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华要为锦瑟物色夫君的消息不知为何在四海八荒传了个遍,一时间紫辰殿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但凡是四海八荒里有头有脸的神仙,无不想攀上九重天上的龙族作亲家。那些未婚的也就罢了,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可是,这位前辈,你头发都比你胡子少了,来我紫辰殿作甚?锦瑟躲在屏风后,默默地想着。
“帝姬,这来的仙友确是太多了,小仙都来不及奉茶呢。”青鸾不住埋怨道。
“还奉什么茶呀,直接上白水!”锦瑟没好气的答道。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这几日来紫辰殿瞻仰她真容的男神仙是络绎不绝,有的还拖家带口,带着七大姑八大姨往她殿里挤!
“咳咳……”眼见着殿内空气混浊的很,锦瑟又往里凑了凑,却瞥见团子引着一位白衣仙子进了殿,那仙子瞧着眼生,锦瑟想了想,应不是九重天上的。
“哇!”团子见着殿内熙熙攘攘的众神,不由的感叹了一句。倒是那白衣仙子瞧见这副场景,不由得蹙了蹙眉,小声嘟囔道:“想不到锦瑟帝姬如此受追捧。”
团子望了望四周,一眼便瞧见躲在屏风后的锦瑟,很是欢喜地引着白衣仙子朝锦瑟走去。锦瑟愣了愣,从容地理了理衣衫,上前招呼道:“哥哥,这位是?”
未等团子开口,白衣仙子便自报家门:“小仙,织越山湘芜。”
“啊?”锦瑟吃了一惊,默默地望了眼团子,瞧他那桃花满面的样子,她早该料到的。
“见过湘芜仙子。”既是将来的嫂子,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故锦瑟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帝姬不必客气。”湘芜上前扶了锦瑟,又细细打量了一番,笑道:“帝姬与凤九帝后确有几分相像。”
“啊?”锦瑟皱了皱眉,不知该如何作答。向来只有说母女相像的,这湘芜怎就提到了凤九姐姐了呢?
“呵呵……”湘芜自知说漏了嘴,干笑了几声,又正色道:“湘芜此次前来,是代家兄来向锦瑟帝姬提亲的。”
锦瑟定了定神,傻傻的问道:“家兄是?”
“家兄,咳咳……”湘芜早已打听到锦瑟近日与沧夷颇为亲密,显然没有料到会有此一问,故结结巴巴道:“家兄,乃织越山沧夷神君与帝姬应是旧识……吧?”
“沧夷?”锦瑟嗷了一嗓子,又拍了拍胸口,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呼……”锦瑟呼了口气,理了理情绪,冲湘芜笑道:“仙子此举可是神君授意?”锦瑟觉着若真是沧夷的意思,他不是吃错药了便是忘吃药了!
“这……家兄虽未曾明言,但与小仙提过,曾与帝姬共患难。湘芜想着,哥哥与帝姬倒是有缘,何不喜结连理呢!”其实湘芜就是想借锦瑟来消除沧夷对凤九的痴念。
自打娘胎出来,湘芜便是沧夷的掌上明珠,可自从沧夷遇上凤九,一切都变了。这些也就罢了,重点是,沧夷对凤九几万年来痴心不变,不曾嫁娶,累的她这个作妹妹的,亦不能出阁,这拖来拖去的,浪费的是她湘芜的大好年华呀!如今好不容易听到些有关沧夷与锦瑟的流言蜚语,且这女主角还是凤九的表妹,如此良机,怎能错过!
锦瑟默默捂额作沉思状:沧夷这是多遭人嫌弃?这作妹妹的,随便遇上个四肢健全的就巴巴的粘上来。额,不对,我不止四肢健全吧?怎么骂上自个儿了。纠结了半日,锦瑟还是没理出个思绪来,只能冲湘芜一个劲的傻笑,这锦瑟帝姬,倒是挺能乐呵的,瞧着锦瑟这副模样,湘芜暗自想着,又开口道:“小仙方才所说,帝姬可愿意?”
“仙子,既是为兄长提亲,自是该问问神君的意思吧?”
“家兄脸薄,怕是一时半会儿,尚不肯表露心意呢。”湘芜轻声笑道。
你的意思是我脸皮厚,随便揪着一人便能托付终身?哼,别说我压根就瞧不上你哥哥,即便我被猪油蒙了眼,一个不小心瞧上了沧夷,就凭你这话,我非得像凤九姐姐折腾东华那般,折腾沧夷个玩儿八千年的!锦瑟默默的想着,不由的握住了双手。
“帝姬,帝姬,外面的众神都嚷着要见你,小仙实在是撑不住了。”青鸾跌跌撞撞的来到屏风后,哭丧着脸道。
“就说本帝姬今日不在!”
“可,该说帝姬你去哪儿了呢?”
“不妨就请帝姬去一趟织越山,一来可与哥哥叙叙旧,二来可解当前之急……”三来可以和哥哥谈谈情说说爱。“好主意!”锦瑟猛的大喊一声,冲青鸾吩咐了几句,便拽着湘芜杀向织越山,徒留团子一人,泪流满面道:“不带这样的,湘芜是我带来的……”
“噗!”沧夷觉着能在自个儿的神宫瞧见锦瑟,是件稀罕事。
“神君,别来无恙!”锦瑟颇为客套的问候了一句。
“小帝姬,怎会,突来我神宫造访?”
“不是你说我有空可来织越山随意逛逛么?”
沧夷皱了皱眉,不曾料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锦瑟竟当真了,更不曾料到自个儿已被湘芜给卖了。
“哥哥,额,帝姬远道而来,你是否该尽一尽地主之宜呢?”随后到的湘芜不怀好意的说道。
“是该如此。”沧夷淡定的应了一句,抬头道:“神宫内共有四个寝殿,分别是我的清云殿,湘芜的琉璃殿,还有空着的雨馨殿和雨花殿,神宫东北角有座后花园,园中植着牡丹,玫瑰,芍药,百合数百种花和何首乌,灵芝草,数百种奇珍异草,神宫北面有一处湖,名曰通灵湖,能映照出神仙的元神。神宫西面是……”
“打住!”锦瑟大叫一声,满头黑线地捂着额头道:“神,神君,这便是尽地主之谊?”
“帝姬若对这几处有兴趣,可花些时日多去走动走动。”
“哦,帝姬也可在雨馨殿住下,细细的游览·····”沧夷顿了顿,补充道。
哥,难得见到你缺心眼的模样,这位锦瑟帝姬,当真是你的克星呀。湘芜喜滋滋地瞟了眼满头黑线的锦瑟,默默的想着。
“神君这是不愿为锦瑟引路么先前在太晨宫,我……”
“哎,哎……”锦瑟话未说完便被沧夷堵了回去,只见沧夷心虚着望了眼湘芜,小声道:“本神君为帝姬就是了,帝姬这边请……”
“多谢神君。”锦瑟见沧夷忽的变了态度,很是欢喜,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倒是一旁的湘芜,听见太晨宫三字,沧夷又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不由得担忧道:“看来哥哥还在念着凤九帝后,都找上门去了。”转而一想又笑道:“好在这位锦瑟帝姬活泼的很,或能讨哥哥喜欢。”
沧夷领着锦瑟来到通灵湖前,淡淡道“:这便是通灵湖了。”
“哎,这湖真有如此神奇,能照出人的元神?”锦瑟一面问道,一面将头凑了过去,可还未看到湖面的倒影,沧夷忽的记起了什么,大叫了一声:“慢着!”惊得锦瑟一个重心不稳,普通扑通一声,跌进了湖里。
“该死!”沧夷咒骂了一声,跳进湖中救人……
“噗……”锦瑟一面往外吐水,一面嚷道:“你干嘛呀,突然大吼一声,吓死我了……咳咳……”
沧夷理了理湿透的衣物默不作声。他忽的记起,若逸司一半的元神当真在锦瑟这,那么在通灵湖前,锦瑟见到的便不只是一只凤凰了,若她为此困惑去追查真相,难免不会将当年之事一块儿扯出来,倒是……沧夷皱了皱眉,不愿多想。
锦瑟嚷了半日,见沧夷并不理睬她,很是窝火,窜到沧夷跟前大声叫道:“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妹听见呀!你聋了!”
沧夷刻意别过头去不看锦瑟,因为此刻的锦瑟浑身湿透,那啥……盯了沧夷的侧脸许久,锦瑟终是醒悟过来,大叫了一声,扭头便跑……
“帝姬这是?”琉璃殿内,湘芜瞧见浑身湿漉漉的锦瑟很是疑惑,瞥见后到的沧夷亦是如此更是吃了一惊。这二人是洗了鸳鸯浴么?可洗澡也该脱衣服吧?他们这是穿着衣服洗呢还是洗完没擦干啊?
“湘芜,给她一套干净的衣服。”忍不住湘芜那腻歪的眼神,沧夷故作镇静的说道。
“哦。”湘芜应了一声,便引了锦瑟进了内室。沧夷在外面等了片刻,便瞧见她们走了出来。
“·咳咳……”沧夷捂了捂胸口,皱眉道:“这身衣服……”
“哦,这原是紫苏姐姐的,我瞧着很是喜欢,便请裁缝作了件一模一样的,哥哥觉着如何?”
“紫苏?”锦瑟低头想了想,笑道:“真是个好名字。她也是神宫的人么?”
“她是……”
“湘芜,方才有童子来报,说是……九重天上的太子殿下求见,你快去瞧瞧……”
“太子殿下?”湘芜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不是才见过么?这会儿怎又来了?”话毕,嘴角噙着笑离开了。
锦瑟在一旁细细的打量着湘芜的神情变换,觉着他哥哥快要熬出头了。
“帝姬受惊了,且在琉璃殿内休息片刻。”沧夷见成功支开了湘芜很是高兴,却不得不掩饰心中的笑意,淡淡的说道。
“不过是落了水,倒也无妨。只是,方才湘芜仙子口中的紫苏,究竟是何人呐?”锦瑟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兴致。
“不过是我神宫中的一名,婢女,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沧夷咬了咬,从嘴中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婢女?无关紧要的人?那神君为何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神君的那位旧相好呢!”锦瑟不禁打趣道,却惹得沧夷变了脸色……
“阿嚏!”锦瑟忽的打了喷嚏,又吸了吸鼻子,闷闷道:“鼻子好像塞住了……”
一旁的沧夷小心翼翼地问道:“帝姬该不是感染了风寒吧?”
锦瑟逞强着摆摆手道:“才不会呢,本帝姬身子骨一向硬……阿嚏!”话未说完,一声华丽丽的喷嚏想起……
“你真的生病了!”沧夷神情紧张的说道,并上前扶着锦瑟。
“谁说的!”锦瑟甩开沧夷,大声嚷道:“我,我,身子……”话再一次堵在口中,锦瑟两眼一黑,一个不争气,晕了,只听得沧夷喊了一声:“锦瑟!”
再次睁眼,锦瑟已安然躺在她的沉香木雕花大床上,身上盖着她的云被,床前的紫香炉中,龙涎香缓缓升起。摸了摸额头,发觉身上的烧已经退了。
“帝姬,你醒啦!”青鸾掀了帐子进来,捧了碗甘霖道:“帝姬可算醒了,织越山的沧夷神君在床头陪了帝姬许久,方才才离开的。哦,这碗是神君吩咐奴婢给帝姬服用了,说是织越山上的甘霖,喝了可强身健体。”
“哦。”锦瑟接过甘霖抿了一小口,舔了舔嘴巴,道:“味道还不错。哎,那沧夷神君,此刻在何处?”
“奴婢也不知,神君方才神色匆匆的离开了,奴婢叫他也没有回应。哦,对了帝姬,凤九殿后出事了!”
“凤九姐姐?她怎么了?”
“奴婢也不甚清楚,只听得天后娘娘身边的几位姐姐说,凤九帝后似是吃了甚不该吃的东西,动了胎气,此时正在太晨宫卧床休养呢!”
“青鸾,随我去太晨宫瞧瞧姐姐。”
太晨宫内,东华与沧夷斗了许久的鸡眼,正互不相让着,锦瑟匆匆地进了关雎殿,瞧见二人那面瘫的模样,不由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沧夷侧过脸瞧见衣着单薄的锦瑟,皱眉道“你怎么来了?大病初愈也不穿的结实些。”
锦瑟撅着嘴摸了摸鼻子,闷闷道“九重天上四季如春,若不是你害得我跌入湖中,我又怎会感染风寒····”
“·····”东华见这二人打情骂俏的模样,不由的心情大好,笑道“神君与锦瑟帝姬是来看望小白的吧?”
“小白?····”沧夷嘟囔了一句,脸色愈发深沉了····“我是来看望姐姐的不假,可神君····”锦瑟迷糊地盯着沧夷,想着他来这是作什么的,也是来看望姐姐的么?
“沧夷听闻凤九帝后身子抱恙,特意前来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