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虽是担心的却仍是选择相信他们的将军。齐家军的军风大抵就是如此的,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李参谋。”齐忺落并没有转身,只是直直看着前方,紫色的双眸目光幽深。
“属下在。”他作揖,朗朗回答道。
齐忺落上去拍了拍他的衣裳,意味不明。
又径自将手背在身后,决绝离去。
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语气不咸不淡。
“本将军有洁癖,下次不要再把油水弄在衣服上了。我嫌恶心!”
李参谋闻言看了看那个高挺的背影。
一皱眉头,立马跪下:“属下不知道将军在说什么。”
齐忺落的脚步顿住了。
青色的发带绑住了他黑色的发,随风飘扬,像是无拘无束的柳絮般轻盈。
他没有回身,也不知道是不忍,还是不愿。
“你装什么装!你心知肚明。这火是你放的!你的背后还有黑色的油滴呢!你现在这么矫情装给谁看?” 李参谋抬眼看他,连忙脱下身上衣衫,果然,他紫色的袍子上面黑黑的一点,小的几乎看不见。 “属下蹭到了碳灰罢了。”他开口解释。
齐忺落身后一个副将走了上来,好生劝导:“是啊,就这么一点,也不算什么,可能真的是火灾蹭的呢。” 大部分士兵也被齐忺落的架势唬住了,都好生的开口附和。
“都走!离开这里。”齐忺落攥紧拳头,大声吼道。
“将军!”副将又呼了一声。
“滚!否则都军法处置!”齐忺落喊的越发大声。
将士们面色不甚好看,却只能讪讪的退下了。
“属下不知道将军在说什么!”李参谋还是声音朗朗,似乎没有半点心虚。
齐忺落咬咬牙,走上前去,一脚把跪在地上的参谋踢倒在地上。
“我拿你当兄弟,你呢,出卖,奸细,你有什么做不得的?”
“属下不知道将军在说什么!”他分文不差的回答彻底惹怒了齐忺落。
齐忺落一把纠起他的领子,看着他不眨眼,不心虚的说着这种狡辩的话,嘴角一挑,一个冷笑。
声音充满了磁性。
“事情已经办成,我们许你的万两黄金和王侯地位都会依着承诺给你的。”
两人对视,良久无言。
“属下……不知道将军再说什么。”李参谋吐出的话语有些颤抖,哈出的热气成了白雾一团,他直视着齐忺落泛着深紫的眼睛,看清了他眼底的愤怒与自责。
“李若!你坦不坦白?你若说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属下不知……”
一个拳头突然招呼着李参谋的脸面而来。
登时,他的鼻子就流下了血。
“在你的营帐里面发现的字条,上面还带着西鸾皇室的印章!如果不是我去了一趟你的营帐,你到底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到兄弟们都死光了,嗯?”齐忺落字字珠玑,声音掷地有声。
李参谋的鼻子还是一点一点的流着血,而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痛,只是颤抖着嗓音,眼睛灼灼的看着齐忺落,声音依旧朗朗。
“属下……”
齐忺落再也没耐心了,一把推开了李若。
又留下一个青衫飘飘的背影。
还有落在风里,轻声却绝情的交待。
“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是兄弟了,你立马离开这里!有多远走多远,别让我再见到你,不然我就杀了你!” 李若跌坐在地上,空空的眸子里不知藏了些什么。
“白副将!”齐忺落路过白副将的身边的时候叫他一声。
“是!”白副将低低身子,等待吩咐。
“你去找夏王爷,他的封地离这里比较近,大约也就是几里路,你马上快马加鞭,去向王爷求援。” “属下遵命!”白副将恭敬的回答说。
“嗯。”齐忺落几不可闻的轻声应道。
随即双手背过身后,呼出一声长叹,抬腿走了。
齐忺落回到营帐,茫然的站了一会,抿唇轻笑,给自己沏了杯茶,一口饮尽。
独自坐了一会儿,有些不适应自己突然少了个兄弟。
放下茶杯:“守门的进来一个。”
一个人掀开帐帘进来,端端正正的跪下。
“将军请吩咐。”
“去把胡梁给我叫来。”
“是。”
说罢,转身扶着腰间的剑出去了。
齐忺落又喝了几盏茶。
终于,一人掀开帐帘,正是胡梁,后面却又跟进来一人,搀扶着他。
而胡梁踉跄着脚步,举步维艰。
正待跪下,齐忺落一把扶住了他。
“对不住,我险些忘了你的伤。真是冒昧了,还把你叫了进来。”
胡梁笑笑,那笑容却很是真实:“不碍事。”
“你先出去吧。”齐忺落对着后面那一人说道。
那人一听,垂眼看了看胡梁。
胡梁挥了挥手,“没事。你先出去。”那人见胡梁不介意,便抱了抱拳,转身出去了。
齐忺落连忙把胡梁扶着,又不敢让他坐下,只怕坐下加重他的病情,顿时有些自责。
“都是我一时冲动,还请不要怨我才是。”
“将军这是哪里话,这是胡梁的本职工作,失了职,自然要罚。”他还是浅浅的笑。
“你能理解我就好。呃,我叫你来就是想问你粱仓一事,可有什么可疑之处?”齐忺落问。
胡梁沉默了一会,低着头苦思冥想。
齐忺落见他这般,开口提示道:“比如脚印什么的。”
胡梁楞了一会,才惋惜道:“本来大概是有的,但是后来那些将士救火把脚印全部踩乱了。也看不出什么了。”
齐忺落点点头,又是许久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错了,我是不是太冲动了?也许他根本没有做错。”
他笑笑:“大人心里无愧就好。”
齐忺落沉吟一会,叫了先前那人进来,让他把人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