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确实走了。
柳之因为要睡觉,生生将他们的离别给错过了。这样也好,省的大家哭哭啼啼的道别没意思。有句话说得好: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襟。
可是劳冰誉显然不是那么想的。
据说她一大早就去沐府一日游,把这个府邸整整绕了一圈。照她所说,这叫锻炼身体。
她绕完一圈时候,正遇上秦佳格他们一群人登车要走了。
据说,当时,沐春风和劳冰誉从马车窗里探出头来,四十五度角望天,不舍的冲着劳冰誉伸出双手,另一只手扶着胸口,哭的撕心裂肺。
但这些,只是据说而已。是从劳冰誉口里转述出来的,可信度相当低。
柳之默默低头吃瓜子,斜眼看看劳冰誉:“拜托,你以为你在过家家那?”
劳冰誉挑挑眉头,从柳之手中抢下瓜子悠闲的嗑起瓜子来。“柳之,你说吧。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少了点幽默感。”
柳之啐了她一口,弄得她满脸口水。这才悠悠开口:“人家都走了。舍得不舍得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要不然你就多嗑嗑瓜子什么的转移一下注意力也行。”
劳冰誉突然僵住不出声了。
柳之抬头看去,却见她盯着手上的蔻丹发呆,一动不动。
遵守敌不动我不动的选择,柳之也盯着她望。
劳冰誉戚戚然开口,望向柳之,眼睛如同一汪清泉般:“柳之,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瞒你。”
柳之凑近她的脸,诡异的笑笑:“是不是想说你其实还想追沐春风回来?”
她浅浅摇摇头:“我——”
“卡”门突然开了。
李嬷嬷恭敬的冲着他们二人鞠了个躬,满脸慈祥的笑笑:“二位姑娘,午饭准备好了,可以去西厅吃饭了。”说罢,她便退下了。
柳之一把甩掉瓜子,牵起劳冰誉的手,冲她眨眨眼:“先吃饭吧,有话等一会吃完了饭再说。”
劳冰誉抿抿嘴角,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一个偌大的饭桌上只剩她们两个人。空旷极了。
柳之显然也感觉到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寂寞感。
便不停的给劳冰誉夹菜。
“柳之,我想喝酒。”
柳之冲她笑笑,问道:“什么酒?”
她低眉略带笑意:“夏江南。”
柳之放下筷子,好奇的看着她:“这酒好奇怪的名字?莫不是因为这酒是江南才有的?”
她摸着蔻丹,眉角是浅浅笑意:“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仙人来到凡间,帮助一位皇子登位,还与他说:世界分分合合乃是自然规律,不管哪一届都会由一个仙人来帮助那位真命天子坐上皇位。那皇子登上皇位以后,觉得那个仙人会帮助他人去抢夺他的皇位,便让国师下了一种不知什么药,竟让她法力全失,把她永远绑在他身边。那个仙人临死的时候把他们当年一起埋的那坛酒给砸了,用那坛酒的瓷片自杀了。那坛酒,就叫夏江南。”
柳之点点头,抖抖眉头:“凡人真是无可救药了,竟然胆敢将仙人绑在身边。所以?你还是没有说重点。它为什么叫夏江南?”
她摸了摸柳之脑袋,说道:“据说,那个女子叫江南,而那个男子。”她抬头注视着柳之的眼睛“姓夏。”
柳之身子一僵,江南?
当初东方见她时候不就叫她江南?
她……与江南到底什么关系?
他与江南又是什么关系。
“这夏江南,正代表着后悔却束缚的爱。”劳冰誉还在叙叙说着。
柳之呆呆重复:“后悔……却束缚?”
劳冰誉抬手在柳之眼前晃晃:“你没事吧?”
柳之勉强笑笑:“没事。这酒既然你想喝就叫李嬷嬷去拿吧。这府里想必是有的,没有的话,就让他们出去给你买吧。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走一步了。对不起了。”
柳之说完,带着有些发白的脸色走了。
劳冰誉在她身后呼唤着她的名字,见柳之不应。
低头看看满桌的菜,越发觉得冷清。
凉凉的叹了口气,劳冰誉放下筷子,也转身走了,嘱咐了一声李嬷嬷,让她给打壶酒来。李嬷嬷倒是个好脾气的,没有说些什么话,反倒直呼劳冰誉是个豪爽的姑娘,只因这夏江南其实是很容易让人喝醉的酒。一个大汉喝上一壶也是会醉的人事不省的。
劳冰誉闻言只是客气的笑笑,转身走了,背影却莫名孤寂。
再晚些时候,柳之正在房里小睡。
她觉得,反正东方不姓夏,她也不叫江南。这事大概与他们二人无关。
或许,碰巧……嗯,碰巧。
劳冰誉进来的时候,柳之正在床上睡觉。
想起当初时候,他冲着柳之大吼大叫的日子……
大约,再也回不来了。
不知怎么了,似乎大家都不再似从前一般了,或许,有些事情,一旦扯上爱情,就有理说不清了。
劳冰誉走到柳之床前,见她睡得正香。鬼鬼祟祟的笑笑,拿出手中那个酒壶,对着柳之半张的嘴巴往里倒酒。
柳之本来正睡得憨,突然突然的酒味扑面而来,而后,一口酒生生将她呛住了。
曾的一下坐了起来,扶着胸口不停咳嗽。
她身边的劳冰誉拍拍柳之的背,一脸抱歉:“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呛住。”
柳之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眼神似刀般的飘向劳冰誉。她十分的确定,不管时光如何流逝,人事如何变化,劳冰誉一颗想杀她的心永远不变!
她躲闪着柳之狠毒的目光,顺着椅子坐了下来。
“我来让你尝尝夏江南啊。怎样?味道还不错吧?”
柳之一开始并不打算理会劳冰誉,可是看见她幽怨的目光后,又觉得不忍,这才吞吞吐吐出也几个模糊不清的字:“没感觉。”
劳冰誉猛灌了几口后,大方的将酒递给柳之,柳之白了她一眼,就着劳冰誉的手喝了几口。
喳吧喳吧嘴,柳之睁大双眼瞪着她:“桃花酒?”
谁知劳冰誉淡淡的点点头:“是啊,夏江南便是桃花酿的酒,只是加了许多别的东西在里面,比桃花酒烈些。怎么了?”不知为何,柳之觉得她的笑容有些狡邪。
桃花酒……这要是让秦佳格知道了……会不会掐死她?
“不行,不要喝这个。我们换一个,换一个。或者别喝了。喝酒伤身。”柳之慌忙摇手道。
劳冰誉把酒盏重重撂在桌子上。连嗓门也大了几分,显然是有些醉了,连脸也红了几分。白皙的手指指着柳之道:“不行,我告诉你,今日,我带了这个来,自是想向你坦白了。”
“坦白?”柳之见她这样,不禁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