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不发的工作狂人,让人觉得可怕。
“徐芯她,和我没关系。”他毫无感情的回答。
“没关系?我怎么听子姗说,你找人家麻烦了?”张美玲对于儿子的事情也不是不清楚,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她是一清二楚。
“她还不够资格,我只是完成芷婧的遗愿。”
“别说了,总之,不要再和徐芯有什么联系了。芷婧是个好媳妇儿,整个徐家都不是什么好人。过完这阵子,你去度假吧,放松一下自己。”张美玲好心建议,关上门下了楼。
程子逸转身,漆黑黑的屋子里,看不清真相,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浓厚的呼吸声……
程子姗每个星期出入宠物社区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每每见不到关亚杰,她都会揪住社区工作人员陶晓柔问个不停。
“哎呀,不是和你说了吗?关医生每天都有很多手术,哪有时间天天都过来,我一个星期看见他来三次就已经很不得了了。”陶晓柔放下手里的电话,趁着空闲解释给眼前的这个公主听。
陶晓柔每每提到这个名字,眼睛里都会放光,让程子姗看了好不刺眼。
她用力的把剃毛的刷子狠劲的摔在吧台上,愤恨的噘着嘴巴。
陶晓柔被吓到了,放下电话:“程小姐……”
程子姗白了她一眼,回到狗狗小宠的身边,轻轻的抚摸着它。
“你说关医生什么时候会来呢?唉,好久都没见到他了……”
徐芯的脸色最近一直不好,关亚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最近她是被江芷婧的事情所困扰,他作为一个外人,也不能说程子逸的不是。
“别想太多,事情总会好的。”
“不,我想,我当时不应该那么的冲动的。我爸他,对你,可能有偏见。”徐芯的声音小小的。
关亚杰心里一惊,已经猜到了什么事情,但他却依然保持镇定。
“哦?是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想你父亲对我,肯定是在考验。他漂亮的女儿,又怎么能轻易被掳走呢?”
这些话让徐芯很受用,不禁露出了微笑。
关亚杰下班后带她到了宠物社区,希望可以通过这次的活动能让徐芯变得开心。
没想到,在这里也见到了徐芯的同事。
“关医生,你终于来了。”程子姗显得很开心。
“你一直在这里啊,我听工作人员说,你几乎每天都来。”关亚杰依然不改温柔。
“这不是辞了工作,在家里无聊嘛。”看到一旁的徐芯,她亲切的拉过她。“芯芯,你怎么也来了?”
“是亚杰看我心情不好,所以带我过来看一看。正好我也下班了,回去也没有事情做,过来帮帮忙。我还不知道你也在这里呢?”徐芯说,也正惊讶好友如公主般的身份又岂会适应宠物社区的生活。
程子姗笑着说:“你可别把我看扁了,我之前还去四川支教了一阵子呢。”
关亚杰给小宠带来了新的宠物服,正在更换间,听见程子姗提到四川的事情,不禁会心一笑。
“是么?”
程子姗兴奋的点点头:“是呀,支教了两年我就回来了,然后才进的首都日报社。”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向他解释那么多,或许在她的心中,更希望他可以多多的注意自己。
“关医生,你也去四川了吗?”敏感如她,让她自己抓到了一丝丝的缝隙。
“是。”关亚杰看向徐芯,发现徐芯还是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不知道关医生有没有去九寨沟啊,一年之前我和徐芯到那里旅游过,那叫一个漂亮。”程子姗自顾说着,也不管关亚杰是否在听自己的话。
徐芯打了肥皂,把自己的手洗的干干净净的。
关亚杰起身凑到身边说:“我以为,你会开心一点。”
“谢谢你,不关你的事,我想,我会处理好的。”她的脸阴沉沉的,就像是许久都不曾见过阳光的暗沉模样。
看见徐芯和关亚杰单独呆在一起,并且两个人还在窃窃私语。单看二人的互动,程子姗的内心就十分的不平衡。
她已经看到了二人之间不太正常的气氛,但还是偏偏插一脚,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她存在两个人之间。
“芯芯,我们忙完去喝一杯吧。我好久都没有和你聚一聚了。”程子姗扯着嘴角,丢下手里的褪毛铲。
徐芯被她扯着袖子,也不好拒绝,用眼神示意关亚杰的婉拒。但关亚杰和程子姗的出发点一样,有怎么会轻易拒绝程子姗的提议呢?
程子姗兴奋的大叫,扔下手里的工具,抓着徐芯的手就跑。
关亚杰在身后喊:“你们两个慢一点,我去开车。”
三个人如愿以偿的到了酒吧,关亚杰轻车熟路的找到老朋友,表明自己的来意。程子姗也不示弱,问酒保要了鸡尾酒。
只有徐芯一个人傻乎乎的站在吧台外面,玩着手机。
一酒保打趣道:“为什么不去跳舞呢?你身材那么好。”
徐芯报以微笑,又不想解释太多。酒保把一杯粉色的液体端上来,对着她说:“惊喜,给你的。”
“我?”徐芯十分的惊讶。
看酒保十分的有诚意,便端过来嗅了嗅。
“你闻,是闻不出味道的。尝尝看,我的拿手好酒。杰森也一直对我赞不绝口,但是我更希望能得到美丽的小姐的赞赏。”她没看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猥琐。
关亚杰嘱咐好自己的朋友,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为了避免声音太大,便到了卫生间接听。
“妈?”
蔡丽丽在那头皱了皱眉头,听见儿子手机那边传来的声响。
“又在瞎混?”
“没有,喝了一点而已。”
“和你爸一样,没事就爱喝点小酒。其他我不管你啊,可不能乱来。”母亲虽然声音严厉,但仔细一听,更多的还是关心。
“我知道。”关亚杰也是好好儿子,母亲发话他有什么敢不听的?
“徐开亮听说住院了,身体是大不如从前了。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我托人到医院打听,他那个老奸巨猾的狐狸,竟是什么也不说。儿子,我们的计划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母亲的声音有些尖锐,还有些许的得意和兴奋。
“妈,你太辛苦了,有些事情我来就好。”关亚杰沉默半晌才说。
“妈想你了。”
关亚杰的嗓子眼就像堵了块小石头似的,心里酸酸的,涨涨的。
“不会太久了,我会回广州陪你。每天早上给你买你最爱的吃的早茶的小笼包,儿子要一辈子陪在你身边。”
“不说了,妈先去忙了,你注意自己的安全。”蔡丽丽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生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绪。
挂完了电话,关亚杰转身却见醉醺醺的程子姗扶着墙壁,一脸痛苦的样子。
“你没事吧?”不知道程子姗听到了多少,无论如何,他也要继续装傻下去。
“没事!我没事……”程子姗的眼前出现了好几个关亚杰,她混乱的脚步奔过去,就冲进他的怀里。
“我还要喝……”她虽然眼前是模糊的,但是她还有理智,她是清醒的,她知道她现在躲在谁的怀抱里。
眼看着程子姗晕乎乎的在自己怀里撒酒疯,他不能为了这个女人买下巨大代价的单,他掏出手机想要联系程子逸,希望亲哥哥可以过来把她带走。
程子姗撅着嘴巴,看着关亚杰和电话那头的人联系。关亚杰刚刚打通,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程子姗夺了过去。她死命的摁着关机键,把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送你去房间休息……”关亚杰别无他法,架着她到了楼上的客房。
刚打开门,程子姗便热情如火的搂住关亚杰。关亚杰深知不妙,但无奈喝醉的人却是用了巨大的力气,她把他推搡在地,关亚杰在劫难逃。
他怕自己动手伤到程子姗,便送佛送到西,把她扔到柔软的大床上去。
程子姗又怎会轻易放他离开,他愤怒的叫嚣着:“放开你的手!”
见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愿,他用力甩开她,把她弹出好远。
程子姗陪着嘴巴,愤怒的叫着:“你就这么讨厌我么?你知不知道我爱你多久了!”
“别和我说爱,我没有爱。”关亚杰一如内心,把自己关闭在冰山里。
“你撒谎,你说你没爱。但是你可以对她微笑,对她好,对她体贴,为什么对我就不可以!我是程子姗啊,我有钱,我也漂亮,我哥哥也有钱,我哪里不好了……”她的泪水已经毁了她精致的妆容。
关亚杰早已经感觉到程子姗对自己另类的感情,他又不能直接说明他接近徐芯的阴谋。
她是疯狂的,可以为了深爱的男人放下自己的尊严。
程子姗缓缓褪下自己的衣衫,露出白皙的皮肤。她伸出修长的藕臂,让自己的柔软紧贴着他的后背,她的手也不老实的解开他白色衬衫的扣子……
“或许,只有我是懂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End
一家人吃过饭,蔡丽丽吩咐保姆把餐具撤掉,拿去清洗。关亚杰带上自己的眼镜顺在沙发上看最新一期的财经杂志。
参与股票期货是假,打探程子逸的消息才是真。
看见关亚杰远离自己的行为,程子姗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你要是想知道他的消息,你可以问我。”程子姗主动说,却惹得关亚杰不屑的眼神。
她挺着大肚子,站在蔡丽丽房间门口,敲门进去后说:“妈,那么晚了,我要和亚杰回去了。”
“那路上慢一点,让霞姐给你们开门。”蔡丽丽这阵子才刚刚忙过徐家的事情,把重要的档案盒资料往书柜上一放,看见儿媳妇站在自己面前。
她伸手摸摸儿媳妇圆滚滚的肚子,不禁喜笑颜开。
“别生他的气了,杰杰也不想的。你看,你都嫁到关家了,这点事情就没有必要再追究了。”蔡丽丽意有所指。
“好在,杰杰没有想不开,娶你过门。要是那个狐狸精,我一定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的。”
关亚杰拿了自己的外套,独自走在前面,也不等待在后面慢吞吞的妻子。
等二人都坐上了车,程子姗所有的怒气和不满全部表现出来。
“你还在想着她!是不是!你想这些有什么用呢?她爸死了,她妈疯了,她没有人要了!”
“你给我闭嘴,不要再提她!”关亚杰恼羞成怒,加上把车开上高速,把程子姗甩出些角度。
这车速惹得程子姗破口大骂,担心自己会一尸两命。
“为什么不能提!你妈都接受我了,为什么你还不能。你认清事实吧,她已经和我哥哥在一起了!我们也结婚了!难不成你想离婚么!”
程子姗捂着腹部,看不惯关亚杰对一切都是满不在乎的漠视模样。
只有提到那个女人,关亚杰才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感觉到痛似的。
“我不想和你吵架,可是你每一天都是这个样子。我吃饭的时候要面对你,睡觉的时候,连梦里都是你这张脸,你以为我想这样么!你振作起来,不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变成这样。你的热情呢,你的事业心呢,在我们结婚之前,你不是这样的。”
“你也知道,在我们结婚之前,我不是这样。”他咬牙切齿,把一切的原因归结于她。
她的喉咙像是吞咽了一把盐块,咸咸的,从眼角流下,流到嘴角,是最讽刺的线条。
程子姗扯过前挡风玻璃下的抽纸盒,默默擦着泪水。
她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得到这个男人的心,得到他的一具躯壳又能怎样?
“那我们离婚吧,我放你走,你去找她吧。”
她脱口而出的话语让关亚杰惊吓到,也明显感觉到关亚杰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送我安全到家,我们好好的谈谈。”程子姗眼眸熠熠,嘴角是若有似无的微笑。
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放手了呢?
她好累。
阳光如期将至,晒红了程子姗白皙的脸颊。
他主动撑起伞,拥着她,走进了北京市的民政局。
人很多,最多的是来办理离婚证的。这唯一的一个窗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还时不时有些年龄不一的夫妻在吵闹。
她感觉他们不同,不吵不闹,安静的排着队,等待审判。
工作人员一边送出了不欢而散的前妻和前夫,那边的办公室又微笑的送出了刚刚办好结婚手续的新人。
“为什么不肯再挽留一下呢?”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询问自己。
关亚杰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两本红色的证书。
“离了也好,你自由,我也自由。”
她转过身来,认认真真的说:“即使离婚了,又能怎么样呢?你还是得不到她,你们两家注定是有仇的,你妈妈也不会接受的。鱼死网破,对你来说,值得么?”
“可是我爱她。”关亚杰说。
很镇定,很仔细,斟酌每个字,生怕自己不能证明这份爱。
“你爱她?短短的三个月,你有多少爱,你了解她多少?你们的白纸黑字,我看的很分明。你分明是耍着她玩,你当她傻瓜么?”
程子姗气急,表面是为徐芯抱不平,实际上还是想再挽留他。
“别说了,好好排队。”
轮到他们两个的时候,关亚杰快她一步到办公室,很果断的说:“不用再说什么,我们现在要立刻离婚。”
程子姗有些凄然,脚步踟蹰。
见他把结婚证书递过去,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背过脸不去看。
不就是一纸婚约,算的了什么?
工作人员也不再多说什么,在盖章的时候说:“你们都想好了?”
关亚杰显得很不耐烦,工作人员使劲朝证书上盖上章交给他,冷冷的说:“三思后行。”
他快步离开,她紧紧的跟随在其后。
走到门口,程子姗喊住他。
他回头问:“什么事?”
“你难道连离婚证都不给我么?”她指一指他手里的本子。
“你要它还有用么?”关亚杰笑的比平时更加的灿烂。
“有,当然有。”
珍藏,如果连珍藏离婚证都成为一件幸福的事情的话。
他迟疑了一下,走过来,递给她。
“这本来也是属于你的,永远。”关亚杰说。
程子姗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扇了他一巴掌。
“你混蛋!休想让我恨你。”
“那这样最好不过了。”
他摸摸脸,只是有点烫,还好没有破相。
她深呼吸一下,调整好情绪,拿好自己的证书和包包,骄傲地说:“我自己打车回去,我也不想再坐前夫的车。”
他也没有挽留,因为他看见一辆别克开到程子姗的身边。
车窗摇下来,张伟从车里探出头来。
程子姗不客气的问:“你来干什么?”
“我接你回去。”张伟说,一边还递烟给关亚杰。见他不收,也不好意思再强求。
“就让张伟送你回去吧,我还要回医院。”关亚杰皮笑肉不笑说。
张伟咳嗽一声,征求程子姗的意见。程子姗不想再逞强,于是乖乖的上车。张伟正在打火,关亚杰说:“我很愿意当孩子的干爸爸的,祝你们俩幸福。孩子的满月酒我会去的,一定给大红包。”
只留下涨红了脸的两个人,关亚杰潇洒的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他脸红,是因为他默认一切。
她脸红,是因为自己被拆穿了一切。
包括自己编织的谎言。
看见关亚杰迅速的把车开走,程子姗愤怒的叫嚣:“是你告诉他的?”
“对不起。”车里,只有张伟浓浓的悔意。
美国旧金山
这是美国三藩市(旧金山)的一个街区Nob Hill,邻近California street 和Powell street的路口。
平稳行驶的电缆汽车来回穿梭,在这里可以看到形形□的各国游客。
这个陡坡斜度可以达到近四十多度,让在这里开车的华人很是吃力。
但是这一点对于程子逸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在这条路上开车,就是家常便饭。
“看过盗梦空间么?”程子逸问身边坐着的徐芯。
“看过,这条路和电影里好像。”徐芯说。
“不是像,电影的取景就是在这里。”
“真的么?”徐芯很惊讶。电影上映了这么长时间,她还没有怎么注意过。
在父亲跳楼,母亲关到精神病院后,程子逸主动找到了徐芯。
“你愿意和我走么?”
“去哪里?”徐芯问,泪眼婆娑的在父亲的葬礼上。
“西雅图。”
“可以去旧金山么?”
“为什么?”程子逸看着她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水。
“去完成我的任务。”
以至于,到现在徐芯还像是活在梦里一样。
她第二次到了这个地方,是为了完成第一次的梦想。
在这里,遇见了他,从此种下了爱情的种子。她从没想到,这个种子可以生根发芽,在她的内心里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徐芯穿戴好,勇敢的迈下了那一步。
当她的身子在金门海湾的上空来回摆动的时候,海湾上吹着的凌烈的海风像刀子一样割痛了她的脸颊。
她咬咬牙,闭上眼睛,感受那一股海腥味。
“为了你,我回来了,可是你呢?”徐芯在心里默默的说,把自己放纵在无声的黑暗里,泪水被甩出去,落到这深不见底的海湾里。
回去的路上,徐芯的手机响了。
来电是那个熟悉的号码,她看了眼程子逸,小心翼翼的接了。
“喂?”电话那头,是久违的男声。
她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把故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她却冷漠的说:“你离婚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现在无关,未来也是。”
“芯芯,我去找你。”关亚杰在电话那头显得很焦急,也能听见那头传来救护车的轰鸣。
她爱他,在她还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现在,她恨他,她已经明白这个男人接近她的目的。
“你别来。”徐芯急道,想要解释,却被程子逸一把抢过手机。
程子逸用了好大的力气将手机丢到旁边的垃圾桶,这个准确度取决于校篮球队队长的名号。
“你答应过你姐姐,会留在我的身边的,我不允许你再和他联系!”程子逸怒吼道,加大了油门。
“你疯了么?我不过是想要和他说清楚,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么?”徐芯愤怒,眼睛里都是怒火,猩红猩红的。
眼看着不能和关亚杰说话,徐芯也急了,起身就和程子逸抢方向盘。
她力气太小,根本抢不过,而车子还摇摇晃晃的高速行驶中。
“你答应过我,你不能反悔,你是向你姐姐许诺的了!”程子逸还在嘶吼,他只想抓住徐芯不放。
“我求求你,让我和他说完,说完之后我就不再和他联系……”徐芯乞求道,那泪水是继着未流完的继续淌着。
“你要记住,我们两个有婚约在身,你是不可能离开我的,别妄想从我身边逃离!难道你忘记他是如何伤害你的了么?”程子逸以婚约来限制徐芯的行为,没想到,徐芯根本就不在乎。
她抓住他的衣袖不肯松手,看向程子逸决绝的脸庞,她毅然决然的把安全带松开,推开门跳了出去……
在程子逸还未反应过来,副驾驶已经没有人了。
他快速的停好车,奔到路面上,只有徐芯一个人躺在血泊中。
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头,显得痛苦不堪。
周遭的人过来围观,有的人打了求救电话,只有程子逸一个人像游魂一样,抱着徐芯不肯撒手……
他真的体验到了,当日徐芯亲眼看见江芷婧跳楼之后的感受了。
来来回回的人群中,他看不见前面的路,各国的语言混杂在这里,扰乱了他的思绪。他奋力的起身,抱起徐芯就朝前面跑。
白人,黑人,还有华人的脸庞在他眼前交织,还有那回忆里江芷婧苍白无力的喑哑笑容。
第二次,他承认自己快要失去最重要的事物了……
两个月后的某个清晨
她睁开眼睛,望着眼前雕刻般的男子,好奇地问:“你是谁?我又是谁?”
他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来。他启齿,温柔的声音响起。
“我是程子逸,你的丈夫。你是我,最爱的妻子。”
他看见,她唇边一抹信任,幸福的笑容……
尾声:
在旧金山已经有一年左右了,徐芯已经渐渐适应了这边的生活。
拿着相机,行走在斯坦福大学的校园里。
这座高校,承载了多少人的梦想?
向前走了几步路,是一座传统哥特式的建筑。
她小跑过去,相机也依然不离手。
这座高校,输送了人才;在这个教堂里,也见证了无数对大学男女。
她捡了一个靠后的作座位,关了闪光灯,拿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在照片在取景器里成片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涌现出一句熟悉的话语来。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同样的承诺。
春天里漫天飞舞的樱花,装饰了这座如梦幻般的的大教堂。
一年时间,改变的岂是这些事物?
望着脚下的浪花,还有眼前不远处雄伟红色的大桥,她思绪万千。
他从背后走过来,给她披上了黑色丝巾,主动拥住了他。
“有人曾说,最冷的冬天是旧金山的夏天。”他温暖而又磁性的嗓音响起。
她灿烂如星的眸子望向他,微笑着,带着淡淡的哀愁,问道:“老公,我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看着她天真的笑颜,他却笑而不语,牵着她的手,朝着桥上走。
一步一步,紧紧的跟随。
朝下望,终于是深不见底的金门海湾。
“芯芯。”
“嗯?”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间周处,开口呼唤她。
“我爱你……”
“我也是……”
寒风吹走徐芯脖子上名贵的柏博丽黑色丝巾,和着她坚定不移的话语,随着风,消失在雾气中……
白色的衬衫,似乎是一种永久的纪念。他靠边停下车,往前走了几步,便再也无法前进。
他的手里,是那昂贵的柏博丽黑色丝巾。
而另外一只手里,是快要铬出血的钻石戒指。
他伫立良久,然后缓缓转身。
她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眼角的泪水打湿了他黑色的丝质衬衫。
他稍稍的向右边扭转了一下脖子,看见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色之中,便用力抱紧了怀里的人……
再见旧金山。
Goodbye San Francisco。
作者有话要说: Goodbye San Francisco。
正式完结,期待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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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正式完结,衔接处处理的较为妥当,总算是给了大家一个交代。
☆、番外1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期
加工后的阀门在流水线上朝着下一个目的地传送过去,关俊凯忙着手里的活,转身看见徐开亮小跑过来。徐开亮接过自己的活,小声对关俊凯说:“凯子,放心吧。车子我已经开过了,到了后院你直接骑走,明天给我骑回来。”
关俊凯一个拳头打在徐开亮的胸膛上:“好兄弟,谢谢了。你要是有什么难事,尽管跟哥说!”
徐开亮看着关俊凯湿润的眼角:“咱哥俩说啥谢啊。”
关俊凯是临时和车间主任请了假,说要去县城的医院看望生产的媳妇,主任也就答应了。这里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村子里开到县城的汽车早就没了。知道徐开亮有辆二手自行车,就和徐开亮开了口。
街上行人并不多,偶尔沿着墙角疾步的几个人都面带慌张,仿佛下一秒钟就有人从背后将他抓走。关俊凯是这个城市某钢铁铸造厂的一名普通员工,对于其他人来说,同样的这一天,一样要担惊受怕,今天并不特殊。但他却面露微笑,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希望。他向同事借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尽管自行车年代久远,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心情。他知道,在妇产室里,她的媳妇蔡丽丽还躺在病床上竭尽全力为他们诞下共同爱情的结晶。早先蔡丽丽肚子阵痛,找了周遭的邻居,但凡都不敢轻易开口送她进医疗室。她求爹爹告奶奶,好歹是有人好心把她送到县城的医院里面去。
田间小路两旁开满了金黄的油菜花,傍晚时候,空气中也有着温煦的气息,哼起熟悉的小调。关俊凯加足了马力,朝着县城的医院而去……
关俊凯前脚刚走,车间主任就过来找人。徐开亮说:“凯子刚走,啥事?”
主任说:“这是没他还不好办啊。”说完就要走。
徐开亮拉住主任的袖子,主任连忙退后:“说,要说啥你就说,别扯我衣服。我这衣服是我亲戚从广东给我买的。扯坏了你赔得起么!”
看着主任鼻孔外翻的嚣张模样,徐开亮心里鄙视到不行,但是嘴里还是在夸赞着:“俊,咱主任穿着可俊了!你家那亲戚就是眼光好,什么样的人穿什么样的衣服。”
主任这才稍稍心满意足了一下:“可不是!这不是为了听从上面伟大的领导,咱们厂又是模范钢铁厂,为了带领和号召广大的同志积极的学习思想。就想找小关同志为咱们厂写写题词,咱们厂外的标牌也那么些年,早该换了。”
徐开亮心里一听,心里炸开了花,忙着拥着主任:“主任,咱们慢慢说。”徐开亮把主任带到办公室,随即殷勤的给主任点上一颗烟。
“主任,这事找我就好了嘛。你说,小关那同志,只是个搞搞文学,作作即兴诗曲儿什么的。这一行,他干不来。”说着,对着烟卷打着火柴。
“唔,小徐同志挺有思想觉悟的嘛。”主任和徐开亮二人心知肚明,别有深意的对视而笑。
正在盛饭的安晴看见徐开亮没有骑着自行车回来,便问道:“你的车呢?”
“借给关俊凯了。”
“哦。”安晴转身换了几块煤球,询问道:“啥事啊。”
“没啥,嫂子……生了呗。凯子没车,我就借给他了。”徐开亮洗洗手之后坐下来,就着碟子里的咸菜,啃了几口馒头,含糊不清的回答。
“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你看看别人家,就属我们家穷。天天咸菜馒头,我早吃够了。”安晴拉过板凳,一边喝粥一边抱怨。
“老婆,你急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老公读的书不多,可这道理还是知道的。你别急,我总有出头之日的。”
吃完饭,安晴到院子里散步,其他住家的妇女和大妈也出来乘凉。
“你家那口子真厉害,竟能买到那么漂亮的裙子。”一妇女无比羡慕的说。
“可不是,这儿哪能买到这样的衣服。我家死鬼,这不下海没几年么?就已经在广州当大老板了,说是回头把我接过去。”另一妇女得意洋洋的回答。
安晴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才二十岁,那么早就嫁给这个徐开亮这个穷鬼,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过。安晴快步推开门,看见徐开亮弯着腰在床底下摸索。
“你找啥?”
“找你攒的钱。”
“啥?”安晴着实被吓一跳。床底下饼干盒子里攒的是全部家当。
“你又想干什么,我陪嫁过来的首饰已经被你当掉买那辆破二手自行车,这次你又打算干啥?”
“你听我说……”徐开亮把今天下班之前和主任说的事情告诉了安晴。安晴是个妇女,并不明白当中的利害关系,更不舍得把这些钱白白送人。
安晴再不答应,依然阻止不了徐开亮的决心。当天晚上,徐开亮跑到小卖部弄了几条烟,拎了几瓶白酒。趁黑来到主任家,咬咬牙,硬是把买的东西交给了主任的媳妇。
主任连忙招呼徐开亮:“你个好小子,大半夜的到我家里来,思想觉悟很高嘛,是个可造之材。”
“谢谢主任夸奖。”徐开亮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客气。
“唔,小徐同志在厂里也有五六年了嘛。”
“是呀。”记得那年,还是和关俊凯一同进厂工作。
“五六年来,小徐同志工作很努力嘛。咱们厂正好缺个后勤组长,你做事挺麻利的。”看似是不经意间的提议,实际上,是对徐开亮的暗示。
徐开亮头脑灵活,立即就明白了。
“那就拜托主任了……”
“喝茶。”主任扯着嘴角,招呼徐开亮喝茶。
“哎,好。”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关俊凯没有看到徐开亮的身影。中间吃饭的时候,关俊凯找到徐开亮。
“怎么一上午没见你人?”
“啊,我被调走了,咱们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了。”
“哦,调走了。调去哪里了?”
“后勤部。”
关俊凯心里也在犯嘀咕,对于厂里的人来说,后勤部组长可是个美差。从普通职工升到组长,工钱增加。说话办事,靠着组长的名头也省了好多劲儿。挂名是个后勤的组长,实际上很多事情还是要分派给下面人去做。
徐开亮看不透关俊杰脸上的表情,是懊恼,是悔恨,还是心有不甘,他不得而知。
“哦,对了,嫂子怎么样了?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儿?”徐开亮夹住一块肉就往嘴里送,关俊凯的筷子停在空中,苦笑着回答:“丽丽生了,是个男孩。”
“哟,那恭喜了,生男孩好呀。”徐开亮笑的灿烂。
“是呀,关家后继有人了……”嘴里的白菜,竟然有苦苦的味道。
吃完饭,大家还是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下班的时候,关俊凯有些闷闷不乐,徐开亮从后面骑着车子赶上他。
“哥,和你打个商量行不?”
“你说。”
看着关俊凯如此爽快的应承下来,徐开亮也就不遮遮掩掩了。把手一边指向前方大门的位置,一边说:“也没啥,就是想让你给题个词。主任和我说了,让我把咱厂的标牌给换一下。这要是不换,多影响咱们厂的形象啊。是吧?”
关俊凯沉默的点点头,半晌说:“明天给你。”
当天晚上,关俊凯就把题词给写了出来,次日上班时把题词交给徐开亮,徐开亮拍拍关俊凯的肩膀。
“谢了兄弟。”
说完,自顾骑着自行车跑到前头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2
不过是几天的时间,钢铁厂的标牌就已经全新更换了。关俊凯上班时遇到徐开亮,二人从大门进来,徐开亮弯着眼角说:“不错吧,怪体面的。还有你的字,真棒!不愧是学语文的。”
徐开亮的这份称赞让关俊凯有些反感,听在关俊凯的耳朵里,比厂里的那些机器噪音还要刺耳。
他不过是上学上到了高中,还差半年毕业,谁知道九年前,突然会出现这样的骚乱,父亲被带走,从此再也见不到他父亲的身影。他和母亲相依为命,却不料母亲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也随后离去。附近小学的校长聘请关俊凯来任教,无奈自己偏爱文学,所以早年参加了一学期的作文培训。任教的时候,他都已经将近二十岁了,尽管这样,他仍然是当地学历最高的,懂得最多的人。校长的女儿,在当时的年纪,眼看着就是自己婚嫁的时候了。
父亲就觉得关俊凯有上进心,负责任,最重要的是,关俊凯是个清白的人,作为校长半路出家的得意门生,这门婚事自然是谈了下去。
蔡丽丽毕竟也是受过教育的人,两个人有了矛盾,不争吵,而是心平静和的坐下来交谈。可是,两个人总在工薪的方面产生分歧。蔡丽丽认为,应该要努力向前,多挣点外快,再加上未来孩子的出世,单靠关俊凯一个人在工厂的工资远远养不活这一家子。
关俊凯,想到这里,伸出自己粗糙,长满老茧的手。
如果不是这场动乱,他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不会默默的在一个工厂任职,做着最辛苦的工作。他可以继续留在小学当老师,继续和那些孩子们相处。只是,岳父被当做有污点的人抓走之后,这个家就变了。
蔡丽丽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给关俊凯买来了在工厂工作的机会。蔡丽丽实际上比关俊凯还要活道,想尽一切办法,只为了让关俊凯有个生活的保障。
关俊凯抱着蔡丽丽的不停的流泪:“丽丽,我关俊凯这辈子何德何能,能娶得了这么贤惠的你。”
蔡丽丽说:“没什么,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关俊凯回过神来,神色黯然,面目悲戚。徐开亮看到关俊凯痴迷的望着前方,伸手在他面前挥挥手。
“怎么了?”
“哦,没事。走吧。”
说完,关俊凯先走在前,丢下徐开亮。其实这些工人的生活很无聊,无非就是两点一线,家和工厂之间来回奔波。非要说成三点一线,恐怕要加上中间方便的时候。
中午吃饭的时候,关俊凯打好自己的饭菜,远离了徐开亮。他不知道怎么再和徐开亮说话,看到徐开亮工作的空闲时间来车间转悠,他心里就有些气愤。
凭着他的学历和才华,他不能死在车间里,他应该要做出些什么,证明自己比他更有能力。但现实社会往往是残酷的,关俊凯本身就是一个敢说不敢的胆小怯懦之人,对于迫害别人的事情,他也只能在心里过过瘾罢了。
他就一直这样苦恼着,但这样的事情他又不能对别人倾诉,若是和不相关的人说了,恐怕又是引起一阵误会,倘若和熟悉知道内情的人,背地里不知道怎么挖苦他。好心也就罢了,他也最听不得某些人煽风点火,这样的结果就是使别人受益颇多。
关俊凯越是心里不舒坦,徐开亮就越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关俊凯蹲在角落扒饭,也能被徐开亮找到。
每一天,都在重复。依旧是上班,休息吃饭,上班,下班,回家。回家后,见到老婆孩子的那一瞬间,觉得白天的遭遇顿时烟消云散。
关俊凯从蔡丽丽的手中接过孩子,把孩子高举过顶头顶:“亚杰,爸爸回来了,想爸爸没有?”
“别这样抱他,孩子还小,容易闪着。”蔡丽丽心疼到,把孩子抱回怀里。
“嗯。知道。”关俊凯转身去端菜盛饭,一边嘀嘀咕咕:“我的亚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大,长成个大小伙!”
“慢慢来呗,急什么。我们亚杰要好好的带,可不能让他吃苦。”蔡丽丽掀起衣服,先给关亚杰喂奶。“可别像你老爸那样,整天作什么诗。作诗能有饭吃么?你呀,你以后就乖乖给我读书,以后出人头地了,好好孝敬你爸妈。你这崽子……”
蔡丽丽说着说着,泪水已经不知不觉的流下。娇生惯养的蔡丽丽再嚣张跋扈,一旦做了母亲,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仍然是孩子。
“唉,说到底,还是没用。你看看徐开亮他们家,别说二手的了,自行车好歹是有了吧。你呢,离这么远,天天早上起那么早走到厂里去。你说,我和你过日子图个什么。”
关俊凯默默的吃着饭,听着媳妇的唠叨,把一切苦水往下咽。
他看向媳妇,蔡丽丽凌乱的头发,皱巴巴的大衬衫,还有着灶台的烟灰。刚认识蔡丽丽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妙龄少女,整天无忧无虑的笑着,着装永远是那么适当,从不会这样灰头土面。
是生活,无情的生活,摧残了原本艳丽的人生。
生活的理想是什么,恐怕就是为了理想的生活吧。
关俊凯无法隐瞒这贫穷的事实,更无力的去改变,至少现在不行。是颓废的现实,吞噬着这个家庭,一点一点,收回他们的精神食粮。
生活,是一把无情的刀,凌迟那些靓丽的容颜,解开曾经尘封的记忆。
这把刀,正中关俊凯的心中。半个月之后,有人到厂里来,直接抓住厂长和主任。主任一直哇哇大叫:“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抓我?”
为首戴着军绿色的帽子的年轻人轻啐道:“上面有人说,你们厂里有问题。还有,你们的标牌……”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厂里所有的人停下手里的工作,面面相觑。
“徐开亮,你快解释一下啊!咱们厂的标牌没有问题的。”主任大吼大叫。
徐开亮也慌了手脚,连忙对关俊凯说:“凯子,你快点解释,你写的题词是怎么了!”
关俊凯也诧异了,更多的是不可思议,这件事明明是徐开亮全权负责,为什么现在还要把自己牵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