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暗自琢磨了一下,觉着她和锦瑟二人的修为加起来,再加上锦瑟的那支梵音笛,额,还是有几分胜算的。凤九又觉着是否应把东华唤回来,毕竟有人要来砸她的太晨宫,他这个做主人的怎么也该出来嚎几句,顺带着将她一并救了……
沧夷见凤九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浅笑着作揖道:“凤九殿下,别来无恙……”凤九自嫁与东华,便不再有人称她为殿下,可沧夷却喜欢这个叫法。
“神,神君,别来无恙……”凤九咽了咽口水,颇为艰难的回道。
别来无恙一词在锦瑟认看来应是故人相见的寒暄之语,怎么,姐姐与沧夷神君竟是旧相识?不由的想起她在神宫里打着姐姐的旗号忽悠沧夷的事,真真觉得自己是背到一定境界了……
“神君,今日怎有此如此雅兴,来我太晨宫拜访,莫不是下界发生了什么大事?”凤九其实就是想说,你在织越山静修就静修,无事来我太晨宫作甚?
“前几日承蒙锦瑟帝姬相救,沧夷特来九重天道谢,听闻一十三重天的太晨宫乃风景胜地,故邀了锦瑟帝姬来此一游,顺道也来拜访东华帝君,不过,似乎帝君并不在宫中……甚为遗憾呀!”沧夷装模做样的眼角扫了遍寝宫,如是说。
听了沧夷的话,凤九心中甚为欣喜,赞许的望了锦瑟一眼,数月不见,锦瑟的修为竟进步的如此神速。锦瑟听了沧夷的话,觉得沧夷实是胡吹瞎掰的一把能手。
“沧夷神君远道而来,东华岂有不迎之理。”一神紫袍的东华不知何时已步入关雎宫,冷冷的说道。
“东,东华你,你不是在会见众仙么?”凤九甚是差异的问道。东华扫了眼此刻及其愤愤不平的沧夷,道:“封仙嘛,明日也可,沧夷神君难得到访,东华定是要尽一尽地主之宜的。”凤九颇为好笑的看着东华,这都多少年了,东华还是喜欢吃干醋,当年的小燕愣是被东华逼得不愿再踏入九重天半步,如今又轮到曾与她有过一纸婚约的沧夷神君了。
锦瑟颇为鄙夷的望了眼东华,人家披星戴月的修了万儿八年年,抛下一切尘事,历经生老病,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这四苦,好不容易得以封仙,还被您老人家晒在大殿上,甚为可怜啊!忙活了半天觉得口里干干的,遂拿了杯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只听得东华幽幽的说道:“今日就由东华下厨,为神君做上一桌美味佳肴如何?”一口茶从嘴里喷不偏不倚正中东华脑门……
东华冷笑着拂了拂袖子,道:“怎么,锦瑟今日也对我的厨艺有兴趣?”锦瑟浑身抖了一抖,身后的姐姐与滚滚娘俩亦抖了一抖……
东华的厨艺,锦瑟幼时不幸见识了一番,累得她三年无甚胃口,真真是毕生难忘,也不知这沧夷神君是何时得罪了东华……
顾念着人是她带来的,若出了岔子自己定是脱不了干系,且至今无一人能受得了东华的厨艺,故锦瑟一起身道:“姐夫不吝刺饭本应欣然接受,然而沧夷神君此番上天实乃,实乃有事而来,时辰不早了,锦瑟这便引神君去见父君!”话毕,她不由分说的拉着沧夷转生离开……
拉着沧夷,锦瑟走的颇辛苦,走了大半个时辰她才蓦的想起沧夷从方才东华出现直到现在,未曾开口讲过一句话。
锦瑟思虑了一下,觉着定是被东华的皇者风范给吓着了,且依着东华方才的动作看,她敢断定,沧夷与东华不但是旧时,而且二人积怨颇深!
沧夷未曾开口是因着他在思考如何一语将东华击倒顺带着也在凤九面前露个脸,可他万万不曾料到东华实是四海八荒几十万年来,难得一见的毒舌,故他琢磨了半天也未开口,这会儿被锦瑟不由分说的拉了出来,倒像是不敌东华落魄而逃,略有些怒意……
锦瑟瞧着沧夷帅气的脸上平添了几丝怒气,随口问了句:“神君莫不是因着未赏着的太晨宫美景而懊恼?”继而又摇了摇头道:“九重天上的美景远不止太晨宫一处,若为了赏景而丢了性命那可是万万不值的,话又说回来,神君既知与东华帝君积怨破深竟还光明正大的前往太晨宫,此等魄力,委实令锦瑟佩服……”
这倒也不难解释沧夷为何久久伫立在关雎宫门口而不敢踏入了,嗯,锦瑟觉得自己的逻辑分析能力是越来越好了……
沧夷胸中一口气蓦的升到了喉咙口,他的演技是有多好?惹得眼前的小帝姬直至现在还傻傻的以为他是冲着太晨宫的景致来的,不过他觉得没有必要向一个比自己小了不知多少万年,完全可以做自己女儿的女娃去解释他与凤九,东华之间的瓜葛,遂张口转移话题道:“对了,不知凤九帝后何时为帝君添了个小童子?”
她甚是诧异的望着沧夷,想着当年滚滚满月的时候,东华拗不过凤九,请客的喜帖堆满了整个太晨宫,一时间四海八荒里有头有脸的神仙都来了,连避世许久的墨渊上神也受不了锦瑟娘亲白浅的唠叨,巴巴的来了……这沧夷神君竟半点不知又想起先前滚滚说沧夷是没甚见识的小仙,不由的笑了起来。
沧夷挑了挑眉,道:“有何可笑的?”
“滚滚满月时,东华请了四海八荒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上神,虽说东华与神君素有芥蒂,但,神君当年竟未听得半点风声还是,还是,神君确是滚滚口中没甚见识的小仙……”
锦瑟不知,当年闻得东华与凤九大婚的消息,气得沧夷用手一下子垂断了寝宫的柱子,可怜湘芜养了几千年的灵宠只是偶然经过,便被活生生的压在下面扑腾了几下便断气了。为此,湘芜昭告织越山上下,不得再提任何有关凤九的事。故关于滚滚的来历,沧夷确是一无所知……
眼见沧夷的脸是愈发的阴沉了,锦瑟遂不再嬉笑,道:“时辰不早了,神君还是早些回宫吧。”她本想再来一句:日后没甚生死攸关的大事,别再上来了。但又觉得这样很不尽人情,故顿了顿,硬在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道:“神若有兴趣,改日再为神君引路。”沧夷闷闷不乐的瞟了锦瑟一眼,一声不吭的走了。
锦瑟望着沧夷的背影,摇了摇了头,不再多想便回紫辰殿了。
锦瑟眼尖,一进殿便瞥见案上的一抹红色,青鸾凑上来乐呵乐和道:“青丘的白奕上神又新添了位小帝姬,白止帝君请天君天后并着太子和公主前去喝酒!”
锦瑟默默翻了翻白眼道:“二舅何时又添了个女儿都说赤狐族的繁殖能力颇强,看来是真的。”
捧了杯茶喝了起来,锦瑟忽的又想起什么事,揪着青鸾问道:“外祖父一向低调,怎么这回,竟如此大摆宴席?”
青鸾浅笑着回道:“奴婢先前也甚是奇怪,方才闻得天后身边的几位姐姐私下讨论着,说是白止帝君可盼着这位新生的帝姬长大后能继承青丘的君位呢!”
一口茶未喝下去,又全吐了出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锦瑟觉得今日不宜饮茶。青丘的那个君位本是她娘亲白浅的,但因着白浅是注定要嫁入九重天的故交给了当时不过四万来岁的凤九。可是,可是,可是,谁知凤九比她姑姑白浅还要出息,直接就勾搭上了一十三天上位分仅次于天君的东华帝君。凤九是白止帝君孙子辈唯一的人丁,白止原还指望着她招个驸马入青丘,可……当年东华去青丘提亲的时候,凤九她爹妈愣是呆了半天也未开口,怕误会了闹出笑话,想找凤九那个不孝女问个明白吧,人家早已跑到太晨宫给东华做饭去了,如此僵持了许久还是凤九那颇有见识的爷爷白止帝君两眼泪汪汪的接了东华的聘礼,东华与凤九的婚事这才算是定下了。不过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白止帝君都在为他那青丘的君位担忧……
锦瑟又想起娘亲白浅曾在她耳边念叨道:“青丘的那个君位,委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做了青丘的女君,举手投足无不关联青丘的颜面,真真是无趣。我与你凤九姐姐是巴不得推了这君位……”想到这不由的同情起了自己那未曾见面的小表妹……
锦瑟掰了掰手指,觉得自己似乎许久未去青丘了,以前即便是去也仅仅能见着外祖父白止帝君一家,对于青丘的子民来说,这位小帝姬就是个迷……个中缘由,除去她那懒散怕麻烦的性子更多的是因着她幼时偷下凡界被人打成重伤,自此夜华便不允许她随意出入九重天亦不许她随意结交陌生人。当然,这些日子来的颇勤的沧夷神君是个例外……
锦瑟无意多想只是忽的觉得很是对不起青丘的子民,一时心血来潮打定主意明日要去青丘微服私访一番,也让青丘的子民见识见识何为皇家风范…………
锦瑟自小无甚优点,只是一旦打定了主意,便是死也要执行的,故第二日便早早的起了床,偷偷摸摸的溜出了九重天………
盯了眼前身高体壮的赤之魔君许久,默默望了回天,锦瑟觉得自己最近很是流年不利,难得下几次凡,次次都遇着这赤之魔君……