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没有注意到文戚策有些伤感的面容。
紧了紧身上的包袱，悠悠开口：“你口中的一段时间有多长？”
一段时间。可以理解为一刹那，六十个一刹那是一弹指。又可以理解为一生，一个鬼的一生，有多长只有阎王才清楚……
如果不问清楚的话，只怕这人耍了她，到时候花瑾大人又要生气。不对，大人不会生气，因为他足够无情。
文戚策好笑的瞄了柳之一眼，好脾气的回答：“二十年。”
二十年，说长不长，在天庭上不过是二十个时辰，能睡的仙人一个小憩就过去了一大半。说短不短，足够一个牙牙学语的幼儿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柳之一直在天庭上过日子，自然认为二十年是个很短的时间。于是弓了弓身子：“是。”这是她在天庭养成的习惯，见了仙君们总是免不了低头哈腰的。如今对他躬身，是因为感谢他的谅解和成全。
“你还没有去过人间吧？只可惜我不能离开美人江，你自行去转转吧。”他看懂了柳之的感激，于是开口劝慰道。
柳之其实心里有些雀跃，她头一次来人间，在天庭的时候，没少听那些聒噪的鱼仙说人间的坏处。鱼仙一般身无长处，只是天生对医术得天独厚，便给天庭的医仙打打下手。医仙三不五十就要去凡间医治那些穷苦到有病不能治的凡人。然后每一个去过人间的鱼仙都是颤抖着身子回来的，一边抖一边重复：“太可怕，太可怕了……万恶的人类……”听说那些人类是吃鱼的，遂，他们就成了这样。鱼仙里有一个她的朋友，名叫鱼温。万恶的……就是他的口头禅。
柳之毕竟初来乍到，再怎么害怕，自然是有些向往的，于是拜别了文戚策，离开了。
她走了很久才走出那个荒芜的地方，美人江很是偏僻，柳之想不通，文戚策当面是怎么会成了那里的水鬼的……
走着走着，身边的景象越发繁荣起来，沿街散乱着一个个摊子。眼花缭乱的柳之四处探看。
突然有一股子香味飘进她敏感的鼻子里。忘了说了，柳之修成人形以后一直在天庭的厨房里工作。所以她陶醉的闭上眼睛，闻着味道就凑了过去。
直到脚下踢到东西，还有耳边那不断的“姑娘姑娘”的喊声。
柳之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身子都贴在人家的屉笼上了。
于是，她尴尬的往后退了退，揉了揉鼻子，看见白花花的包子，肚子却禁不住叫了一声。
“姑娘，要买包子麽？”一个布衣的中年男子撮了撮手问柳之。
“要四个。”柳之说。但是她显然误会了这男子所说，天庭上都是用修为买东西的。她以为这个男子要她的修为。
“好嘞。一共四文钱。”男子高兴的应道。拿着油纸包了四个包子给她。
柳之接了过来，伸出手来就要捞人家的手传修为。
那人被她吓了一跳，光天化日之下，他这个年将五十的人竟然被人调戏了？
遂，一甩袖子远远躲开。
“你有没有钱？”男子狐疑的问。
“钱？”柳之呐呐重复。
这时候，一个人又买了两个包子。老板无暇理会柳之，过去做生意。那人递过去两个外面圆里面方的东西，老板恭敬的笑笑：“慢走。”
柳之挠挠脑袋，觉得那个方方圆圆的东西应该就是钱了。
趁着老板不注意，手在身后一捞，凭空变出来四枚铜钱。
老板说：“到底有钱是没有？”
柳之摊开手，问：“是这个麽？”
老板挑了挑眉，觉得这个女的一定是在耍他。收了钱，摆摆手让她滚蛋。
柳之拿着热乎乎的包子。转身想快步逃走，因为……她的法力不怎么厉害，平时修炼的修为都用来置办东西了。所剩无几。不多时，那些钱就会变成纸了。
果不其然，柳之才跑来没多远，身后就有人喊：“有骗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