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高级住宅区,所以距离住宅区不远就有一间超级市场,里头什么都有卖。
杜康和何安恩一人推着一辆购物车,何安恩快狠准地拿了十几样既便宜又好用的清洁用品,放到购物车里,一瞬间便填满了一辆。
何安恩清点了一下,确定已经买齐了清洁用品,她推着车子往生鲜区走去,在经过日常用品区时犹豫了下,但还是去将一些杜康应该用得上的东西扔进购物车里。
杜康看着她,心底不禁泛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满足以及温暖感觉,自己喜欢的女人像个小媳妇一样的,正在打点着他的生活细节。
“你用的是什么样的刮胡刀跟刮胡泡?”原本想随手拿给他,但何安恩记得家里的爸爸跟弟弟都用不同品牌的刮胡刀跟刮胡泡,所以她想杜康应该也有常用的品牌才对。
可是一回头却发现杜康愣愣的,一点也不像在办公室里那副精明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却觉得这样的杜康很可爱也顺眼多了。
“你怎么了,有听到我说的话吗?”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她好奇地问。
杜康看着那张因为购物而红通通的小脸,掌心刺痒着,想抚上那看似柔嫩的脸颊,看看是不是跟他想像的一样。
“杜经理!”叫唤了两三次都没有回应,何安恩生气地凑到他面前,大声地叫。
他回过神来,俯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这里不是公司,不要叫我杜经理。”如果他不够理智,很有可能就会抓起她,狠狠地吻上去再说,只不过他是一个理智过头的人,所以他还没有对她出手。
“那我要叫你什么?”不叫杜经理,她是不是要改称呼他做杜先生,“还有,你有没有常用的刮胡刀跟刮胡泡的牌子?”
“叫我杜康。”他不假思索地说,然后再从货架上拿下自己常用的刮胡刀跟刮胡泡,放到车子里,“接下来要去哪一区?”
“要去生鲜区。”见他说完后就地往前走,她嘟起小嘴咕嘀着,很小人地在他背后骂他,“什么嘛?好像自己是老大一样,明明就是一个生活白痴。”
“你没听过出钱的就是老大?”她小小声的咕嘀,他听得一清二楚,因为心情好,所以他甚至心情很好地回头跟她斗嘴。
何安恩没想到自己正在说他的坏话,却被他听到了,她双颊一烫,小嘴牢牢合上不再说话,推着购物车,快速地往生鲜区走去,将身后的男人抛得远远的。
那落荒而逃的小背影,看得杜康心底又是一阵的莞尔,“她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但往前走的何安恩没有听到他这句反问,如果她听到了,也只会当成是自己幻听。
走到生鲜区,刚好有特价的新鲜猪肉跟鸡蛋,她将购物车交给杜康,便开始大肆地搜括便宜的食材。
不一会,何安恩的手上已经都是满满的食材,她偏过头想了想,走回来将手上的东西放进购物车里,一边问杜康,“你喜不喜欢吃义大利面?我煮好后放在保鲜盒里,你只要把它加热一下就好,很方便的,不要常吃冷冻或者是微波食物,那对身体不好。”
何妈妈十分重视家人的健康,三不五时就将健康食疗法在何安恩姊弟耳边叨念上一遍,在耳濡目染下,何安恩也能念个几句吓唬一下别人。
“你决定就好。”对杜康而言,能填饱肚子就可以,至于味道如何他从不会计较太多,但她愿意主动帮他做饭,他当然不会傻到拒绝这个福利。
“好,那我再去买点绞肉,还有绿花椰菜跟小蕃茄,绿花椰菜跟小蕃茄都有很多营养,包括蛋白质、糖、脂肪、维生素和胡萝卜素。”
可能是因为面对的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生活白痴,何安恩完全像何妈妈上身一样,一张小嘴不停地叨念着,也不管杜康到底懂不懂,反正就要把自己知道的讲给他听。
杜康也由着她念着,反正他又不觉得烦,一个愿念、一个愿听,完全没有抵触。
念了一会后,何安恩觉得口有点干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对着杜康说了这么多的话,而绿花椰菜跟小蕃茄却还是不见踪影,脸上一烫,她讪讪然地摸摸鼻尖,然后走向菜摊。
杜康这回没有在一旁等她,而是跟着她到菜摊挑菜。
何安恩选好了绿花椰菜跟小白菜,现今大的胡萝葡很不错,而且她刚刚又买了鸡胸肉,心念一转,便抬头问着身边的杜康正在煮咖哩好不好?
“等一下再去买椰奶跟咖哩粉,刚刚没拿到。”
“好。”杜康完全没有异议。
“哎呀,你们这对小夫妻的感情真好。”卖菜的大婶边秤着何安恩挑好的菜,一边用着羡慕的语气说:“我家那老头子,要他吃完饭跟我到公园里走一圈都得三催四请,更别提跟我出门买菜了。”
听到卖菜的大婶误会了自己跟杜康的关系,何安恩张嘴就想解释,可是杜康却伸手拿起一个洋葱问她,“要不要加点洋葱?”
何安恩瞪着那个洋葱,其实她是故意不挑洋葱的,因为她不会切洋葱,总是被熏得眼泪直流,可是他都拿起来了,而且咖哩不加洋葱似乎也挺怪的,她只好点点头,挑了两个比较好看的。
这么一分神,她就忘了要跟卖菜的大婶解释,她跟杜康根本就不是夫妻的事。
卖菜的大婶算好了钱,正要装袋子时,何安恩看到旁边绿油油的青葱,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甜甜地开口说:“大审,我跟你买这么多,你就送我几把青葱吧?”
卖菜的大婶脸上出现一抹为难,因为青葱也要卖的。
“好嘛,人家都跟你买那么多,送我几把青葱有什么关系?”眨动着水盈盈的大眼睛,她撒娇地问,那模样怎么看都很可爱。
抵抗不住这抹可爱的眼神跟笑容,卖菜的大婶放弃挣扎,抓了几把青葱塞进袋子里,然后转向杜康,“先生,你这老婆娶得好,这么精打细算,帮你省钱。”
杜康勾起一抹笑,“当然。”一点也没有打算跟卖菜的大婶解开这个误会。
何安恩原本也想解释的,但是又怕卖菜的大婶知道她跟杜康不是小夫妻后,会把青葱收回去,所以只好厚着脸皮默认了。
接过袋子,拉着杜康,她直往收银台走去,期间不忘先绕去买咖哩粉跟椰奶。
因为买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他们只拿着食材跟最急切要用的几样清洁用品离开,剩余的就托超级市场的人送到杜康家。
拎着手上一小袋的东西,购物完后,何安恩想起杜康凌乱犹如狗窝的家,马上就无力了,可恶,她怎么会这么倒楣呢?
所以说,她最讨厌杜康了!
经过一整天的努力,何安恩好不容易才将杜康的家收拾好,让他有一个可以住人的住处。
顾不得什么仪态、顾不得杜康是不是正在看她,她浑身一软,坐进她起码擦了四五遍才可以坐人的沙发上,当起尸体来,她很累很累,只觉得自己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举不起来。
一瓶冰凉的可乐贴上她的脸颊,她心存感激地伸出疲累的小手接过来,可是下一刻,她竟然看到杜康扭开瓶盖,极为顺手地往后一抛,那姿势真的有几分小孩掉牙后,老人家要他们朝正确方向丢掉的动作。
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可以将瓶盖丢到她刚刚才擦好的地板上,怎么可以?
怒火熊熊地燃烧起来,何安恩扔开可乐,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不假思索地跳在他身上,两只小手用力地拽起他的衣领,居高临下地朝他咆哮:“杜康你混蛋,不知道我才刚刚擦地板而已吗?你扔什么垃圾,你知不知道我擦了多少遍才看到它原来的颜色?”
何安恩气疯了也气昏了头,一点也没想过自己这个双腿叉开,跪在一个男人身上的姿势有多危险。
杜康被她这个架势吓到了,奄奄一息的死鱼突然变成凶猛的食人鱼,把一张小脸凑到自己面前地咬个不停,这样巨大的落差太过挑战人的心脏极限了。
更何况她也太傻,居然不知道她这个姿势有多么地让人误会,也让他想对她做出些过分的事来,不过他也清楚,如果在这个情况下对她出手,很有可能只会让她更讨厌他,他不想冒这个险。
“你说、你说,你扔什么扔?”她气愤地指着那无辜平躺在地上的瓶盖,小脸凑得更近。
那近在咫尺的小嘴,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将那张小嘴整个含住,她长得娇小,所以身上每一个地方都同样娇小迷你,除了她脸上那双大得惊人的眼睛,那双大眼睛总是很有生气地看着人,他很怀疑自己是被那双生气盎然的大眼睛迷倒。
“你冷静一点。”只是一个瓶盖而已,他十分习惯随手就扔到地上。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我整理了一整天,才让你可以住在人的屋子里而不是狗窝,你居然漠视我一天的辛劳,把垃圾扔到我刚刚才擦好的地板上面,你要我怎么样冷静?你说,你说呀。”
何安恩整个就像一只失控的小野猫一样,小手紧紧地扯着杜康的衣领,每说一句就重重地捶上他的胸口。
可是那结实的胸肌,除了捶疼了她的手以外,她并没有发现他脸上有出现任何疼痛的表情,那教她更生气。
“我道歉可以了吧?”他放下手上的可乐,握住她的肩头,“何安恩,现在乖乖的下去,别赖在我的身上。”除了捶他以外,她每说一句话还会扭动一下她的身子。
自己喜欢的女人在自己身上扭,在这个情况下,如果他还可以无动于衷,那他不是太监就一定是个性无能。
“我就是要赖在你身上怎么样?你给我道歉,现在就给我道歉!”何安恩抓着衣领不放,她命令似地说,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到底有多惧怕这个男人。
在知道这个男人其实并不是样样皆精,而且还是个生活白痴后,他已经不是那个让她像老鼠见到猫一般害怕的高贵上司,而变成了一个让她敢大小声、类似朋友的一个人。
“抱歉。”被压在身下的杜康飞快地说,如果她再不下来,他就要按捺不住了,“快下来。”
看到他脸上居然出现类似焦急的表情,她心情很好地不想下来,可是下一刻,这男人却竟然像拎猫一样的抟着她的衣领,将她拎开,放到旁边的沙发上,然后他笔直地往他房间走去,把门紧紧地关了起来。
看着他一语不发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感到大祸临头的何安恩不安地咬着手指甲,“我怎么会这么大意?我居然骑在杜康身上?我的天呀……我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糟了糟了,他是不是生气了?”
何安恩缩在沙发上,不断地猜想接下来会有什么酷刑在等着自己,上一次当众向他讨债,代价就是连续加班好几个星期,虽然她知道自己能够升上副理这个位置,杜康出的力不少,帮的忙也不小。
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她可是整个人骑在他身上,有哪个男人肯让女人骑到自己身上,又不是在……那个,下一刻一个极色情的画面浮上脑中,那就是她穿着性感睡衣,骑在上身赤裸的杜康身上,不单这样,她甚至还在他身上扭摆身子,挑逗极了。
忽然察觉自己在想色色的事情,何安恩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全往脸上冲去,头晕耳鸣了起来,她怎么会想到那里去了?她怎么可以意淫别人,而且对像还是杜康?都怪方悠悠那个女人拉着她一起看人片,害得她现在有奇奇怪怪的幻想了。
何安恩担惊受怕地缩在沙发上,不知过了多久,十指的指甲都快被她咬光了,杜康才重新回到客厅里。
看着她像只受惊吓的小兔子一样蜷缩在沙发上,一张小脸却红得可以滴出血来似的,他的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你怎么了?”
她在害怕他生气,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联想到两人在做色色的事,受惊的大眼睛在他脸上转了,刚毅的脸上似乎一点怒气也没有,但下一刻她又极害羞地瞥到别的地方去。
“你到底怎么了?”何安恩跟他以前交往过的女人不一样,他以前怕麻烦,所以找的全都是独立不黏人的女人,有空的时候聚一聚,没空的时候就各忙各的,互不抵触,但是何安恩不一样。
并不是说她不独立、爱黏人,事实上何安恩也算得上是一个独立的女人,但是她小脑袋里想的东西总是他猜不到的,就像现在,他根本就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变得死气沉沉的。
她的思路太难捉摸,但偏偏他就是喜欢上她,真的,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上她哪一点了,甚至觉得她斤斤计较的样子可爱极了,以前他明明就觉得这种人很难看,为了那几块钱的东西左求右求的。
“是因为我刚刚扔,咳,把瓶盖丢到地上去了?”杜康这么问,但却觉得不太可能,“告诉我,你怎么了?”
虽然他的眉还是皱着的没错,但并没有给人在生气的感觉,“你没有在生我的气?”何安恩小小声地问。
听到她的问题,他瞬间明白了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这让他松了口气,“我没有生气。”
“真的?”她有点喜出望外。
“不然你以为我有多小气?”他睨视她一眼,反问她。
“没有,我没有觉得你小气,相反的,你很大方的,真的。”她强调地说,外加赠送一枚大大的甜笑。
“很大方?”听到这个评语,杜康挑眉。
“对,特别的大方。”眼睛笑得更眯,一副真诚无伪的表情。
“那好,晚上我请你吃饭,当成今天辛劳一天的额外奖励。”
“真的?谢谢。”他一向都有请人吃饭的习惯,所以何安恩一点也不觉得这次他请吃饭有什么其他意思。
何安恩开开心心地想着自己又有大餐吃,却忽略了杜康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抬头看向窗外又是黑漆漆的天空,何安恩哀怨的目光无法控制地投到那间独立的办公室里。
今天是月结的最后一天,身为副理的她,当然是要仔细检查一遍所有输入系统的日记帐,以确保没有出错,检查没有问题后,还要做一份合并母公司跟几家分公司的财务报表,再呈上去给杜康签名核实。
之所以加班,也是因为杜康临时又加了一条日记帐,所以要整个重新从系统里调出资料,再做一份合并财务报表。
看了看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刚刚杜康良心发现地叫了外卖,所以现在她不饿,却因为一整天高度集中精神,觉得格外地疲倦。
这是她升为副理后的第一个月结,她不想做得不好,让其他人质疑她的能力,虽然她相信财务部里的婆婆妈妈们绝对不会质疑她,但其他部门不认识她的人却会有这样的想法。
而且她也不想让杜康失望,毕竟她之所以可以越过前辈,晋升成为副理,杜康功不可没,如果因为她的缘故,而让杜康的决定备受质疑,她会更加内疚的。
水眸再仔细地检查一遍后,才列印出合并的财务报表,拿着装钉好的报表走到杜康的办公室,敲他的门。
“杜经理,这是做好的合并报表。”她走进去,将报表放在他的桌面上。
看着那份报表,杜康没有想过她可以今天在交给自己,因为毕竟她才刚接手副理的工作,需要一段缓冲期,拿起报表,他快速地浏览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何安恩,做得不错。”这么快就上手,杜康觉得他真的没有看错人。
“谢谢,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想先回家了,今天一整天都对着电脑,好累。”随着日子久了,已经见识到这男人在公事上的优异,在生活上却有多白痴后,在杜康面前,她已经没有以前那样的战战兢兢,偶尔还会不经意地在他面前表露自己的疲倦、说几句玩笑话。
“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
“嗯,好,你好了的话叫我一声。”扭扭僵硬的脖子,她回到自己位置上收拾东西,坐在位置上,她阖上眼睛,好让自己干涩的眼睛得到滋润。
她没有睡着,所以她感觉到了自己脸上传来的轻触,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好像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弄醒了她似的。
何安恩的心跳顿时有点无措,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以及杜康,所以不必问,现在摸她的脸的是杜康。
杜康为什么会这样摸她的脸?何安恩要自己睁开眼,停止这种暧昧的举止,然而她的眼皮却怎也不听话地紧紧阖上,身子也不肯动弹半分,让自己可以在这样怜惜的、温柔的力道下呼吸着。
大掌留恋一会后便挪开,失去那带着点点宠爱的触摸让她顿时感到有一点点的失落,不过取而代之的低沉的嗓音呢喃着她名字,那教她的心跳更是失控得彻底。
“安恩……”低沉的嗓里少了平日的淡漠,是如此地宠爱、如此地温柔。
老天,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何安恩驼鸟地不想去想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她虽然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讨厌杜康了,但那不代表她会喜欢上他,但是听着他一声又一声呢喃、轻唤着她的名字,她感到自己的心似乎有一部分悄悄地软化了。
缓缓地睁开水眸,模糊间她似乎看到了杜康眼中的温柔,只是待她看仔细时,他眼中已经没有了那一抹的温柔,只有着平日的淡然。
“何安恩,你终于醒了?我叫了你好几遍,几乎想要丢下你,自己回家去了。”连语气也是跟平日一样,已经没有了刚刚所听到的宠爱和温柔。
刚刚的轻触以及那一声声的呢喃,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何安恩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只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是作梦了,还是潜意识里想要得到他温柔的对待?
她真的分不清,紊乱的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还是快得不可思议。
“走吧。”她站了起来,有些逃避地说,她不想去分清楚到底是不是她在作梦,因为她总觉得如果当她厘清了,确定是自己在作梦的话,她会失望的,因为杜康不会喜欢上她。
她不想去思考,她宁愿当成是自己太累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所以她下意识的逃了。
她的异样让杜康皱起眉,伸手想要捉住她,但是指尖刚好滑过她滑腻的肌肤,错失了机会。
她没有回头,只是匆匆地说了一句:“快点,我想回家了。”而后迳自地踏进电梯,上了他的车,然后一直到她回家,他们都没有再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