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一路抱着小凰来了十里桃林,只见折颜独自在树下小酌,上前小声问道:“我四舅呢?”
“回青丘了。”折颜品了口自家的桃花酿,漫不经心的抬头,却在瞧见小凰的那一刻,瞬间呆滞。
“唔……”锦瑟放下小凰,上前拍了拍折颜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有些事,唔,终究是要面对的。折颜,骨肉当前,你无论如何都是推脱不了了……”
折颜冷冷瞥了眼锦瑟,蓦地推开她,一把抱起地上的小凰,认真看了看,复又回头冲锦瑟淡然问道:“你打哪儿弄来我的胞妹?”
“胞……妹?”锦瑟有些晕乎。不是说四海八荒内就只有她与折颜两只凤凰嚒?可折颜何时又多了个胞妹?且,这小凰的年岁与折颜的胞妹,委实搭不上呀!
“神君今日也是来瞧好戏的么?”折颜冲桃林后的沧夷笑道。
“咳咳……”沧夷尴尬的现出真身,幽幽道:“我只是··不放心,小凰……”
“爹爹!”小凰一瞧见沧夷便飞奔过去,伸着小手说要抱抱。
沧夷满头黑线地抱起小凰,一脸无辜的望向满头黑线地折颜。
“唔,她不过是唤了沧夷一声爹爹,你便如此不满。那若你知道,你那小胞妹唤我一声娘亲,唔,你是否需得赶我出桃林,死生不复相见呢?”锦瑟瞧着折颜那脸色,不由打趣道。
“她唤你一声娘亲,实是实至名归。”折颜收敛的怒意,小声道,却将锦瑟愣在了原地。
”实至名归?莫不是折颜与小凰竟都是我的孩子?锦瑟默默的想着,有些纳闷,又有些自豪。
锦瑟的榆木脑袋还没思忖明白,一旁的沧夷倒是有些明白了。
他先前曾说折颜欠了少绾一个很大的人情,说的便与小凰有关。世人都道十里桃林的折颜上神是四海八荒孕育出来的第一只凤凰,却不知这位折颜上神有一胞妹,在飞升历劫十不幸罹难,原应神归混沌的命却被折颜硬生生封印了起来。许多年后,四海八荒出现了第二只凤凰,那便是少绾。因着墨渊的关系,少绾答应帮折颜孕育凤凰蛋。只可惜后来,唉,少绾与墨渊闹掰,跳入死亡之海,那枚凤凰蛋也不知所踪·。唔,沧夷理了理思路,终是清楚了些·。
“慢着,我有些乱……”可怜大脑空空的锦瑟愣是理了半天的思绪,无奈仍是一片茫然。
“留着你那破脑子嫁人吧!若再将那点脑子使坏喽,怕是今后无人敢娶你了……”折颜敲了敲锦瑟的额头,如是道。
“凰儿,今后便来这十里桃林与哥哥同住如何?”折颜满心欢喜的冲小凰笑道。
“唔……”小凰盯着折颜思虑了一会儿,转身抱住锦瑟的大腿,脆生生喊道:“不,我要与娘亲在一块儿,唔,还有爹爹!”
“娘亲,爹爹?”折颜瞟了眼沧夷,笑得很是猥琐。沧夷皱了皱眉,不再言语。
“唔,不可不可,我等还需的去办正事呢!折颜,这丫头便交托给你了。”锦瑟摆摆手说道,转身拉着沧夷欲离去。
“娘亲!”身后传来小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惊得锦瑟浑身一颤抖。沧夷回头望了望哭的青筋暴露的小凰,皱了皱眉,在锦瑟耳旁小声道“:要不,带上那丫头吧?将她放在折颜这,怕是不大稳妥吧?”
锦瑟撅着嘴,转了个身,冲招手小凰道:“过来!”
“娘亲!”小凰飞奔着给了锦瑟个大大的拥抱。“不是才破壳嚒?怎就如此重?!”锦瑟将小凰抱于手中,皱眉道。
“娘亲,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回家么?”
“唔,待你去见你姨娘。”锦瑟没好气的说道。
“那,舍妹,便劳烦二位照顾了。”折颜强忍着笑意,冲二人作揖道。
“唔,你需得记得欠了我分大人情。日后来这十里桃林需得好吃好喝招待着!”
“是,是,是……”折颜好笑的连应了几声,需知他欠锦瑟的,又何止这些。
司命瞪了小凰许久,揪着锦瑟问道:“不是,我才离开一会儿,你们从哪儿弄来这女娃?”
“我……”未等锦瑟开口,小凰很是时候的又换了声娘亲,惊得司命一踉跄跌下了椅。
“娘亲?你,你,你何时连娃儿也生了?”
“刚生的。”
司命挠了挠脑袋,有些疑惑,可瞧那小凰长的十分可爱,又忍不住上前把玩····“唔···你作什么!”小凰很不客气的拽住司命伸出的手,随即又一巴掌扇了过去!
司命捂着脸,幽怨着冲锦瑟道:“这性子倒是不像你,泼辣的很……”
锦瑟不去理他,扫了扫四周,道:“那采燕呢?”
“被我扔在厨房打下手呢……”
“她一个花魁,如此确是委屈了些,哎,天禄呢?可曾听到些风声?”一旁的沧夷小声问道。
“那个书呆子,非得过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回过神来,不行,我可耗不起这时间···司命你这便去透些口风,告知他他心上人在这府中受苦呢!”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唉,想我堂堂司命,却被你们累的做起跑腿之活。”司命怅然的嘟囔着,惨淡离去。
“娘亲,我饿了。”
锦瑟白了眼沧夷道:“你家闺女肚子中装了些什么?怎这么快就饿了?”
“·怕是女儿随娘吧?”沧夷淡然回道。
锦瑟冲手中的奶娃不耐烦道:“等着,带你去街上吃东西。”
话说这日小凰吃饱喝足之后,锦瑟笑眯眯着蹲下身子,好奇的问道:“你唤我娘亲也就罢了,好歹你与我也是本家,可为何,你要唤那沧夷作爹爹呢?”
“唔,是娘亲你让我唤他作爹爹的呀!”小凰眨着两大眼睛,诚恳的回道。
“我……我何时让你唤他爹爹了?”锦瑟一激灵跳了起来。
“是娘亲你说要我唤他爹爹,唤你娘亲,如此你与他便是一对……”小凰委屈的说道。
锦瑟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淡定的问道:“那,我是何时与你说的?”
“唔,三万年前,在娘亲你失踪之前呀。”
“你是说,三万年前,我与沧夷在一处?”
“嗯嗯。”小凰乖巧的点了点头,又担忧道:“娘亲这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不记得小凰了麽?”
锦瑟瞥了眼小凰,有些头疼,平白无故捡了个女儿,还与沧夷扯上了关系,锦瑟觉得近日有些背,只是小凰之语,着实有些惊着她了,又是三万年前,即便是认错了人,却连时间都对上了,三万年前,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娘亲……”小凰见锦瑟一动不动出了神,便甜甜的唤了声伸手示意要她抱……
“唔,三万年前,我是何模样?”锦瑟不死心的蹲下身子,继续问道。
“唔,娘亲那时年幼,只比小凰如今大一点点,常穿一袭白裙,终日跟在爹爹身后……”“紫苏?”不知为何,锦瑟脱口而出这个名字,紫苏,是那日在冥府彼岸花前沧夷记忆中的女童,不过一次,她竟记住了。
“唔……是了!我在蛋中常听爹爹如此唤娘亲,娘亲,你都记起来了麽?”
“我们,回去吧……”锦瑟嘟囔了一句,上前将小凰抱起,漠然离去。
“不过是出去了一趟,怎就成了这副模样?小凰恼着你了?”沧夷委实是受不了锦瑟那张死人脸,遂多嘴问了一句,谁知遭来锦瑟的白眼……
“心里有些事,看不清。”
“以你的性子,还有何事看不清?”沧夷打趣道。
“神君宫里的紫苏姑娘,现在何处?”"原先一脸淡然的沧夷瞬间变了脸色,抬了抬眼皮,复又合上了眼,淡淡道:“她许已不在世上了。”
“死……死了?”锦瑟有些疑惑,感情她是个冤魂?
沧夷品了口茶,没有答话。当年若他知道自个儿宫里那只跟屁虫乃九重天上的小帝姬,是断然不会留她在织越山。紫苏不过是她留下来的一个身份,一个借口,自她回了九重天,紫苏便已死了……
“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帝姬何必为此动容呢?”
“不相干的人?”不知为何,锦瑟见沧夷一幅满不在意的神情,便气不打一处来,冲沧夷瞪了许久,满是愤懑的神情。
“咳咳……”沧夷有些心虚,干咳了几声,转移话题道:“对了,那采燕在厨房也待得差不多了,我去将他领来,你再训她一训!”
“哼!”锦瑟小声哼了一声,表示默许。
衣衫褴褛c的采燕被带到锦瑟眼前,她皱了皱眉,有些不忍。
“你个贱蹄子,便只配在厨房烧火!在那儿待得可好?!呵,晚上你便去柴房待着,与那儿的老鼠作伴!”
“夫人,贱妾错了,求夫人放过我吧,放我回去吧!”
“哼,做梦!我相公花了数万两将你买来,你以为你那妈妈还会将钱退回?!你进了我家的门,还想似从前般逍遥自在哼,还不快去将饭菜端来!想饿死你姑奶奶我呀!”说着锦瑟很应景的地上的采燕一脚……
“是,我这就去……”满脸泪痕的采燕慌忙爬起来踉跄着跑向厨房……
“唔,他日思禄星君归位,不知可会因此事与你我生了间隙?”
“把那个你去掉,我与他素无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