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小白近几日卧床休养很是闷的慌,锦瑟,去陪陪你凤姐姐吧。神君也可陪她说说话!”最后几个字,东华几乎是咬牙切齿着逼出来的。
“锦瑟遵命!”傻乎乎的锦瑟一心挂念着凤九与她肚中的宝宝,不曾注意到东华的脸色。
凤九正坐着默默的喝安胎药,听见环佩叮当的声响,欣喜着抬头,瞧见锦瑟进了屋,赶忙拽着她的手甚是激动道:“锦儿,你可算来了,东华将我困在殿内,哪儿也不许去,真真是闷坏了……”话毕,还不忘给锦瑟身后的东华一个白眼。
锦瑟笑了笑,柔声道:“姐姐这可怪不得姐夫,谁教你自个儿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听青鸾说,姐姐这是吃了甚不该吃的东西?姐姐也太大意了,好在孩子没事,不然还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
“她哪是吃错了东西了?是吃太多了。前些日子我陪她去下界散心,遇上个卖柿饼的小贩,她倒好,把人家整整一箩筐的柿饼都给吃了。好在她是神女,这若搁在凡人身上,怕是连性命都不保了。”东华好奇又好笑的说道。这旁的凤九却不服气,闷闷道:“当时你也在场,怎就不拦着我呢!”
锦瑟捂了捂额头,默默想着敢情是贪吃惹的祸!
“帝后,如今身子可好?”被晒在一旁许久的沧夷忍不住开了口。
凤九这才注意到一脸落寞的沧夷,尴尬道“无碍。”
“姐姐这也真是的,怀着身孕这吃食便应格外小心。”
凤九瞧着锦瑟一副言辞凿凿的模样,不禁笑道:“瞧你说的,倒像是自个儿生过一般。”
锦瑟嘟囔个小嘴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呀!姐姐生滚滚的时候,我可是来的最勤的。”
“锦瑟现今已有四万多岁,也可找个夫君了。神君你觉得呢?”东华幽幽道。
“啊?”沧夷皱了皱眉,默默点了点头,想着她锦瑟找夫君与他有何干系?
锦瑟白了白眼,怎么最近大家都特热衷于她的婚事呢?
从凤九处出来,锦瑟径直回了紫辰殿,沧夷默默地跟在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神君这是?”锦瑟忍不住开口道。
“咳咳·……帝姬没有什么要问本神君么?”
锦瑟低头想了想,抬头坚决的答道:“没有!”
“那,沧夷,先告辞了。”见锦瑟尚未反应过来,沧夷默默的走了。
紫辰殿内,锦瑟喝了半日的茶,忽的记起求亲的事,拽着青鸾问道:“先前来求婚的那些许仙友,你是如何打发走的?”
青鸾愣了愣,笑道:“不是小仙打发走的。是神君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了帝姬回来,而帝姬呢,死死拽着神君衣袖不肯松手,众仙见此心知肚明,便都识趣的离开。”
沧夷在床头陪了她许久,大约也是因此吧。近几日,九重天上关于锦瑟与沧夷的流言漫天飞且版本颇多,大多讲的便是上回沧夷将锦瑟抱回紫辰殿的事。
版本一:天机房内,几位上仙正与月老品茗聊天,不知怎的,扯到了紫辰殿那事上。月老乃是九重天上的老人了,捋了捋花白的长须,一本正经道:“那日将锦瑟帝姬抱回紫辰殿的应是织越山上的沧夷神君。帝姬身边的侍女不是说帝姬是去织越山上做客了么?”
“非也非也,依小仙所见,那日的上神倒像是鬼族的少主逸司。”一旁的掌管人间官禄的司禄星君捧了盏茶,颇为肯定的说道。
“星君如此肯定,莫不是亲眼瞧见了?”月老那老头一向自恃甚高且如今谈的又是他主管的因缘之事,见司禄星君如此,不由的变了脸色。
“当日小仙并不在紫辰殿内,自是无法亲眼瞧见,不过……”司禄刻意顿了顿,引得众仙注意,再缓缓道:“此事我是从司命星君处听来的,倒有几分可信。”
“哦,原是司命星君呀。”司命是出了名的八卦全书,众仙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亦开始一阵窃语……
“哎,当年,逸司的父君鬼君离镜好像痴恋天后来着。”守护西方的朱雀陵光神君很是时候的提点了一句,众仙一片唏嘘。
“莫不是因着娶不到天后娘娘,鬼君便指使他的儿子来勾引锦瑟帝姬?”思维很是跳跃的紫阳真人又抛出这么一句,众仙面面相觑,不再言语。
版本二:织越山神宫内,几位小仙娥围在一处,津津有味着讨论她们家主子与九重天小帝姬的事。
仙娥甲很是神秘的问道:“哎,你们听说了没有?前几日神君带了位仙子回来,二人还洗了鸳鸯浴呢!”
仙娥乙作好奇宝宝状,发问道:“真的?哎,是哪家的仙子呀,竟能入得了神君的法眼。”
“自是九重天上的锦瑟帝姬了。”仙娥甲满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不可以!仙娥丙大嗷一声,泪流满面道“:沧夷是我的!”
“哎呀,你就死了心吧!前几日我在主子殿内侍奉,亲眼瞧见神君与锦瑟帝姬二人洗了鸳鸯浴浑身湿透了回来,神君还让主子给帝姬找套干净的衣裳,可宝贝着呢!”湘芜殿内的仙娥丁作花痴状……
版本三:长生殿内,夜华与白浅正在商议最近流传甚广的紫宸殿灵异事件。
白浅抬头很是期待地望着夜华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夜华榄过白浅的秀发笑道:“不过是锦瑟年幼无知惹得一出笑话罢了。”
“可……”白浅神色堪忧道:“我询问过紫辰殿的小仙娥了,说是沧夷抱锦儿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锦儿自己衣裳虽是干的,可身上穿的并非是她自己的衣裳且发髻凌乱,而沧夷送锦儿回来之后并未离开,而是避开了侍女单独守着锦瑟,着实怪异的很”
“你的意思是?”夜华原以为白浅会说是否是锦瑟不小心失足跌落湖里,沧夷路过救了她,谁知白浅翻了翻白眼,道:“我觉着是沧夷对锦瑟图谋不轨……·”
夜华忍着笑意,冲自家夫人正儿八经道:“确,确有可能,改日应当召锦瑟前来细细询问一番才是……”
“啊呸!”锦瑟气的一甩手,一盏琉璃杯被华丽丽地摔了个稀巴烂。
“帝,帝姬息怒啊!是,是您让小仙去打听近日有关您与沧夷神君的流言的呀。”青鸾跪在地上,颤抖着说道。这差事还真不好当,没打听清楚吧,说你办事无能,将事儿打听的清清楚楚吧,却惹得她家主子勃然大怒。青鸾皱了皱眉,觉着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呢!
“岂有此理!这群神仙都是吃饱了撑的,太平日子过久了吧?没事在背后嚼什么舌根。还有那个,这事儿怎就跟逸司扯上关系了?”锦瑟颇为头疼的嚷道。因着这事儿,她已有十多日不曾踏出紫辰殿了。
“这,小仙听闻大约是,司命星君嚼的舌根……”青鸾低着头,小声回道。
“又是司命!”锦瑟咬牙切齿地嘟囔一句,又想着司命如此热衷于姻缘之事,改日定要在父君面前为他好好美言几句,将他流放,哦不,是将司命高升到月老的天机房不可。锦瑟一面这般想着,一面百无聊赖地摆弄自个儿那根梵音笛,一个不当心瞧见进来的司命,再一个小心手一滑,梵音笛便华丽丽的甩了出去。好吧·我承认那是刻意的。
“啊!”司命今日出门没有算上一卦,来到紫辰殿也未料会有血光之灾,故一个不留神,不偏不倚被梵音笛砸个正着,摸了摸红肿的额头,司命瞅了瞅罪魁祸首--锦瑟,此刻正乐呵乐呵地瞧着司命这副狼狈的模样,不由得很是恼火……
“帝姬这是不小心失了手呢还是刻意为之呀?”司命挑眉道。
锦瑟双手托着下巴,皱眉道:“那司命是一个不小心在司禄星君耳边嚼耳根呢还是刻意为之呢?”
司命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道:“你说的是哪一桩?”锦瑟此刻真有种想杀了司命的冲动!司命您真不愧是九重天上众仙认可的“八婆”呀!
“逸司那桩!”锦瑟没好气的答道。
“逸司?呜,是他在青丘诬陷你那桩还是上回他骗你写命格还是……”司命回忆地颇为辛苦。
“青鸾!送客!”锦瑟高声一呼,转身进入内室,大门一闭,徒留司命一人在那儿喋喋不休。“还是前些日子他将你抱回紫辰殿一事,哎,我还没说完呢!”
“让你打听的事打听的如何?”清云殿内,沧夷颇为神秘冲他的心腹奕玄问道。
“启禀神君,据小仙调查,凤九帝后的病已无大碍,且,东华帝君与帝后,额,果真是鹣鲽情深,并无甚间隙。”
“是么?”沧夷轻叹了口气,虽知是多此一举他却依旧想知道,凤九在东华身边过的好不好,若东华有负于她,那他即便是被众神唾弃也要将凤九抢回。曾几何时,当他听闻凤九与东华大婚的消息之时,他还在心里想着凤九此次又是被逼婚了,甚至还动过抢婚的念头。无奈凤九当真是恋上了东华,而他只能在一旁默默的保护她。“那,锦瑟帝姬近日可好?”沧夷也不知是怎么了,竟脱口而出这句话——他何时如此关心那位小帝姬了?是因为紫苏么?
“帝,帝姬?”奕玄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道:“因着近日九重天上关于神君与小帝姬的传闻颇多,帝姬已有数日不曾出紫辰殿,不过想来应是无碍的。”
“传闻?”沧夷抬了抬眼皮,又垂了下去,嘴角噙笑道:“是上次我抱锦瑟回殿的事吧?”
“正是。”
沧夷想了想,开口道:“这丫头逍遥惯了,若真让在殿中待上个把月,怕是命都丢了一半了。这样,你去凡间寻些戏本折子或是怡情的书籍,给她送去,好歹给她解解闷。”
“遵命,属下这便去办。”奕玄淡定的出了清云殿,却未出神宫而是扭头朝雨花殿走去。
雨花殿内,诸多仙子,男仙围着一张赌桌众说纷纭……
仙子甲:“哎,我打赌,神君定是对锦瑟帝姬动了心思,否则怎会亲自送她回寝殿,直接打发我们去送不就好了?所以我压锦瑟帝姬……”话音一落,众仙纷纷跟随,将银两压在了锦瑟二字上。
仙子乙:“不对不对,神君痴恋凤九帝后此乃织越山上上下下心知肚明的,怎会轻易变心呢?至于这锦瑟帝姬,左右不过因着是凤九帝后的表妹,神君才对她呵护有加的!所以,我压凤九帝后。”话毕,又有些许仙友挪了银子。
“哎,你们看,奕玄上仙来了!”仙子丙高声一呼,奕玄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哎,上仙神君究竟是钟情哪个呀?我们这都谈论老半天了!”一位阶品颇低的小仙竭斯底里的嚷道,却喊出了众仙的心声——织越山上上下下为了此事争吵不休,许多夫妻因着此事吵着要和离,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不在少数……
奕玄定了定神,扫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道:“神君确有令本仙打听凤九帝后的事,不过神君也问了锦瑟帝姬的近况,且听闻帝姬许久不曾外出,特意命我寻些戏本折子供帝姬解闷,故本仙认为,神君还是略倾向于锦瑟帝姬的……”
奕玄的一席话下来,几家欢乐几家愁啊……
“阿嚏!阿嚏!”远在九重天的锦瑟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随侍一旁的青鸾上前问候道:“帝姬莫不是风寒未愈?”
锦瑟摸了摸鼻子,闷闷道:“可我觉着身子爽朗,并无不妥呀!嗯?该不是哪个在背后念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