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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半路夫妻(三).4

作者:罄凝 当前章节:150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0:36

青衣女子见锦瑟有些迟疑,便笑道:“若是帝姬有何难言之隐,大可不便告知。只是,这瀛洲岛鲜有外人前来,不知帝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哈?哦,我和沧夷是来取玉醴泉的泉水的!”锦瑟觉着眼前的母子颇为亲切,便将求取泉水之事和盘托出。

“沧夷?织越山的沧夷神君?”听到沧夷的名号,原先一脸笑意的青衣女仙脸色大变,垂了垂眼又捂住了胸口,面色惨白,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

“娘亲,你怎么了娘亲?”

“……”锦瑟有些愕然,沧夷的名号杀伤力竟有如此之大?原先还笑靥如花的女子,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咳咳,帝姬,那沧夷神君,现在何处?”咳嗽不止的青衣女仙上前死死拽着锦瑟问道。

“这个,我,他,大抵还在那桃林里头吧。”锦瑟想了想,不解的扫了眼那女子,闷闷的答道。

“数万年了,他,他终于寻到这儿了!”

……锦瑟眯了眯眼,嘴角抽了抽,觉得眼前这女子的行为很不好。怎么看怎么像是被沧夷所负,完了之后独自在这荒山野岭的生下了孩子!

嗯,锦瑟愈想愈觉得自己猜的不错,遂狠狠瞪了眼眼前的女子,扭捏着问道:“你与那沧夷,可是有何前尘往事?”

“我……”青衣女子张了张嘴,却终是没有开口,只是垂眼淡淡道:“他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唔。”锦瑟不爽的哼了一声,眼咕噜一转,挥了挥凤爪道:“不可不可,他,他,受了伤,正在调养,还是不要前去打扰的好。”哼,想去见沧夷,门都没有!待取得仙泉我便将他捆回九重天关着,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锦瑟来回搓着凤爪,愤愤的想着。

“什么,他受了伤!”眼前的青衣女子花容失色,纤弱的身子往后跌了跌。身旁的童子喊了声娘亲,扭头愤愤地冲锦瑟抛了个东西,锦瑟两眼一黑,不争气的倒地。

☆、横空出世的婆婆(三)

“陌儿!你这是做什么!”青衣女子厉声止住了那童子,扫了眼倒地的锦瑟,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为何无故伤人?”

那童子瘪了瘪嘴,一脸委屈道:“爹爹说凡是欺负娘亲的人,都是坏人!这山鸡虽是只畜生,可它惹娘亲不高兴了,也是只坏畜生!”

“你……呵。”青衣女子掩袖笑了声,吩咐童子道::“快将那只山鸡,哦,是凤凰抱回去好生照料着。”

“哦!”童子底头不情愿的应了声,一路小跑着跑到锦瑟跟前,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即将她抱起,转身随着她娘亲消失在雾气里。

沧夷是被冻醒的,入睡前他是搂着锦瑟睡的,就像搂着锦被一样。然,许是睡姿差了些,睁眼时,怀里的小凤凰不见了踪影。望了望四周,未见着锦瑟的身影。将桃林寻了个遍,沧夷有些愕然。莫不是自个儿在睡梦中将锦瑟一脚踹出了桃林?

沧夷在桃林里转的有些心虚,便大步踱出了桃林,四处转悠着,瞧见那个大洞,还在洞里找到了锦瑟的凤凰毛。沧夷嘴角抽了抽,嘟囔了一句:“这是被当作畜生抓了麽?!”

锦瑟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婴儿摇床上,一侧的童子正不知疲倦的摇着这婴儿床,锦瑟只觉得头晕目眩,有些反胃。

“呀,山鸡醒了,醒了!”身侧的童子欣喜着呼了声,伸手在锦瑟身上乱摸,“还疼麽?”

“唔,色狼,快走开!”锦瑟挥爪给了那童子一巴掌,愤愤道:“你,你,你丫还敢偷袭本帝姬!”锦瑟气的吹胡瞪眼,却蓦的在半空中被握住了爪子。

“帝姬息怒,犬子先前多有冒犯,还望帝姬包涵!”青衣女仙松了手,冲锦瑟温婉一笑,恭敬着行了个礼。

“哼!”锦瑟闷哼了声,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抬头愤愤道:“沧夷如今已是本帝姬的人了,你莫要想着横刀夺爱,将他抢回去!”话毕,扫了眼那童子,锦瑟翻了翻狐眼,摸了摸自个儿小肚子又抛出一句:“如今我怀了他的骨肉,便是愈发的分不开了。”

“……”

屋子里顿时清静了……依稀可以听见那童子吸鼻涕的声音。

良久,那青衣女仙三步并两步的窜到摇床跟前,砰的一声双膝跪地,伸手摸了摸锦瑟的肚子,欣喜道:“几个月了?”

“……”锦瑟捂了捂额,有些晕乎了。眼前的女子为何会是这种反应?!传说中的宠辱不惊,欲擒故纵?

锦瑟正埋头琢磨着那青衣女子的心思,屋外传来沧夷的声音:“屋里有人么?”

不好!是沧夷寻来了!锦瑟随即脑抽回了一句:“屋里没人!”

……沧夷听出是锦瑟的声音,皱了皱眉,推门而进。

瞬间,屋子里的空气凝滞了。

沧夷的目光落在锦瑟跟前那青衣女仙身上,久久不曾挪开,而那女仙也深情望着他,一时间锦瑟觉得自己的很多余。

“唔……”惨叫了声,锦瑟一蹦一蹦的,想自个儿寻个凉快的地方待着去,不要耽误了人家骨肉团圆一家和睦的大戏。却在蹦到沧夷身旁时,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了起来。

“唔……”锦瑟扑腾了几下无果,只得摆着张脸盯着沧夷道:“虽说是过去的情债却连孩子也有了,且如今你一见她,连魂也丢了。罢了,我你放我走,权当本帝姬从未认得你!”话毕,锦瑟耷拉个脑袋,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

沧夷怔了怔,问了句:“你在说些什么?”

锦瑟抬头包了包眼泪,委屈道:“你敢说她不是你相好的,那童子不是你的私生子!”

“……”沧夷脸一黑,抱着锦瑟直往门外走。

却在门槛那,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声,“沧儿……”

沧夷怀里的小凤凰浑身抖了抖,抬眼瞪着沧夷道:“你们以前便是如此相称的?啧啧,腻歪的我凤凰毛都竖起来了。”

沧夷黑着脸一言不发,深邃的眼眸里有东西在流转,脚步蓦地止在了门口,不再向前踏出一步。锦瑟抬头望了会儿,没瞧出个所以然,便低着头在那候着。

“沧儿?”迎面走进一个紫衣男子,又腻歪着唤了声沧儿,锦瑟晃了晃脑袋有些反胃。可转而一想,有些不大对劲。这是个堂堂七尺男儿呀!沧夷,应是无那断袖的爱好吧?

“沧儿,你终于来了。这些年,你娘亲一直十分想念你与湘儿啊!”紫衣男子很是欣喜的说着,上前欲挽沧夷的手,可沧夷颇为嫌弃的一侧身,避开了那男子。

☆、横空出世的婆婆(四)

“我们走。”沧夷低头冲锦瑟面无表情的道了声,直往门外走。可锦瑟如今不想走了,她只想弄清那青衣女仙的来历,遂仰着脖子挥爪抗议道:“不,我不走!你也不许走!”话毕,扭了扭身子,华丽丽的从沧夷身上滚了下来,之后便直往青衣女仙那里窜。

沧夷斜眼瞧着锦瑟窜到青衣女仙跟前,扯了扯嘴角,冷冷道:“那你便在这儿待着吧!”话毕,自个儿转身踏出了屋子。

“唔……”锦瑟见沧夷真走了,不禁有些慌了神。扭头抱着青衣女仙的裙角愤愤道:“你与他究竟有何渊源?惹得他抛下我便走了?”

“我,我,我是他娘亲。”

“……”此话一出,锦瑟顿时累的外焦里嫩,入口酥麻。怯怯的松了手,又往后退了几步,琢磨着是否该唤上一声婆婆。

“额,不对,沧夷的娘亲莲祗女神,不是已经神归混沌了么?”良久,锦瑟抬头狐疑的问道。她分明记得,那位莲祗女神在沧夷只有三万多岁时,便因公殉职了,那时的湘芜,不过几百来岁,还是个吃奶的娃娃。故,沧夷这些年来,是又当爹又当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将湘芜拉扯大,完了之后还被她那无良的哥哥团子拐走了。锦瑟愈想便愈觉得眼前的青衣女仙颇为可疑。

“这,我……”莲祗张了张嘴,却是无话可说。她对于沧夷,湘芜兄妹的愧疚,是她心里永久的痛。

“唔……”锦瑟见莲祗一副痛苦非常的模样,顾念着她十分有可能是自个儿未来的婆婆,遂笑着上前讨好道:“呵呵,不急不急,慢慢说。”

“还是由我来告知帝姬吧。”一旁久久不吭声的紫衣男子上前扶住连连后退的莲祗,垂眼镇定的冲锦瑟说道。

锦瑟微抬了抬眼,默默想着你算哪根葱,便听见莲祗唤了声相公,又将头靠于他肩上。

“……?”锦瑟往后退了退,捂了捂胸口,一口气喘不上来,险些丢了性命。

不是说沧夷神君自幼父母双亡么?如今跑出两个亲爹亲娘是几个意思?亏得自己与沧夷好上时,折颜那厮还跑来偷偷与她道,沧夷无父无母,实是捡了个大便宜。如今看来,自己哪是捡了个大便宜呀,分明捡了个大麻烦!

“帝姬有所不知,莲祗原是我的师妹,我与她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我奉师尊之命下山除妖,谁知勿中妖孽奸计,在凡间游荡数万年。莲祗寻了我许久无果,遭她爹爹逼迫,嫁给了沧夷的爹爹,之后又生了沧夷与湘芜。后来,得高人相救,我恢复了真身,回到师门才知师妹早已嫁做人妇。我失落悔恨之余,却也无可奈何。后来沧夷的爹爹在历劫中不幸羽化,我见师妹独自抚养两个孩子颇为辛苦,便想着去帮她。从此便常伴师妹左右,协助她管理织越山。之后,之后……”

锦瑟头疼的捂了捂额,道了声:“不必说了,之后的事,本帝姬已知晓。”不外乎什么干柴烈火,青梅竹马,旧情复燃,携手私奔的戏码罢了。

不是说莲祗神女是数万年前为诛妖龙而羽化的么?怎么成了抛下儿女与人私奔了?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锦瑟低头理了许久的思路,总归是可以理解先前沧夷的行为了。

“沧儿对当年之事多有怨言,故数万年都不愿前来见我。此次无意来到这瀛洲岛,实乃上天怜悯我思儿心切。只是我与沧儿的心结,始终无法勘破。帝姬,莲祗在此,求你回去好生劝劝沧儿,我不求别的,只求他与湘儿别恨我这个做娘的。”莲祗说着,抹了抹眼泪,冲锦瑟行了个大礼。锦瑟无奈,只得将头低的比她更低些。

既是未来婆婆的请求,锦瑟自是无法推脱。虽知沧夷那臭脾气,定是不会给她甚好脸色看,可锦瑟为着讨好未来婆婆,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于是,便有了以下几幕。

美人计(额,这里应该叫做美禽计?)

“沧沧!你怎么能真的丢下人家先跑了呢!你知不知道人家找了你好久,连腿都走肿了呢!”说话间,锦瑟那自己那支瘦不拉几的凤腿抬了上来。

沧夷斜视了一眼,冷冷道:“知道回来了?赶紧去找仙泉,找完好离开这鬼地方。”

“哎,不急不急,找仙泉的事吧,不急,真的不急!”锦瑟见沧夷如此冷漠,便蹦于他膝上,又一骨碌往他怀里钻。

“你在作什么?”沧夷低头望着只露出一个头的锦瑟,闷闷的问道。

“额,沧沧啊,你说,凡间有句话,叫做可怜天下父母心。是不是说,凡是做父母的,都是想着自己孩子好呢?”

“……”沧夷默默抬头,阖眼,不吭一声。

“唔!”锦瑟用爪子挠了他许久,无果,遂默默爬到他肩上,吧唧一声,狠狠亲了沧夷一口。

嗯,这下效果不错,人家发话了,“我怎么有种被畜生亲了的感觉?”

“哇……”锦瑟遭受不住这一连串的打击,抱头痛哭。

欲擒故纵:“哼,我想明白了,什么娘亲,什么十月怀胎,什么骨肉亲情,都是胡话。这十月怀胎,顶着个大肚子,辛苦产子,若将那孩子偷换了去,谁还能知道呀?还不是当做自家的孩子,欢欢喜喜的养着?谁说怀胎辛苦了?依我看,吃好喝好,才不辛苦呢!什么娘亲,不过是个称谓,扒了这层称谓,走在街上,那都是路人!”锦瑟一面口无遮拦的讲着,一面观察沧夷的脸色,嗯,有些成效,瞧着那张俊漠的小脸,有些开始抽搐了。

“想通了便好,走,仙泉也不要了,直接打道回府!”沧夷猛的一起身,直将锦瑟往外拖。

“哎,哎,别,别……我还未与婆婆告别呢!”

☆、往事堪回首(一)

锦瑟好说歹说,沧夷才同意将她放下,欲擒故纵宣布失败。

锦瑟耷拉个脑袋跟在沧夷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忽的挥了挥爪子,发现自己能变回人形了。

“哎,哎,我变回人形了耶!”锦瑟咻的一声,化作人形,跑到沧夷跟前晃悠。

“既是如此,赶紧随我去取泉水。”沧夷双目无神的说道,却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哎,沧夷!你真的不肯去见婆婆呀!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虽说婆婆抛下你与湘芜数万年不曾相见,可,可她也有她的苦衷啊!若是众神得知祗莲神女并没有死,而是与同门师兄私奔了,这,你死去的爹爹,脸上不也无光不是么?”锦瑟一口一个婆婆叫的十分顺口,无奈沧夷听了锦瑟这番话,脸色是愈发的难看了。

锦瑟还在喋喋不休的念叨着,沧夷蓦地止住脚步,劈头盖脸来了句:“爹爹,她还好意思与你提爹爹,提湘芜?她走的时候,爹爹尸骨未寒,湘芜还只有五百来岁,若不是织越山众仙照料我们兄妹,如今的沧夷,会在何处!如此娘亲,不认也罢!”

“……?”锦瑟吓得待于原地不敢答话,许久才怯怯道了声:“她,她许是有苦衷的呢!”

“苦衷?有苦衷便能抛下我与湘芜独自跟着野男人跑了?是,我从小就知道她喜欢的不是爹爹,那时我躲在门后,亲眼看到她在别的男子怀里哭,质问为什么他到现在才回来。那时爹爹就在我身后,可他为了我,硬是没有责备那个女人一句!后来爹爹出了事,这个女人就迫不及待的跟着那个男人跑了,你说,她有何苦衷?!”

“……”锦瑟识相的闭了嘴,她觉得,这个婆婆的确不值得相认。

“那,那我们现在去哪?”锦瑟上前挽着沧夷,一脸和蔼的问着,将先前的不愉快跑诸脑后。只是,有些事,她未曾经历过,抛下便抛下了,而那些经历过的人,一但触及了内心深处的记忆,便是无法轻易抹去的。那时,湘芜还小,对于祗莲的离开,并无甚印象,待长大了些,身边的人便都道她娘早已羽化,小孩子伤心几天也就过去了。唯有深知真相的沧夷,数万年来,从未放下此事。

“先找处地方休息吧。”沧夷面无表情拽掉了锦瑟的手,转身往桃林去。

“哦。”锦瑟松了手,不大高兴的跟在沧夷身后。

入了夜,二人劈了处柴火,靠在一起烤起了火堆。

锦瑟瞧着沧夷的脸色好了许多,便讨好着往他身边凑了凑,将手绕于他的脖上,问道:“饿了吧?我抓了只野鸡,烤给你吃呀!”

沧夷微动了动眼皮,嘟囔道:“你确定你烤的野鸡能吃么?”

“能,一定能,而且肯定很好吃!”锦瑟见沧夷难得似往常那般挖苦她,也不与他生气了,直接拎着只野鸡就放火上烤了。

烤着烤着,她蓦地想起来还没拔毛,还没开膛破肚呢!慌忙用手将那野鸡拎了出来,却被烫伤了手。

“唔……”锦瑟望着自己红肿的小手,不禁有些哽咽。

“快过来。”沧夷见此,将锦瑟拽到怀里,瞧了瞧他那红肿的小手,扯嘴笑道:“还说会烤野鸡,险些都将自己烤了!你在这安稳待着,我去烤给你吃。”

“嗯嗯。”锦瑟点了点头,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家帅哥在一旁鼓捣那只野鸡。

半响,沧夷递过来一只香喷喷的烤鸡腿,浅笑道:“你的厨艺呢,我是望尘莫及,尝尝看,是否勉强能入得了口。”

“嗯。”锦瑟一面应了,一面狠狠咬了口那鸡腿,嚼了几口,口齿不清着说道:“嗯,好吃,很香啊!而且入口酥软,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

沧夷原就是经不起夸的人,更何况是被锦瑟这位大厨夸,不由得有些心花怒放,抓着另一只鸡腿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啃着啃着,沧夷忽的来了句:“吃着一般,并无你说的那般美味呀。”

“呵呵,傻瓜,你给我做的,无论如何,都是最美味的。”说着,锦瑟又红着脸往沧夷身边挪了挪。

如此诗情画意,郎情妾意的场景,沧夷却蓦地想起数万年前地一个晚上……

☆、往事堪回首(二)

那时还没有湘芜,沧夷也不过万儿来岁,一日入了夜,一家三口围在一起,生起了篝火。沧夷趴在火堆前打盹,隐约听到爹爹说要亲手烤只野鸡给他吃。可他大觉初醒,东方一轮红日缓缓升起,蓦的发觉他爹爹手里拎着只乌漆麻黑的不明物体,冲他与娘亲拼命招手,嘴里念叨着:"快来快来,我烤好了!"年幼的沧夷对于他爹爹手里那只不明物体委实有些嫌弃,动了动眼皮,翻个身继续假寐。可他娘亲,那位出身尊贵的祗莲女神,从容接过那只烤糊了的野鸡,将它一口一口吃完,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沧夷他爹欣喜着问了句:"好吃麽?"祗莲擦了擦嘴角,浅笑道:"你做的,什么都好吃。"那时沧夷年幼,只道他娘亲与爹爹待得久了,连口味也无故重了些。如今锦瑟说的这番话,与祗莲有异曲同工之处。然,那个女人对爹爹,是有情的?沧夷盯着怀里的锦瑟,眼神有些迷离。

锦瑟在沧夷怀里眯了一会儿,抬了抬眼,很是气愤的发现如此花前月下,佳人在怀的暧昧场景,沧夷居然正垂着眼皮出神。

"喂!"锦瑟怒吼了声,用小手将沧夷的脸强行板了过来与自己眼对眼望着,鼓着红润的腮子愤愤道:"如此佳人在怀,神君你也不动动甚坏心思!"沧夷从远古的记忆中抽出了身,扫了眼杏目圆睁的锦瑟,扯嘴笑了声,将她揽到怀里,附于她耳畔道:“傻瓜,如果有一天,你将做糊的菜端来,我定要一口一口全部吃完,连汤水也不剩一滴。”

“唔……”锦瑟不满的推了推沧夷,觉得沧夷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此时提此,亦有些煞风景,且依着她的厨艺,又怎会轻易将菜烧糊呢?锦瑟觉得今晚的沧夷有些奇怪,遂伸了伸手,抚上沧夷的额,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呀!怎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沧夷挑了挑眉,有些不乐意。不就是想起来些事么,怎就成了说胡话呢!且这丫头方才说什么来着,动坏心思?沧夷动了动身子,扫了眼四周漆黑的桃林,忽的觉得这是个动坏心思的好处所,如此良辰美景,若不依着这丫头,动些坏心思,倒是有些吃亏了。沧夷如此想着,面上浮起一丝诡笑。

沧夷面上变幻的神色,锦瑟尽收眼底。与他待得久了,锦瑟深感察言观色四字的真谛。譬如沧夷板着张脸面若冰霜时,任她使出浑身解数,百般勾引,人家沧夷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最多抬一下手命人将她抬出去。之前在织越山,锦瑟便曾有过如此待遇。后来小帝姬不乐意了,非要揪着沧夷到她的紫宸殿,这样,即使沧夷不理她,亦不用被扫地出门。而当沧夷神君面露诡笑,双目狰狞,眉毛时不时上下跳动时,锦瑟便会捂着自己的衣裳不自觉的往后退几步,此时的沧夷大都是面露凶光,眼神狰狞的(在锦瑟看来是如此)。

故,此刻,锦瑟嗖的一身,离了沧夷几尺远,回头望了望,还有退路,便又往后挪了挪。

☆、梦语千年(一)

沧夷勾了勾唇,冲锦瑟妩媚一笑,惹得她浑身一哆嗦,正打算跑的更远些,下一秒,已被揽进沧夷怀里。

“唔……”锦瑟使劲扑腾了一会儿,发现于事无补,索性便往沧夷怀里挪了挪,理出来个小枕头,将沧夷是做人肉锦被,倒头就睡。

可怜沧夷酝酿了许久的情话,是在锦瑟重重的呼吸声中被打断的,连带着之后的一系列小动作,都被生生逼了回去。

沧夷皱了皱眉,觉得自个儿此次亏得有些大发,便俯身在锦瑟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复又抬头舔了舔嘴角,很是满意的勾了勾嘴角,俯身又亲了几口,之后便搂着她靠在石头上阖眼入睡。

只是沧夷犯了个错误,一大早醒来,锦瑟还趴在怀里酣睡,而他盯着她望了一会儿,俯身又妥妥的亲了一口。待沧夷舔舔嘴,打算再来亲一口时,锦瑟一只小手抚上了他的大脸。

“说,你昨晚是不是亲了我一晚!”锦瑟一面瞪着沧夷,一面摸了摸自个儿的脸颊,发现上头有水迹,遂哇的一声哭喊道:“口水啊,好多口水啊!”

沧夷垂手给了她当头棒喝,淡淡道:“那是你的汗水!”

“唔,是么?那,为何我一睁眼就发现你在偷亲我啊?莫不是你当真亲了我一夜?”锦瑟将头仰的高高,心里稍稍有些窃喜。

沧夷扫了她一眼,扯嘴笑道:“偷亲你一夜?本神君可不会因着一个黄毛丫头而彻夜不眠。”

“唔,你就是偷亲我嘛,就是就是!”锦瑟不乐意的垂了垂沧夷,为着偷亲一事耿耿于怀。

“偷亲你呢,我是无甚兴趣,不过……”沧夷顿了顿,一伸手将锦瑟揽到怀里,继续道:“光明正大的亲你,对此,本神君倒颇有些兴趣。”话毕,锦瑟眼前一黑,一个黑影覆了上来,唇间一片冰凉,虽有些突兀,却是如此惹人沦陷,不能自拔。

“唔,哥哥姐姐你们在做什么呀?”锦瑟的手才刚搭上沧夷的腰,如此暧昧不清的场景,被一声甜甜的童音打破。

锦瑟尚还好,不过是收回了不安分的小手,理了理自个儿凌乱的发髻,至于沧夷么,一个没收住,喷了口老血不说,似还十分的怨念。抬眼瞧瞧是哪个家伙坏爷好事,却不由的怔了。锦瑟跟着抬头望了望,皱了皱眉,默默想着,还真是沧夷亲弟弟呀……“哥哥,娘亲说外头露水重,姐姐怀着身孕身子受不住,遂让我来寻你们。若是你们不肯与娘亲同住,可去那清羽洞暂住几日。”

“怀有身孕?”沧夷面上一黑,拽着锦瑟一脸幽怨道:“你怀有身孕?我的?”

“呵呵,也可以不是你的。”锦瑟捂着脸小声嘟囔道,却被沧夷听见。

“你说什么?”沧夷不满的掐了掐她。

“呵呵呵呵,你的你的,以后但凡是我怀孕,都是你的!”

这时,一旁的童子按耐不住,跑过来摸了摸锦瑟的小肚子,一脸欣喜道:“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唔,不对,娘亲说是我的小侄子!”

“你放开!”沧夷有些恼,看到眼前这童子,便会想到那个女人,以及那个男人。

“唔……”陌儿怯怯的缩回手,很是委屈的盯着沧夷,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哎,莫要害怕,你哥……”锦瑟顿了顿,扫了眼目露凶光的沧夷,慌忙改口道:“我夫君与你闹着玩的,莫要生气哈!”

“唔,夫君?是什么东西啊?能吃么?”陌儿止住了哭声,抬头欣喜着问道。

锦瑟无力抚额,眼前这童子虽比滚滚大上一些,却不难看出,实与滚滚乃同道中人。

“你说的那个洞,是在哪儿?引我们去。”沧夷冷冷道了声,挥了挥衣袖,转身先行离去。锦瑟呆于原地有些发憷。不是让带路么?他自个儿怎么先走了?话说他识路么?

果然,沧夷走出十步开外,回头道了声:“我不识路……”

一炷香后:锦瑟与沧夷随着陌儿来到传说中的清羽洞。所谓清羽洞,说白了,就是一个天然的流光岩洞。陌儿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交予锦瑟手上,皱着小眉头道:“娘亲说你们要取那仙泉的泉水,可那泉水有梦语花仙守着,闲人不得靠近一步。凡是要取泉水的,均要破她的梦才可。她手中有游仙枕,你们要小心才是。这是履水珠,你们带着它,便能在水面上行走。离此不远处有一镜湖,便是那花仙的住处。”

“……?”锦瑟听了半日,有些迷糊,稍稍回了回神,便只明白了个大概,遂向沧夷投去求助的目光。

“知道了,回去告诉那个女人,就是你娘,本神君的事无需劳她插手。”沧夷板着张臭脸,未曾给那同母异父的弟弟一丝好脸色看。

“咳咳,人家辛苦前来相助,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何需说出如此伤人的话?委实令人寒心呐。”锦瑟凑于沧夷耳边喃喃道,他却斜眼一瞪,不再言语。

“唔,那,那我先回去了。哥,额,姐姐你们自己小心点哦,那个花仙姐姐脾气不大好,时常嚷嚷着要打我的小屁股。爹爹说,当年为娘亲求泉水时,也是花了不少功夫的!”陌儿摸了摸自己的小屁屁,不无担忧的说道,大抵是怕沧夷与锦瑟也被打了小屁屁。

“慢着,你说什么?为你娘亲求泉水?你娘亲身体强健,要那泉水何用?”沧夷抬了抬眼,有些困惑。

“唔,不晓得。”陌儿摇了摇脑袋,不假思索的答道。

锦瑟掩嘴笑了笑,想着沧夷终究是在意祗莲的。

“唔,我该回去了,娘亲说要给我做最爱吃的肉丸子!”陌儿埋头嘟囔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奔着那肉丸子去了。

“初初见到陌儿,还以为是你在外头的私生子呢!你与他,长的很是相像。”锦瑟凑于沧夷耳边,很是认真的说道。

“呵,是么?形似罢了!”沧夷冷冷回了声,便往直往洞里走。

☆、梦语千年(二)

“世间的情感大都如此,凡人肉眼凡胎,往往抵制不住诱惑。且白云苍狗,世事变幻,又有谁能保证,最初的那个,便是此生最爱的那个?”沧夷摇了摇头,轻叹了声。

“唔,你的意思是,我也未必是你最爱的那个?”锦瑟斜眼打量着沧夷,若有所思的问道。

你又何尝是我最初的那个呢?沧夷暗自想着,凤九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心中不免有些怅然。抬眼对上锦瑟那对瞪得圆溜溜的凤眼,扯嘴笑道:“我指的是那些个凡人。本神君乃堂堂上神,你乃九重天的帝姬,我们的事怎可与那些个凡人相较?”

“唔,说的也是!”锦瑟埋头想了想,慎重的点了点头。

“若我猜得不错,这石壁上的画,与那位梦语花仙有关。莫不是,这上头的女子,便是那位花仙?”沧夷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壁,不大肯定的说道。

“那,我们现在去找那花仙。陌儿说她在镜湖,便是方才那个湖吧,瞧着湖面波澜不惊,湖水通透碧绿,倒是喜人的很。”

“越是平静的湖面,底下越是另一番场景。那花仙绝非善类,你我还是小心着些。”

“哦。”锦瑟干脆应了声,上前挽着沧夷道:“那我要抱紧你,万一跌入湖里,你可要救我啊!”

沧夷嘴角噙笑,勾了勾锦瑟的鼻子道:“那是自然。你脑子里的水已经够多了,再进下去,怕是整个脑子都该坏了。”

“……”

镜湖:正如锦瑟所言,镜湖,湖如其名,湖面波澜不惊,静的像一潭死水。可湖上有一池睡莲,摇曳生姿,煞是可爱。只是那睡莲有些怪异,通体发着紫色的光,将整个湖水都映的发紫。

“你看,那睡莲好生奇怪,通体发着紫色的光呢!”锦瑟指着那池睡莲,很是欣喜的喊道。

“将履水珠取出来,我们去摘那睡莲。”沧夷盯着不远处的睡莲,神情颇为凝重。

“哦!”锦瑟应了声,从袖中掏出珠子,二人将那珠子一齐握在掌心,踏上了湖面,却在即将触到那睡莲时,鼻尖窜进一股清新的香气。

锦瑟用力吸了吸鼻子,欣喜道:“好香啊!”话毕,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沧夷脸一黑,抱着她极力往岸上赶,却终是撑不住倒在岸边。

湖面上散起一阵迷雾,雾气氤氲间,似有一紫衣女子在湖面飘走,青丝冉冉,衣袂飘飘,环佩叮当间雾气更重了些,隐约听到一个声音在湖上回荡,“红尘一梦梦红尘,梦里相思思梦里。”(为嘛有种写恐怖小说的赶脚╮(╯▽╰)╭)

咳咳,以下皆为梦境,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明日便是上元节,每逢此节,长安城里便是格外热闹。所谓上元节,说是赏花灯,实则是赏人。那些个闺阁小姐们,便是乘着这个日子,有情郎的私会情郎,没情郎的,举着灯笼慢慢勾搭呗!而今年的上元节,格外闹腾,全全是因着城里那些个媒婆日日吵吵着生意冷淡,不少还闹到了官府,要求皇帝陛下体恤民情。然皇帝老儿一寻思,便想出了个全城牵红线的主意。

这所谓全城牵红线呢,便是事先命人将各式各样的红线绑在城里的树呀,柱子上,待到了晚上,男男女女的便开始拆红线,拆到最后若是一男一女同执一条红线,且彼此尚还算对的上眼的话,皇帝老儿便大笔一挥,钦赐谕旨命二人成亲。是以,近几日,长安城里上至千金小姐,下至小家碧玉,青楼花魁,无不蠢蠢欲动,殷切期盼着那旨圣旨。

然,李家小姐,李穗儿对此毫无兴致,不,应该是深恶痛绝。你说,本是欢欢喜喜的寻如意郎君去的,千辛万苦着去拆那红线,到头来,猛然发觉对方与自个儿同是女儿身,这便委实有些难堪。更有甚者,拆到个满脸麻子,没脸没皮的地痞无赖,非逼着你与他成亲,这便又是一桩惨事。

是以,李姑娘觉着,今年的上元节,安全系数太低,全全有可能发生惨绝人寰之事,还是躲在家中品品茶,磕磕瓜子来的强些。

只可惜穗儿向来是说一套做一套。上月节那日,在家中喝了整整十壶的茶,磕了满满一盆的瓜子,穗儿深感落寞之至。家中的婢女都忙着去占位子拆红线了,连她那温婉贤良的老娘也去了。不仅去了,还打扮的花枝招展,大有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之势。临走前,穗儿揪着她老人家一脸不乐意道:“娘亲此番,是要为穗儿寻个后爹么?”

穗儿她娘将穗儿好生一顿爱抚,有些哽咽道:“女儿啊,你放心,为娘不会忘了你的。定是要寻个有儿子的,如此,我们母子二人,便都嫁往他们家,你也不用受那婆婆的气!”

嘴角抽了抽,穗儿冲她娘亲鞠了个躬,深感她老人家深谋远虑,老奸巨猾。呸,又乱用成语了。

☆、梦语千年(三)

然,送走了亲爱的娘亲后,穗儿心中有丝悸动,额,好吧,是一大动。如此良辰美景,才子佳人之盛会,仔细想想,还是有些吸引力的,只是这确也与瞎猫捉耗子无异。这乱打乱撞的,撞到个有情人,是祖上烧了高香,撞到个地痞无赖,便是祖上亏得阴德。如此一盘算,穗儿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是以,待她出现在人山人海的灯会上时,乃是戴了个孙悟空的面具。她算计好了,若红线那头是个俊俏的公子哥,她便揭下面具以真面目示人。若真真受了祖上的连累,牵了个长的颇有个性的,便戴着面具头也不回的逃回家去。嗯,穗儿觉得此番打算的颇为缜密,届时定是能全身而退,说不定还能赚的一段好姻缘。

然,世上的姻缘无论好坏,总是要跌宕起伏,百般纠缠那么一两回,不为别的,只因那司命星君闲来无事,吃饱了撑的!

与穗儿不同,赵家公子赵子荏乃是被他爹爹生生给一脚踹出来的。赵家老爷发话了,此番赵子荏若再不寻个儿媳带回府上,便不认他这个儿子,全全当做没生他这个儿子。对于找媳妇一事,赵子荏是这般想的。他娘亲脾气不好,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是以城里的门当户对的姑娘大都不愿嫁入赵家做儿媳。亏得赵子荏天生一副好皮囊,那张俊脸迷倒了不少姑娘,其中便有甘愿到赵家当受气媳妇的。只是……赵子荏觉得有句老话说的很对,我爱的心有所属,爱我的惨不忍睹。很明显,赵家公子及冠之年还未娶妻,连个苗苗都未瞧见,这全全归功于他娘亲那驴脾气以及某些姑娘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容颜。

赵子荏此番在街上溜达,便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随便找个四肢健全的便拖回家去成亲!

是以,华灯初上,月色朦胧,长安城里,拉开了一场相亲大会。

一炷香后:“呸!什么破红绳,姑奶奶拆了十几个了,没一个拆出来了!早知如此,出门前便该带把剪子,将这些屎一样的绳子,通通剪了了事!”穗儿一面不厌其烦的解着手中的红绳,一面破口大骂,将皇帝老儿的祖宗十八代通通问候了个遍。

然,李姑娘的性子,素来是火急火燎,雷厉风行,远非耐得住性子之人。是以,又过了一炷香后,她便已在路边摊上津津有味着啃起了臭豆腐。

而那位一门心思抱得美人归的赵子荏此时的情况也不大乐观。穗儿是解不开红绳,他呢,是解开了。顺着绳子走了半日,在一座桥上,遇见了有情人。只是这孩子被穗儿不幸言中,红绳那头,牵着的乃是个肌肉发达的汉子!如此也就罢了,偏偏长安城里近来颇好短袖之风,那汉子见来人是个形容娇小,肤白貌美的年轻小后生,便也不嫌弃二人属性不合,上前握住子荏,饱含深情道:“妹妹,你让哥哥好找哇!”

“……”赵子荏花了数秒反应,思虑着这汉子是将他错认成了女子,还是此汉子实乃龙阳癖的一把好手。然,这两种可能的结果,均于他无益。是以,下一秒,赵子荏落荒而逃,逃之前,脚上的鞋子脱落,他回头不舍的瞧了眼,又对上那汉子的一脸赘肉,不由得跑的更快了些。

穗儿吃了十几串臭豆腐,总算是将那几口恶气出了,便好似饭后散步,在街上此处溜达。

赵子荏气喘吁吁的跑了许久,擦了擦头上的汗,大大的喘了几口气。

“呸!什么全城牵红线,来的全是些龙阳癖!”

赵子荏有些气愤,垂头丧气着准备打道回府。然,所谓天赐良缘,指的便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严格来说,孽缘亦是如此。赵子荏正准备打道回府之际,身边走来一位翩翩少年。那少年瞧着聪明伶俐,实则愚不可堪。子荏眼瞅着他将树上的红绳解了数百遍,那红绳却丝毫未动,依旧牢牢的系在树上。

本着助人为乐外加好管闲事的心态,赵子荏动了动指头,三下五除二,将那红绳解了下来。谁知那少年义正言辞道:“小生解了数次这红绳无果,公子却轻而易举的解了下来。足见此乃公子的缘分,还望公子好生把握,莫要错失佳人才是。”

赵子荏皱了皱眉,想着分明是你笨手笨脚,反倒说是本公子的缘分?且你当真确定,这红绳另一头,是位绝色佳人而非威武雄壮的汉子?虽是这般想的,子荏还是决定姑且试上一试,说不定当真是天赐的姻缘。

只可惜这段姻缘是天赐的不假,却是司命在听闻凤九再度有孕后,一时兴起的佳作……“哟,这不是穗儿么?怎么不去解红绳,反倒在此四处溜达啊?手上还拿着个面具,哎,你这是在作什么呀?”穗儿正四处瞎晃悠,不幸与自幼的冤家沈慧撞个正着。她与这沈慧,是打娘胎里便结了梁子。此事,还牵扯道她娘亲当年的风流韵事,若真论起来,怕是说上三日三夜都说不清的。

“慧儿呀!好巧呀,怎么,你也来这儿解红绳?”穗儿撅着嘴不大乐意的迎了上去。谁知那沈慧浅浅一笑道:“解红绳?真是笑话,拜倒在本小姐石榴裙下的公子哥,都能从这儿排到城门口了。本小姐又何需费神去解那红绳呢!”

呸!穗儿低头默默咒骂了一句。这沈慧打小便是这性子,说个实话都能遭人嫌弃。

“倒是穗儿你呀,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寻个如意郎君了。”沈慧话锋一转,关心起了穗儿的终身大事。穗儿抬眼瞧她那眉头皱的,真真是比她娘前还要担忧她的婚事。

“哎,穗儿,你这四处乱溜达,莫不是因着解不开这些红绳?呵······”沈慧掩袖笑了声,随即摆了个欠揍的表情,拍了拍穗儿的肩膀,轻叹道:“唉,我知道,这不怪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呵,呵呵呵······”穗儿沉着脸冷笑了几声,蓦然转身,开始解树上的红绳。

你奶奶的,谁说本小姐解不开的?我这便解给你看!穗儿有些恼,伸手将那红绳七扯八扯的,手上抠出了几条印子,却也将那红绳生生扯了下来。待回头想要炫耀一番时,沈慧早已不知所踪。

“呸!”穗儿吐了口唾沫,盯着手中的红绳有些发憷。这个,究竟是继续拆呢,还是继续拆呢?

每个女子都渴望收获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穗儿也不意外。只是,她从不知道,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情,需要付出许多东西,而这些,才是她毕生所追求的。若那日,她摘下脸上的面具,或许,之后的一切,便都不会发生了。当她眼睁睁看着赵子荏的剑从沫儿身上穿过,沫儿的血沿着剑柄缓缓流下,流进她的心里,将她的身体撕裂,那时,李穗儿便已死了。那个在灯会上笑靥如花的女子,早已随着那段错嫁,消失在长安城里。(咳咳,sorry,又跑远了。。。。好吧,其实俺只是想提醒大家,这是个悲剧,只是被俺写的,像个喜剧。。。。)

又是那座桥······赵子荏想临阵脱逃,深怕桥上遇见的,又是个汗毛比他还长的汉子。刚转了个身,忽的止住了脚步。赵子荏暗自想着,自打娘胎里出来,他便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孩子,若要真寻个不是,便是摊上了个形似神似哪都似母夜叉的娘亲。可这娘亲,又不是他自个儿挑的,想来天公厚道,不会怪罪于他。熟不知天公厚道,那司命可素来不厚道的很。

穗儿牵着红绳一路走到桥边,抬眼瞧了瞧,想着有缘人定是在桥的另一边。事到临头,她却有些退缩了。立于原地,盯着手中的红绳发呆。

倒是赵子荏,一同胡乱猜想,鼓足勇气踏上了石桥。在桥中央侯了许久,未见着佳人的影子,倒是见着不少蚊子!

咬了咬牙,赵子荏继续往下走,终于在桥边一处垂柳处,见到了席地而坐的穗儿。

穗儿听到声响,慌忙松掉了手中的红绳,带上猪八戒的面具,正打算逃离,赵子荏一声:“小姐留步。”将她生生唤住了。

听这声音,首先是个雄性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且这男子的声音极为好听,好似春日里的凉风,沁人心脾。

穗儿有些把持不住,正欲抬起的腿不由得放了下去。

缓缓转身,与赵子荏面对面望着。

好帅啊······此乃穗儿的心声。

而赵公子则往后退了几步,满脑子都是一只猪的身影。

☆、梦语千年(四)

“姑,姑娘,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子荏捂了捂胸口,深吸了口气,结结巴巴的问道。

“啊?我,我……”此时的穗儿真真有一把掀掉面具,与眼前这位英气逼人的公子双宿双飞的冲动。然后,她蓦地一垂眸,忽的发现眼前这位衣冠楚楚的公子脚上竟只着了一只鞋,剩下那只左脚裹着袜子堂而皇之的踩在泥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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