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按照约定跟着葛叔去了公司的摄影棚,公司的摄影棚很简单,就设在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房间,里面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道具就这么随意被堆放在地上,漫天闪烁的灯光完全阻挡不住这些道具的陈旧气息。然而让我比较惊奇的是那个保健厂找来那个所谓的广告代言人长的实在不敢恭维,只不过被造型师稍微修理了一下之后就变得光彩照人起来,我跟葛叔相视一笑,我想我们心里的想法是一样的。从摄影棚里面几个媒体部工作人员的谈话中得知,这个女的是个叫郑小妹的三四线演员,话说委托我们这样的小公司做广告的,也不能指望他能请什么一线明星大腕,何况负责后期制作的还是我们二组。根据安排,媒体部的工作人员让她换上借来的一件白色低胸礼服然后站在幕布前开始讲广告词,这时候,我发现赵天成的眼珠子一直盯着那个郑小妹的胸部看,只是碍于洪玲玲在身边,他不得不装作四处乱瞄的样子。
“林哥,看他那恶心劲儿……”
不知何时王瑶也走了过来并且发现了赵天成的举动,便偷偷对我说“他不看才有鬼呢……呵呵……”
我笑笑。
我对王瑶的感觉还不错,我想是因为我们都是新人,新人之间应该互相照应。比起整天冷着脸装淑女典雅的洪玲玲,我反而觉得热情大方的王瑶好一些,呵呵,当然我是有女朋友的人,没什么非分之想的啦。我们只是来摄影棚转一圈,也可以说是玩一圈,小公司的的管理制度并不严,再一个现在我们手上也没有案子,要等这片子下来了我们才有活干。我们在摄影棚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那演员还真是不怎么样,就那么几句广告词还说错了好几遍,我猜这个郑小妹要么是总亲戚,要么是总情人。
回到工作室,梁哥给了我们一份资料,上面是委托人想要的广告效果要求。其实也不过那么几样,什么画面精美啊,什么界面华丽啊……现在是狼多肉少,于是梁哥便要求我们两人一组,等片子下来每组做一遍,哪个组做的最好奖金就由哪个组拿。不用说,我肯定是跟着葛叔了,王瑶跟着丽姐,赵天成这只苍蝇肯定是粘着洪玲玲了,梁哥负责审核挑选作品。
可偏偏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葛叔发现他的电脑出了问题,硬盘坏了机器都开不了了,而且里面的数据能不能恢复还是个问题。更要命的是葛叔家里的私人笔记本是他儿子的,他儿子出去旅游了把笔记本也带走了。梁哥说他会打电话叫行政部的技术人员来看看的,葛叔在这里工作了那么多年,各个部门都呆过,什么都会做,虽然电脑坏了但他也不能闲着,不然领导看见了也不好交代,所以在此之前葛叔就被派先去行政部帮忙做做广告牌灯箱什么的,技术人员会尽快解决电脑的问题。但是我知道,没有尽快,行政部那帮人办事效率本来就低,数据恢复这种事情更是耗时间。
葛叔的电脑坏掉就代表着这部广告片我必须一个人完成。梁哥也问过我困不困难,要是觉得做不来可以安排我跟赵天成他们一组,我婉言拒绝了,我宁愿弃权也不要跟他们一组。倒是葛叔的电脑坏的这么“及时”我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一般硬盘正常耗损的话是会有一些特征的,比如开机慢,系统速度慢之类的,可是之前葛叔并没有发现这些现象啊,如今硬盘坏的这么突然,不禁让人产生一些怀疑,但是工作室里面的监控已经坏了多时我也无从查证。倘若真的是有人在针对我,那么我也不想多生事端,他弄坏葛叔的电脑却不弄坏我的,看样子他可能觉得我之所以上次的海报设计会那么成功,是因为葛叔帮忙的关系,现在葛叔暂时被调走了那么我就做不出来好作品了。为保险起见,临下班的时候,我把工作室电脑里面的数据拷了一份回家。
这份便利店得兼职工作真是不错,我只是偶尔起身帮深夜进来买点吃喝的客人收钱找零就能一直坐在那里抱着我的笔记本制作白天公司的那个广告片。做的累了就拿起我带来的小鞋盒,里面有我昨晚没做好的几个小工艺品。好在我在学校的时候买了很多的颜料没用完,仔细搭配颜色刷在我做的那几个小玩意上还挺好看,两块钱一个,今天卖出去了五个,赚了十块钱。本想送个给雪儿的,但是那丫头说最近有考试要应付,我怕耽误她学习也就没打扰她。快十二点沈东进来换班的时候看到柜台上的那些小玩意,微微诧异了一下:“你做的?”
“嗯……呵呵……反正也是没事干嘛……”
我有些尴尬,因为没钱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呵呵……没看出来你动手能力还挺强,送我一个?”
“行啊,没问题。呵呵……”
我觉得能用这两块钱的东西换个人情也不错,于是沈东就笑笑挑了一个我用可乐罐做的汽车模型便坐下跟我又一茬没一茬的唠起嗑来。我想现在回去屋子里也是冷冷清清的,再说人家找我聊天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我就在便利店多待了一个小时陪沈东说话。在这一小时的聊天中,我了解到沈东今年刚满十八岁,前两年父母出车祸去世的时候他正在念初中,父母一死他接下来也没人供他读书了,父母死亡的保险金全被无良的亲戚坑走,为了养活自己他只能辍学出来打工混社会。看着沈东棱角分明的脸庞,我的同情心开始泛滥了。“呵呵……兄弟,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这是侮辱。”沈东的话不禁让我一愣,他很睿智。“我现在过的不错,在化工干活不加班一月能有三千块,晚上出来还能跟兄弟们疯,差不多玩累了就到这家便利店休息还能赚点钱,这不是天上掉的好事嘛……”沈东的豁达让我惊讶又佩服,只不过沈东这样的月薪都比我高,我不禁怀疑我那大学四年是不是白读了。沈东说看我人还不错,就是太老实了,看在我送他东西还是他同事的份上以后他会关照我,这地头上有谁找我麻烦就报他的名字,他在这里是出了名的打架不要命。他说反正他是孤家寡人一个,活一天算一天,哪天被人打死也无所谓。看着这个才刚刚成年的少年,我觉得挺心酸的。虽然对于他那些混社会打架的事情不是很赞同,但我也没有异议,因为我自己都管不好还有能力去管别人的事。他不打工怎么养活自己,打工就一定会接触到那些或好或坏的人,你觉得我有能力让他不接触那些人然后送他去上学给他生活费?我的月薪还没他高,我连自己女朋友看中的一件衣服都满足不了。我处在鱼龙混杂的底层社会,我想我需要沈东这么一个可以帮我阻挡一些骚扰的人,这不是利用,这只是不浪费身边的资源,我们就像长在岩缝中的小草,只是在拼命的在寻找生存下去的希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