没有动力。他们没有良好的师资,甚至父母对孩子的教育也不上心,一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从小,她就和别人不同,所以她是孤独的。
不过,学校的老师都很喜欢她。她的位置永远是教室中间的第三排,最舒服的听课位置。一些枯燥的课程,整堂课,就成了周郁琴和老师两个人的对话。
学习成绩给她带来了很大的成就感。虽然她不美丽,但每次考试总是年段第一。
她的心里蛰伏着强大的野心,它源源不断地变为能量,让她泅渡过平淡而漫长的人生煎熬。后来,她如愿以偿地考上了G大,虽然她穿着最朴素的衣服,迈进大学校门时,依然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那么多年的努力,她终于成功了。她来到了最繁华的城市,她将要在这里度过最美好的青春。
来到这里,她第一次开始自卑自己的容貌。虽然,在人才济济的G大,她的成绩依然名列前茅。可是大学里,没有多少人关注谁是专业第一,还不如迎新晚会上一张美丽的面孔来的引人注目。
在大学里,她遭遇了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最后惨淡收场。大四,她以优异的成绩保送本校研究生,毕业之后,经过几次面试,终于进入了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
她已经很努力了,可是人生这样平淡。小时候,她梦想过,要成为很厉害的人。而且她一直在努力地生活,她已经这么努力了,一定可以成功的。到了大学,她才渐渐发现,很多东西是天生的,是命运,自己能改变的东西太少了。
她改变不了平庸的相貌,所以不容易得到爱情。她改变不了低微的出生,没有助力,成功太难了。她只是像蝼蚁一样慢慢地爬着,然后一点一点接受她现在的人生。
她成为这个城市中千千万万大学生中的一个,在最平凡的岗位上,拿着薪水,过着毫无惊喜的生活。有一段时间,她非常难过。她没有爱情点亮青春岁月,记忆中只有惨白的台灯和书本。招聘会上,她混在无数学生中,有一种窒息的绝望。
她坚持了这么久,二十多年。还是一个人,面对无尽的竞争,每一步都不可以有任何差池。人生短暂不可回头,她什么都没有,不可以像其他女孩那样,毕业了旅行一年再回来找工作。大不了在家休息几个月,由父母养着。天地茫茫,她只有自己。
她觉得心力交瘁,好几个夜晚,她回到家中,一个人静下来时,常常抱着膝盖,大哭起来。她太想休息了,可是命运不肯停。
周郁琴曾经遇到过一位和她经历相似之人,现在是一名教师。三十多岁了,可是她用的东西都是哆啦 a 梦 hellokitty之类的,比如手机挂饰、皮包、衣服、鞋子,甚至是汽车车身的喷绘。这些东西都与她的职业年龄不符,可是她还是很开心。
因为儿时家中经济窘困,兄弟姊妹又多,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一只完全属于自己的芭比娃娃。
她有的东西要么是别人用过的或者是哥哥姐姐留给她的。
她在讲这段往事的时候,虽然已经过去二十几年了,仍然哽咽不已。
她说,小时候我就想快快长大,长大了就可以自己赚钱,可以给自己买想要的东西,就可以和别的小女孩一样。
是的,现在她做到了。她可以用自己的钱拼命买各种小女孩想买的东西了,她可以痛痛快快地和自己想要的东西在一起了。
小孩总是不愿意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不愿意被排斥被否定。可以想象,这件事带给她很多想要改变自己生活的欲望,也带给她很多伤害。在此后的日子里,不断努力不断奋进,总想着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夜里每每醒来,也许都是两行清泪,和一颗战栗的心。
做梦的时候,会不会都会梦到小时候班上那个小公主一样的女同学,穿着漂亮的连衣裙,有亮丽的小发夹,手里抱着一个美丽的芭比,指尖白嫩干净,她在梦里对着她笑。
她会不会心疼得厉害,为过去的那个自己而心碎不已。她恨不得买好多好多东西跑到童年时的自己身边,轻声安慰她,抚摸着她的头发,告诉她,不要哭。别人有的你也会有。
她在笑容灿烂衣着光鲜的背后,一个人隐忍坚强,像一只破茧的蝴蝶。
梦中恍惚,却跟了一辈子。
都要自己补偿自己的,也只有自己才能补偿自己。
童年对于人的一生而言是最重要的一个阶段,成年后很多的经历都奠定在这个基础上。譬如一个人小时候见证父母因为外遇而争吵不休甚至同林鸟各自飞,长大后他可能就不相信爱情和婚姻了,乃至痛恨男人或者女人,此后漫长的一生都在纠缠不休。
儿时物质困乏,成人后必定苦苦追求,以求达到内心的平衡和补偿。
或者缺爱,也必定有特别的方式来面对世事,你不能指责她,因为这是成长的路上,周围的一切教给她的。
她没有选择权。
就像周郁琴自己,也是没有选择权的。
小时候,总是想着快快长大。
长大后,才明白,这不是她要的样子。
也许,都是不能选择的。
工作后的第一个春节,周郁琴买了很多年货回家。母亲又老了一圈,弟弟已经大一了。老家的屋子依然如故,习惯了北京林立的高楼,川流不息的人潮,低矮的房屋让她内心平静。小镇的时光仿佛是静止的,一年两年,十年都没有变化。不像北京,离开一段时间,四周的店面早已换了主人。
镇上多是老人和小孩,只有过年这几天,年轻人从各地回来,一下子热闹了许多。隔壁的三姑六姨许久不见她,连忙亲热地拉着她的手。称赞她变漂亮了。小时候一起玩的伙伴,大部分都结了婚。感叹时光不可思议,她幸庆自己努力学习离开了这里,看到了更宽阔的世界。否则,只是早早嫁人生子,没有梦想,变得庸碌不堪。
和亲人寒暄完后,姐弟俩坐在竹椅上聊着天。客厅新闻联播开着,电视上都是春节的盛况。自小弟弟和自己最亲。在农村,父母都是偏爱弟弟,姐姐经常被弟弟欺负。可是她的弟弟从不像其他孩子一样调皮捣蛋。小时候周郁琴因为偷摘了隔壁的琵琶被发现,母亲把她关在屋子里不准吃饭。弟弟趁母亲不在,偷偷从窗户把小面包一个个丢到屋内给她。
上大学时,她常常寄钱给家里。弟弟就打电话,对她说“不要这样辛苦,等我长大了,一定努力赚钱对你好。”
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她和弟弟已经长大成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阴谋
“又出差!”韩朝抱怨了一声,他好不容易让千叶对他抵触少了一些,现在要趁热打铁,让她回心转意。没想到上面让他去南京出差两周,韩朝虽然嘴上不愿意,但他在工作上始终严格要求自己,韩朝向来是个追求卓越的人。
出差的消息,他想第一个告诉千叶。下班后,他在家里等她。听到千叶的脚步声,他立刻打开门,“我要出差两周。”
“哦。”
“你怎么没有一点舍不得!”韩朝不依不饶。
“注意安全。”
“你每天给我打一通电话,就知道我安全不安全了。”韩朝忽然认真起来。
千叶回避他的眼神。
“你明明还喜欢我,却一再逃避自己的感情。你这样做,对我们,包括你的未婚夫公平吗?”韩朝忽然提高了声音,他受不了她忽冷忽热,捉摸不定。
“在你眼中我原来是这样的人,我明白了。”她冰冷地回应,抬起头看着他。
他从她的眼底看到了点点泪光。
韩朝忽然后悔极了。
第二天他一个人上了飞机,迟迟不愿意离开这座有她的城市。
韩朝在南京和几位同事四处奔走,即使忙到连吃饭都顾不上,他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来看一眼,有没有她打来的未接电话,却通通失望了。他恨不得时间过得快一点,他很难想象,当初那三年,他竟然可以了无牵挂去异国那样久。
千叶彻夜未眠。一个人靠在窗边,把头深深埋进胳膊里。
“张骋,我们还是分手吧。我想了很久,对不起……”
张骋为了贷款的事,亲自去了深圳在各大银行奔走。晚上,一个人呆在公寓,却看到了她的短信。
仿佛是对他无声的宣判。他独自躺在床上,拉开卧室的窗帘露出一条缝隙,透进几缕月光。像被无尽的悲伤淹没。她还是走了,他心中难受,如鲠在喉。走么多年,他还是走不进她的心里,张骋露出苦涩的笑。
如果,她能找到幸福,也好。离开,是他最后用来爱她的方式了。他将这条短信保存了起来,可能这是他们有生之年最后的对话了。
明天还要见几位银行的高管,他强迫自己早些睡着。第二天商场上的朋友约他一起去吃饭。张骋打起精神,喝了杯咖啡,尽量隐藏自己的倦容。
酒店坐落于寸土寸金的繁华地带,进门服务生热情地带他到指定的包厢。
饭桌上,除了之前商界的好友,还有政界之类的人物。其中一位是中国银行振华支行高管林先生,张骋连忙敬了他好几杯。吃了几口小菜,大家热情地谈了起来。张骋和林先生互换了名片,连说下一次要登门拜访。
饭局到深夜才结束,第二天他就托人去香港买了最新款的名表,送给了林先生。一来二去,他们熟了之后,张骋才开始谈贷款的问题。
他资料齐全,显然有备而来。言语实诚,既不夸大公司,也不自我贬低。谈话间,林先生的电话响了两次。他耐心地在会客厅等他,最后,终于达成协议。
张骋买机票回北京时,累得在椅子上睡着了。打了几个盹,拿起飞机后座的报纸看着,他才知道,林辰订婚的消息。
记者详细地介绍了女方的身家,张骋眉头紧锁,当他看到女方的母亲为银行高层时,他心里有了不祥的猜测。
抽掉资金,联合几家银行不让他贷款。这些事情,恐怕都是拜这位亲哥哥所赐。
之前,父亲在母亲的游说下,本来不希望林辰进公司管理层。反而是他觉得过意不去,一次次说服父亲。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偏爱自己,每次有特别珍贵的零食,表面上分给他们的是一样,私底下总会偷偷塞给自己多一些。可是他傻,等母亲走了,竟然又把它拿出来,再平分给哥哥。
千叶恨不得张骋大骂她一顿,可是他默默地成全了她。千叶心里难受,她将“旧事”暂时转租给他人后,一个人收拾行李,离开了北京。
韩朝问她究竟爱谁,她的确没有深深爱过张骋。他们步步紧逼,她只好一个人逃离,她推开了他们两个,只身远走。他们像藤蔓一样爬满了她最艰涩昏暗的青春年华,她只想和过去告别,去一个没有过去,没有回忆的城市,或者在哪里有一个爱她却不知道他过去的人。过往太沉重,已经步履维艰。
她不知道要去何处,也不知要离开多久。千叶漫无目的地在动车站,看着站牌上滚动的一行行字幕,杭州。她选择了离开车时间点最接近的一趟车,提着行李,独自离去。
终于熬到了出差的最后一天,韩朝迫不及待地想飞回北京。周围的同事买了很多特产,韩朝就买了固城湖螃蟹。在伦敦那天,他一个人去超市,买了她最爱吃的螃蟹回来,打开门的瞬间,才恍然他们已经天涯两隔了。这一回,他一下飞机,就要把螃蟹给她吃。韩朝想着,心情好了起来。
秋天的气候很凉爽,道路两旁红叶深深,恰似离人泪。
他回到家,估计她还没下班。自己动手做起了螃蟹。韩朝从小没做过家务,他上网搜索了步骤,反正好吃的东西怎么煮都难吃不起来。他一股脑儿把螃蟹放进锅里,加点水炖了起来。
他听到对面脚步声,开门一看,竟然是房产中介。韩朝的心不停地凉下去,“之前住在这的小姐哪去了?”“先生,她已经搬走了。我们正准备寻找新的户主。”
韩朝心烦意乱地靠在墙上,不停地拨她的手机。一直是已关机的状态,他打了张骋电话,“千叶搬走了,她去哪了?”
“什么!她昨天跟我分手了,我以为她去找你了。她不见了吗,如果你知道她去了哪里,记得告诉我,让我放心……”张骋的口气明朗,不像在欺骗他。
“千叶,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他不断地给千叶发信息,在MSN上留言,韩朝想她可能在车上,她可能手机没电了。他最大限度地释放全部联想,为她寻找各种借口和说辞,她可以暂时不在,可以电脑故障,甚至可以被台风掀掉了屋顶吧,但她不可以视若无睹,她不可以坐在电脑前,读完他的留言后将鼠标移到了关闭窗口上,她不可以。但用不了多久,韩朝的眼睛有些酸涩,他明白其实没什么不可以。
从手机里传出的拔号音,一声接一声地持续着,仿佛比这沿路的街灯还要没有尽头。没有人接通,久久地等待后,宛如测试一个无底洞的深度,告诉着自己,哪怕投进整个生命的长度,也唤不到半点儿声音。
“林伯伯,伯母,这是买给你们的保健品。”中秋节,林斯如父亲邀请林辰来家里吃团圆饭,他们一家人显然对这个准女婿很满意。
“斯如,瞧你怎么这么吃月饼。林辰还在这呢。”林妈妈怜爱地数落女儿。林斯如不爱吃甜食,母亲又说中秋节一定要吃月饼。她就把月饼皮吃了,馅全剩下了。
林辰看了看斯如说,“伯母别怪她,我小时候不吃肉,每次吃鱼丸总是把皮吃了,馅留下。”林斯如见林辰护着自己,朝他甜甜一笑。
父母看这一双儿女感情恩爱,心情大好。
“林辰,斯如不小了。我知道你们男人事业心重不想太早结婚,不如找个日子,先订婚如何。”林母微笑地看着他。
林辰的心一紧,“能娶到斯如这样的未婚妻,我很乐意。”他看了斯如一眼,温柔地说。林母十分开心,马上找了本黄历,开始张罗他们的订婚典礼。
“你明天陪我去挑婚纱吧。”林斯如对林辰说。“你啊,别芝麻大小的事情都缠着林辰。”林父责备女儿。
“没事的,林伯伯。女人一生就穿一次婚纱。我应该陪斯如去。”
林辰开着车,接林斯如到各大婚纱店挑选礼服。她挑裙子,他静静在旁边看着。偶尔给她一两句意见。林辰想起曾经,他请周郁琴到自己家参加宴会,她因为买不起漂亮裙子,被姑妈嘲笑。同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有的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比不上有些人刚刚出生便拥有了一切。
林斯如挑了两件礼服,她为难地问他,“究竟哪一样比较好看。”
“把这两件都包起来。”他对营业员说,并大方地买了单。
“对了,我们的订婚典礼记得邀请你那几位在银行的朋友,我得多谢谢他们。”
“知道啦。”
四季集团女儿的订婚典礼自然在全城最豪华的酒店,邀请了各路精英,场面十分壮观。林辰特地和那几位银行高管敬了酒。
“上次的事情,多谢你们了。以后大家还要互相帮衬。”林辰说。
“呵呵,有我们几个人在,西航传媒无论有什么本事,绝对贷不到一分钱。”
……
作者有话要说:
☆、爱到荒芜
订婚典礼进行地很顺利,新郎新娘交换戒指。他拿出小礼盒,将一枚璀璨的蓝钻石戴在她的中指。他低下头,轻轻地在她手背留下一个吻。无数的镁光灯闪烁,定格了这一瞬间。
林辰一轮一轮地敬酒,每个人都伺候地很周到。回去时,沉沉地睡了。
“喂。”
早晨醒来,他看到一个未接电话。
“是我,张骋。大哥昨天订婚,这么大的好消息怎么不告诉我?”
“决定地仓促,你不会为这个介意吧。哥改天请你吃一顿。”
“当然不会,吃饭倒不必了,我最近在深圳,忙着资金周转的事情。”
“那祝你顺利了。”
“谢了,我还担心,我贷到款后,你会不会不高兴呢。”
“呵呵,你真是冤枉我了。”
“那……最好。对了,有人让我还二十万给你,我已经把这笔钱加到你退出的股份里了。再见。”
……
还是给他弄到贷款了。林辰死死地握住拳头,好在现在他是四季集团总裁的准女婿。以后还怕没机会吞并西航传媒。
他很少醒地这么早,到公寓楼下散步。除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和几个包子摊,大部分的店面还没开。想起那个夜晚在这里遇见周郁琴,他百感交集,意乱情迷的夜晚,年少的情感,仿佛在提醒着他的卑劣。本以为用金钱可以让他们之间两清,可是她拒绝了他的补偿,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多少人觊觎他现在的身份,林辰不断地安慰自己。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G大毕业的又如何,多少大学生奋斗一辈子,不过是几千块的工资,勉强度日。想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代价。
回去时,他拐到西餐店,买了份林斯如最爱吃的提拉米苏蛋糕。
下一站,杭州。千叶拿着行李走到了动车门口,准备下车。她跟着涌动的人群出了站,从车厢出来,一阵寒风吹来,她连忙拿出行李箱的围巾裹上。
她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客栈的阿姨十分慈祥,见她一个姑娘独自来杭州,对她格外照顾。夜晚,还多加了一床棉被给她。清晨,千叶起地早,其它的旅客还在睡觉。客栈的阿姨给她磨了杯豆浆,两个人在饭桌上聊了起来。
原来,这位阿姨曾经是音乐教师,退休后,把祖上留下的房屋稍微改造一番,作为家庭旅馆。最近她丈夫身体不好,客栈的事情忙不过来,想招一个人帮忙打理。
千叶正好也为了到了杭州后的生计发愁,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千叶就把自己想留下工作的意愿告诉了阿姨。就这样,前天还在北京的千叶,今天成了杭州一家客栈的店员。这份工作对于G大毕业的学生而言也许不够体面,可是生活终究是自己在体会,当初在西航传媒她也没觉得多么快乐。
客栈的日子很清净,每天都有不同的旅客,他们带着好奇和惊喜来到这座城市。每天都有问她哪里好玩,怎么走,有什么好吃的。千叶不厌其烦地和每一个客人详细说明。晚上她睡在客栈,安静的古镇可以听到行人的脚步声说话声,还有三轮车清脆的铃声。几个年轻的学生从路上走过,笑声飘进她的耳畔。她禁不住想,他们真快乐。
冬天,是江浙一带的旅游淡季。人少的时候,她可以一个人去四处走走。可是,冬天的杭州,真是美丽。千叶穿着羽绒服,棉靴,踏在细软的冬雪上。大雪静静地静静的一点一点,缠绵地将古建筑上的飞檐染成白色,门前两颗红灯笼在白雪的衬托下有一种清冷的艳丽。目之所及,洁白一片,屋瓦寂然。仿佛这里的一山一水,一砖一瓦,早在千年之前便存在了。春天的花红柳绿覆了白雪,肃杀之余更添了几分童话般的永恒。永恒,美丽地叫人想流泪。她摸着脖颈上的埃菲尔铁塔吊坠,她离开北京之前,特意将它带在身旁。毕竟,那个人,是她最深切的回忆了。“一个人需要隐藏,多少秘密,才能巧妙地,度过一生。这佛光闪闪的高原,三步两步便是天堂,却仍有那么多人,因心事过重,而走不动。”
她把之前的电话卡也换掉了,买了杭州的号码,就告诉了周郁琴,周冉,几个旧时的朋友。她慢慢踱步到西湖边上,大雪封江。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这时旁边来了一个旅行团,导演带着他们在雪中行走。她不喜热闹,一个人回客栈去了。这几天客栈人少,就一对恋人。二十出头,真是最容易动情的年龄。
男生对女生特别体贴,早晨客栈提供稀饭和花生。女孩不喜欢花生皮,男生就提早二十分钟起床,把花生全部剥地干干净净放在碗里。她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男生说,“今天的情侣娃娃你那么喜欢,为什么只买一只。”“剩下一只我们明年一起再到这里买,才更有意思嘛。明年,你还爱我吧。”
……
听到这句话,千叶忽然想起了一个故事,歌手陈升曾做过件很煽情的事。他提前一年预售了自己演唱会的门票。仅限情侣购买。一人的价格可以获得两个席位。但是,一份情侣券分为男生券和女生券。恋人双方各自保存属于自己的那张券,一年后,两张券合在一起才能奏效。票当然卖得很快。也许这个是恋人双方证明自己爱情的方式吧。“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呢。”“一年,算什么。”这场演唱会的名字叫做:明年,你还爱我吗?听似很简单的疑问句,实现起来,却被□裸的现实击败。到了第二年。陈升专设的情侣席位。果然空了好多位子。他面对着那一个个空板凳,脸上带着怪异的歉意,唱了最后一首歌:把悲伤留给自己。去年我们曾牵手走过很多地方,在车站拥抱。一起看电影,往彼此的嘴巴里塞零食和饮料。一起幻想明年的这个时候,甚至是很多很多年以后,我们在干嘛,要干嘛。可是感情的脆弱我们谁也想不到。这一秒幸福,下一秒就可以崩溃。可是大概每个人都有过这样一段痴迷的岁月,包括她,当时跟韩朝在一起眼里只有彼此,整个世界都不及对方的一颦一笑。可是最终得成眷属的又有多少,又有多少败给了伟大的时间和岁月。
周郁琴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脸,学生时代的婴儿肥退去,现在面容的棱角更分明了。她整了整衣领,打上一点淡淡的隔离霜。对着镜子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上午在报纸上看到他订婚的消息,比想象之中地平静。人生只有一次,有机会自然要往高处走。
所有人都说,他和她是一对璧人。
周郁琴抚摸着报纸上他们的面容,林辰在新娘的手背上轻轻一吻。这个瞬间,被记者拍了下来。四周灯光璀璨,他们的爱情是被所有人簇拥的祝福。
他终究娶了别人。
此后,这是一段最艰难昏暗的人生。过去不能过去,未来尚未到来。它硬生生横在了那里,概括起来既不惊天动地也不稀奇。却足以让人尝到了荒凉。简直,多回头望一眼,望一眼就催人老了。她初入泛华,没有家庭背景没有金钱。只有自己,整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撑着。像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前面的成绩被统统清零,又要重新开始。她实在太累太累了。
曾经,韩朝刚刚和千叶分手时,千叶说过,“女人永远不要折下自己的翅膀送给男人飞翔。”这看似坚强的话语,背后有多少心灰意冷。或者她和她都遇不到那个可以让自己彻底信任的人,信任到甘愿做一个平凡的妻子,只和那个人慢慢渡这似水流年。
她的人生就像永远过不去的坎,总是看着别人一帆风顺,无论多么努力,得不到自己要的幸福。
这一次,她真的死心了。
她是个自信的人,但是她也相信命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对于得不到的东西,放手也是一种智慧。越纠缠就会消耗更多的精力,自我消耗。到头来,爱□业两空,落得个凄凉下场。
前几天,新来了个大学毕业生。比她小一岁,刚认识一周,他对周郁琴表白。她拒绝了他,他活泼,热情,单纯。可是,她不需要这样的恋人。那些猝不及防的热烈,总觉得害怕。她总是想离热烈的人远一些,热烈多半不是长情的人,容易一瞬间耗尽。之后便是枯淡了,热烈的人,承蒙上天恩赐,经人事的疏离少,一路上收获的情谊多,呼朋引伴,永不寂寞。而多情者必定无情,把情感一份份切割给所有的朋友,还有多少爱只留给一个人。她喜欢淡漠的人,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他们没有令人害怕的锐气,没有强烈的是非感,不以形式言语论义气,不以勉强,自我伤害的烂醉论情感。而淡漠之人,一旦许若,总会积累至天长地久。
作者有话要说:
☆、媛媛
最近公司上上下下都忙着招标,电话,传真响个不停。
“周姐,刚才有个人来找你,看你不在又走了。”
“他有说自己是谁吗?”
“没有……”周郁琴走到公司门口,看了看周围。
“姐,是我。”
“你怎么来了,不早点告诉我,给你安排住处。”
周郁鹏有些为难地说,学校放假,来北京看女朋友。回家太远,想在北京找份活干。
“原来有了小女朋友。”周郁琴打趣地说。
“这样吧,我们公司的采购部缺一名采购员,我先安排你进去。”
“姐我一定好好干,不给你添乱。”
周郁鹏为人踏实,虽然是临时工,采购部的上上下下对他印象还不错。一些重要的事情,都放心让他去完成。周郁琴担心弟弟上下班路途远,在公司附近为他找了个小房子。
周末,他带着女朋友来见周郁琴。三个人一起到餐馆吃饭,看得出他弟弟非常喜欢这个女孩。
服务员端上一盘碳烤鱼,周郁鹏将鱼刺一根根剔除后,夹进女孩碗里。女孩露出明亮的微笑。她看着竟有些刺眼。
吃完饭,周郁鹏送女友回家。她一个人回到了员工宿舍。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回想今天的事情。那个女孩漂亮,有气质。并且衣着不凡,今天她穿着一条Kenzo亚麻连衣裙,记得在她大学时代,这些都是望尘莫及的。
那个女孩像一只美丽的蝴蝶,飞过周郁鹏的上空。而他是泥土里的毛毛虫,被她深深的吸引。可是他们根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她不怀疑他们之间的爱情,可是这又能维持多久。就算那个女孩不介意不在乎,那她的父母呢。周郁琴不希望他的弟弟重蹈覆辙,没有结果的东西,坚持越久,错得越深。
第二天上班,她去了采购办公室。
“姐,你来啦。”周郁鹏高兴地走出来。
“到餐厅等我,有话跟你说。”
“郁鹏,不要怪姐姐狠心,姐姐觉得你们不合适。那个女孩很好,但是我们的家世配不上人家,懂吗?姐不想到时候看你难过,还不如趁早分开,寻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恋人。”她一口气把话说完,她心中何尝不难过,可是只有古人才会不顾门楣生死相随。
一千对恋人里,只有一对双双化蝶,剩下的可能是变为飞蛾,毛毛虫,苍蝇……
“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爱她,我们能在一起多久就多久,我不想为了所谓的明天,放弃当下的爱情……你不要再劝我了……”周郁鹏第一次这样地强硬,字字句句,不可辨驳。
“……那好,既然这样姐就不多说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姐,你也是。找个爱你的人吧,不要把自己的心锁上。”
吃完午饭,周郁鹏回到了办公室。忽然接到一个紧急电话,说之前订的货到了。希望他马上过去取。周郁鹏非常为难,可是总经理休假,剩下几位又是女员工,他想了想,只好自己出了门。
“终于来了,把这堆零件运回去。”
虽然他考过驾照,却没有真正在马路上开过。如今骑虎难下,周郁鹏硬着头皮上了车。
……
周郁鹏没有想到,他一时大意,竟然……
尖锐的刹车声……已经太迟了。周围越来越多围观的人,他一动不动,接受命运的判决。
周郁琴在医院呆了一整天。郁鹏开车把人撞伤。伤者粉碎性骨折,一大笔医药费。伤者的家属带了律师来,一见到周郁鹏就破口大骂。被几名护士劝开了。
“姐,我想退学打工。人是我撞的,我要想办法还上这笔钱。”他双眼通红,一夜未眠。愈发清瘦,背后的肩胛骨若隐若现,像一生背负的刑架。
“住口,退学能干什么,没出息。钱的事姐来想办法。我自己有七万,还差二十三万到处凑凑,快开学了,你好好读书知道吗。”
她以为人生到了这里,可以一帆风顺。她以为,守着云开见月明。原来命运根本不会因为她已经心力交瘁而停止凌迟。送弟弟回学校后,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喝着酒。眼泪划过脸颊,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唯一的好朋友打了电话。
因为车祸,周郁鹏提早回校了。快开学了,他和几位同学白天卖生活用品,晚上帮学弟学妹组装电脑。虽然这些收入和那笔医药费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晚上回宿舍洗完澡后,他才拿起手机,发现有十多个媛媛的未接电话。他连忙回拨过去,“媛媛怎么了,刚开学,我忙着赚钱,没听到手机声音。”
“郁鹏,你多陪陪我好不好。为什么要赚那么多的钱。”
“……”他永远无法跟她解释,他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中,现在又背负着怎样的生活。周郁鹏只是哄了哄她,媛媛就乖乖地挂了电话。
他想起周郁琴和他说的话,他和媛媛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样的爱情是不被祝福的。可是他放不下。大学生联谊活动中,周郁鹏第一次见到媛媛。
那天食堂打饭,他排在她的后面。她买掉了最后一份灯盏糕,他说要灯盏糕时,食堂的大叔摇摇头说没有了。谁知,吃饭时,她坐在了他的对面,将刚才那份灯盏糕夹到了他的碗里。
他看着她,她大大方方地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一刹那,他的心剧烈地跳动。小时候,他在村庄见过的女孩大多身形瘦小,普通话蹩脚。到了高中,太专注于学业,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女生。此刻眼前的她,眼睛明亮,睫毛卷翘。笑起来时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周郁鹏一时傻了眼,呆呆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叫媛媛,这是我的电话。”周郁鹏傻傻地和她换了电话,姓名。幸福地吃完了这一顿饭。一整天的活动,他魂不守舍,眼神一直追随着媛媛。
中学时,当周围的男生都在讨论哪个女生身材好时,他一直沉浸在学业中。对于女生,他算是晚熟的。所以当天晚上,他直接给媛媛发了条短信,“我喜欢你。”
后来,媛媛经常提起这件事,说没见过他这么简单追女生的。不过,她偏偏喜欢他这样的。
周郁鹏稀里糊涂地恋爱了,他初尝爱情的甜蜜。
联谊活动只有短短七天,她在北京,而他在天津。离别的前一晚,媛媛靠在他的怀中呜呜地哭着。“没关系,以后我可以来看你。”他深深地尝到了离别的滋味。
到了大学,他拼命地赚钱,为了能半个月去北京看她一眼。可是他甘之如饴。媛媛虽然家境很好,却一点也不虚荣。她经常和他吃路边摊,也从来没让他给自己买过什么东西。媛媛就像上天赐给自己的礼物。
情人节那天,周郁鹏在自己的背上刻了一个纹身,将她的名字刻在了肉身上。针刺下去的刹那他咬着牙,为了她,所有的痛都能忍着。
后来,媛媛看到他背上的刺青,心疼地哭红了眼睛。他哄着她说,“好媛媛,不疼的,别担心。”
他们的爱情虽然和周围的情侣没有区别,可是他会一直爱着媛媛,即使她最终没有成为自己的妻子,他还是会把她放在心底。
韩朝喝了杯咖啡,开车上班。以前他体质好,时刻都能精力充沛。自从千叶消失后,他开始失眠。每天勉强靠咖啡提神。他在她MSN空间里寻找一切蛛丝马迹,最后发现了她的豆瓣地址。以前他都不知道她的豆瓣竟然这么火,他也注册了个号,变成了她的粉丝。每天看她的动态。
千叶有写日志的习惯。把在杭州“枕水人家”客栈打工见闻,化作笔端流水一样的情怀。清淡,平静,柔美。韩朝忽然想起,高中的时候,她的作文写得特别好,经常被年段印成范文。其实她有很多优点,而且很低调。他曾经却视而不见。
今年中秋和双休日连在一块,韩朝决定利用这三天去杭州找她。母亲却连番打了好几通电话催他回家。“妈,中秋节我已经有安排,不能回家和你们一起过了。”
“……你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你也老大不小了。又不让我们给你介绍,隔壁张阿姨儿子比你小一岁都抱孙子了,我看着心里真羡慕人家……”
“妈,为什么无论什么事情您都能扯到这件事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