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有人吐出嘴里的瓜子壳,抖着两条腿问座上那个神秘的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依旧是万年不变的老台词,一拍堂木,神神叨叨的加上一句:“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座下的人切了一声,站起身来,三三两两的走了出去。煞时间,厅堂里热闹至极。
说书先生自顾自整理起桌子上的东西,摸来摸去也摸不到想要的东西,四围看了看,才发现他的扇子不知怎么的落到了高台上。一看就是那群小屁孩干得好事。说书先生叹了口气,伸出手吃力的去够扇子。
突然有人抢了先,撩开帘子,伸手把扇子拿了下来,递给了他。
说书先生道了一声谢谢接了过来。抬头一看,却是个面容俊秀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看见说书人的面容,微微一讶,随即淡淡一笑,说道:“先生说的故事真是引人入胜啊。如此的好口才,把一个爱情故事说的曲折离奇,真是令人好生敬仰。”
说书人的把怀中的书一收,也不去看他。只是凉凉一笑:“什么才是故事谁也说不清。只不过有人以为自己活在故事里,有人以为活在现实里罢了。说起来,我们都算是故事里的人。”
年轻人作了个揖,笑道:“先生说的是。小生受教了。只是,不知道先生能不能与我说一说故事的结局,我明儿个就要回去京都了。怕是无法赶来这里听先生说书了。“说书人清点了一下书的数目,闻言一顿,只回道:“不能。这些事情,不足为外人道。如果我们有缘的话,将来我再讲给你听。可好?”
年轻人点了点头,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说书人背着厚厚的包袱走了,青衣的背影有些沧桑,头上盖着厚厚帽子遮住了他的大半容颜,虽然如此,但是年轻人还是见到了他毁了半边的容貌。暗叹一声可怜人,回了宅子整理行装。
说书人走在街头,突然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生来比较喜欢安静的他往旁到一旁,突然,却飞出来一个大汉,直挺挺的摔在地上。
人群里出来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皱着一双眉头,嫌弃的抖了抖手,随即插着腰:“这就是你不交保护费的后果!”
说书人看着这个美丽的少女突然笑了。无奈的摇摇头,背着厚厚的包袱,转身离开。
这个世界上,什么是真正的故事,谁也不清楚。
你们着急知道后面的事情麽?也罢,那我就告诉你们罢。
话说,柳之被挖了心以后,没有心性自我克制,导致她魔性复发,在天庭大开杀戒。
后来,她险些杀了花瑾大人,后来自然是没有成功了,不过,她成功的杀了她的好朋友,鱼温。
她到死都不明白他,鱼温这个人,真是痴心极了,把她一个荷包一藏就是一辈子。她以为他身上的荷花香是因为他喜欢上了别的荷花仙。其实,可能,连鱼温自己这么聪明的人也没有料到自己喜欢柳之竟然喜欢到了这个地步。
满园子的东角花,已是他能够给她的极限了,他以为表现的很明白了。
他一个自诩风流的人,又怎么愿意屈尊说一句,我喜欢你?
他高估了柳之的情商,低估了自己的深情。
还好。他最后终于流着泪告了白。却终是来不及了。
她亲手杀了他。怪不得她,她已经杀红了眼。
鱼温忍着痛把她抱的紧紧的,紧紧的。
苍白着他引以为傲的俊脸:“那天,我吻你的时候,我就说过,万恶的柳之,我……这么爱你。你怎么能不爱我?”
她还是没有醒过来,所以,他自然也没有得到回答。
他再没有醒过来。
后来,她应了诺言,去找了魔王陆展眉。
扇子里除了一个小木屋什么都没有。
魔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镜子。仔细一看,竟是和鱼温送给她的那把一模一样。
他把镜子递了过来,笑,“这就是古玉镜。”
柳之把那一方镜子递给她,她接了过来,却看不见镜子里有任何东西。
是了,她险些忘了,鱼温说过的,“这把镜子是那个夏国皇后留下的。只是怎么都照不出人来,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现在想想,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这把镜子还是到了她的手里。
陆展眉说,只有心死的人,才能够造出来人偶。
柳之嗤笑一声,她已经没有心了,怎么会心死呢?
又是自欺欺人罢。
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柳之对着镜子一笑。镜子里的人一笑。渐渐的,渐渐的,变成她所熟悉的面容。
像是喝着月光的节奏,他一点一点的出现在她的眼前。笑的翩然若仙。
他伸出手来,手指纤长白皙,却瘦得不行。他君子如玉的笑了,“柳之,我娶你为妻可好?”
柳之已经呆了,只是伸出手来,握住那一抹冰凉,痴痴的笑,她应,好。
她终究,是心死了麽?
the end
泼漆猫的话 别着急,还有番外麽。
话说,你们应该知道是谁的吧?鱼温,他是很瘦很瘦的。
鱼温的番外
“你是个好姑娘,是我配不上你。”
柳之刚要推门进去的时候,一听见这话,识趣的缩缩脖子,站在了门口。
一阵不出所料的砸东西的声音噼里啪啦的传来。门嘭的一声被打开,动作大的震的天庭都抖了三抖。一个穿着橘色衣裳的妖娆姑娘哭哭啼啼的跑了出去。
“把门给我带上。”
柳之无奈的摸摸额头,这个鱼温,真是够了。
又是一声巨响,柳之看着姑娘窈窕而去的背影,不禁叹气,这丫头真是太大力气了,难怪鱼温不要她。 柳之上前,轻轻扣了扣门。
“你不是走了吗?回来干什么?”
刚打开门的鱼温看见门口矮了他半个头的柳之沉默了半晌。
才撇撇嘴,“哦,是你啊。进来吧。”
鱼温敞着袍子坐在红色绒毛毯子上,露出里面白嫩嫩的胸膛来。柳之从善如流的蒙上眼睛,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
道,“诺,百灵仙子给你的。”
鱼温挑挑眉头,“哦”了一声,没有动作。
“你不是追了她很久了么?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麽?”柳之循循善诱的说。
鱼温问她:“你觉得会是些什么?”
柳之说,“七夕到了,无非是女儿家的凄凄惨惨戚戚,要么是荷包罢。”
鱼温点头,“那不就得了,连你都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这信啊,不看也罢。我大约猜出来里面写了些什么了。”
柳之把食指和中指微微张开,看了他一眼,道:“果真?”
鱼温双手撑着长毯,一个轻笑,道,“果真。”
柳之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鱼温支着下巴。皱着眉头,莞尔一笑:“那信里保准带了一句什么但愿君心似我心的。白灵这人,最是喜欢那些有的没的了。”
柳之打开信,敛敛眉头,有几分诧异了。“果然有啊。你怎么知道的?鱼温,你真神奇啊。”
鱼温笑笑,没有再回答。
没有人告诉他他这样子是不是错的。
鱼温抬头看见柳之的侧脸,突然想笑,全天庭都知道他是龙王的儿子,私生子。唯独这个他的好朋友,柳之不知道。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是洁身自好了。确实,再龙族里头,他可能就是最高洁的了。却全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的眼睛里又是如何的惊世骇俗。女伴一个接一个的换,声名一点加一点的被败坏。
他无所谓啊。自己高兴就好了,不是么?
他鱼温,再如何沦落,也不至于遗臭万年罢?
谁曾想,他猜对了开头和过程,却猜错了结尾。
那一天的七夕,从他拾起那人遗落的荷包起,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那个志向要风流万载的鱼温了。
真是可怜啊,他时常这么自言自语。
事到如今,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了。
他把他视之最为珍贵的东西端端正正的捧到她面前,却被视若无睹。
他能给她什么呢?除了等待,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是,当某个白日里,倚在窗头。他突然怕了。
怕什么呢?他也说不清楚。
大概是寂寞吧。
满园子的东角花,他说的够明白了吧?她有什么理由不接受他呢?他长得又好看,而且又善解人意,而且又无所不能。到最后,他竟是连自己也无法说服了。
事实就是,他什么也给不了她。
只能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现在看来,自作孽不可活。原来,是报应到了。他麽,活该如此的。
倚在长毯上的银衣少年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淡笑,他能看见的,只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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