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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半路夫妻(三).3

作者:罄凝 当前章节:148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0:36

“哈?采阴补阳?啧啧,这不是我们狐族的所擅长的么?”锦瑟一脸得意。

“你们那是媚术,她这是……邪术!”沧夷在一旁无奈的解释道。

“那如今该去何处寻她?”锦瑟双手托腮,似是对那碧芷颇有些兴趣。

“这便要靠你了。水灵珠原是你的护身之物,你与它自是该有些感应。”墨渊皱着眉头,缓缓说着。

“这个……我已然转世投胎,那珠子可还认得我?唔,莫不是比二郎神家那只狗狗还要聪慧几分?”

“……”沧夷捂了捂额,寻思着是否该捂上锦瑟的嘴!

“你且试试,能否感应到它?”墨渊耐着性子,轻声说道。

“哦!”锦瑟干脆应了声,开始闭眼屏气凝神。

良久,沧夷小声问道:“如何?”

锦瑟不言。

又过了些许时候,墨渊又上前问了声:“可有感应到?”嗯,这回锦瑟很是厚道,回了墨渊阵阵沉重的呼吸声。墨渊默然转身,冲沧夷从容道了声:“将她抱到榻上去。”

“……”

第二日,凡间某客栈内:锦瑟垂头丧气的趴在桌上,对着一桌美食唉声叹气:“哎,你说,我怎就睡着了呢?!墨渊当时的脸色,不大好看吧?”

“那张脸黑的,都与你头发一样了!”

“额?”锦瑟怔了怔,怯怯的问了句:“你是说他脸黑呢,还是说我头发黄啊?!”

沧夷默默望了回房梁。

“唔,怎么办,找不到碧芷便救不得姐姐!不行,我要去找她,即便是将四海八荒翻个遍,我也要将她寻出来!”锦瑟说着猛的一起身,撞到了身后一位路过的少妇。

“啊!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啊。”锦瑟忙着赔礼道歉,却未注意到那少妇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一顿赔礼道歉之后,锦瑟抬了抬眼,只见眼前的妇人一袭白衣长裙恍如谪仙,面若桃花,一双丹凤眼百媚丛生,鬓上插了只秋海棠,倾城一笑倾人城!呀,看的她忍不住流口水呀!

瞧着眼前的少女喉间微动,两眼发直,碧芷不由得蹙了蹙眉。是数万年未见,眼神不好使了么?

娥,美人蹙眉了耶,莫不是被我这一副色胚像给吓着了?想到这儿,锦瑟慌忙吞了吞口水,上前行礼道:“方才冒犯了姐姐,还请姐姐见谅。”

“呵,姑娘不必多礼。乃是妾身不小心冲撞了姑娘。”碧芷随意敷衍了一句,侧了侧身,想急着离开。

唔,锦瑟见这位美人神色匆匆,似是急着去办甚要事,便也收了色心,笑道:“那便不打扰姐姐了,姐姐请。”

碧芷冲她笑了笑,快步离去。

锦瑟盯着她的背影出神,正要感叹几句,却被沧夷拽着一路尾随那妇人而去。

路上:“喂,我们跟着她做什么?唔,莫不是你也瞧上了那美人,想来个霸王硬上弓?那,那你拽着我来作什么呀?!”锦瑟掐了掐沧夷的胳膊,愤愤的问道。

“你瞧不出么?那妇人并非凡人,且方才初见你,惊的话都说不上几句!”沧夷一面注视着碧芷的动静,一面耐心同锦瑟解释。

“你,你,你,你你是说,那个美人便是碧芷?”锦瑟心心念念的,还是那美人……沧夷瞥了眼一脸色相的锦瑟,委实有些嫌弃,“想你青丘九尾白狐一族,个个是出挑的美人,你长到几万岁,却连这点定力都无?”

“这个,我,我……”锦瑟挠了挠头,想着她娘前白浅与姐姐凤九虽也是惊为天人,可,从小到大时常见着那两张俊脸,多多少少也有些审美疲劳了。倒是今日这美人,举止间飘然若仙,委实与那凶狠残暴的鲛人女王,联系不到一处。唔,定是沧夷弄错了,瞧美人那双丹凤眼,十有八九是只思凡的狐妖!嗯,锦瑟觉得自个儿分析的很是合理锦瑟与沧夷一路随着碧芷来到郊外一处院子,瞧着像是个大户人家,却独立于山间,四周荒芜的很。

扫了眼四处散布的孤坟,听着四周乌鸦凄惨的啼叫,锦瑟拽着沧夷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哎,你说,他们住在哪儿不好,非得住在坟堆里?瞧着渗得慌!”

“原还有些没把握,如今见着这住处,便知那妇人绝非人类!”

“保不准人家便是喜欢与这些孤坟作伴呢!你能耐她何?”锦瑟撅了撅嘴,执意为那妇人开脱。

沧夷无奈摇了摇头,不由分说的拉着锦瑟靠近那宅院,却在离那院子几尺处,被结界阻着,不得靠近。

“寻常人家会有如此结界么?”沧夷挑了挑眉,冲锦瑟问道。

“额……”锦瑟戳了戳那结界,确是有些功力,那妇人莫不真是当年的碧芷?心里虽是这般想着,嘴上却不愿让沧夷占了便宜,嘟囔道:“不过是个结界,凡是有些修为的上仙均可布得,也未必是那碧芷!”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沧夷拍了拍锦瑟的额头,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唔,准确的说,除非我淹死在黄河里,不然,本帝姬还是要在黄河边上溜达几圈的!”锦瑟埋头想了想,一本正经道。

沧夷喷了口老血……“如今该如何?破了结界进去么?是否会有何少儿不宜的画面呢?”锦瑟蹙了蹙眉有些担忧的说道。

沧夷嘴角抽了抽……“不能打草惊蛇,若无十足的把握擒住她,还是先回去与墨渊从长计议的好。”

“嗯嗯!”锦瑟忙不迭的点头同意,她觉得打架这种事便应交与墨渊去办,不能浪费了他那战神的美名!

紫辰殿:“寻到碧芷了?”墨渊微抬了抬眼,有些动容。

“不是!”锦瑟立马摆摆手,纠正道:“是遇到一个美人,并非人类,沧夷一口咬定是碧芷,可我觉得不过是只贪恋红尘的狐妖罢了。”

“我这有副碧芷的画像,你们瞧瞧,可是你们遇到的妇人。”墨渊从袖中掏出一卷画轴交与锦瑟,锦瑟慌忙打开查看。

“这个……”锦瑟语塞,画上的女子,正是她与沧夷遇见了那位妇人,只是画像上的她是少女装扮,而那妇人却高高挽起了发髻。

“如何,我便说那妇人定是碧芷无疑!”沧夷凑到锦瑟耳边得意的说道。

锦瑟白了他一眼,愤愤的闪到一边的竹椅上。

“对了,上次你们说的魂珠,是什么东西?”

“是碧芷的内丹,数万年来,她便是靠这东西,吸取凡人的寿命为她夫君续命。”

“内丹?菩提祖师要夺取魂珠,岂非要害了碧芷的性命?”呜呜呜,红颜薄命呀~~~“妖孽而已,丢了性命也是自找的!”沧夷随口插了一句,谁知惹来锦瑟猛的一踹。

“唔,你踢我干嘛?我说错了么?”沧夷挨了打,一脸无辜的哭嚷道。

“最看不惯你这个人样子,魔又如何?佛家不常说发下屠刀,立地成佛么?那菩提祖师平日里四处讲经步道,怎么这会儿,却对一个妇道人家痛下杀手?”锦瑟伏在椅上,一时有些恼火。

“锦瑟所言也不无道理。夺了魂珠,将那碧芷收了便是,无需害她性命,只是没有了内丹,她,怕是命不久矣。再者,最为棘手乃是她那夫君,早该遁入轮回之人,如今却超脱于三界,不生不灭,靠着吸取他人阳寿活命。死后魂魄既归不了冥界投胎,亦不得在四海八荒流离。”

“……”锦瑟闭了闭眼,觉得此次真真是捡了个大麻烦。若非此事牵连到少绾,依着她的性子,似这般缺德的事定是要全全托付给墨渊与沧夷的。如今,却也只能巴巴的去插上一脚了。

☆、鲛人泣珠(二)

第二日城内某药店:“你确定她今日会来这儿?”沧夷靠在门口百无聊赖的问道。

“嗯,我让鸾凤去打听过了,碧芷的丈夫身子不好,她每月都要来这家药店抓几幅药回去。估摸着,这几日便该来了。”

“我们杵在这门口,可是有些突兀?”沧夷扫了扫过往的行人,总觉得回头率有些高。

锦瑟抬了抬眼,又将沧夷端详了一番,笑道:“是你今日太帅了,那些姑娘们都一顾三回头,舍不得走呢!”

“……”明知这是被调戏了,可某人忽的觉得还被调戏的挺高兴。

“唔,不如,我们也进去请大夫把把脉?”锦瑟忽的来了兴致,拽着沧夷往里走。

“哟,二位是看病呢,还是抓药呢?”药店的伙计见二人衣着非凡,慌忙前来招呼。

“家夫身子有些不适,想请店里的大夫瞧瞧。”锦瑟眼咕噜一转,拽着沧夷坐下,要大夫替他把脉。

“喂,你作什么?凡间的大夫怎可替我把脉?”沧夷小声嘟囔了一句,锦瑟一脸奸笑道:“且让他瞧瞧,看看能说出何名目来。”

可怜店里一把年纪,白须飘飘的老大夫,把着夷的手,半日不吭声,眉头皱成了大大的字,再带上的皱纹,远远瞧去像极了一尊朽木“敢问夫人,老爷是有何处不适?”老大夫满头大汗,声色颤抖着问道。

“唔。”锦瑟眨了眨眼,随口道:“不育!”

“……”沧夷幽怨着抬头,道:“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锦瑟白了白眼,可见沧夷一脸紧张,便又神经兮兮的问了句:“你不会真的不能生育吧?”

某人嘴角抽了抽……“关于本神君能否生育一事,怕是要劳烦帝姬一块儿去验证验证……”沧夷勾了勾嘴角,在锦瑟耳边很是暧昧的说道。

“呵呵呵……”锦瑟讪笑着往后缩了缩,两颊绯红道:“此事,此事,荣后再议哈!”

“老爷,夫人,这些都是治不育的神药,只要这位老爷每日按时服用此药,不出一年,夫人你定能怀上大胖小子!”一旁毫不知情的大夫屁颠颠的跑来献殷勤。

锦瑟与沧夷对视了一眼,伸手接过那些药,道了声:“谢大夫!”

“你拿这些药,作什么?”

“备着呀,万一神君你当真不能生育,这可就有大用处了!”锦瑟颇为认真的说道,惹得沧夷背后一阵寒意。这女人怎就一心盼着他不能生育呢?莫不是她不喜欢小孩?唔,此事需得仔细问问……锦瑟又与大夫唠了半日几句,讲的便是不育的话题。沧夷在一旁听得有些面色微红,锦瑟却聊得起劲,那大夫也不避讳,将闺房之事全全抖了出来,二人大有相见恨晚之势。沧夷白了白眼,想着下界的民风何时如此开放,竟连一个糟老头子都对闺房之事如数家珍,还有眼前这位尚未出阁的小帝姬……这丫头竟当着他的面讲这个?唔,是暗示么?沧夷陷入了深思……“李大夫。”屋外传来女子的叫声,锦瑟回头一望,便是那日的妇人。

“大夫……”碧芷进屋瞥见一脸欣喜的锦瑟,怔了怔,复又强笑着上前打招呼道:“小姐是您啊,妾身与小姐倒是有缘的很。”

“是呀,确是有缘。姐姐今日来此,可是家中相公,身体有何不适?”锦瑟未曾多想,便抛出这么一句。

“你,你怎知我家相公他……”碧芷往后退了退,对锦瑟起了疑心。

“哦,是这样的,方才我们在与这位大夫闲聊,他说夫人时常来他这儿为你相公抓药,锦儿这才大胆揣度,想是夫人的相公身子骨不大好。”沧夷慌忙上前圆场,又冲那大夫使了个眼色。那老头倒是识趣的很,跟着点了点头。

“家夫生了重病,一直卧病在床。妾身每月都会来此为他抓药,只可惜家夫的病,并未见起色。”碧芷喃喃着,低下了头。

“姐姐莫要伤心,不知姐姐的夫君得的是何恶疾?妹妹自幼熟读医书,许是能帮上一二。”闻得锦瑟此语,沧夷不由的捂了捂胸,想起他与锦瑟在织越山初见时的场景……这丫头说大话从不打草稿!那碧芷的夫君如今若还剩半条命,到了锦瑟手中,怕是连九条命都被她折腾没了。

“小姐当真能救治家夫?”偏偏这个碧芷是个不识货的,当真以为锦瑟是何神医……沧夷默默的望了回天。

“唔……”锦瑟眨了眨眼,故作高深道:“可尽力一试。”

“谢小姐!”碧芷二话不说,冲锦瑟行了个大礼。锦瑟冲沧夷努努嘴,显然颇为得意。

“还请姐姐引我到家中,容我为你相公把上一脉。”

“是。”

被锦瑟一顿忽悠,碧芷将他们二人一路领回了家。

路上:“先进去瞧瞧她夫君,届时若动起手来,占了下风,还可挟持她夫君。”沧夷一脸紧张的在锦瑟耳边念叨。

“呸!”锦瑟颇为鄙夷的瞪了他一眼,嘟囔道:“既要出手,便要光明正大的擒了她!挟持人质,这算什么呀?”

“那,那我们随她回去作什么?还不如在半道上便将她擒住!”沧夷有些纳闷,随她回家,不就想擒住她的夫君作威胁么?

“唔,我是想瞧瞧,她夫君的病能否好转。你看她,日日来药铺为他夫君抓药,他们的感情一定很好!”

☆、鲛人泣珠(三)

“你当真要医治她的夫君?可别忘了,他早已是该死之人!还有,以你的医术,你确定是在救他么?”沧夷摆了个一脸嫌弃的模样。

“这个······等见着他夫君再说!”锦瑟心虚着白了白眼,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小姐,前面便是我家,只是家夫喜静,遂选了个偏僻之所,还望二位莫要害怕。”

“原是如此,我便说这荒山之中怎会有人家,怕是山中的鬼魅作祟吧?”沧夷上下打量着碧芷,冷冷的说道。

“呵······”碧芷抬了抬眼,掩袖笑了声,道:“这位公子说笑了,妾身在此居住已有数年,未曾见着有鬼怪出来害人。此处虽僻静了些,风水倒是极好的。”

“嗯,这儿这么多乱坟,足见是个风水宝地。”锦瑟扫了眼四处的乱坟,心里有些毛毛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二位这边请,前边便是家夫的卧房了。”碧芷领着锦瑟与沧夷进了大门,却不似上次那般设有结界,而是闻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奇香,沧夷顿了顿,蓦地停住了脚步。

“嗯?你停下来作什么?”锦瑟见此,也随之停下来脚步。

沧夷稍一皱眉,拉着锦瑟小声道:“快,跟我走!”

“啊?”锦瑟慌忙抽了手,嘟囔道:“才不呢!来都来了,自是要见一见他的夫君,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啊!锦瑟在心里呐喊着,眼皮子却不自觉地沉了沉,只听得沧夷在耳边咒骂了声:“该死!”随即又听到“扑通”两声。

再睁眼,毫无疑问,被绑着四仰八叉的倒在角落里。不过这是沧夷的待遇,锦瑟身为九重天上的小帝姬,待遇可就好多了。

睁眼,锦瑟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那碧芷沿着床沿坐着,微侧着身,神情有些沮丧。

“啊!沧夷,沧夷呢?”

亏得她还有些良心!沧夷默默想着,往前挪了挪身子,咳了几声。

见沧夷安好,锦瑟松了口气,随即冲碧芷嚷道:“我好心来医治你的夫君,你却蓄意谋害我们!你,你,当真是蛇蝎心肠!”锦瑟气呼呼的说着,动了动身子,却觉得全身无力,无法施法。

“你们中了我的凝魂花毒,七日之内不得运用术法。”碧芷抬了抬眼,耐心解释道。

“你将我二人捆到此处,意欲何为?”沧夷挣了挣身上的锁链,无奈使不上力,有些恼火的问道。

“他是你何人?”碧芷侧了侧身,指着沧夷冲锦瑟问道。

“这个······”锦瑟挠了挠脑袋,有些犹豫。

“若是无关之人,便只管丢出去喂狗。”碧芷笑了笑,动了动身子。

“哎,别,别,他,他是,他是我未婚夫!”锦瑟咬了咬牙,大声嚷嚷道。一旁的沧夷听得心花怒放,默默在心里琢磨着提亲一事。

“你的未婚夫?少菀错付了一世不够,还要再错一世么?”碧芷怔了怔,垂眼小声道。

“你,你既知我是少菀,又为何设计擒我?我当年对你的恩情,如今便都喂了狗么?”锦瑟撅着嘴,愤愤的问道。

“你的恩情,我自是不能忘。可我也知,你们此行的目的。菩提祖师那个老秃驴,这些年一直追着我不放,左右不过是为了我体内的魂丹,如今竟还搬出少绾来指使墨渊上神。可我如今不能死,我的夫君还病在床上,我若死了,他一人又该如何自处!”

“你夫君早该是已死之人,可你违抗天命强行为他续命,这才折了他的阴德,以致他病痛缠身!”

“该死之人?我夫君虽比不得墨渊乃是上古神祇,却也是得道的上神。可他为了我,不惜散尽万年的修为化为凡人,我为他续几年的命,又有何错!”

虾米?得道的上神?碧芷的夫君不是凡人么?敢情这又是一段神魔恋?锦瑟翻了翻白眼,有些凌乱了。

☆、鲛人泣珠(四)

“他原是执掌一方的尊神,却为了我,不惜舍尽毕生修为。少菀,当年我对你道,我爱上了个凡人,为了他,甘愿褪尽一身杀戮,求你赠与水灵珠相救。其实,我爱上的,乃是三重天上的渊华神君。”碧芷缓缓道出真相,却将锦瑟惊得一寒颤。

三重天的渊华神君?锦瑟挠了挠头,想着隐约中,听折颜提过。似是数万年前在历劫中丧生的一位神君。生平事迹不可考,乃是一只不显山不漏水的闷葫芦。啧啧,看来当年那场劫难,所含的水分颇大呀!锦瑟饶有趣味的妄自揣度着,忽的记起他父君年轻时干的一众蠢事,便觉得这位渊华神君与他父君脾性有些相似。

“渊华神君?不可能!”不知为何,沧夷听了渊华的名号,不假思索,便大声嚷道:“他怎会是你的夫君!妖女,休要欺我!”

锦瑟有些纳闷,冲五花大绑的沧夷努努嘴,怯怯问了声:“此话何解?”

“需知鲛人一族,当年便是被这位渊华神君赶尽杀绝的。如此,他又怎会与碧芷,纠缠不清!”

“……”锦瑟咽了咽口水,觉得事情愈发的乱了。渊华灭了碧芷一族,却又为了她散尽一身修为。这位渊华神君是在三重天上,闲的胃疼么?巴巴跑去灭了鲛人一族,而后又将鲛人族的女王娶回了家?!他是事后悔恨,想亲自为鲛人一族繁衍香火?那估摸着他与碧芷,是要忙活上许多年了。锦瑟将这些事理了理,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位渊华神君,实是比沧夷还要无聊无趣无耻上三分!

“不错,渊华确是我灭族的仇人。可,情之一字,不动则已,一但动情,却是连家族,身份都顾不得了。渊华一柄青锋孤身杀入我穹苍海底,我族人死伤无数。适时我出宫迎战,遥遥一见,方知世间还有如此俊秀男子。只可惜,初相见,我与他便是宿敌。”

“啊?一见倾心?那他后来为何还要灭你族人?呸不厚道了吧?”锦瑟默默砸了砸牙。

“我有我的使命,他有他的无奈,终究是我族人造孽太深,需受此一劫罢了。”碧芷冷笑了声,似已从那场杀戮中超脱出来。

“只道那渊华神君为灭鲛人一族,不惜散尽一身修为,神归混沌。未曾想,这不过是个幌子。唔,当年,你父君为了你娘亲,似也曾有过如此想法。”沧夷想了想,抬眼冲锦瑟笑道。

若娘亲并非青丘的神女,父君大抵是要步渊华的后尘了。锦瑟歪着脑袋,有些庆幸。

扑通一声,原先款款立着的碧芷猛的跪于地上,生生喊了声:“求帝姬救我夫君!”

“……你,你,夫君究竟患了何病?”

“我为替他续命,不惜修炼采阴补阳之术。可,渊华他,不愿我伤害凡人,我便去擒那些妖类。数万年来,结下不少冤家。他们大都畏于我的修为,不敢正面与我冲突,却打起了渊华的主意。数年前,渊华中了蝎王的至阳蝎毒,我用水灵珠勉强保住他的命脉,却是无法医治他的毒,这些年来,他便一直瘫痪在床。我只能每月去药店,为他抓一些药,希望能减轻他的痛楚。”碧芷一字字道来,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蝎毒?我听折颜说过,蝎毒阴狠非常,往往最难消解。而那至阳的蝎毒,便定无消解之物。如此说来,你夫君必死无疑呀?”锦瑟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这句话。见碧芷的脸沉了沉,慌忙改口道:“呵呵,这倒也未必,那折颜的话,只能信七分,倒不见得便无其他法子。”

“我族祖上有个法子,可解百毒。不过,需要几样东西,一个是我鲛族的鲛珠,这个不是难事。还有另外两样……乃是凤凰的血肉!”

“……”锦瑟倒吸了口气,不由的往后缩了缩,苦着张脸。妈妈呀,怎么又要挖她的肉呀!

“碧芷,你!”沧夷一听碧芷要打锦瑟的主意,有些恼羞成怒的吼道:“莫要伤害锦瑟!”

☆、鲛人泣珠(五)

碧芷咬了咬牙,低声道:“如今,除了此法,别无他法。还请帝姬怜悯我一片痴情,舍肉为渊华治病。渊华病好后,我便随你们回去换少绾。可若二位要来硬的,休怪碧芷来个玉石俱焚,毁了那魂珠!”

“……”锦瑟怔了怔,想着用自己一块肉换少绾自由之身,倒是挺划算的。故往前挪了挪身子,凑在碧芷耳边小声道:“此话可当真?”

“碧芷今日若有半句假话,定叫我身形俱灭,永无翻身之日。”

锦瑟蹙了蹙眉,有些举棋不定。

沧夷见她如此,心中明白了几分。也顾不得身子被捆着,一挪一挪着凑了上去。盯着锦瑟正色道:“你当真要割肉救那渊华?”

“唔……”锦瑟眨了眨眼,可怜兮兮道:“我的一块肉,既能救渊华,又能救姐姐,倒也是物尽其用了。只是……”回想起上次割肉时的痛楚,锦瑟不由的抖了抖身子。都说十指连心,这身上的肉更是连着血脉,少了那么一小块,就像是身体被撕成两半一样疼。想着,锦瑟不由的低下了头。

“丫头,别忘了,本神君可是生来百毒不侵之体,我的血,能解渊华身上的蝎毒。”沧夷往前凑了凑,将头搭于锦瑟肩上,强笑道。

“啊?百毒不侵?”锦瑟忽的来了精神,想起自己在织越山与沧夷初遇的场景,不由得喜上眉梢。哈,是呀是呀,我家沧夷可是解毒的至宝呀!怎就把这茬给忘了呢!

锦瑟揪了揪沧夷的袖子讨好道:“唔,那,那就委屈你流点血了。”

“百毒不侵之体?可……”碧芷似是有话说,却被沧夷止了。

“替我松绑,我们去你夫君卧房谈。”沧夷冲碧芷使了个眼色,如是道。

碧芷顿了顿,扫了眼床上笑靥如花的锦瑟,点了点头。

渊华卧房内:“虽说四海八荒是有些上仙,生而能解百毒。可神君你,之所以百毒不侵,是因着你娘亲,莲祗女神留下的那颗五毒珠吧?”

“这重要么?只要能救你夫君的命便可。这五毒珠,佩戴着能抵御百毒,而你夫君已病入膏肓,便只能毁了这珠子,将它研成粉末,并着汤水一道灌下去。”沧夷打量着面色铁青的渊华,摇头道。

“你要毁了这珠子?这可是你娘亲的遗物。”碧芷有些纳闷。沧夷的娘亲莲祗神女数万年前为诛妖龙而羽化,临走前便只留下这颗五毒珠。沧夷对它,不该示若珍宝么?

“不过是颗珠子,较之她身上一块肉,算不得什么。”沧夷把了把渊华的脉,从容道。

“……神君待帝姬,确是好的很。”碧芷垂眼小声道,又想起从前她与渊华在一起的日子,不由得有些伤情。治好了渊华的病,她便要随锦瑟他们回去了,此生与渊华的缘分,怕是尽了。

“锦瑟那,你需得管住嘴,只道是我舍了几滴血罢了。”沧夷抬了抬眼,耐心嘱咐道。

碧芷浅笑了声,道:“碧芷明白。神君如此待帝姬,实是帝姬此生的福分。”

屋内沧夷与碧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另一边的锦瑟则是乐极生悲,欣喜之余想起了件大事。她原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却是一时无法勘破。在榻上苦思冥想了许久,终是顿悟了。沧夷既有如此天赋,那上回,凤九受伤时,他闷声不吭的躲在一旁是何道理!

☆、离别苦(一)

锦瑟握了握狐爪,双爪托腮开始琢磨沧夷的心思。唔,他怕疼?不对,堂堂神君,不过流几滴血,算不得什么。唔,故意整她?不对,锦瑟想了想,觉得那段日子自个儿乖巧的很,并未惹着沧夷。如此,便只有一种可能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女人吃起醋来,左右不过掐掐架,斗斗嘴什么,而那些七尺男儿若较起了劲,可就没完没了了。嗯,沧夷定是因着与东华素来不合,便不愿救凤姐姐。锦瑟如此想着,不由地在心里狠狠鄙视了沧夷一把:未曾想她家的神君竟如此小家子气!

沧夷将珠子碾碎让渊华服下,便迫不及待的出门去寻锦瑟,出去前还不忘掏出匕首在手上划了一刀。既是要做戏,便是要做全套的。想他与锦瑟初见时,不过是想匡匡那丫头,好生调侃一番。后来与她熟络了,便渐渐忘了此事。上次凤九中毒,他七魄去了六魄,一时情急竟忘了自己身上那颗日月珠。直至锦瑟割肉昏迷,凤九的伤势得以好转,他才蓦地回过神来。如此,便显得有些对不住那丫头了。

沧夷推开房门,瞧见锦瑟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正睡的正香,不禁有些恼。虽说他只是去割上一刀,留上几滴血吧,这丫头不说殚精竭虑,惶惶不可终日,怎么着也得正襟危坐等他回来,好生伺候他包扎吧?!

抱着这个怨世不公的心态,沧夷一骨碌爬到床上,与锦瑟鼻尖抵着鼻尖,让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又从袖中变出一根狐狸毛,在锦瑟脸上来回撮弄。

“唔……”锦瑟睡的正甜,忽觉得脸色有异物,瘙痒非常,待一睁眼,便瞧见沧夷一张大脸笑得正欢。

“唔……”锦瑟一把将沧夷推开,翻了个身,挠了挠脸蛋,皱眉道:“好痒啊!”

“我为你去割手流血,你却在这儿睡的香甜。你可真是没良心啊!”沧夷往锦瑟身边凑了凑,愤愤道。

“我,我有些乏了,便在这躺了一会儿。你,你,额,你割哪只手了?左手右手?”锦瑟回了回神,焦急着问道,似是颇为热衷于查看沧夷的伤势。沧夷见此,很是满足的伸出了左手,幽幽道:“替我包扎一……”话未说完,锦瑟便两眼发光的从袖中掏出玉瓶,小心将上头的血迹装入瓶中。

“咳咳……”沧夷蹙了蹙眉,竟忘了这丫头还有这招。不由得想起与她初遇时的场景,如今想来,实是可笑的很。

“等等哦,我替你包扎。”处理完宝贝,锦瑟不忘安抚沧夷一番,掏出一卷纱布,装模作样着包扎了起来。

“唔,你坐过去些,这样我不方便。”锦瑟在很认真的替沧夷包扎,可某人是暖饱思淫欲啊,悠闲起来便想着调戏美人。听锦瑟这样说,二话不说,将她拽到膝上,双手环着她的腰,一脸暧昧道:“这样就方便了。”

“……”锦瑟红了脸,默默低下了头。方便?方便你调戏我吧!

☆、离别苦(二)

“锦儿……”沧夷忽的神情凝重了起来,抱着锦瑟的手不由的紧了紧,“好在你是九重天的小帝姬,若你是只万恶不赦的狐妖,我怕是也得效仿那渊华,用万年修为换取数年相守。”

“唔……”锦瑟不大乐意的垂了垂沧夷,嘟囔道:“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狐妖怎么了,那也是我狐族的子嗣!哎,对了,碧芷呢?”

“在屋里守着呢,那渊华估摸着该醒了。”

锦瑟默默点了点头,将手绕于沧夷脖上,眯着眼一脸谄媚道:“你当真要捉碧芷回去么?”

“你少来迷惑我!若不捉她回去,你姐姐该如何,墨渊该如何?”沧夷无视锦瑟的媚术,一板一眼着颇为认真道。

“唔,可没了魂珠,碧芷便丢了性命。以碧芷一命换姐姐与墨渊的相聚,这,姐姐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锦瑟撅着小嘴很是抑郁的嚷道。

“唉,何止是碧芷一命啊,她死了,怕是渊华也会随他而去。”沧夷不禁有些担忧。

“唔……”锦瑟愤愤的将头靠在沧夷肩上,满脸的不乐意。

“若她肯舍弃鲛身幻化成人,许是还有一丝希望。”沧夷皱着眉头若有所思道。

“啊?什么?哎,说来听听!”锦瑟一听沧夷话中有话,慌忙从他膝上跳了下来,一脸期盼着准备听下文。

“去西岸七十万里东海上的瀛洲岛,上有出泉如酒,味甘,名之为玉醴泉,饮之,数升辄醉,令人长生。”

“啊?瀛洲仙岛的玉醴泉?哦,大抵听折颜提起过。可那岛上住着避世隐居的仙人,千万年来,外人不得靠近。”

“呵,堂堂九重天小帝姬到访,那岛上的仙人还敢不出来迎接么?”沧夷嬉笑着勾了勾锦瑟的鼻尖,刻意调戏之。

“唔,也是,本帝姬难得到访,他们实该欢欢喜喜的出来迎接才是!”锦瑟对沧夷的说辞颇为满意,便也免了他的轻薄之罪。

“那我们现在便去讨要那泉水!”锦瑟想起一茬便是一茬,这会儿更是摩拳擦掌,想着直往瀛洲岛去。

“你呀,还是先歇歇吧!这些天,你不累么?更何况你身上的毒还没解把?”沧夷无奈的将锦瑟揽到怀里,捂了捂她的额头,轻声道:“先在这儿睡一会吧。”

“嗯。”锦瑟红着脸将头埋到沧夷怀里,黏糊着道了声:“我要躺在你怀里。”

沧夷很是满意的抱着锦瑟睡了个把时辰,好吧,睡的香甜的是我们的小帝姬。至于沧夷么,一个姿势保持了个把时辰已是不易,就更别谈入睡了。只是神君动了动衣袖,在上头发现了某条可疑的水迹……“多大的人了,睡觉还流口水!”某人抓狂一吼。

怀里的小凤凰浑身抖了抖,微睁了睁眼,复又阖上,用凤爪挠了挠嘴,迷糊道:“别吵,人家还没睡醒呢!”

沧夷默然望着怀里的光彩非常的小凤凰,讷讷道:“你何时变回原形了?”

小凤凰翻了翻身,捂脸道:“谁叫你运气好,遇上本帝姬来葵水。”

“……?”沧夷倒吸了口气,默哀自个儿踩着狗屎运之余,又扫了眼袍上的那水迹,心中顿时拔凉拔凉的。(凤凰一族来葵水与凡人不同,一年一次,且其色为白色,除了气味,与清水无异)

“那你如今可能恢复人身?”沧夷甚是期盼额问了声,他可不愿抱着只小凤凰去那蓬莱岛,何况这凤凰,怎么看怎么像山鸡!

“唔,每年这个时候都便我最虚弱的时候,化作人身,有些困难。”锦瑟睁了眼,盯着沧夷很是委屈的说道。

“那你现在跟普通的畜生有何区别?”沧夷将怀里的凤凰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又自个儿答道:“除了皮毛光彩亮丽些,活生生就是一只畜生!”

“……”锦瑟伸出凤爪狠狠摔了沧夷一巴掌,怒吼道:“谁说的!本帝姬可是只会说话的畜生!”话毕愣了愣神,觉得有些自己说的有些不大对劲。

“帝姬,神君……”碧芷携着渊华推门进来,却只见沧夷抱着一只小凤凰坐在床边,脸上还隐约有几处抓痕。

“哎,帝姬呢?”碧芷扫了眼屋内,未见锦瑟的身影,有些奇怪。

“她……”未等沧夷开口,锦瑟慌忙凑到沧夷耳边小声道:“不许提我来葵水之事,不然,我,我,今晚还抱着你睡!”

“……”沧夷很是不满的捏了把怀里的小凤凰,抬头一本正经道:“她有事,先回去了。”

“哦。”碧芷低头应了声,望了眼身旁的渊华,强笑道:“相公,便是这位神君用家传的宝物救了你。”

“渊华谢过神君。”大病初愈的渊华身子还有些虚弱,面上没有血色,瞧上去生生老了十几岁。

“神君不用客气,你我本是仙友,出手相救乃是分内之事。”

“你,你知道我的身份?”渊华往后退了退,又捂胸咳了几声。

“相公,你不必担忧,这位神君与帝姬乃是好人。哦,对了,那帝姬你也认得的,乃是少菀的转世。”碧芷见此,慌忙上前劝慰,却对魂珠一事,避而不言。

“少菀?是她……”少菀昔年对碧芷与渊华有再造之恩,既知是她,渊华便也宽了心。

“相公,这几日你好生在这里调养,我随神君回趟神宫,用鲛珠救人,不日便会回来。”

沧夷眯了眯眼,有些好笑,怎么,这碧芷是想瞒着渊华魂珠的事?待日后香消玉殒了,再给他一个交代?

“用鲛珠救人?救何人?你要去多长时间?”渊华见碧芷要走,似是起了疑心,便多问了几句。

“是,是神君坐下的一位上仙。神君有恩于我,我用鲛珠替他医治,也是应该的,相公你无须多虑。”碧芷咬了咬牙,在脸上强撑起一丝笑意。

“那,你要早去早回,自己小心着些。”渊华轻抚过碧芷的脸颊,轻声嘱咐道。

“嗯,我知道。还有,相公,我不在,你一个人也要小心着些。天气凉了,多添件衣裳,千万不要冻着。”渊华,此生缘尽,碧芷与你终是有缘无分,只愿日后奈何桥上你还记得我,记得我们的誓言!

“额,慢着,碧芷,这救人一事不急,你还是先留下来照顾你相公吧。”碧芷一副生离死别,万分不舍的摸样,让沧夷看的很是尽兴,但受不了怀里那只畜生的魔爪,沧夷还是无奈开了口。

“不,不急?你,这是何意?”眼瞧着眼角的泪花就要收不住了,沧夷忽的来着这么一句,将碧芷惊得不小。

☆、横空出世的婆婆(一)

沧夷抱着怀里的小“山鸡”一步步踱到碧芷身侧,扫了眼眉头紧锁的渊华,在碧芷耳畔小声道:“帝姬与我念你痴情,特去瀛洲岛为你求取仙泉,保你转化成人。如今,你先留下,好生照料你的夫君。”

“转生为人?真的,我真的可以转生为人?”碧芷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是喜出望外,一时间欣喜的连话都说不出,哽咽道:“若碧芷此次能得上天庇佑转生为人,神君与帝姬,便是我的再生父母!”说罢,碧芷弯了弯身,竟真行起了跪拜大礼。渊华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但对转生为人四字,十分敏感,遂也跟着自家娘子,下跪叩头。

锦瑟原是想去扶上一把,可一伸手瞅见自己两只光秃秃的凤爪,皱了皱眉,又默默缩了回去。

沧夷脸不红心不跳的受完碧芷夫妻声泪俱下的跪拜,心满意足的抱着怀里的小凤凰驾着祥云直往瀛洲岛去。

“喂,你去过瀛洲岛么?”锦瑟伏在沧夷怀里显得很是无聊,遂揪着沧夷聊起了家常。

“蓬莱,方丈,瀛洲,东海上的这三座仙山均是仙人避世隐居之所,本神君闲来无事,何必叨扰人家?”沧夷未垂了垂眼,盯着怀里形似山鸡的小凤凰,狐疑道:“我怎么觉得你小了一大截?上回在神宫见你的真身,可是足足有几丈高!”

“唔.”锦瑟拿爪子遮了遮日头,懒散道:“整那么大作甚?还不是要自己拍拍翅膀!倒不如变得小些,躺在你怀里来的悠闲!”话毕,阖眼酣睡。

祥云之上,沧夷盯着怀里熟睡的小凤凰无奈叹了口气,将袖子抽了抽,盖于凤凰身上。

沧夷的祥云很给力,锦瑟迷糊眯了一会,睁眼便置身于瀛洲岛的桃林里。嗯,锦瑟很是满意的起身,扫了眼身侧熟睡的沧夷,想着自己如意算盘打的不错,若是单凭她那两只瘦瘦不拉几的翅膀,飞到这地儿还不得累死!

锦瑟伸爪拍了拍身旁耳朵沧夷,睡的很熟,似是有些疲累了。垂眼扫了扫自个儿的凤凰真身,欢欢喜喜着一蹦一蹦着跳出了桃林。

唔,锦瑟用凤眼扫了扫四周,确是一派祥和。桃林瀑布,雾气氤氲,确是仙家府邸的派头。只是这岛上住着的,不知是哪位仙人,说不定还可与他攀攀亲戚呢!如此想着,锦瑟一蹦一蹦的拼命往前蹦。

“啊!”忽的脚下一空,锦瑟一声惨叫,掉进了一个大坑里。

“……呸,什么破地方,还有这么大一个坑!额,我怎么觉得这像是捕捉野兽的?”锦瑟用凤爪艰难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抬眼瞧见一只类似凡间捕兽器的东东,不禁感叹了一句:“真是拔毛的凤凰不如鸡!本帝姬今日竟要与这些畜生为伍!”正兀自叹息着,从上头传来一阵欢呼声,“哈哈,太好了,今天抓到一只山鸡耶!好漂亮的山鸡呀!”

山鸡……山鸡你奶奶呀!本帝姬是凤凰,凤凰懂不懂?百鸟之王啊!锦瑟在心里将那声音的主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可一抬眼,瞧见一个童子,似比滚滚与小凰大些,却是满脸的稚气未脱。真是,这脸,怎么瞧着这么像沧夷呢!锦瑟揉了揉凤眼,再看,唔,还是像沧夷。这小眼睛小鼻子长的,活生生就是个小沧夷!想到这儿,锦瑟在心中大呼了声不好,这童子该不会是沧夷在外头的私生子吧?!

☆、横空出世的婆婆(二)

抱着这个心态,锦瑟抬头狠狠瞪了眼那童子,又拍拍翅膀,咻的一声,窜到了地上。

“哇!会飞的山鸡耶!”童子鼓手惊呼了声,锦瑟一个没稳住,小屁股又摔到了地上。

“你!过来!”锦瑟愤愤的伸了伸凤爪,指着那童子恶狠狠道。

那童子怔了怔,一脸诧异的嚷道:“还会说话耶!娘亲,我捉到只会说话的山鸡,娘亲快来看呐!”

童子身后款款走来一位青衣女子,面上蒙着细纱,瞧不清模样,一副妇人的打扮,估摸着便是那童子口中娘亲。

“陌儿,怎么了?在这儿嚷嚷什么呢?”女子俯身颇为溺爱的抚了抚童子的头,轻声问道。

“娘亲,你看,会说话的山鸡!”沈陌指着不远处傻傻立着的锦瑟欣喜的冲他娘亲喊道。

“山鸡?”青衣女子抬了抬眼,蓦地起身,道了声:“锦瑟帝姬?”

锦瑟正默默的摩拳擦掌,想着若是这童子他娘与她儿子一般没见识,将她这尊为百鸟之王的凤凰误认为是那什么混蛋山鸡,她便要挥着凤爪好好教训教训这母子二人。故,青衣女子这声锦瑟帝姬,唤的锦瑟心情大好。

“哈,还是这位姐姐有见识!”锦瑟欢喜着蹦上前去,讨好着伸了伸凤爪。

青衣女子掩袖笑了笑,开口问道:“帝姬怎会来此,又为何以原形视人?”

“这个……”锦瑟怔了怔,一时间羞于启齿。总不能说是因着自个儿来了葵水吧?这委实有些丢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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