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救他?你知不知道……林云龙死了。”
“嗯?”柳之有些反应不过来了。林云龙?那是谁?
男子悠悠叹了口气,配角总是容易被遗忘的。
“就是先前在酒楼里那个。”
“哦。那个纨绔的少爷?是不是?”
“嗯。”他点头,一丝黑发随风摇曳。“他死了。不过……”嘴角一勾,“你们也死定了。”
“你……”你不说这话会死啊?
算了,柳之罢手,无奈道:“你今天到底想怎样,明人不说暗话,不如说来听听,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说罢,柳之也倚在墙上,双腿交叉着。绿色裙摆斜斜落在一边。
他轻笑,“我是一名道士,你说呢?在我眼里,无所谓,好人和坏人,我只知道,我的责任——降妖除魔。”他伸手支起身子,“如果你杀了人,那么,在我眼里,你就是魔,就是妖。就是万般皆恶。”
她杀了人?柳之郁结,她怎么不记得。
他凑近,红色眸子停驻在她身上。“别担心,我说的是如果。”
“我不拦你,但是我告诉你,那位林云龙是我上一任雇主,再怎么说,拿人手短,我也不能让你救走那个什么沐大人。但是,我可以让你见他最后一面。”
柳之一愣,心里莫名有些难过。
“好。”她点头。
翻墙和走正门的感觉果然是大不相同的。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正面迎上来的人看清了来人都面上一片恭敬的喊着:东方先生。
柳之前面的那个人只点点头,依旧是高傲的模样。径直去了监狱,竟也无人阻拦。
柳之看着他沾满泥尘的衣裳,实在不明白明明气质这么特别的人偏偏要穿的这么邋遢。
似乎是注意到柳之的目光,他回过身,好笑的看着她:“我说,别那样看着一个男人,你会不知不觉爱上他的。”声音带了调笑的意味,眸子间未达心底的笑意依旧。
柳之抽了抽嘴角,这人真是好不要脸。
两人继续走着,渐渐的,有些气氛沉闷了,路边的草木也枯萎了一般。了无生气。
身前的东方挡住了她的视线。只看见一个灰蒙蒙的背影,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远处飘来鲜血的味道,弥漫得无处不在。柳之莫名一阵心悸。连手也不知不觉把自己的衣裳扣的死紧。
“到了。”东方背对着她,突然出声说道。声音冷冽。
柳之突然有些害怕了,眼水氤氲了眼眶。嘴角想笑却出不来一丝笑意,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软弱的一面。
从东方的身后缓缓探出脑袋来。
那血腥的味道的近的让人想要呕吐。
牢房,墙,无边无际的血腥味,中间一个人,抬头缓缓,面目全非,柳之却知道他在笑。他有几分欣慰,几分无奈的叹气,只剩下那双眼睛依旧澄澈:“你来了。”
待看清了眼前的人,柳之一下就蹲在地上。把头深深埋在自己的膝盖间。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崩塌了。
那个人是谁?
那个满身是血的人是谁?
那个双目失明成了血窟窿的人是谁?
那个面目全非的人对着她笑,若无其事,声色憔悴虚弱满满无奈:“我说,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呢?当初我有意放你走你不走,如今我说了,这事我会处理的,可是你怎么还是来了,我与你又不沾亲又不带故,为何不逃呢?真是个傻子。”
柳之哭的越发狠了。
因为。
那个双目失明成了血窟窿的人是沐春风。
那个满身是血的人是沐春风。
那个人是沐春风。
是沐春风……
那个于阳光下载着眼里满满笑意的少年就这么血衣阑珊的躺在她面前。气若游丝。
哪怕他依旧如此温和,哪怕他依旧如此笑着……
柳之噌一下站起身来,倔强的抹去泪水。
从未如此认真过,那么,就为你当真这一次。
“沐春风!你不是说这事你会好好处理的麽?我信你,结果呢?你就把自己给处理来了牢里?你不是说那什么林云龙只是休克麽?我信你,结果呢?他是不是早就死的尸骨都凉透了。我说呢,那些人那么害怕,亏我还以为那些人如此胆小,原来他们都知道,就我最傻,就我如此笨,竟然信以为真。沐春风。沐春风。沐春风。呜……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再也不相信你了……”柳之直直看着沐春风。颤抖着双肩哭的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