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热气腾腾的酒被摆放在她面前。她接过来一口饮尽。
花瑾浅笑着摸了摸手上的酒杯。手轻轻摇晃,使得酒杯里的酒也轻轻荡漾。他看着酒中波澜,认真的仿佛里面有什么宝藏。他微叹一口气,终是放下酒盏。
抬眼看着柳之,语气温婉一如当初。
“柳之,这一回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向我解释?任务没完成,人也没渡化。你是急着让我渡化你去见阎王?”
柳之撇撇嘴,磕头认罪。
花瑾却没有说话。跪在地上的柳之看着花瑾拿起炉内所温的酒瓶,轻轻摇晃,把浓浓酒香都散了出来。然后又打开炉盖,把它放了回去。
他放下手中的帕子,温柔的笑着:“说罢,我该怎么处罚你?”
柳之一皱眉头,难道不是直接拍下凡间吗?不过花瑾大人也不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如果会错了他的意思,只怕死的更惨。
遂,一脸严肃的说:“大人,一切照规矩来就好。”
花瑾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没完成天庭所派发的任务,二十道天雷。再加上之前我所提过的,你还要被剔掉仙骨,贬下凡间。原来你这么能吃苦啊。也好,既然是你说的,我就如你所愿。受二十道天雷,然后贬下凡间。”
柳之带着哭腔磕头谢恩:“是。”
二十道天雷?当初大人受了八十一道天雷也没事,二十道大约也不算什么吧?
花瑾却笑看她一眼,美到极致。
他说:“天雷就算了吧。我受过,那种滋味实在不怎么样。你还是直接去凡间吧。另外,送你一样东西吧。“连大人都说不怎么样,那证明一定很难受。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玉板指,阳光底下呈现为天蓝色,闪闪发亮。
柳之不敢接,抬头看了看美丽的花瑾大人。
没有心的他脸上仍是挂着万年不变的笑容。
他一甩手,说:“给你你就接过去。”
柳之颤抖着接了过来。凑近了看才发现上面刻着一朵开的旺盛的荷花,在蓝色的玉板指上透出一丝隐隐的绿。周围刻出的各式各样的花朵开的正旺。一个小小的玉板指,上面却容纳了不下百朵的花儿。
柳之讶异的张了张嘴巴,“这个是……”
他淡笑:“花神戒。”
柳之吓得就要把它扔了出去,看见花瑾带笑的眼睛才稳住了手。
“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他从酒炉里拿出温好的酒,对着它拿手扇了扇,满足的笑意漾满他的脸。又拿起酒瓶,自顾自斟了一杯酒。淡淡饮了一口。放下酒盏。
脸上微醺的红色,看上去好像醉了,但是,就像她曾说过的,大人有两个毛病,第一个就是平日里最喜欢喝酒,闲下来时总是喜欢小酌几杯。第二个就是,千杯不醉。
他浅浅吸了口气,看着柳之的眼睛里恍若星星一般明亮。
他说:“我要找个理由下去人间,我不想呆在天庭。……一刻也不想。”
柳之垂眸不说话了。花瑾大人在天庭上约摸有了四百多年了。在失心前和紫薇星君呆在一起的时间大约有一百年。哪怕他没有心了,他有记忆,他知道自己曾经很爱很爱宁桓寒这样一个风流人。
曾经,失心后,他还会大大方方的调戏他。
“花瑾,你看,你想我想的都瘦了。”
抑或者摸着扇子上的背影惆怅的问他:“你是花神,信使遍布全世界。难道你真的没见过这人?”
如今,他被改了姻缘,丢了扇子,他根本不记得许多年前,曾经有这样一个腼腆的小书童。在他荣归天庭的时候,只有他的笑容足够真实。他会仰头凝视着他,说:“大人,你回来了。”
三百年过去了,少年还是喜欢笑,却没了心。他忘不了他。
所以,他忘了他,如今的星君拥着他的新欢。陶醉在他曾经嗤之以鼻的世界里。温柔乡里。
这一天,千杯不醉的花瑾大人醉了。
天庭的常盛花也枯了。
在天庭不暗的阳光下,星君的房里欢声笑语。
宁桓寒凉凉的叹息,然后,执笔,在宣纸下留下一点斑墨。
他愣住,这些日子里,他总觉得自己想要画下些什么。站在桌前,却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