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人,饭菜来了,请,请用膳。”采燕低着头,小声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锦瑟望了回房梁,想着终是作了回恶人,竟将一千娇百媚的花魁活生生教导成了委屈的少妇,啧啧。
“唔……”锦瑟拿着筷子夹了口菜,随即又吐了出来,继而掀了桌子吼道:“如此难吃的饭菜你竟敢端上来?是想毒死本夫人取而代之麽?你个贱人!”
“哇!”采燕尚未回过神来,一旁的小凰却被锦瑟这泼妇模样给惊着了,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沧夷扯了扯嘴角,上前抱起小凰,又退了几步,继续看好戏……
“还愣着作什么?还不赶紧去重做?你个小贱人,真想饿死姑奶奶呀?”
“是……是……贱妾这就去……这就去……”
眼见着采燕连滚带爬的出了屋子,沧夷转向锦瑟幽幽道:“他日你嫁的的夫君,定是不敢招惹半朵桃花的。”
“那是自然……”锦瑟随口答着,又想了想,继续道:“我日后要嫁的夫君,唔,定是四海八荒内最神武,最尊贵,道法最高深的……”
“嗯……”沧夷点了点头,道:“唔,确有这样的,墨渊上神……便是……”
“娘亲,娘亲……你的夫君不是爹爹麽?”沧夷怀着的小凰探出脑袋,很天真,很无邪的问道。
忽的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锦瑟伸了个懒腰道:“唔,这个时辰谁会来敲门?”与沧夷对视了一眼,吼了一声“天禄?”
“快,去大堂!”
临时揪来的地仙领着天禄恭敬的说道:“禀上,啊呸,禀老爷夫人,陈公子求见。”
“陈公子?哪个陈公子?”锦瑟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是你……那个仙子?”
唔,竟忘了天禄识得她了……
“都叫你掐个变身决了……”沧夷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仙子?倒是个识货的,本夫人当年可是公认的第一美人!”
“噗!”沧夷一个没忍住,茶水泼了一身。
“敢问府上可有一名采燕的姑娘?”天禄打量了锦瑟一番,觉着她俨然一身少妇的装扮确与先前有些奇怪的帝姬不同,遂摆出一副读书人的姿态,恭敬的问道。
然而,好巧不巧的,那倒霉的采燕端着饭菜来到房间却不见锦瑟与沧夷的身影,因担心受锦瑟责难,遂傻傻着端着饭菜寻到了大堂,顿时,时间凝滞了……
“你……你……”
“完了,他得与我们拼命了!”锦瑟捂了捂额,头疼的说道。
采燕自是不识得天禄的,此时只是端着饭菜怏怏的站着,天禄见惯了她光鲜靓丽的模样,如今见她如此狼狈,心疼之余倒是有些稀奇。
“那谁,咳咳,先下去吧。”
“是!”采燕欢快的应了一声,又狐疑着瞥了眼目瞪口呆的天禄,默默退出了大堂。
“采燕,姑娘……竟成了府上的奴仆?”回过神来的天禄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是我夫君花了银子赎来的,自是要差遣她做些粗活,难不成将她养在院里当小姐?”
“敢问老爷花了多少银子来赎她?小生愿用双倍的价格将她赎出。”
“唔……”锦瑟冲沧夷使了个眼色,沧夷慌忙捋了捋胡子,正色道:“她已是我府上的人,怎能轻易救赎!”
“可……”
“陈公子,那贱人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走的,公子还是请回吧。”锦瑟说着,做了个请得姿势……
“夫人,小生愿用三倍的价格……”
“管家,送客!”临时拉来的地仙领着一众散仙驾着天禄一路往外拖,那天禄还一路叫嚣着“四倍,五倍,十倍……”
“当真是个败家子,竟为了一个女子至此……”锦瑟摇了摇头,感叹道。
“许是,情到浓时,不由自主吧。”沧夷嘟囔了一句,有些怅然---他却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锦瑟白了眼沧夷,作沉思状:这神君有些怪异……
“如今他回去必得消沉几日,接着便是立誓考取功名……”司命乐呵乐呵的踱进大堂,冲沧夷作揖道:“辛苦神君了!”
“你这是圆满了,我的梵音笛呢?”沧夷皱了皱,幽幽道:“我既应了你,便不会食言,你的笛子,我会重铸好,亲自送上九重天的。”
“唔,那便好,在凡界待了些许日子,确是累了,回去睡上一觉。”锦瑟说着还未踱步,小凰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趴着她的大腿,包了包眼泪哭嚷道:“娘亲!”
锦瑟冲沧夷努努嘴“把你家闺女带回去!”
“不妨,带她去九重天逛逛!”沧夷很不负责任的说道。
锦瑟低头望了眼小凰,默默抱起她道:“带你回去可以,但不许叫我娘亲!”
“唔……”小凰很严肃的点了点头,表情凝重的可以。
“好吧。”锦瑟点了点头,招了朵祥云,抱着小凰回了九重天……
“帝姬三万年前去过凡界,此事,神君可曾知晓?”
“略,略知一二……”沧夷有些慌乱。
帝姬与凤九帝后虽是表亲,样貌秉性难免有些相近,可,神君,应能分的清吧?
“帝姬前尘尽忘,如今尚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若神君仍是放不下凤九帝后,今后……还是离她远些吧……”司命轻浮惯了,如今严肃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司命,多虑了……”沧夷淡然的扯了扯嘴角,缓缓踱出了大堂……
“唉,少菀啊,少菀,这一世你与渊倾,亦如当年的墨渊与少绾,终究是要绕不少圈子,枉费当年我辛辛苦苦将你送到他的身边,若非承了你的情,这一堆烂桃花,我是无意搅和的“帝姬回来啦?咦,还有个可爱的小女孩!”刚进紫辰殿,青鸾便围着小凰上下打量。
“你是哪家的小仙子?你娘亲呢?”小凰回头望了眼锦瑟,指着她委屈:“她不许我唤她她娘亲!”
“帝,帝姬这……”青鸾在很认真的思考是否该唤她一声小帝姬。锦瑟翻了翻白眼,扯了枚铜镜照了照,瞧见额前隐约可见的疤痕,这才想起受伤之事,怒吼道:“沧夷,你个杀千刀的……“远在织越山的沧夷端着杯盏的手抖了抖,默默的啜了茶水,抬头冲湘芜很是严肃的问道:“若害一个女子毁了容貌,该如何?”
“要么自己娶了她,要么让儿子娶了她。”湘芜前几日与团子呕了几口气,故此刻有些心不在焉,待过了半日,才结结巴巴道:“唔,你这是惹了哪位仙子?”
“紫辰殿的那位小帝姬!”沧头疼的说道。
“唔,那么只能取前者了……”"
数日不见夜华与白浅,锦瑟心里惦记着,遂厚着脸皮到白浅的洗悟宫破坏二人的二人世界。
谁知这早膳该没吃上几口呢,就瞧见折颜那只失踪了数日的老凤凰神色匆匆的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折颜?去下界云游回来了?”白浅浅笑道。
“仲伊将墨渊围在了死亡之海!”折颜无心玩笑,直接便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谁?仲伊……”是那个白袍少年,那个声称是师父害死他亲姊的少年。
“怎会如此?”夜华变了变神色,冲白浅道:“你无需担忧,我着便与折颜去救他。”
“可……”白浅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其实,她更想自己去救师父。
锦瑟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仲伊,什么死亡之海,她闻所未闻,不过她知道,是那个大神墨渊出事了……大约是着了甚妖物道儿,唔,斩妖除魔的事儿有她父君和折颜,与她并无甚干系。
正痴痴的想着,忽的被折颜拽着胳膊拎了起来。锦瑟很是不解的望着他……
“不必了,这丫头跟我走就行了!”
“什么?锦儿,她……”白浅本想阻止几句,却被夜华拦着,“去吧。”夜华淡淡道。
“啊?不是,父君,我……”
“锦儿一人能应付的了仲伊麽?”白浅有些担忧自己的女儿。
“你可还记得少绾的真身是什么?”“折颜曾说少绾是四海八荒孕育出的第二只……凤凰?你的意思是……锦儿她……”白浅有些喘不过气。
“折颜请锦儿去,定有他的主意,或许这也是墨渊的意思,你无需再担忧。”
“难怪自锦儿出生后,师父便不大愿来九重天了,我时常带锦儿回昆仑虚晃悠,他干脆便搬出了昆仑虚。”白浅大有顿悟之感……
☆、菩提劫(一)
“我辛苦养育你的胞妹,你不懂报恩也就罢了,还拉着我跳火坑,这是何道理?”锦瑟一本正经的问道。
“仲伊已入魔道,能救他的便只有你了。”
“你委实高估我了!”祥云之上,锦瑟与折颜就仲伊一事展开了口水战,然折颜一气急,一跺脚,竟无视墨渊的嘱咐,将少绾一事原原本本的漏了出来,那啥,漏的很彻底。
“到了。”
“啊?”锦瑟猛地折颜揪下了祥云……死亡之海,是处在天涯海角的一座死海,海上常年阴云密布,不见天日。
墨渊端坐在海边,一言不发,双目盯着不远处地白袍少年。
“仲伊住手!你且看看这是谁?”折颜咆哮着将锦瑟推了出去。
“那个,我……额……”锦瑟幽怨着望了眼墨渊,欲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实是无话可说,故傻傻的站着,让仲伊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菀姐姐?绾姐姐当真将你救活了?快,与我一起手刃这个杀害姐姐的凶手!”仲伊言语极其激动,上前拽着锦瑟。
“你,究竟有几个姐姐?”折颜有些晕乎了,这仲伊一口一个绾姐姐,似有些不大对劲。
“什么绾姐姐,菀姐姐的,我说你到底有几个姐姐?”锦瑟挣开仲伊的手,有些恼的问道。
“你,当真不记得了?不记得姐姐,不记得我,还有,渊倾?”
“她是少绾的胞妹,少菀。”静坐的墨渊闭着眼,痛苦的吐出这么几个字。其实,他更希望眼前的锦瑟是少绾。…
“少绾,何时还有个胞妹!”折颜惊呼了一声,有些诧异。
锦瑟摇了摇头,表现对这错综复杂的关系,额,很难参悟。
“少绾曾与我提过,她的胞妹,少菀,为了救渊倾被烈焰烧的形神俱灭。”
“慢着,既是形神俱灭,如何转世重生?”
“凤凰浴火重生,这并不只是个传说……”墨渊淡淡的说着,脸色平静如水。
“够了!不许再提姐姐,墨渊,今日我便取你的性命,为姐姐报仇!”仲伊发了狂,一柄高峰剑直逼墨渊而去……
锦瑟欲出手阻止,却发现两手空空,愣了愣,傻傻的看着高峰剑逼近墨渊……唔,好在还有个折颜,然而,拦下那道剑气的却是怀抱着奶娃的沧夷。
咳咳,沧夷在殿中思来想去,总觉的不妥,便亲自上紫辰殿欲负荆请罪,结果这罪没请成,却遇上了哭嚷着要娘亲的小凰,听闻锦瑟是被折颜带走的,父女二人便寻了来,顺道儿救了墨渊。
“渊倾?你?”仲伊小弟老泪纵横,今个儿碰到一堆熟人。
“渊倾?”沧夷皱了皱眉,思忖着如今这是何番情景。
“娘亲,娘亲!”小凰麻溜的滑下沧夷的手,屁颠屁颠的跑向锦瑟。
“娘亲?”墨渊闭了闭眼,转向折颜道:“你的胞妹,何时认了她作娘亲?”
“咳咳,因缘际会又岂是你我可以参透的,只可惜,她并非少绾。”
“唔,你怎把她带来了?”锦瑟白了眼沧夷,不大情愿的抱起小凰。
“娘亲?菀姐姐你竟连孩子都有了?”仲伊盯着小凰欣喜的说道。
“这个……”锦瑟抬了抬眼皮,有些无奈。
“这是墨渊与你大姐少绾的孩子。”折颜不紧不慢的抛出这句话,引得众人侧目。
墨渊睁了眼,冷冷的扫了眼折颜,表情很是凄苦……他与她的孩子,若还活着,闭了闭眼,他不愿再想下去……
沧夷默默的站着,等着折颜继续往下编……
“他和姐姐的孩子……”仲伊嘟囔着,一时没了主意。
“因着你二姐与大姐乃是孪生姐妹故小凰才错认了娘亲,仲伊,你姐姐已然灰飞烟灭,如今你却还要杀墨渊,那个你姐姐深爱的过男子麽?”仲伊皱着眉没有答话,显然有些动摇了……
“弟弟……”锦瑟小声道:“姐姐已经走了,小凰已经失了娘亲,不能再没有爹爹……”锦瑟自幼与折颜一唱一和,实是把唬人的好手,如今还挤出了几滴眼泪。仲伊收了高峰剑,在小凰身前蹲下,摸了摸她的额头,笑道:“小凰,我是舅舅,快叫舅舅……”
额,锦瑟怕小凰乱说话坏了折颜的事,故点了她的哑穴,此刻面对仲伊的笑脸,小凰便努力的朝他挤眉弄眼。
“呵呵呵,这丫头怕生……”锦瑟讪笑着,将小凰拉到身后,“墨渊,看在孩子的份上,今日我便放过你,日后,你定要好生照顾你与姐姐的孩子!”仲伊冷冷的说道,又转身冲锦瑟道:“菀姐姐,同我一道儿回去见见族人吧……”
“啊?我,唔,还有些事,容后再去……”
“嗯,也好,如今你回来了,你我姐弟有的是时间叙旧。”仲伊说着,瞥了眼沧夷,扯了扯嘴角,便消失不见了。
“呼,终是走了……”折颜送了口气,瞧见墨渊那张死人脸,笑道:“走,去我的十里桃林,我为你疗伤?”墨渊静静的坐着,面朝死亡之海,似在回忆些什么……
锦瑟抱着小凰冲沧夷道:“你先带她回神宫,过会儿我再来找你们……”
“你这是?”沧夷挑了挑眉,表示难得看到锦瑟如此严肃的模样……
“唔,有些事,我想去问清楚。”锦瑟闷闷道
墨渊独自一人在疗伤,锦瑟与折颜大眼瞪小眼地在门外站着……
“我说小帝姬你是想如何?”
“我要进去见他。”
“他在疗伤。”
“我要见他……"”
“他在疗伤。”
锦瑟趁折颜不备,一脚踹开了房门,墨渊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他们……
“我……”锦瑟怯怯的站在,欲言又止。
“进来吧。”墨渊浅笑着,冲锦瑟招了招手。“唔》”折颜白了白眼,便由着锦瑟进去了。
“那个,上神,我……”
“叫我墨渊吧,依着我与你姐姐的关系,你该如此唤我……”
“我许是该唤你一声姐夫。”锦瑟无奈道。
“折颜都告诉你了吧?我与他都道你是少绾转世,殊不知,我们竟都错了,你与她实是相像。”
“其实,你更希望,活着的是姐姐,哪怕,她从不曾原谅你……”
“我不明白,姐姐是因你而走火入魔,她手上的鲜血都是为你而沾的,你怎忍心伤她?那群食古不化神仙都道你已置身红尘事俗之外,可我知道你没有,二十万年了,你从未忘记过她。明明是挚爱之人,为何非要斗得你死我活呢?难道这便是所的正邪不两立?”
墨渊痛苦的闭了闭眼,不再言语。
锦瑟站了一会儿,见墨渊不再搭理她,叹了口气,独自走出了十里桃林。
墨渊与少绾,一对有情人竟至如此境界,是谁欠了谁,又有谁能论的清呢?
“少绾尚在人世。”逸司拦住锦瑟的去路,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你说什么?”
“司命知道她在何处,你去问他吧……”
锦瑟正欲离去,忽的又停住脚步,狐疑道:“你怎会知道少绾?你还知道些什么?”
“但凡与你有关的事,我都知道。”逸司勾了勾嘴角,笑道。
“少绾在何处?”锦瑟径直冲进司命的寝殿,猛拍下桌案,冲司命怒吼道。
“少绾?”司命若有所思的放下手中的笔,笑道:“怎么,你终是知晓你的前世今生了?”
“少废话!少绾究竟在哪儿?”锦瑟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
“众所周知,少绾已然逝世二十多万年了……”司命咬了咬笔头,不以为然道。
“怎么,司命知道的不该多些麽?”锦瑟咬了咬牙,皱眉道。
“唔,你委实高估我了……”司命仍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司命当真不肯告知?”
“唉!”锦瑟叹了口气,想着若不使用杀手锏司命是不会松口了……
“唔,数万年前,凤九姐姐与东华大婚,司命有事未能前去。”
司命抬了抬眼皮,对于锦瑟忽的转了话题有些惊讶,惊讶之余更多了些恐慌……
“听凤姐姐说,当年她接近东华,司命可是出了不少力呢……”锦瑟继续不痛不痒的说着……
“咳咳……”司命皱着眉,有些坐立不安……
“唔,将心爱之人拱手相让,这滋味,不好受吧?”锦瑟俯身在司命耳畔小声道……
司命打了个寒颤,险些跳了起来,这丫头知道的太多了,凤九都未曾参悟的事儿,倒被她瞧得一清二楚……
☆、菩提劫(二)
“前些日子,凤姐姐的珠花不见了,不知司命可曾见过?”锦瑟捧了杯茶,幽幽问道。
司命涨红了脸,咬着牙一声不吭……
“唔……”锦瑟见自己好说歹说,那司命都不愿松口,皱了皱眉,起身吆喝道:“哎,你说好端端的一只珠花怎就不见了踪影呢莫不是那东西也能修炼成妖?唔,这事儿可大可小,需得去凤姐姐那细细追究一番。”
“鬼界三生石畔!”
“三生石畔?”锦瑟顿了顿,讷讷道:“三生石畔,万物萧条,除了来往的鬼魂,便,只有一棵菩提树了。”
“那便是少绾,她前世杀戮太多,西方的菩提祖师罚她化身菩提……”司命话未说完,锦瑟便已杀向鬼界。
锦瑟打量了眼前身高马大逸司许久,觉着这位鬼界少主行踪飘忽不定,委实有些骇人。
“随我来,鬼差已被我支开,你尽管去寻她吧……”
“嗯。”锦瑟默默点了点头,如今她一心想着见少绾,实是无瑕去理会其他。
三生石畔,菩提一树,俗尘爱恋,皆为虚诞。
“姐姐……”锦瑟眼角噙着泪,轻抚着菩提那枯老的枝干,小声道。
“菀,莞儿……你,你怎会知道我在这儿?他,他,他知道麽?”年老的菩提树竟开口说了话……
“姐姐,真的是你,姐姐……”锦瑟欣喜的喊道,又慌忙拭泪道:“我,这便去寻墨渊,告诉他,姐姐你没有死,你还活着!”
“不,不要,我不要他看见我这副样子,不要……”
“姐姐……”锦瑟抽泣了几声,有些不解的望着少绾………为何不告诉墨渊她在这儿呢……即便少绾化为一棵菩提,锦瑟知道,墨渊也愿日日守在菩提前的………
“我在等,等我退去一身杀戮,再去见他,我知道他会等我的,他会的。”
“姐姐……”锦瑟抽了抽鼻子,似有些明白了。
“对了,我的女儿,她如今可好?”
“你,你的女儿姐姐与墨渊的女儿?”锦瑟不可思议的喊道。
“就是那个喊你娘亲的小女孩,我感应的到,她与你在一块儿……”
折颜那家伙随口胡诌之语,竟不幸言中。
“可,小凰不是折颜的胞妹麽?”
“那俱身体是折颜胞妹的不假,可那里面的魂魄,却是我的女儿。”
锦瑟揉了揉额前,有些头疼。
“他定是以为,我们的孩子,早已死了……”
“姐姐,你要在这,待上多久?”
“呵,我也不知道,日复一日,我已在这儿待了二十万多年,许是等我身上的冤孽消失殆尽,才能得以重见天日吧……”
“当真不告知墨渊,姐姐你在这儿麽?”锦瑟不甘心的又问了一遍。
“呵,他知道了又能如何呢?不过是多个人日日陪我在这暗无天日的鬼界受苦罢了,起初我是恨他,恨他违背了我与他的约定,恨他执剑与我为敌………可在这儿见惯了离愁别绪,忽的觉得,他许是对的。”
“姐姐,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难道你不想见他,不想亲口跟他说你已经原谅他了麽?”锦瑟哽咽着嚷道。
“傻丫头,你会明白的,时光荏苒,三万年前的一切,是抹不去的。”
“三万年前?”锦瑟吸了吸鼻子,开口问道:“三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渊倾死前留下一句话……”
锦瑟有些不解,不是在说三万年前的事麽怎就忽的提到那个渊倾?渊倾?这个名字,仲伊似也提到过。
“罢了罢了,如今你已非少菀,他亦非渊倾,你与他,终是从头来过的好……”
“姐姐,三万年前……”
“时辰差不多了,快些离开吧,若被菩提祖师的使者察觉便不好了……”逸司匆匆打断锦瑟的话,在她耳旁小声道。
"可……"锦瑟扫了眼少绾,哭丧着脸道:“我还有话没问完呢!”
“下次吧,等得了空,我再安排你们见面。现在,必须得走了………”
“我……”
“快走吧,别让少主为难………”
锦瑟没有回紫辰殿,而是拉着逸司躺在奈何桥上长吁短叹。
“情之一字,终是难以参透,原以为不过是两厢情愿情投意合之事,竟参杂了诸多杂念,似姐姐与墨渊这般,兜兜转转,想回到原点,怕是虚妄了……”逸司伸手拂了拂锦瑟额前的刘海,笑道:“经此一事,你似是长大了不少……”
“唔,情这个东西,还是不要碰的好。”逸司抚在锦瑟额前的手骤停,顿了顿,他笑道:“少绾与墨渊之间究竟……”
“姐姐天资聪颖,一万多岁便了整个魔界。魔界龙蛇混杂,不少妖魔私下凡界大开杀戒。墨渊闻此,欲前去收了姐姐,孰料在凡界遇上了受伤失忆的姐姐……他只道她是尘世间的一名孤女,她只道他是行侠仗义的一名侠客。”
“神魔相恋,实是大忌。”
“大忌?呵……”锦瑟苦笑了笑,没继续说下去。
如此沉默了许久,锦瑟竟打起了盹儿,许是近日发生了太多变故。逸司翻身打量着睡梦中的锦瑟,觉得很是圆满。他伸手去弗她额前的发丝,却被忽的梦醒的锦瑟猛地抓住了手……
”你我,早在三万年前便相识,对么?“锦瑟垂着眼皮,淡淡道。
”你,梦到了些什么?“逸司定了定神,笑着反问道。
“彼岸花,成片的彼岸花。还有三生石……”
“傻瓜,不过是梦罢了……”
“那我梦中的那个人是你么?”
锦瑟又去找了墨渊,她在墨渊手中放下一片菩提叶……
"这是?"墨渊抬了抬眼皮,淡淡道:“菩提的叶子?”
“鬼界三生石畔,有一棵菩提树,倒是,有趣的很,上神闲暇时,可去瞧瞧.”锦瑟终是忍不住漏了口风……
"菩提?有趣?"墨渊皱了皱眉,有些疑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上神不妨去那菩提树下坐坐,或许另有一番风景.”
锦瑟顿了顿,静静的走出了房间。门外的折颜笑着调侃道“哟,何时对那佛经有了研究?”
“我有一事,要与你说。”
锦瑟在折颜面前向来是泼皮惯了,如今这副模样,倒是将折颜惊着了……
折颜捏了把鼻涕,苦着脸道:“那丫头是墨渊家的?那,我胞妹呢?”
“姐姐说,她暂时无法让她醒过来.”
折颜捂了捂脸,有些抑郁,半响缓过神来,冲锦瑟摊手道:“现在该如何冲进房门告诉墨渊他家的女儿没死,还活蹦乱跳的?”
“不行……小凰是神与魔的后人,天上那一众老顽固是容不下她的。”
“那便由着她喊你娘亲跟你在九重天?”
“可他们父女该相处些时日,总归是要培养些感情嘛.”锦瑟撅着嘴摇头道。
折颜捂了捂前额,无奈道:“小帝姬,你究竟想如何做?”
“让小凰认墨渊做师父.”锦瑟静静道出了自己的意见。
“你这,莫不是从你娘亲那得来的经验?唔,此事万万不可,万一弄得像你娘亲那般,便不好收场了……”折颜嘟囔了一句,却又立马闭上了嘴……
“娘亲?”锦瑟皱了皱眉,想起数百年前司命在她殿中喝醉了酒,将他对凤九的那堆情愫吐得淋漓净至,锦瑟伏在案头听了半响,那司命却是话锋一转,念叨着:“我可不似昆仑虚的那只闷葫芦,巴巴的赶来参加婚礼,喝了十几坛桃花酿不说,还累得了自个儿消沉了许久,什么狗屁婚礼,本仙说不参加就不参加,任他东华能如何?”那时锦瑟还以为是她娘亲的哪位师兄,暗恋她的凤九姐姐,可如今,倒更像是……
“墨渊对娘亲……有情?”锦瑟踌躇了一番,终是开了口。
“呵呵,那是自然,白浅可是他最宠爱的弟子……”折颜讪笑了几声,略显牵强的答道。
“是因娘亲有几分像姐姐麽?”锦瑟黑着脸,压低声音道。
“有些事,你不必细究……”折颜亦黑着脸答道。
“我怎可不细究?姐姐为了他在鬼界受万鬼欺凌,而他逍遥尘外爱上别的女人,且那人还是他的弟媳……”锦瑟愤愤的喊着,欲进屋去问个明白……
“丫头,你冷静点,你听我说!少绾死后,其实墨渊也死了,世人都道墨渊上神已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殊不知他的心早已是一谭波澜不惊的死水,再不会泛起波澜……你的娘亲白浅,呵,是有几分像少绾,哦,应该是墨渊在凡界遇到的那个少绾,他每每看见你娘亲,便觉得少绾还在,他与她之间的一切还在,一切都停留在凡间那段时光。你父君与娘亲成婚时,他喝的很醉,不为别的,只因他觉得他又一次失去了少绾。你出生后,他去看过几次,可你越来越像少绾,他深知你终有一天也会离他而去,便干脆断了与你的联系。独自一人,将对少绾的思念都磨进了万卷经书里。”
“他爱的始终还是姐姐,对么?”
☆、三生石(一)
“他的心里,除了你姐姐,从未有过其他人。我只见墨渊动过一次怒,那便是听闻渊倾要与少绾成亲。”折颜忽的住了嘴,因为墨渊交代过,不要在锦瑟面前提渊倾。
“渊倾?”锦瑟吸了吸鼻子,有些厌烦——这名字最近出现的频率实是太高了。
“哈哈……”折颜傻笑了几声,忽悠锦瑟道:“对了,前几日真真说许久未见你了,想念的很,让你有空回青丘坐坐。”
“渊倾是谁?”锦瑟很不给面子的张嘴问道。
“这个……”折颜默默低了低头,大有打死不开口之势。
“我去鬼界。”锦瑟嘟囔了一句,便招了朵祥云直奔鬼界而去。折颜张着脖子呆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不好!三生石!”
鬼界的三生石,除了能照映人的前世今生,只需给守石人一些贿赂,便能看见前世所有的一切。锦瑟霸气的抛下一颗夜明珠,气呼呼道,“我要看渊倾的的一切!”
“可,三生石有规矩,只能看自己的前世,不能……”锦瑟不耐烦的白了眼守石人,又掏出一颗夜明珠。
“呵呵呵,·行,行,小帝姬想看谁都成····渊倾是吧?荣小的给您找找哈。”
以下为锦瑟在三生石前所见:
“大师兄……”少宛像以往一般在清晨一脚踹开了渊倾的卧房,却未见到他的人影。
“唔,人呢?”少宛想了想,抛下手中的脸盆,直奔竹林而去。
竹林:“师妹,神魔相恋乃是大忌,且那墨渊乃父神之子,你与他是不会善终的!”白发少年盯着眼前的白衣少女,满是无奈道。
“师兄,这是我与他的事,师兄你,无需插手。”白衣白鞋的少绾躺在竹椅上,神情有些疲惫。
“可·……”
“大师兄,·姐姐……”傻乎乎的少宛及时出现,打算了这场对话。渊倾不大高兴的瞟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来了?”
“唔,我早上去给你送洗脸水,发现你不在房中,那便定是在这儿了。”少宛诚恳的答道。
“噗……”少绾一个忍不住笑了出来,渊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都说无需替我打洗脸水了……”
“不要!反正我长日无聊,找些事情做做也是好的。唔,大师兄,你怎日日往这竹林跑呀,这会影响姐姐疗伤的!”
锦瑟扶了扶身旁的石块,身子有些不稳——自个儿的前世还真是,天真无邪····傻子都知道她师兄喜欢她姐姐了,且这渊倾,竟与制约山的那位沧夷神君长的颇为相像··好吧,她知道沧夷便是渊倾的转世,她与他的缘,竟是从上一世延续下来的,她冲守石人摆了摆手,表示不愿再看下去了。
“帝姬这便不看了?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不看了!”锦瑟一路冲出了鬼界,回了九重天,却在踏进紫宸殿的那一秒,一个不小心瞄到了沧夷。不知为何,她的脸竟刷的一声红了。
“娘亲……”沧夷手中的奶娃转眼间又抱在了锦瑟的腿下,沧夷一摊手无奈道:“她不愿随我回制约山,我们父女俩,便只能在这儿守着了……”
锦瑟的脸是愈发的红了。
“唔……沧夷白了白眼,觉得似是说错话了。
“娘亲,你去哪儿了?都不带上小凰……”
锦瑟抱起小凰,细细瞧了瞧,竟真看到了墨渊的影子。
“小凰,改日,娘亲带你去鬼界玩好不好?”
“唔……”小凰皱了皱眉,思考了一番,又慎重的点了点头。
“带她去鬼界作什么煞气太重会伤了她的……”一旁的孩子他爹一脸不满的说道。
“偶尔去几次,不会有什么事的……”锦瑟边说着,边抱着小凰躺到了榻上,近日发生了太多事,她有些缓不过来了。
“娘亲,你额上的疤……”小凰脆生生的喊着,又伸手去摸,心疼的问道:“疼不疼`````”
锦瑟笑了笑,瞥了眼沧夷,没有说话。
“咳咳,这疤……再过个把月,应是能痊愈了……”
“神君,见多识广,可曾听闻几十万年前的渊倾上神……”这边沧夷满是愧疚,那边锦瑟却神情呆滞的抛出了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渊倾?”沧夷一寻思,这不就是那少年见到他时,所唤的名字么?
“小帝姬……你,无碍吧?”瞧着锦瑟神情恍惚,沧夷有些担忧的问道。
“呵,罢了罢了,你怎会记得呢?梦婆的那碗汤早已将前尘往事抹的一干二静……”姐姐说的对,如今你已非渊倾,我已非少莞。
沧夷死死的盯着锦瑟,第一次发现原来不同物种真的是有沟通障碍的```如今他与锦瑟便是如此。
“吾……”锦瑟捂了捂额头,总算是清醒了,“渊……唔,神君,先请回吧。小凰教给我,无需担忧。”
“帝姬这是下了逐客令?”沧夷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算,是吧。”至少,现在她不想再看见他。
沧夷皱了皱眉,很是争气的破门而出,却在出殿的那一刻,听到身后传来锦瑟懒散的声音“神君闲暇时,可去鬼界逛逛……”
锦瑟不知道如今的沧夷对少绾是否依旧有情,她只觉得他该去见见她,沧夷摇了摇头,觉得这位小帝姬平白竟高深了不少,去鬼界?是去看三生石么?还有那个渊倾`````
之后数日,锦瑟终日躲在殿里照看奶娃,整个一娴妻良母相。前日折颜来了,带来个消息:墨渊近日不知为何对鬼界的一棵菩提树来了兴趣,领着昆仑虚众弟子日日在那树下讲经布道,一时间整个鬼界仙气腾腾,惹的众鬼哀号不已。菩提祖师派使者前去交涉,墨渊一口咬定这棵菩提树有灵性,非要领着众弟子在树下参悟佛理,甚至还将父神搬了出来,说这是父神的旨意,祖师实是没了法子,便命使者将那棵菩提连根拔起,种到了墨渊隐居之处。`“哎,你说这墨渊怎就忽的对一棵树有了兴趣?”折颜十分不解的嘟囔道。
锦瑟淡淡笑了笑,没有答话。她知道,他一定能认出姐姐,只是她没有料到堂堂的墨渊上神耍起无赖来竟如此得心应手。
“娘亲,娘亲,你在想什么呀?”小凰一面捧了盆桃花酥啃着,一面推了推锦瑟。“啊?怎,怎么了?”
“娘亲,我想爹爹了。”
锦瑟默默算了算,已有十来天没有见到沧夷了。
“娘亲,娘亲,我们去找爹爹好不好……”
锦瑟翻了翻眼,抱起小凰奸笑道:“娘亲可以带你去找爹爹,不过你得告诉爹爹是你想他了。”
“唔……”小凰埋头想了想,高兴的点了点头。
“好,我们这就出发!”
沧夷已有数日未出寝殿了,湘芜在殿外候了许久终不得见,后来听说沧夷去了趟鬼界,回来之后便成了如此。鬼界三生石的守石人寻到了制约山,说是沧夷欠了他一颗夜明珠。
沧夷盯着凤九的画像看了许久,时不时又瞥几眼书案上的蝴蝶玉佩,俨然一副难以抉择的模样……
“哥,你让我进去,哥……”殿外,湘芜扯着嗓子喊了几日,沧夷全都充耳不闻,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神,神君,九重天小帝姬求见!”殿外的侍卫才喊了一声,沧夷尚来不及指示,那头的锦瑟已经旁若无人的拖着个油瓶踏进了沧夷的寝宫……
来不及收凤九的画,沧夷一激动竟撒了方墨水上去,继而回过神来,对着那面目全非的画心疼不已。
锦瑟顿了顿,满头黑线道:“神君,这是,在作什么?”
“欣赏……艺术品……”
“这一团乌漆麻黑的是什么呀……”锦瑟说着探头细细瞧了瞧,竟在上头看见了一段话:我一直在等,等我长大,等你忘记她………这个我是谁?这个她又是谁?
瞧着锦瑟这般,沧夷也凑上去瞧了瞧,这一瞧,顿时冷汗直冒---这话什么时候写上去的?他竟毫不知情……
“神君……你,这幅画……”
“不过是涂鸦之作……来人,将这画,扔了……”
殿外的侍女闻声慌忙进了殿,瞧见那幅面目全非的画愣了愣,弱弱的问了句:“神,神君,当真要扔了这,这幅画麽?”
沧夷面部抽象着点了点头……
☆、三生石(二)
“爹爹……”小凰麻利的抱着沧夷的大腿,撒娇道:“爹爹许久不来看我和娘亲,我们都十分想念爹爹。”
“咳咳……”锦瑟闻言咳嗽几声,小凰慌忙改口道:“哦,不,是小凰十分思念爹爹,娘亲一点都不思念爹爹。嗯,一点也不。”
“是麽?”沧夷瞥了眼红着脸的锦瑟,苦笑了笑,道:“近日在紫辰殿住的可好?”话是这般说着,却直盯着锦瑟看。
“嗯,一切都好。”小凰应着,抬头却发现他爹直往他娘那瞟,她娘呢,直往书案上瞟。唔,那上头有什么呢?自是沧夷前些日子从天禄那夺来的玉佩。
“这枚,玉佩怎会在你这儿?”
“这个……”沧夷红着脸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不能说是当日被天禄算计,一怒之下夺来的吧?
“咳咳,前几日遇上历劫归来的思禄星君,是他托我交还给帝姬的。”
“这玉佩,许不是我的,像是平白无故从哪冒出来的。”锦瑟颇为严肃的嘟囔道。
“……你当真一点都记不得这玉佩的来历?”沧夷的神色有些异样。
“唔,记不得了,只是近日时常做些奇怪梦,在梦里似是依稀见过这玉佩。”
“这玉佩……”刚入殿的湘芜吃惊地望着那枚玉佩,诧异道:“哥,这不是你……“(唔,又封我的嘴!)
“仙子,你,没事吧?”
“许是前几日中的余毒未清吧。”沧夷淡然的说道,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哦。”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忽的又记起正事,低头小声道:“你可曾见到鬼界那棵菩提了?”
“菩提?”沧夷皱了皱眉,有些不知所措---他一进鬼界便直奔三生石而去,待瞧清前世今生,早已六神无主,哪儿还有闲功夫去看什么菩提。
“神君还未去鬼界麽?”锦瑟皱着眉,有些不大高兴。
(瞎说,鬼界那个守石人还来讨要你欠的夜明珠呢!你堂堂织越山神君,竟为了一颗夜明珠失信于人!)”
“仙子,要不,还是先回房休息吧!”锦瑟瞅着挤眉弄眼的湘芜,讪讪的说道。
湘芜白了眼沧夷,脑门上刻了几个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继而愤愤的踏出了寝殿。
锦瑟擦了擦额间的冷汗,黑着脸转向沧夷。
沧夷从容的与之对视。
“唔,娘亲与爹爹这是在作什么?”
锦瑟回了回神,有些恼,一屁股坐在椅上,顺手拾起桌上的玉佩往袖里塞,无奈在半路被沧夷的一双大手拦截。
“唔……”瑟冲沧夷眨了眨眼,很是疑惑。
“这个……”沧夷皱了皱眉,脱口而出道:“此玉在凡界曾受到魔气沾染,需得净化一番,方能佩戴。”
“哦。”锦瑟乖乖的应了一声,又将玉佩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